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少婷茫然回頭,身後不知道什麼時候坐了兩個人。
一個奶奶看上去大概七八十歲,銀髮一絲不苟地挽成低髻,用一隻通體素白無一絲雜色的羊脂白玉簪固定著。體態優雅,坐姿端莊,衣著和配飾雖然低調,但質地極好,十分講究,想來也是哪個大家族出來的千金閨秀。雖然麵容已經泛起了歲月的褶皺,但眸子裏卻神采奕奕,還有幾分好奇和探究。
還有一個四十左右,從衣著看上去應該是護工,同樣也是目光灼灼地看著她,似乎沒聽盡興。
叫住鍾少婷的也是這位護工,她看鐘少婷這麼年輕,以為也一樣是養老院的工作人員,就想喊她一起陪老太太聊聊天。
難得老太太看上去這麼感興趣,要是聽不到後續,半夜怕是得抓心撓肝地好奇了。
老奶奶嗔怪地拍了一下護工的胳膊:“抱歉小姑娘,我們不是故意偷聽你打電話的,隻是不小心聽見了,有些好奇。如果這些涉及你的私隱,不想告訴我們就算了,是我們冒犯了。”
鍾少婷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自己剛纔打電話的聲音不自覺地有些大了,沒想到一下炸出來兩個愛聽八卦的。
對於自己的原生家庭,鍾少婷已經能夠大大方方地撕開傷口給人看了。
“沒關係,既然你們想聽,我就再跟你們說一遍吧。你們剛才聽到哪了?”
老太太想了想道:“你說的那個公公去世,弟弟弟媳要她婆家門麵,還威脅要傷害孩子的那個故事,有後續嗎?就這麼把門麵和房產都白送給她孃家了?”
她從小在世家大族裏長大,豪門裏的恩怨糾葛財產爭奪她也不是沒有見過,但鄉下這種沒理硬搶的操作她還是第一次見,實在太好奇了。
“您還別說,我這真有後續。”
兩個人坐得闆闆正正,聚精會神地聽鍾少婷講八卦。
“那個女人的老公咽不下這口氣,覺得要不是他老婆未來弟媳給出的主意,他老婆孃家人也想不出這麼損的招,所以想著找個辦法報復這個弟媳。於是他四處打聽,甚至花錢雇了個私家偵探調查,發誓要抓到這個女人的把柄,要把她和小舅子的婚事攪黃。那偵探尋摸去了女人的老家,您猜怎麼著?”
二人眼巴巴地看著鐘少婷,齊齊搖頭。
“偵探到了老家,發現那個女人的父母跟哥嫂都生活在一起,還帶了三個孩子。但是有一個男孩子看著差不多五歲左右,非常不受她哥嫂待見,不僅小小年紀就要幹活,還動輒捱打捱罵挨餓的,非常可憐,一看就不是她哥嫂親生的。
那偵探就有點懷疑了,就故意跟村裡其他鄰居打好關係,有意無意提到這家人,說看到那小孩總是捱打可憐得很。鄰居們就告訴他了,那根本不是她哥嫂的孩子,就是她年輕時犯下的錯!
雖然生下來之後假裝是她嫂子生的,但她嫂子不肯配合,一點也不裝懷孕,這街坊鄰居都瞧著呢,莫名其妙就多一個孩子,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孩子親媽是誰了。
而她呢倒好,隱瞞自己有孩子的事情,大搖大擺跑到未來大姑子婆家,明搶別人用公公死亡撫卹金購置的門麵。”
二人雙雙倒吸一口冷氣,情緒價值給得十分到位。
“那也太可惡了!”
“是吧,多可惡啊,不過後麵我就不知道了,估計應該會為這事鬧起來,婚也結不成了。”
事實上,是劉曉曼和鍾繼業結婚好幾年都沒懷孕,任招娣心急的不得了,非要帶著劉曉曼去醫院檢查,還拉上了鍾少婷。
結果讓鍾少婷無意中發現,劉曉曼其實是生過孩子的,而且因為第一胎傷了身體,所以很難受孕。
劉曉曼當時哭著跪下來求她不要告訴鍾繼業,說那孩子是她年少不懂事的時候犯下的錯,她一定會好好調養身體為鍾家生個大胖小子。
鍾少婷當時心一軟,覺得女人何苦為難女人,與其她自己去把這事捅破,不如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放劉曉曼一條生路。
畢竟她太瞭解自己父母和弟弟是什麼德行了,要是知道真相,把劉曉曼活活打死都有可能。
再說劉曉曼隻是生育困難,也不是沒有懷孕的可能了,好好調理身體或者是做試管還是有希望的。
所以鍾少婷幫著劉曉曼騙過了任招娣和其他人,卻沒想到劉曉曼是條劇毒的蛇,直接反咬一口,害了鍾少婷的性命。
一想到這些,鍾少婷簡直就是氣血上湧!
老太太卻不贊同地搖了搖頭:“太輕了。”
鍾少婷一愣:“您說什麼輕了?”
“在結婚前就把這件事鬧出來,隻是婚結不成而已,懲罰太輕了。”
老太太說道:“一個巴掌拍不響,不管是要門麵還是要房產,光是這個弟媳一個人想要,肯定是鬧不成的。說到底是這個大姑子的婆家人和她那個不爭氣的弟弟都揣了吸大姑子血的心思,隻是藉著弟媳的名義發揮出來而已。
讓他們一家在結婚前及時止損,這個懲罰太輕了。這都壞到一窩裏去了,必須得鎖死,別流通到市麵上禍害別人家好閨女好小夥。”
這話說到鍾少婷心坎上了,她贊同道:“奶奶您說得太對了,我也是這麼想的,要換了我,就等他們婚禮上把孩子帶過去找媽媽,這下他們證都領了,要離也是二婚了,而且親戚都見證了,讓他們聲名遠揚,遺臭萬年。”
老太太又道:“那這個時機得掌握好,不然雖然婚禮沒辦成,親戚們的份子錢卻都已經交了,倒是便宜了他們。就得在一開始迎賓的時候就鬧起來,親戚們份子錢還沒來得及掏,就先看一場熱鬧。
到時候若是婚禮取消,親戚的份子錢沒收到,酒店的費用倒是要交,讓他們偷雞不成蝕把米。
若是男方捏著鼻子認了,硬是把婚禮辦下去了,那倒也是個人才。白看一場戲,這份子錢交就交罷。
等婚禮結束之後,隻會鬧得更加精彩。
還有那房子鋪麵,實際上都是敲詐勒索來的財物。違反公序良俗的贈與都是可以追回的,隻要找好律師,還是能有很大希望要回來的。”
鍾少婷頻頻點頭。
記下了,以後在劉曉曼的婚禮上她要大展身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