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雲瀾堅定地說完,看見大家投來的視線,微微愣了一下。
“呃,你們難道覺得我不應該追究?他們都要我命了,我還得原諒他們然後和和美美一起包餃子吧?不可能的,他們過年都不讓我上桌。”
在座的幾位爺奶年紀都大了,在他們那個年代,狀告父母那可是大不孝,是會被街坊鄰居戳著脊梁骨痛罵的。
即便是現在,她把鍾弘毅和任招娣送進去,也會有一堆鍵盤俠跳出來說她不孝。
鍾雲瀾怕爺爺奶奶們阻止她,趕緊道:“我是一定會跟他們鬥爭到底的,你們不用再勸我了。”
“你這孩子,誰攔著你了,你要告他們就告唄,我們都說了會幫你的!”
鍾奶奶沒好氣地拍了她一下。
鍾雲瀾釋然。
也是,鍾奶奶和敏奶奶雖然年紀不小,但思想很開明啊,之前還勸過她說如果沒有讓她很心動很值得結婚的人,一輩子不結婚不生小孩也沒有關係。
還有高奶奶就更不用說了,她完全就是時代先驅,更不會被古板封建的思想左右。
這麼開明的幾位奶奶,又怎麼會因為這種事譴責她呢,是她想左了。
鍾雲瀾算了算時間,不出意外的話,今天鍾繼業和劉曉曼就要領結婚證了。
她已經讓蘇晨去盯著,今天就算是天上下刀子了,也得讓他倆把這證給領了。
“告我肯定是會告他們的,不過現在這個時間點還不對。”
得等這鐘家所有親朋好友聚到了一起,再好好宣揚一下他們幹了些什麼缺德事。
他們村上辦結婚儀式沒有那麼麻煩,基本上都是找婚慶公司在自家房子裏佈置,然後吃飯也在房子和外麵搭的大棚裡吃,請大廚到家裏來掌勺。
現在外麵世界連婚慶都在進步,還有一種能夠伸縮展開,專門用來宴請吃飯的卡車,一展開可以容納幾十桌人吃飯。
不需要定酒店排檔期,自然也不用等很久,大不了出點錢讓任招娣找的那個算命先生給他倆排一個最早的結婚日子。
更何況鍾家人心裏藏著事,就算扯了證還是會發慌,肯定會儘可能把婚期提前。
不然等鍾雲瀾的“死訊”傳回去,這婚禮又得拖上許久才能辦。
鍾雲瀾思路清晰地跟大家分析目前的狀況:“鍾家人知道我被配了陰婚,沒過多久就會死,肯定會把我弟弟的婚禮提前。而出彩禮配陰婚的那一家人,如果知道自己的死鬼兒子沒配上陰婚,肯定也會去鍾家鬧,要把彩禮錢要回來。
我們要做的就是讓他們在婚禮當天碰上,那樣任招娣會向劉曉曼索要彩禮錢,劉曉曼必然也不會同意退還彩禮,肯定會當場鬧起來,這樣現場直接亂成一鍋粥,攪合攪合就能喝了。
當然,配陰婚那家上門來鬧事的時候還得趁機取證,等這場鬧劇過後,把他們連同那個什麼黑心錢都賺的鬼媒婆一道送進去。”
鍾家夫婦最重視的就是兒子結婚的大事,鍾繼業和劉曉曼也肯定相當期待這一天的到來,鍾雲瀾偏要把這場婚禮全毀了,讓所有親友見證他們最不堪的一麵。
鍾奶奶撫掌:“這個主意不錯,讓他們三方都人財兩失,還得負法律責任。”
時芸有些擔心:“你父母到時候進去了,但是弟弟弟媳還在呢,他們不會找你麻煩吧?”
“他們不會有空找我的。”鍾雲瀾信心滿滿道,“劉曉曼還有個爛攤子沒讓鍾繼業知道,她明麵上那個親弟弟,其實是她親兒子。據我瞭解,孩子的親生父親是個極度自私的男人,明明知道自己有個親生兒子,但是一分錢撫養費不出,還不想劉曉曼帶著他的孩子嫁給別人,隻想白嫖一個人給他養兒子。
所以如果這個人知道劉曉曼結婚了,肯定會找上門來鬧事,到時候鍾繼業焦頭爛額地忙自己的婚姻問題還來不及,不會有功夫來找我的。而且——”
鍾雲瀾聳聳肩:“我在養老院裏,他找得到嗎,進得來嗎?”
敏奶奶言辭犀利,有條不紊地指出鍾雲瀾計劃裡的漏洞。
“你的這一係列計劃看似完美,但還是有不少漏洞,如果前麵一環扣不上,後麵一環就跟進不了。那樣一來,你精心佈置的打臉場麵或許根本不會出現。”
鍾雲瀾眨眨眼,虛心求教:“敏奶奶,還有哪個地方有問題?”
“第一個問題就在於配陰婚的那家人。給活人配冥婚,這麼顯而易見犯法的事情,他們怎麼敢當著婚禮上這麼多人的麵拿出來說,最多也是私底下拉扯,不會大庭廣眾下鬧事。
第二個問題,你怎麼能確定劉曉曼兒子的親生父親會直接上門鬧事,而不是私底下聯絡劉曉曼,威脅她拿錢封口?如果這兩方都不上門鬧事,你這台戲還要怎麼才能唱起來?”
鍾雲瀾陷入沉思。
確實,劉曉曼兒子的父親還比較好控製,有錢能使鬼推磨,隻要給他錢,他絕對會去鬧。
但,怎樣能保證配陰婚的那家人在婚禮當天鬧上門來呢?
大家一起頭腦風暴了起來。
“這還不簡單?”一道熟悉的聲音從外圍傳了過來。
鍾雲瀾抬頭:“趙奶奶,您怎麼來了?”
趙老太看錶情還挺開心的:“這不是今天沒看見劉金花,一問才知道她昨天晚上又作妖裝病被提溜到醫院去住,結果說醫院鬧鬼連滾帶爬地離開臨安了麼,剛想找你問這事兒呢,就聽見你們說的話了。”
鍾雲瀾連忙又拖了一張椅子過來:“趙奶奶您坐,您剛才說,您有什麼辦法?”
“我剛才也就聽了個囫圇,你先再講一遍前情提要我聽聽呢,我確定一下我的方法沒問題。”
於是鍾雲瀾把父母對自己做的事和自己目前麵臨的問題給趙老太又講了一遍。
趙老太一邊替鍾雲瀾感到不值,一邊給鍾雲瀾出建議。
“那家人既然鋌而走險到用活人配陰婚,肯定是花了不少錢財的,你們仔細想想,在他們的心中,什麼最重要?肯定是那個死者,也就是那家人的兒子,興許還是唯一的兒子。既然如此,你們覺得如果他們唯一的兒子入了夢,讓他們去做點什麼,他們會不會不顧一切去做?”
鍾雲瀾眼睛一亮:“您是說,拜託黃老驅使他去家人的夢境裏,讓他們去婚禮現場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