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雲瀾在車上剛把兩個人的任務分工明確好,就接到了養老院前台的電話。
“鍾女士,您上車了嗎?史師傅跟我說他現在還在門口等您,但是沒有等到。”
前台也很奇怪,走到門口也就幾步路的事兒,就這也能走丟?
“嗯?我上車了呀。”
鍾雲瀾有些莫名,舉著手機轉頭,眼神逐漸驚悚:“你不是史師傅?那我剛才問你是不是史師傅,你應什麼?”
夭壽啦,她這是上了黑車還是上了人販子的車???
還好對方解釋得及時:“別緊張,我也是養老院的。”
鍾雲瀾依舊保持警惕:“你怎麼證明?而且不是你的活你怎麼搶著幫別人乾,直接讓我下去換車就好了。”
時桉默了一下:“我一開始以為,是你的口音問題,我姓時。”
鍾雲瀾也愣了,怪不得剛上車對方就莫名其妙問她哪裏人。
原來是以為她說話帶口音吶!
鍾雲瀾臉上有點臊得慌,下意識強調:“我從大學到現在,在海市已經待了十一年了,從來沒人說過我有口音!”
她來到海市上大學的時候還沒滿18歲,剛來的時候大概還有點蜀地的口音,但她都在海市待了這麼久了,還不至於“史”和“時”都講不清楚。
等等……
鍾雲瀾瞪大眼睛:“你、您是時總?”
時桉頷首:“你是時蕊的朋友吧,最近住進院裏的年輕人也隻有你一個。”
對方都報出時蕊的大名了,鍾雲瀾還能有什麼不信的。
隻是她現在十分尷尬和無地自容。
自己居然把大老闆當司機使喚,還讓對方幫自己排隊?
時蕊也沒說過她小叔這麼年輕啊!
時桉讓鍾雲瀾把手機開啟公放:“小劉,是我。你讓史師傅回去吧,我正好順路帶她。”
“好、好的時總!”
電話結束通話,前台小劉暗自感嘆,這鐘小姐麵子真大,居然能讓時總親自送她出門!
時桉邊開車邊同鍾雲瀾道:“我住在臨安的長輩讓我幫他把車送去年檢,耽誤不了多少時間,很快就能好,再去排八寶醬鴨應該來得及。”
雖然現在改名的流程步驟縮減了,但也沒那麼快就能完成。
說不定去了也得排隊。
鍾雲瀾連連擺手:“不用了不用了,等我辦完事自己去排就行了,不用麻煩您了。”
她多大的咖位啊,蹭個車就不說了,還指使人去排隊買東西,到時候黃大師這小費是給還是不給啊?
“不用這麼客氣,時蕊說你作為她的上級,在公司裡一直很照顧她,跟我強調了好幾次要好好照顧你。”
說到時蕊,鍾雲瀾的緊張緩和了些許:“這沒什麼大不了的,時蕊活潑開朗性格好,是我在公司裡唯一的朋友,是我應該感謝她纔是。”
在最開始時蕊還沒進公司的時候,鍾雲瀾還隻是個普通的小職員。
那時候她因為很需要這份工作,總是逆來順受,被部門小主管得寸進尺地要求做各種不屬於她職責範圍內的工作,白嫖她加班加點完成的工作成果。
一直到時蕊來了,海市大小姐直接整頓職場。
下班後去團建?
沒空,要回家奶孩子。
你問我未婚未育哪來的孩子?
我那三隻貓一隻狗都是從小奶到大的,怎麼就不算親生的呢?
故意整我把所有的活都丟給我做?
抱一絲,到點就下班,做不完明天再做。
你急啊,那你自己做唄,分幣不給就想讓我加班?
上司氣得要死,把磋磨鍾雲瀾的精力都拿去針對時蕊了,故意給她穿小鞋。
沒想到時蕊後台太硬,小鞋沒給她穿成,反倒把自己給擠走了。
這下尷了個大尬,一整個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小主管走後,被他各種壓榨,把業務能力鍛鍊出來的鐘雲瀾反倒是莫名其妙地升了職,成為了新的小主管。
說到底,還是託了時蕊的福。
時蕊屬於偏安一隅,沒什麼追求但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性格。
她雖然擠走了主管,但自己完全沒有升職的想法,隻想每天能夠有個安靜的地方摸魚刷手機,這纔有了鍾雲瀾的出頭之日,工資也實現了一個大跨越。
鍾雲瀾感激時蕊給她的機會,雖然成了她的上級,但兩個人的關係比當初平級的時候還要好。
平時時蕊在工作上有什麼問題,鍾雲瀾也會幫忙答疑解惑。
上級有什麼指令壓下來,鍾雲瀾也盡量會給時蕊和她手下的其他人頂著。
沒想到就算離開了公司,時蕊也還記得這些,會叮囑小叔照顧她。
鍾雲瀾的嘴唇微微翹了翹,眉目也柔和了許多。
時桉見提到時蕊之後,鍾雲瀾的情緒似乎起了些變化,心道她們二人的關係果真不錯。
一開始對方誤打誤撞上錯了車,也怪他當時以為是小姑父讓他順路帶個人,隻是對方有口音,把他姓氏的音調說錯了。
交談幾句後時桉也反應過來她確實是上錯了車,不過他也大概猜到對方是自家侄女的朋友,為了不讓對方尷尬他就沒說破,將錯就錯繼續開了。
時桉向來話不多,要不是因為差點被對方誤會為人販子,他也懶得多費口舌解釋。
“沒關係,正好今天沒什麼事,買個東西而已,就當打發時間了。”
時桉都這麼說了,鍾雲瀾也不好再拒絕,點點頭道:“那就麻煩時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