鍾雲瀾麵對著眼前滑稽對視的局麵,忍俊不禁,手背在身後猛掐大腿。
亖嘴,控製住,別笑出聲來啊!
可別得罪財神奶!!!
看見高奶奶瞪起來的眼睛,感覺她應該在心裏罵得挺髒的。
時桉右手成拳抵在嘴邊輕聲咳了咳。
“高奶奶,您這個年紀總是吃太辣對腸胃不好,為了您的身體著想,吃點微辣就行了,慢慢的也就習慣了。”
“不行,火鍋沒有特辣那還有什麼意思!還習慣呢,我在港城那麼多年我都沒習慣!”
高奶奶那叫一個氣啊。
她這一輩子也就這倆愛好了,一個是鑒賞珠寶,一個就是吃辣,越麻越辣越得她心。
“你問問鍾丫頭,她一個蜀地人,她吃得慣微辣嗎,她肯定也最愛吃特辣,是不是啊鍾丫頭?!”
突然被點到名的鐘雲瀾渾身一震。
她……吃得大概也許可能還挺習慣的?
她能說她最近都是在一食堂吃的嗎,大部分菜都是連調味的乾辣椒都不放的,鹹的甜的酸的都有,就是沒有辣的。
她已經挺習慣的了。
甚至剛才她都準備點個微辣鍋底了!
但是她不能這麼說,隻能努力在二人間充當協調者。
“那什麼,高奶奶,特辣確實傷胃,你想想我們蜀地什麼最出名,可不就是肛腸科嘛!你現在覺得自己的胃能承受住特辣沒什麼問題,但是日積月累這樣吃下來,最後還不都是會反饋到您的身體上?您聽我一句勸,咱們就吃中辣的怎麼樣?”
見高奶奶還是不開心,鍾雲瀾湊近高奶奶的耳邊說:“反正鍋底不辣你蘸料調辣一點不就行了,那個小米辣的辣度也挺高的嘛。”
高奶奶豁然開朗:“說的也是,算了,那我就勉為其難地吃個中辣鍋吧。”
防住鍋底但是沒防住蘸料的時桉:“……”
算了,反正海市養老院的住戶大多都是本地人,大家都習慣以清淡夥食為主。
平常對辣椒比較執著的也就高奶奶一個人,其他人要求沒那麼高,一般都隻要微辣就可以。
鍾奶奶倒不是本地人,是從湖省過來的。
不過她在海市待了幾十年,口味也被同化了。
偶爾會來三食堂吃點微辣的換換口味,但大部分時候還是跟大家一起吃一食堂。
她畢竟已經95歲了,雖然比起絕大部分九十多歲的老人,她不管是行動方麵還是說話都相當利索,但各項器官機能還是在迅速衰退,在吃的方麵也比較注意。
高奶奶和鍾雲瀾都點了一個中辣鍋底,選了幾樣火鍋菜端去自己坐的位置。
時桉見她們都坐了下來,這纔要了份微辣的火鍋底料。
蘸料多倒了點香油,隔絕辣味。
他看高奶奶又開始酷酷往自己的蘸料碟裡放剁椒小米辣,有一種自己的胃都忍不住跟著一起抽抽的錯覺。
還沒開始燙菜呢,敏奶奶鍾奶奶和馬爺爺費爺爺黃大師幾個臨安茶話會成員也一窩蜂進來了。
馬爺爺聲音洪亮:“你們吃獨食怎麼不喊我們吶?”
鍾雲瀾連忙起身去扶鍾奶奶和敏奶奶,一邊回應馬爺爺的話。
“馬爺爺您看您這話說的,我們這三個人呢,怎麼算吃獨食呢,哪有吃三份獨食的?”
敏奶奶笑道:“我們聽時小子說三食堂今天吃火鍋,有點糾結吃不吃,所以先去一食堂看了看今天的菜色,想了想還是來找你們一起吃才熱鬧。”
“你們要吃什麼鍋,我去給你們拿。”鍾雲瀾問道。
黃大師心安理得地坐了下來,率先抬手:“我要吃粥底火鍋,再給我拿一份脆皖魚片。”
喲,黃大師是真挺潮,還知道粥底火鍋和脆皖魚呢。
果然是老吃家了。
但凡鍾雲瀾少上幾天網,都不知道黃大師點的是啥。
敏奶奶說:“那我要花膠雞的。”
鍾奶奶眯著眼睛看了會兒電子螢幕上的選單:“我要老媽蹄花鍋底。”
“我要菌湯的。”
“鍾丫頭,你幫我拿一份番茄的。”
“好嘞!”鍾雲瀾到視窗給他們點單。
食堂阿姨端著第一個鍋出來:“當心燙——”
鍾雲瀾伸出手去接鍋,一隻手卻快她一步先行將鍋底接了過來。
“我來吧,你去坐著。”
可這個時候,鍾雲瀾已然來不及反應過來,手下意識按在了時桉勁瘦有力的手背上。
她閃電般縮回手,有些慌亂,臉色飛上一抹紅霞。
“不好意思,那、那我先去給黃大師端菜。”
時桉望著她倉皇跑開的身影,低聲道了一句“沒關係”。
可是隻有他一人能夠聽見。
……
雖然大家的口味各異,但是吃的是小火鍋又不是大鍋飯。
誰也礙不著誰,自然還是十分融洽的。
過了一會兒,聽說三食堂吃火鍋的趙奶奶也帶著孟爺爺來了,熱熱鬧鬧地坐在了隔壁一桌。
兩個桌子離得不遠,雖然也有耳背空耳的情況,但隻要大聲一點,互相講話也都能聽得見。
鍾雲瀾在這個養老院裏認識的爺奶們幾乎都在這裏湊齊了。
除了那些個釣魚佬。
鍾雲瀾甚至懷疑這個時間點他們還在垂釣中心搞夜釣。
也不知道史師傅給他們帶的億點點的珍珠好不好使。
如果好使,今天必然是得狂歡到大半夜,一直到珍珠用完才作罷的。
鍾雲瀾拿出手機看了一眼,果然史師傅已經給她發過訊息了,是她一直沒看到。
“鍾小姐,新買的珍珠果然好使!【圖片】【圖片】【圖片】”
第一張圖是垂釣中心那齊刷刷坐著的一排老頭老太,其中有幾個做出了收桿的動作,看起來是上魚了。
後麵兩張圖全是魚護裡密密麻麻的大魚。
鍾雲瀾樂了,沒想到億點點的珍珠波霸功效這麼好呢,連魚都知道挑著吃。
她把圖片點開,身體向時桉傾了些,給他看史師傅拍的圖片。
時桉眼裏的笑意漾開:“那些釣魚的爺爺奶奶天天用餌料打窩,把魚都喂挑食了,可算是找到它們愛吃的了。”
鍾雲瀾蛐蛐時蕊:“沒想到時蕊也是個釣魚天才,那麼多的釣魚佬都沒找到辦法的世紀性難題,被她一下就解決了。”
敏奶奶看著兩個年輕人在那交頭接耳,忍不住拍了拍鍾奶奶的手,示意她往那看。
鍾奶奶一邊吃一邊在百忙中抬頭,卻隻看見時桉接起了個電話,神情驟然嚴肅起來。
“怎麼了嗎?”鍾雲瀾問他。
“劉老太的兒子來了,說他母親在我們這裏受到了虐待,要求我們賠償損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