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一邊鬥嘴一邊吃飯,時桉的小姑和姑父也來了,看見時桉也在,自然而然地端著餐盤過來。
“小桉啊,你下午一直在這沒走麼?”
時桉溫和地點點頭:“下午的時候跟大家聊了會兒天,就沒回去。”
他對著大家說道:“這兩位是我的小姑姑小姑父,各位應該見過的。”
有人道:“見過,咱們院裏總共這麼多人,怎麼會沒見過。”
穀振東和時芸坐了下來,一眼就看到了老人堆裡過分年輕的鐘雲瀾。
穀振東不由地開口問道:“這位是?”
一般工作人員是不會跟住戶們一起吃飯的,除非老人已經失去了自主進食能力,需要工作人員坐在一旁餵食。
但很明顯這姑娘並沒有在給誰餵食,大家身體都硬朗得很,根本不需要照顧。
意識到對方是在問自己,鍾雲瀾放下筷子禮貌微笑:“叔叔阿姨好,我叫鍾雲瀾,是前兩天才住進來的。”
她雖然跟時蕊是朋友,按輩分應該叫爺爺奶奶。
但她跟時桉的年紀又差不多,而時桉的小姑姑小姑父看著不過五六十歲,按年紀來說她還是應該管對方叫叔叔阿姨。
不然她豈不是得喊其他八十歲往上的叫太爺爺太奶奶了?
尤其是這黃老,她得喊太太爺爺了吧?
這亂七八糟的輩分她也來不及釐清了,反正先打了招呼再說。
“前兩天住進來的?咱們這不是有年齡限製嗎?”時芸有些驚訝,但看到一邊的時桉,又反應過來,眼神調侃,“看來是你給她行的便利咯。”
鍾雲瀾連忙解釋:“我跟時蕊是朋友,是她拜託時總讓我住進來的。”
“哦,原來是蕊蕊的朋友,怎麼想到來住養老院的,你們年輕人不是最喜歡到世界各地旅居嘛。”
鍾雲瀾笑道:“我也就隻住兩個月,等兩個月後我可能也就去別的地方旅居了。”
公孫敏不滿道:“怎麼又說要走的事情,不是說了等股票賺了錢,就跟我們一起去瓊島過冬嘛。”
“對對對,您瞧我這記性。”鍾雲瀾笑眯眯的,“我一定努力掙錢,咱們一起去瓊島過冬吃海鮮!”
說到賺錢誰不開心,反正鍾雲瀾想想就開心。
雖然連股票賬戶都沒來得及建立,但有民間股神的帶領,鍾雲瀾都能想像得到自己賺得盆滿缽滿的場麵了。
就算點背到連民間股神都帶不動也沒關係,反正她還知道有幾個五年內包賺錢的投資,肯定是虧不了的。
穀振東問:“你們說的是小桉新開在瓊島的臨安養老分院?”
“對呀,雖然冬天住在這裏有地暖,但還是太乾太燥了,不如去瓊島過冬舒服。而且我們幾個在這也住了不少時間了,換個地方住住也挺好。”
“有道理。”時芸雙手交握,“那我們等到冬天要沒什麼事情,也去瓊島度假好了。”
穀振東不贊成:“那過年怎麼辦,小輩們上門拜年都找不到人,過年還是應當在家過。”
時芸朝他翻白眼:“你都住養老院了,過年了難不成還得回一年沒住過人的房子,裡裡外外打掃一通,就為了吃頓年夜飯,然後等那些一年裏都不見得關心過我們一次的小輩上門,還得給他們挨個發幾萬的紅包,真是欠得慌!”
穀振東被她說得狠狠一噎,氣道:“咱們每年不都是這麼過來的嘛!”
“今年我不想這麼過了,都什麼年代了,這年味越過越沒,大家都在過年的時候出去旅遊了,就你落伍,非要待在家裏。反正我就要去瓊島過年,你要不想去你就跟你那些小輩們過去吧!”
“你怎麼年紀越大越不講道理!”穀振東氣急敗壞。
“我怎麼不講道理,你要在這過年你就留在這唄,我自個兒去瓊島過年,又沒有強求你跟我一起!”
穀振東瞪眼:“過年你不跟我一起過,你還想跟誰一起?別人不得以為我們離婚了,我不要麵子的啊?”
“都一隻腳踏進棺材裏的人了,天天臉麵不臉麵的,跟你這糟老頭子一起生活真沒意思,你要不服氣,咱們就去把證兒領了,你再去找個願意陪你一起過年的。”
“哎哎哎,這可不興亂說。”
見著老兩口一言不合吵吵上離婚了,圍觀的爺奶們趕緊製止。
“都過這麼大半輩子了,怎麼還動不動就離不離的,多不吉利。”
時桉也道:“小姑父,瓊島那邊的冬天過得舒服,你要想過年團圓,就讓小輩們都一起好了。機票和住宿的地方我來出,我在那裏有別墅可以住,想住養老院裏也可以。”
時芸不贊同:“他們那邊的親戚,要你出什麼錢。我那倆兒子女兒要是願意來就來,不願意來就拉倒,他們都有自己的家庭了,願意在自己小家過也行,我反正不講究這些的。”
他們這種家庭,哪裏差那點機票錢酒店錢,缺的隻是真正孝順的誠意罷了!
“他們一年到頭來假期才幾天,去了瓊島哪裏還來得及去給別人家拜年,總不能隻給你拜年吧,做人不要太自私!”
時芸鳳眉倒豎:“我自私?我看我這些年還是太無私太遷就你們了。我活了大半輩子了,連自己在哪過年都沒有決定的權力?我告訴你穀振東,這日子你愛過過,不愛過滾蛋,滾出我侄子開的養老院,找給你拜年的小輩給你養老去。一天到晚身在福中不知福,嗶呲咧歪的我早看你不順眼了!!!”
當著這麼多人的麵下他麵子,穀振東臉都漲得通紅,血壓升高,彷彿都要喘不過氣來一般:“潑婦,你這個潑婦,我怎麼會娶你這種潑婦。”
時芸也罵罵咧咧:“就我們時家那會兒的富裕條件,我贅到你家那房頂漏雨的鄉下地方去,那可是你家祖墳上冒青煙了!怎麼的,從前土裏刨食,書沒讀過幾年,靠著我給你找的工作成為城裏人了,臨到老了就想翻臉不認人了?!”
兩個人越吵越激烈。
餐桌上的其他人都默默護住了自己的餐盤,防止被他們吵架時嘴裏噴濺的口水誤傷,也怕他們激動起來抄起別人的盤子往對方臉上蓋。
但是走,是不可能走的。
熱鬧還沒看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