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競爭對手想截胡林家訂單他打了個電話
宏遠復工的第三天,出事了。
林正宏坐在辦公室裡,桌上攤著一遝傳真紙。整整十七份,全是老客戶發來的解約函。措辭大同小異——“因公司戰略調整”“因供應鏈優化”“因內部審批流程變更”——客客氣氣的套話底下,藏著同一把刀。這十七家客戶占宏遠六成產能,其中合作最久的一家,跟林正宏做了十九年生意。
林正宏把傳真紙一張一張疊好,壓在最上麵的是一份盛泰集團發給客戶的報價單。虎九的人搞來的,影印件,抬頭印著盛泰的新logo,報價比宏遠低百分之三十。不是正常的商業競爭,是砸盤。寧可虧錢也要把宏遠的客戶全搶走,讓這家剛復工的廠子接不到一張單子,自己把自己憋死。
“周盛泰。”虎九站在辦公室門口,報出一個名字,“盛泰集團副總,錢百萬進去之後,現在盛泰他說了算。錢百萬是明著壞,這人是陰著毒。宏遠復工第二天,他就把銷售部的人全撒出去了,挨個拜訪宏遠的老客戶,放話誰要跟宏遠合作,盛泰就斷誰的貨。”
盛泰在江南市製造業盤踞多年,上下遊捆得緊,許多客戶同時是盛泰的供應商或渠道商。周盛泰掐的不是訂單,是命脈。林正宏沉默了很久,把盛泰那份報價單折起來,放進口袋裡。
“我去找老孫。”他站起來。老孫叫孫德勝,德勝機械的老闆,跟宏遠合作了十九年,當年林正宏創業的第一筆訂單就是老孫給的。兩個人從三十歲做到五十歲,喝過的酒能灌滿一個遊泳池。
德勝機械的辦公樓在城北。林正宏在前台等了四十分鐘,孫德勝纔出來。不是一個人出來的,身後跟著秘書和法務,陣仗像要談判。
“老林。”孫德勝站在會客室門口,沒往裡走,也沒握手,“傳真的東西你收到了。咱們十幾年的交情,有些話我直說。盛泰那邊放話了,我要是不終止跟宏遠的合同,下個月供我的鋼材每噸漲八百。我廠子三百號人等著開工,我也是沒辦法。”
林正宏手在口袋裡,攥著那份報價單,攥得紙張發燙。“老孫,十九年了。”
孫德勝轉過臉,看著窗外。會客室的窗戶正對停車場,一輛盛泰的貨車正卸貨。“老林,你要是沒進去那三年——”他沒把話說完,也不需要說完。
林正宏走出德勝機械大門,天已經黑透了。門衛老邱等在廠門口,看見車回來,小跑著迎上去。一看林正宏的臉色,什麼都沒問,默默把大門拉開。
辦公室裡燈亮了一夜。淩晨兩點,林驍端著兩杯茶推門進去。父親坐在辦公桌前,麵前攤著那十七份解約函,排得整整齊齊。他沒在看,就是坐著,兩隻手擱在膝蓋上。
“爸,喝茶。”林驍把茶杯放在父親手邊。
林正宏端起來喝了一口。“你媽睡了?”
“睡了。曉棠也睡了。”
父子倆並肩坐著,窗外廠區的路燈亮著,把桂花樹的影子投在地上。那棵桂花樹是建廠那年林正宏親手種的,從別墅院子裡移過來的枝,插在土裡活了,二十幾年長到碗口粗。九月的時侯滿廠桂花香,老工人拿竹竿打下來曬乾,給食堂做桂花糕。今年九月還沒到,樹葉被蟲蛀了大半,稀稀拉拉的。
“驍兒,爸是不是真的老了。”不是問句。
林驍看著窗外那棵桂花樹。“北聯有種白樺,零下四十度也活著。樹皮被凍裂了,第二年春天從裂縫裡長出新皮。老樹比小樹耐活。”
林正宏沒說話,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茶是兒子泡的,不濃不淡,溫度剛好。
第二天一早,盛泰的報價單又來了。這次不是傳真,是快遞,直接寄到宏遠前台,收件人寫的林正宏。信封裡除了一份新的報價單,還有一張便簽,手寫的——林廠長,聽說您兒子在部隊有點關係。不過生意場不是戰場,您說呢?落款周盛泰,字寫得不錯,一筆一劃工工整整,像小學生描紅。
林驍把便簽看了一遍,放在桌上。虎九站在旁邊瞄了一眼,拳頭攥得骨節哢哢響:“驍爺,我帶人去盛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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