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他把王大壯的封閉針踢飛了還踹了他一腳
第四天深夜,林驍巡營時看見帳篷後麵有光亮。
不是手電筒,是打火機。火苗一明一滅,照著一個人蹲在地上的輪廓。肩寬腰厚,從顴骨到下巴的疤被火光映得忽明忽暗。王大壯。他蹲在帳篷後麵的陰影裡,作訓服袖子擼到胳膊肘,左手小臂內側露出一截淤青——不是訓練傷的,是靜脈血管被反覆穿刺留下的痕跡。
火苗又亮了一下。王大壯嘴裡叼著一根針管,針頭紮進小臂的靜脈裡,拇指正緩緩推動針管。透明的藥液一點一點壓進血管裡,他咬著針管的牙齒在火光裡泛著白。封閉針。不是第一次打了,小臂內側那截淤青的顏色有深有淺,舊的還沒散,新的又疊上去。
一隻手從背後伸過來,攥住了針管。不是搶,是攥。王大壯的手指被掰開,針管被抽走。他猛地回頭,看見林驍站在身後。月光從雲後麵漏出來,照著那張沒有表情的臉。不是憤怒,是比憤怒更深的東西,像北聯雪原上凍了整個冬天的冰層——從上麵看紋絲不動,但冰層底下整片湖水都在湧動。
林驍把針管舉到眼前。透明的管壁上還殘留著半管藥液,針尖上掛著一滴。他看了一眼,然後手指一彈。針管飛出去撞在帳篷的帆布上又彈落在地,滾了兩滾停在砂土裡,針尖紮進土中,藥液從針孔裡慢慢滲出來洇濕了一小片地麵。
王大壯站起來。站到一半,林驍一腳踹在他胸口上。不是踹倒,是踹退。王大壯往後踉蹌了兩步後背撞在帳篷上,帆布被撞得繃緊,固定帳篷的地釘發出吱呀一聲。他靠在帳篷上沒有倒,手捂著胸口看著林驍。
“封閉針,誰給你的。”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像釘子楔進木頭裡。
王大壯的喉結動了一下。“衛生隊。我自己要的。”
林驍又踹了一腳。這一腳比剛才重,踹在肩膀上,把他從帳篷上踹到了地上。砂土地麵悶響一聲,王大壯撐著胳膊想爬起來,手剛撐住地麵,林驍的腳踩上了他的肩膀,把他重新踩回地麵。
“我帶的兵,不打封閉針。”
聲音從頭頂落下來,像冬天鐵門合上的那一聲響。王大壯側著臉貼在地上,砂土硌著顴骨上的疤。他看見林驍的皮鞋踩在自己肩膀旁邊,看見那雙鞋的鞋底磨穿了邊緣——那是北聯八年磨出來的,帶著西伯利亞的雪和紅場的泥。他趴在地上,呼吸粗重,喉嚨裡滾過一聲壓抑的哽咽。
“驍爺,明天就是最後一輪。差三趟。我要是選不上,沒臉回去見尖刀營的兄弟。”
林驍的腳從他肩膀上移開了。蹲下來,不是俯視,是把視線降到跟趴著的人同一個高度。月光照在他臉上,照在那雙比冰層還深的眼睛裡。
“你以為這是為了讓你進龍刃?這是為了讓你上了戰場能活著回來。”
王大壯的眼淚終於掉下來了。五年換了七個連隊,打架鬥毆全營第一,被摔過、被關過禁閉、被全戰區當包袱甩。從來沒有哭過。今天趴在地上哭出來了。不是委屈,是一種說不清的東西。他打了三天封閉針,以為自己是在拚命,但驍爺告訴他——你是在送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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