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午夜訂單與懸空的外賣車------------------------------------------，蘇哲的手機在出租屋床頭櫃上震動起來，螢幕藍光刺破黑暗，照亮了天花板上那片因漏雨而暈開的、像幅抽象畫的黴斑。他閉著眼摸索過去，指紋解鎖的瞬間，美團眾包的接單提示音尖銳得像根針——“您有新的外賣訂單，距離您0.3公裡，請及時處理！”。蘇哲揉著太陽穴坐起來，腰椎傳來一陣熟悉的酸脹。這個月已經是第三次續租了，房東微信裡那句“小蘇啊，下個月起房租漲五百”還像塊冰疙瘩堵在嗓子眼。他點開訂單詳情，備註欄裡的字透著股說不出的古怪：“送到23樓，不用按門鈴，放在消防通道第三級台階上。另外，幫我帶一份樓下便利店的關東煮，要蘿蔔和海帶，湯多盛點。”？蘇哲皺起眉。他住的這棟老舊居民樓總共才18層，開發商當年為了圖吉利，跳過了14樓，最高也隻到18。這23樓是從哪兒冒出來的？，但看了眼配送費——50塊。加上關東煮的錢，足夠他應付兩天的飯錢了。猶豫片刻，蘇哲套上外賣服，抓起鑰匙和手機出門。深夜的樓道裡瀰漫著一股潮濕的黴味，聲控燈在他腳下亮起，又隨著他的腳步聲熄滅，像串不安分的鬼火。，店員趴在櫃檯上打盹。蘇哲買了關東煮，特意讓店員多舀了些湯，滾燙的湯汁在紙杯裡晃悠，暖了暖他冰涼的手指。再次回到居民樓門口，他抬頭望瞭望，18樓的窗戶黑沉沉的，像隻閉上的眼睛。“管他呢，也許是客戶寫錯了。”蘇哲嘀咕著走進電梯，按下18樓。電梯緩緩上升，顯示屏上的數字跳動著，1、2、3……17、18。叮的一聲，電梯門開了。他剛要邁步出去，卻發現顯示屏上的數字還在跳動——19、20、21、22、23。。，他下意識地按了所有樓層的按鈕，可電梯毫無反應，依舊穩穩地向上爬升。窗外的景象越來越模糊，城市的霓虹燈變成了一片遙遠的光暈，像是沉入水底的星辰。他甚至能感覺到一種輕微的失重感，彷彿電梯正脫離大樓，朝著夜空飛去。“搞什麼鬼！”他用力拍打著電梯按鈕，指關節都拍紅了。就在這時，電梯門突然開了。，而是一條狹窄的消防通道，水泥台階上積著厚厚的灰塵，像是很久冇人走過。通道儘頭有一扇緊閉的鐵門，門把手上掛著一把生鏽的銅鎖，鎖身上刻著奇怪的花紋，像是某種扭曲的蛇。，硬著頭皮走了出去。他剛把外賣和關東煮放在第三級台階上，身後的電梯門就悄無聲息地關上了，緊接著傳來電梯下降的聲音，越來越遠，最後消失在寂靜裡。，轉身想找樓梯下去，卻發現來時的路已經不見了，身後隻有一堵冰冷的牆壁。“有人嗎？”蘇哲喊了一聲，聲音在通道裡迴盪，顯得格外空曠。就在這時，他眼角的餘光瞥見台階上的外賣袋動了一下。，是被什麼東西碰了一下。，握緊了手裡的手機，螢幕亮著，顯示著當前時間——淩晨兩點四十分。他死死盯著那個外賣袋，隻見它又動了一下，這次幅度更大，像是裡麵有活物在掙紮。
突然，一隻蒼白的手從外賣袋裡伸了出來，指甲又尖又長，泛著青黑色。那隻手摸索著抓住了裝關東煮的紙杯，輕輕啜飲著裡麵的湯，發出“咕咚咕咚”的聲音。
蘇哲的喉嚨像被堵住了，發不出一點聲音。他想跑，可雙腿像灌了鉛一樣沉重。他眼睜睜看著那隻手把海帶和蘿蔔一點點從紙杯裡撈出來，慢慢送進外賣袋裡，袋子隨之鼓起一個小小的弧度。
“謝……謝謝。”一個沙啞的聲音從袋子裡傳出來，像是砂紙摩擦過木頭，“湯很好喝。”
蘇哲猛地回過神，轉身就往通道儘頭的鐵門跑。他抓住門把手，用力一擰，銅鎖“哢噠”一聲開了。門後是另一番景象——竟然是他熟悉的18樓樓道。聲控燈在他腳下亮起，溫暖的光碟機散了些許寒意。
他連滾帶爬地衝進電梯，按下一樓，電梯門合上的瞬間，他彷彿看到消防通道裡那個外賣袋上，印著他所在的外賣站點的標誌，而標誌旁邊，用紅色的馬克筆寫著一個名字：林墨。
這個名字像道閃電劈進蘇哲的腦海。林墨，盛華集團的執行長，那個在財經雜誌上永遠西裝革履、眼神銳利的男人。三天前，蘇哲所在的小公司“創想科技”接到了一個大專案，合作方正是盛華集團。為了這個專案，整個公司忙得焦頭爛額，蘇哲作為專案組的核心成員，更是連續熬了好幾個通宵。
一個身家億萬的集團老總，怎麼會住在這種老舊居民樓的“23樓”，還點了一份外賣？
電梯到達一樓，蘇哲幾乎是逃出來的。深夜的街道上空無一人，隻有路燈在地麵投下長長的影子。他騎上停在路邊的電動車，剛要發動，眼角的餘光卻瞥見了一幕讓他魂飛魄散的景象——
他的電動車，連同車座上放著的外賣箱，正懸浮在離地麵半米高的地方，車輪還在微微轉動，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托著。
蘇哲嚇得後退幾步，差點摔倒。他使勁揉了揉眼睛，再看時，電動車又穩穩地停在地麵上，彷彿剛纔的一切隻是幻覺。
“一定是太累了，出現幻覺了。”他喃喃自語，跨上電動車，擰動油門。風聲在耳邊呼嘯，他卻覺得背後涼颼颼的，像是有人在盯著他。
回到出租屋，蘇哲把自己摔在床上，卻怎麼也睡不著。他開啟手機，搜尋“盛華集團 林墨”，跳出的新聞大多是關於盛華集團最近的大動作——他們正在競標一個國家級的人工智慧專案，而這個專案，正是創想科技目前全力以赴的目標。
螢幕滑動間，一張照片吸引了蘇哲的注意。那是林墨在一個慈善晚宴上的照片，他穿著黑色西裝，手裡端著酒杯，笑容溫和。但蘇哲的目光卻死死盯住了他的手腕——林墨的左手手腕上，戴著一塊古董手錶，錶盤上的花紋，和他剛纔在23樓消防通道看到的銅鎖上的花紋一模一樣。
就在這時，手機突然彈出一條微信訊息，是專案組組長髮來的：“蘇哲，明天早上九點準時到公司，有重要會議。另外，林總親自點名，讓你負責專案的核心演演算法部分，好好準備。”
蘇哲的心跳漏了一拍。林墨為什麼會點名讓他負責核心演演算法？他隻是個剛畢業冇多久的程式員，在公司裡算不上最頂尖的。
他放下手機，翻了個身，卻在枕頭底下摸到了一個硬邦邦的東西。掏出來一看，是一個巴掌大的黑色筆記本，封麵上冇有任何圖案和文字，摸上去像是某種皮革，冰涼光滑。
這不是他的東西。
蘇哲皺起眉，翻開筆記本。第一頁上隻有一行用鋼筆寫的字，字跡蒼勁有力，像是用了很大的力氣：“他們在監視你，彆相信任何人。”
他猛地合上筆記本，心臟狂跳起來。這個筆記本是從哪兒來的？難道是剛纔在23樓不小心帶回來的？
窗外的月光透過窗簾縫隙照進來，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細長的光帶。蘇哲盯著那道光帶，突然覺得，自己好像捲入了一個巨大的漩渦裡。而那個懸空的外賣車，那個不存在的23樓，還有這本神秘的筆記本，隻是漩渦邊緣的第一朵浪花。
他拿起手機，想給組長回個訊息，卻發現螢幕上突然跳出一個倒計時——23:59:59。
倒計時正在一秒一秒地減少，紅色的數字在黑暗中格外刺眼。
蘇哲的呼吸瞬間停滯了。這個倒計時是什麼意思？24小時後，會發生什麼？
他下意識地看向窗外，夜色濃稠如墨，彷彿有什麼東西正從黑暗中慢慢探出頭，注視著這間小小的出租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