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他打了一個電話北聯的導彈鎖定了沙蠍的老巢
電話是淩晨四點零七分撥出去的。
林驍站在辦公室窗邊,搪瓷杯裡的茶已經涼透了,龍井的葉子沉在杯底泡得發白。月光從窗外照進來,落在那台紅色的加密電話機上。他拿起聽筒,撥了一串數字。北聯總統辦公廳的專線,二十四小時有人值守。電話響了一聲就接了。
“瓦列裡總統辦公室。”俄語,值班秘書的聲音帶著沒睡醒的沙啞。
“我是林驍。請總統接電話。”
值班秘書的睏意瞬間消失了。聽筒裡傳來椅子挪動的聲音、腳步聲、然後是另一部電話被拿起的聲響。林驍聽見瓦列裡的呼吸——這個六十多歲的北聯老頭,有嚴重的鼻炎,呼吸聲粗重得像西伯利亞的風刮過白樺林。
“林驍。”瓦列裡的龍國話帶著濃重的北聯口音,舌頭硬,每個字都像從石頭縫裡擠出來的,“你那邊是淩晨。出什麼事了。”
“總統閣下,沙蠍在江南。他要西部戰區導彈佈防圖,換我家人三條命。”
電話那頭沉默了。瓦列裡粗重的呼吸聲在聽筒裡一進一出,像一頭老熊在冬眠的洞穴裡翻了個身。然後他開口了,不是龍國話,是俄語,聲音壓得很低,像是怕被別人聽見——雖然他的辦公室不可能有別人。
“佈防圖。三個月前更新過的那批?”
“是。舊坐標已經解密。”
瓦列裡又沉默了。這一次沉默比剛才長,長到林驍能聽見聽筒裡電流的底噪,和瓦列裡用手指叩擊桌麵的聲音。一下,兩下,三下。跟林驍的習慣一模一樣——北聯八年,他很多東西都是跟這個老頭學的。
“給他。”瓦列裡的聲音變了,不再是總統,是那個在北聯紅場大雪裡親手給林驍別上元帥勳章的老頭,“舊坐標,全部給他。但要讓他相信這是真的。你要什麼。”
“導彈。兩枚,精確製導。目標在境外,沙蠍的老巢。我的人在沙蠍的人身上放了定位器,訊號已經傳回來了。”
“坐標。”
林驍報了一串數字。那是周虎發來的——老貓身上那枚定位器,被沙蠍的人接走之後一路向西,越過國境線,停在了一個地方。那個地方的坐標,此刻正顯示在林驍桌上的戰術終端上,一個閃爍的紅點。
瓦列裡把坐標重複了一遍,然後林驍聽見他拿起另一部電話。俄語,語速極快,帶著總統簽發射命令時特有的那種平靜——“西部戰區,兩枚‘匕首’,坐標已發。最高授權。現在。”
電話結束通話。
林驍握著聽筒,聽見裡麵傳來忙音。他把聽筒放回座機,手指在搪瓷杯上停了一瞬。杯身上宏遠製造廠二十週年留唸的紅字被月光照得有些模糊。
三分十七秒。從撥出電話到瓦列裡下達發射命令,三分十七秒。北聯西部戰區某導彈發射基地,兩枚“匕首”高超音速導彈從發射井升空。尾焰撕裂西伯利亞的夜空,雪原被照成白晝。導彈爬升、轉向、進入巡航高度,以十倍音速向國境線以西飛去。
四十分鐘後,境外某地。沙蠍的營地藏在一條幹涸的河穀裡,從衛星圖上看跟周圍的土黃色山體沒有任何區別。營地上方沒有任何無線電訊號,人員進出全部走地道,物資補給靠駱駝隊。沙蠍在這裡經營了八年,西盟的情報機構給他提供了最先進的偽裝技術——隔熱毯覆蓋所有建築,地下工事深達十五米,彈藥庫、通訊室、生活區,一應俱全。八年來這個營地從未被任何衛星或無人機發現過。西盟的人說,沙蠍是幽靈,幽靈不需要影子。
但他不知道,老貓身上那枚定位器在被他的人接走時就已經被啟用。更不知道那枚定位器用的是北聯最新的量子加密頻段,訊號特徵掩藏在民用GPS載波裡,西盟提供給沙蠍的反偵察裝置根本識別不了。老貓被蒙著眼睛帶進營地時,那枚定位器把他走過的每一米地道都畫成了三維地圖,實時傳回了龍國江南戰區情報中心。
此刻,戰術終端螢幕上,那個閃爍的紅點就是沙蠍的老巢。河穀、地道、隔熱毯、十五米深的地下工事——在“匕首”導彈的彈頭麵前,這些東西跟紙糊的沒有區別。
第一枚導彈命中。不是炸地麵,是鑽地彈頭,穿透十五米厚的土層和混凝土,在地道核心處爆炸。整個河穀像被一隻巨手從地底往上掀開,隔熱毯被氣化,地道塌陷,彈藥庫殉爆。第二枚導彈緊接著落下,這一次是溫壓彈頭,把河穀裡殘存的氧氣全部燃盡。
從第一枚導彈命中到整個營地變成一片廢墟,前後不到十秒。八年的經營,西盟幾千萬美元的投入,沙蠍手下的幾十名核心成員——十秒,全部化為焦土。
沙蠍不在營地裡。接走老貓的人也沒有回營地。導彈落下時,他正在境外某座城市的藏身處裡,盯著加密通訊終端。老貓的定位訊號在螢幕上閃爍,一切正常。突然訊號中斷,不是被乾擾,是發射源本身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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