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桉的電話很快就打了出去。
前兩個黃大師沒接,一直到第三個終於接了,一張口就是鳥語芬芳地問候他:“你這電話害得我最後一隻兵馬又沒抓到,我警告你最好有正事要說,不然等我回去我把你吊在大門口用豆橛子抽你丫的!!!”
眾人:“……”
黃大師這麼一把年紀了,口味是真獨特啊。
饒是時桉也噎住一瞬,艱難開口:“黃老,長輩們說鍾雲瀾好像被人配了陰婚,想請您給她看看。”
黃大師暴躁的聲音一頓:“我給你重新打個視訊,我看看她的麵相。不要用前置攝像頭,用後置拍她給我看。”
他把電話掛了,重新撥了視訊電話過來,因為在深山老林,訊號非常不好,斷斷續續的。
時桉接通視訊電話,微微彎下身來,對準了精神萎靡的鐘雲瀾。
訊號太差,黃大師一邊嘎吱嘎吱踩著山上到處掉落的枯樹杆子找訊號好的地方,一邊皺著眉看鐘雲瀾的麵相。
“確實,而且她被配的男鬼還是個有些厲害的,應該死的時候挺慘的,東一塊西一塊成人民碎片的那種。嘖嘖,怪不得才纏了她一天,就讓她萎靡成這樣。”
大家不由自主地縮了縮脖子,隻有一身正氣的鐘奶奶摸了摸鐘雲瀾的腦袋:“小鍾啊,別怕,有爺爺奶奶們在呢,一定會保護你的。”
不知道是不是鍾奶奶身上的殺伐之氣衝散了縈繞鍾雲瀾的陰煞之氣,鍾雲瀾覺得好受了些許,擠出一個憔悴的笑容來:“謝謝鍾奶奶,謝謝各位爺爺奶奶,我一定堅持下去,絕對不會讓想害我的人得逞的。”
不知怎麼的,時桉也想揉揉她的頭,告訴她別怕。
他看向電話那頭的黃大師:“黃老,您有沒有時間先回來一趟,把這事解了?”
“我現在走不開啊。”黃大師把手機一抬,給他看自己身後一望無際的樹林和山坡,“我自個兒都不知道爬哪來了,隻能等我找到最後一隻兵馬再回來了,不然下次再來可就不容易了。”
時桉蹙眉,開始思考海市還有什麼靠譜的玄學大師在,好歹先把人請來給鍾雲瀾看看,雖然那些個大部分張口閉口就要幾百上千萬,但畢竟是人命關天的事,他先幫忙把錢出了。
“不過也沒什麼大事。”黃大師一個大喘氣,“我雖然人過不去,但是我這不是抓回來幾隻兵馬麼,我先派過去一隻,讓它這幾天保護小鍾,等我回來再給她解了,問題不大。”
時桉聞言鬆了口氣。
比起其他沽名釣譽的玄學大師,他自然是更信任黃老。
“那您大概要到什麼時候才能回來,我派車去接您。”
黃大師沒好氣道:“你要是沒給我打這三個該死的電話,我指不定都抓住了!頂多再有兩天吧,別急,我讓兵馬捎個護身符過去給她揣懷裏,那男鬼近不了她身。”
“那麻煩您儘快。”
“知道了——”黃大師沒好氣地就要結束通話電話,又被鍾奶奶叫住。
“黃大師,我們怎麼確定您派來的兵馬到了沒到,我們又看不見。”
“你們不是能看見護身符麼,一會兒護身符落懷裏了,就是到了。”
“哦哦,那就好。”
黃大師解答完,果斷掛了電話。
這訊號都卡成PPT了,看著是真難受,他這暴脾氣忍一秒都嫌多的。
聽到黃大師還有兩天纔回來,掛了電話後時桉抱歉地看向鍾雲瀾:“抱歉,是我給他打了電話導致他回來的時間推延了。”
鍾雲瀾趕緊擺擺手:“怎麼能怪你呢時總,要怪還是怪害我的那些人,我不會放過他們的。”
時桉眉頭動了動,問道:“是誰害的你,有頭緒嗎?”
聞言,時芸趕緊用胳膊肘捅咕捅咕大侄子,示意他別戳人家心窩子了。
卻沒想鍾雲瀾直截了當地說道:“知道,肯定是我父母,我不想像老黃牛一樣供他們養那個吸血鬼弟弟了,就說我在外麵欠了債,騙他們主動跟我斷絕了關係。他們現在肯定是覺得我既然沒辦法賺錢了,那就再賣一筆,賺來的冥婚彩禮給我弟弟娶媳婦用。反正隻要有錢拿,我死不死的他們向來是沒有所謂的。”
鍾雲瀾毫不懷疑這件事就是鍾弘毅和任招娣乾的。
上輩子都能幹出直接把她推河裏的齷齪事,這輩子他們再做什麼缺德事鍾雲瀾都不會感到奇怪。
再仔細一分析,這回劉曉曼估計沒有摻和其中。
畢竟那倆人肯定不能讓劉曉曼知道鍾雲瀾在外麵欠了三百萬,以至於要把她賣了配陰婚的事。
指不定還得開開心心拿著錢去哄劉曉曼趕緊跟鍾繼業結婚呢。
見鍾雲瀾就這麼大大方方把自己的遭遇說出來了,大家心中都是一緊。
高奶奶輕撫著鍾雲瀾的後背。
當初她不顧一切從家裏逃離,又何嘗不是因為有母親隻愛哥哥這一個原因呢?
鍾奶奶握著她的手,中氣十足地說道:“這算是什麼父母,既然他們都敢把你賣了配冥婚,那以後你就和他們再也沒有關係了,你放心,以後鍾奶奶就是你的家人,什麼牛鬼蛇神想要欺負你,都先過了我這一關!”
公孫敏溫柔地看著她:“還有我呢,你可是說好了,要一直陪著敏奶奶的。”
鍾雲瀾鼻尖泛著酸,笑著安慰大家:“以後我就沒有父母了,爺爺奶奶們就是我最可靠的長輩!”
時桉看著強忍著淚意還要反過來安慰其他人的鐘雲瀾,不知為什麼,心裏某處突然動了一下。
就在此時,一道黃符疊成的三角符紙突然在半空中顯形,輕飄飄地停在了鍾雲瀾的麵前。
幾位爺奶都不約而同發出一陣驚呼。
雖然知道黃大師確實很有能耐,但是這種場麵,他們還真是活了一輩子都沒見過。
包括鍾雲瀾自己都看呆了,差點忘了伸手去接住。
還是回過神來的鐘奶奶輕輕推了一把鍾雲瀾:“快接呀。”
鍾雲瀾回過神來,向符紙伸出手來。
符紙就這麼穩穩地落入了鍾雲瀾的手中。
一瞬間,暖意以掌心為起點,迅速擴散包圍她的全身,驅除了她所有不適和陰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