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孔繁森的兒子在酒吧揚言要讓林家再死一次
江南市，瀾庭會所。
孔少傑喝到第三輪的時候舌頭已經大了。他坐在二樓VIP包間的沙發上，腳翹在茶幾上，手裡轉著一杯威士忌，琥珀色的酒液掛在杯壁上又流下去。包間裡還有四五個人，有男有女，都是他平日裡玩的那幫。有人在唱歌，有人在劃拳，有人摟著姑娘說悄悄話。聲音嘈雜得像一鍋沸水。
孔少傑把威士忌一口乾了，杯子往茶幾上一頓。“林家算個屁。”
旁邊一個染著黃毛的年輕人湊過來，臉上掛著諂笑。“少傑哥，哪個林家？”
“還能哪個？就那個——林正宏，進去了三年那個。他兒子叫林驍，從北聯回來了，聽說挺橫。把賴三打了，把周盛泰也弄進去了。”孔少傑從鼻孔裡哼出一聲笑，酒氣噴在黃毛臉上，“橫？讓他橫。我爸當年能把他林正宏送進去，就能讓他兒子也進去。你等著看，那個叫林驍的蹦躂不了幾天。”
黃毛嘿嘿笑著給他續酒。包間裡音樂聲太大，除了近處的幾個人，沒人聽見他說了什麼。但角落裡有個穿黑T恤的服務生正在收桌上的空酒瓶。他低著頭，動作不緊不慢，把空瓶子一個一個放進塑料筐裡。瓶口殘留的酒液滴在他手背上，沒擦。
孔少傑又喝了一杯，聲音更大。“我爸說了，林正宏那個案子，翻不了。當年簽字的人多著呢，他林驍有本事把所有人都抓了？”他靠在沙發上，臉上泛著酒紅色，“我他媽還就告訴你們——林正宏有個閨女，叫什麼曉棠的。等這陣風過去，我讓她——”
服務生手裡的酒瓶磕在了筐沿上，發出一聲脆響。不是碎了，是玻璃碰玻璃，聲音尖銳得刺穿了音樂。包間裡安靜了一瞬。孔少傑轉過臉，看見那個服務生正彎腰把酒瓶重新放好。黑T恤，胸口別著工牌，帽簷壓得很低，看不清臉。
“你他媽小心點！”黃毛罵了一句。
服務生低著頭退了出去，塑料筐裡的空酒瓶隨著他的步伐輕輕碰撞，叮叮噹噹的聲音漸行漸遠。包間的門在他身後關上，音樂聲重新炸開，孔少傑的大笑聲混在裡麵，像油花漂在汙水上。
那個服務生推著酒筐走進後廚通道，把筐放下，摘掉工牌，脫下黑T恤，露出裡麵一件深灰色襯衫。他從褲兜裡掏出一支錄音筆，銀色的，磨花了邊角，按下停止鍵。錄音筆的指示燈從紅色跳成綠色。他把錄音筆裝進口袋，拿出手機撥了個號。
“虎哥，錄好了。他連林曉棠的名字都提了。”
電話那頭虎九的聲音像砂紙刮過鐵皮。“把錄音發過來。你撤。”
十分鐘後，錄音傳到了林驍的手機上。
病房裡，林驍坐在床邊，病號服領口敞著，左肋那片淤青已經褪成了淺淺的黃色。手機擱在床頭櫃上，錄音從頭到尾放了一遍。孔少傑的聲音被酒精泡得腫脹，從揚聲器裡傳出來，每一個字都像餿掉的泔水——“林正宏那個案子，翻不了。”“我爸當年能把他送進去，就能讓他兒子也進去。”“林正宏有個閨女……”
林驍的表情沒有變。搪瓷杯握在手裡，杯身上宏遠製造廠二十週年留唸的紅字被手指摩挲著。杯子裡的茶涼了，龍井的葉子沉在杯底，泡得發白。他把錄音關掉，手機螢幕暗下去。
虎九站在門口，拳頭攥得骨節哢哢響。皮夾克袖子擼到胳膊肘，小臂上的青筋鼓起來，像蚯蚓在麵板底下爬。他的嗓子已經啞了四天，但聲音還是從牙縫裡往外擠。“驍爺，我今晚帶人去瀾庭。孔少傑那條舌頭，我給他摘了。”
林驍把搪瓷杯放下。杯底磕在床頭櫃上，發出一聲輕響。“不急。”
“驍爺——”
“他說的每一句話，都在錄音裡。他在酒吧裡喊得越大聲，證據越紮實。”林驍拿起手機，把錄音檔案轉發給了一個號碼。收件人：陳敬。附了一條訊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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