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北聯暗衛悄然抵達江南佈下一張無形的網
他們是從莫斯科起飛的。民航客機,經濟艙,靠窗和靠過道的位置,十二個人分坐在不同排,彼此之間沒有任何交流。有人戴著耳機睡覺,有人翻著航空雜誌,有人看著舷窗外的雲層。沒有人注意到他們——北聯麵孔、東方麵孔、混血麵孔,穿著普通的夾克和牛仔褲,跟每一班從莫斯科飛往龍國的航班上那些小商販、留學生、探親者沒有任何區別。
領頭的叫伊萬。四十七歲,灰白頭髮剪得很短,露出頭皮上一道從額角延伸到耳後的舊傷疤。他坐在34A,靠窗,全程沒有睡。舷窗外的雲層從白色變成灰色,從灰色變成黑色,天黑了又亮了。飛機開始下降,江南市就在下麵。他把手伸進外套內袋摸到一本護照,護照上他的名字叫“張建軍”——三天前才印上去的,油墨的氣味還沒散盡。北聯軍情局暗衛,總統瓦列裡的直屬力量,編製不在任何一份公開檔案裡。他們被派往龍國,任務隻有一個。
飛機落地,十二個人混在客流裡走出到達廳。伊萬看見了接機的人——周虎,左邊肩膀比右邊低一點,鬢角的白髮在到達廳的燈光下微微發亮。兩個人對視了一瞬,沒有握手,沒有說話。周虎轉身往外走,十二個人跟在他身後,間距拉開,像一串斷了線的珠子。
三台黑色商務車停在機場停車場。車窗貼著深色膜,車牌是江南市本地的。伊萬拉開第二台車的門坐進副駕駛,周虎坐在駕駛座上發動車子。後座的人無聲地拉上車門,十二個人全部上車,三台車依次駛出停車場匯入機場高速的車流裡。
“元帥在哪。”伊萬的龍國話帶著北聯口音,舌頭硬,每個字都像是從石頭縫裡擠出來的。
“營區。”
“沙蠍的人,找到了?”
“找到了一處出租屋。老城區,筒子樓,離元帥家三公裡。人去樓空,剩下一台短波電台、半箱壓縮乾糧、一張江南市地圖。地圖上用紅筆圈了三個地方——元帥家的別墅、宏遠廠、他妹妹的學校。”周虎的聲音沙啞,握著方向盤的手指節發白。
伊萬沉默了片刻,然後把手伸進外套內袋,掏出的不是護照,是一張照片,巴掌大,邊角磨毛了。照片上一個北聯麵孔的年輕人,二十齣頭,金髮剪得很短,穿著雪原狼的作訓服站在一片白樺林前麵,笑得露出兩顆虎牙。阿列克謝——雪原狼第一大隊陣亡士兵,紅場戰役替全隊擋了狙擊手的子彈。那年他二十二歲。伊萬把照片放在儀錶台上。阿列克謝的笑臉朝著擋風玻璃,白樺林的影子映在他臉上。
“阿列克謝是我外甥。”伊萬的聲音沒有起伏,“他入伍時填的緊急聯絡人,是我的名字。他陣亡之後,兵籍牌寄到了我手裡。一枚碎片,燒焦了,上麵隻剩他名字的第一個字母。我把碎片寄給了元帥,他把碎片熔成了一枚銅章。”
車裡安靜了。窗外的路燈一盞一盞往後退,江南市的夜色在車窗上流動。伊萬把照片從儀錶台上拿起來放回內袋,貼著胸口。
“我姐接到陣亡通知那天,在電話裡哭了很久。她問我,她兒子死的時候有沒有人陪著他。我說有。他的元帥陪著他,把他從火裡拖出來。手套燒化了,血滲進綬帶裡。沒有拖到掩體後麵。”
伊萬轉過頭看著窗外,江南市的霓虹燈映在他臉上,映在那道從額角延伸到耳後的舊傷疤上。“我姐沒有再問。她把阿列克謝的房間鎖了,鑰匙寄給了我。我這次來龍國,她不知道。她以為我還在莫斯科郊區種土豆。”
周虎打了把方向盤,車子拐進通往營區的那條種滿桂花樹的路。桂花香從車窗縫裡鑽進來,濃得化不開。
“伊萬,你帶的十二個人,夠不夠。”
伊萬把車窗搖下來一條縫,桂花香灌進來,他深深吸了一口。北聯沒有桂花,北聯十月的風已經帶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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