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雲瀾:【……】
時蕊的觀察力是有一點的,但不多。
時蕊還在試圖拯救鍾雲瀾:【要不要我打電話給你,裝作有事情找你,讓你有理由提前離開?】
鍾雲瀾哭笑不得地回她:【不用,是我請人家吃飯。】
時蕊震驚:【不是?你跟人家相親,還得你請客?這種人請他吃米線我都嫌貴了,記得走之前跟他AA!】
【坐我對麵的是你小叔。】
【是我小叔也不能讓你請客啊……等等?你說誰???我小叔跟你相親???】
鍾雲瀾:“……”
時蕊對相親究竟是有多大執念?
【不是,是我回社羣辦事,正好遇上你小叔捎我過來,然後我請他吃飯,他非要吃米線(´・_・`)】
【哦,那沒事了,有美女請他吃米線那是他的榮幸。】
鍾雲瀾:【……我謝謝你。】
時蕊:【講真的,我第一次看見小叔跟除了親戚和客戶之外的女性吃飯,你有點東西啊!是不是以後我就能喊你小嬸嬸了?!】
這都什麼亂七八糟的,吃頓飯而已,聯想太過了吧!
鍾雲瀾猛地一按手機鎖屏結束了和時蕊的對話,為了掩飾尷尬,她匆忙撈起一筷子米線吃起來。
下一秒,她就被燙得差點涕淚橫流,劇烈地咳嗽起來,直咳得她眼角泛紅。
時桉起身給鍾雲瀾接了一杯溫水遞到她麵前:“沒事吧?”
鍾雲瀾咳了好一會兒終於緩了過來,嗓子都有些啞:“謝謝,我就是燙到後又嗆了一下。”
太丟人了,剛才還在跟時桉說一定要吹一吹再吃,結果轉頭自己就燙到了。
鍾雲瀾差點用腳趾摳出三室一廳。
倒是時桉扯了張餐巾紙給她:“不著急,慢慢吃。”
鍾雲瀾擦了擦眼角泛出的淚花,不好意思道:“時總,不好意思讓您見笑了。”
時桉淡笑一聲:“這家米線確實味道不錯,你太瘦了,多吃些。”
鍾雲瀾差點把自己的臉埋進碗裏。
所幸之後時桉並沒有再多說什麼,讓鍾雲瀾安安穩穩地吃完了這頓飯。
回去的路上鍾雲瀾又去榮善堂配了中藥,店裏的醫師一看就知道是邱老的字跡,熟門熟路地給打了八折。
隻是打完折也不便宜,還是花去兩千多塊。
代煎中藥還要錢,鍾雲瀾選擇回去網上買個砂鍋自己煮。
時桉並沒有問鍾雲瀾生了什麼病。
每位入住養老院的顧客和應聘進來的工作人員或多或少都會有些小毛病需要調理,國醫大師一出手,這些小毛病幾服藥下去就痊癒了。
鍾雲瀾說要配藥的時候神色輕鬆,顯然並沒有什麼嚴重的問題。
所以時桉選擇不問,尊重她人私隱。
將車駛入臨安養老中心內部,立刻有迎賓的工作人員迎上來,幫時桉和鍾雲瀾一樣一樣把東西拿下來,再把車開去停好。
這幾個小時裏鍾雲瀾是真沒少買。
不僅後備箱裏塞滿了東西,還有不少放在後座的外賣和中藥。
而時桉的東西僅僅隻有三盒八寶醬鴨。
“把兩盒送去一食堂後廚,這一盒我自己拿著。”時桉將另外兩盒放到給鍾雲瀾運東西的推車上,“這是你的那份。”
鍾雲瀾這纔想起來還沒把錢轉給時桉:“這兩份醬鴨多少錢,我等下轉給你。”
“請黃大師吃份八寶醬鴨的錢還是有的。”
時桉把東西放下,沒告訴她一隻醬鴨到底多少錢。
時總的時間寶貴,一回來就立刻有其他人跟過來尋他,需要簽字的東西一遝接一遝,看得曾經的牛馬打工人鍾雲瀾都有些PTSD。
剛纔在外麵的時候還說不著急,這一回來不是挺多事兒麼。
鍾雲瀾非常共情對方,她之前找不到領導簽字的時候也一樣焦急又煩躁,恨不得把那個愛到處亂跑的領導撕爛。
於是她識趣地沒再跟時桉糾結那兩隻八寶醬鴨的價格,等下回去問過黃大師之後再轉也是一樣的。
話又說回來,她好像沒跟時桉講過是黃大師要吃八寶醬鴨,他怎麼知道是黃大師要的?
鍾雲瀾很快就想明白了。
看來黃大師不是第一次讓人代購了。
這八寶醬鴨的究竟有多大的魔力,幸好多買了一隻,等下她必須得嘗嘗味道到底怎麼樣。
本來說是要慶祝鍾雲瀾改名,所以大家要一起吃個雪糕蛋糕的。
雖然鍾雲瀾今天沒有改成,但大家都為鍾雲瀾的事情提出了各種建議,自然是要聚一起樂一樂的。
把超市買的東西都放進房間收起來之後,鍾雲瀾拎著蛋糕和其它外賣一起往活動室走去。
今天的活動室有些熱鬧。
從前公孫敏除了身邊跟著的陳碧華之外,向來都是獨來獨往,不怎麼跟其他老人交流。
然而上午他們因為鍾雲瀾改名的事情聚到了一起,又約定好了下午要一起吃下午茶慶祝,所以大家都在這等著鍾雲瀾回來呢。
公孫敏正坐在鋼琴前彈奏《訣別書》,輕快歡樂的曲調掩映著悲傷的基調,旋律在室內迴響。
幾個老人坐在周圍,有眼神憂傷的,有閉眼仔細聆聽的,甚至有人抬手悄悄抹了把眼角的淚花。
人們在訣別的時候,最先想到的是美好的回憶。
但鍾雲瀾閉上眼睛,卻隻能想到親人將她推入水中時的猙獰卻暢快的臉色。
她不由自主地握緊了手中的袋子。
一曲終了,活動室裡響起了雷鳴般的掌聲。
公孫敏卻在人群裡一眼就看見了鍾雲瀾,招手喊她過來:“雲瀾回來啦。”
鍾雲瀾放下手中的東西上前:“敏奶奶,您還會彈鋼琴呢,彈得真好聽!”
鍾雲瀾的誇讚雖然沒有用什麼花裡胡哨的措辭,卻是發自內心的。
她從小在農村裡長大,家裏對她的教育就是“很窮”“沒錢”,學費都不給付,更別說讓她培養什麼學習愛好了。
她特別羨慕那些家裏能買得起鋼琴的同學,也經常會在響起鋼琴彈奏聲的琴行門口徘徊張望。
有時候她也會拿紙殼子畫成琴鍵的樣子,手指輕快地在上麵跳動,假裝自己正在演奏出美妙的鋼琴聲。
不過那終究是年少時期的夢,她早就已經放下了。
如今她確實是被公孫敏的彈奏驚艷到了。
敏奶奶小時候所處的那個年代,鋼琴根本不普及,能有條件學鋼琴的人少之又少。
她這般年紀,手指還能如此靈活,情感如此充沛,讓鍾雲瀾發自內心的敬仰和羨慕。
公孫敏回想起小時候的光景,手指不由自主地動了動。
“小時候,家裏有大宅子,上學都是汽車接送,家裏有園林,也有鋼琴,走到哪裏都前呼後擁。後來宅子和錢捐出去了,僕人都遣散了,隻留下了那架鋼琴……可我還是沒能保護好我的琴,被那些人衝進家裏,砸得稀爛。”
在座有好幾位老人經歷過那段歲月,一時間也陷入了回憶。
但公孫敏卻不願意繼續回想,拉著鍾雲瀾的手問道:“名字可改好了?”
鍾雲瀾剛想說話,手機卻響了,她隻能先接通電話。
“喂,你好……嗯?改名申請不通過?為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