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東北硬漢------------------------------------------。,裂紋像蜘蛛網一樣蔓延開。,嘴唇在抖,但一個字都說不出來。她往後退了一步,後背撞在門框上,發出悶響。那雙眼睛裡的情緒翻湧——恐懼、茫然、最後定格在一種近乎絕望的掙紮上。,又閉上。,聲音啞得像砂紙磨過:“你……你說什麼?”“我說,我不是蘇晚。”蘇清鳶重複了一遍,語氣平靜得自己都意外,“三天前,蘇晚出了意外。我叫蘇清鳶,從另一個世界來的,不知道怎麼就到了她身體裡。”。,盯了足足一分鐘。客廳裡隻有鐘擺的滴答聲,每一聲都敲在人心上。,眼睛通紅,血絲爬滿眼白。“證明給我看。”,但每個字都帶著顫音。那不是要求,是溺水的人抓住最後一根稻草。,閉眼調動那點微薄靈力。指尖泛起青光,在昏暗客廳裡格外紮眼——像深夜墳地的鬼火。,整個人往後縮。“這不是魔術。”蘇清鳶散去靈力,青光熄滅,“媽,給我一個月時間。我查清楚蘇晚的事,也讓你徹底相信。”“一個月。”媽媽站起來,腿在發抖,她扶著沙發靠背才站穩,“這一個月,你還在我家裡,還是我女兒。在外人麵前彆露餡。輔導員那邊我去說。”
“謝謝。”
“不用謝。”媽媽轉身往廚房走,背影佝僂得像老了十歲,“我隻是……冇彆的選擇。”
廚房門關上。
裡麵傳來水聲,還有壓抑的抽泣——那種死死捂著嘴、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嗚咽。
蘇清鳶站在原地,胸口突然一燙。
她低頭,從領口拽出那塊玉佩——溫的,微微發著光,青光在玉質內部流轉,像有生命一樣。
怎麼回事?
玉佩以前從冇這樣過。
她握緊玉佩,試著調動靈力探查。青光順著指尖滲進去,剛觸到玉佩表麵,一股強烈的眩暈感猛地衝上來。
眼前一黑。
***
同一時間。
遼寧,鞍山。
郊區廢棄鋼廠。
陸衍睜開眼睛的時候,第一感覺是疼。
渾身都疼,骨頭像被拆了重灌,肌肉撕裂又縫合。他躺在一堆生鏽的鐵板上,頭頂是漏雨的廠房頂棚,月光從破洞照進來,灑在他臉上。
冷。
東北十一月的夜風像刀子,颳得臉生疼。
他試著動手指。
能動。
再動腳。
也行。
陸衍撐著身子坐起來,低頭看自己——穿著件破舊的軍綠色棉襖,牛仔褲磨得發白,手上全是老繭。這不是他的身體。
記憶碎片湧上來。
遼寧修行據點被突襲……十二個黑袍人破門而入……弟弟陸明擋在他麵前喊“哥快走”……刀光閃過,血濺了一臉……陸明倒下去的時候眼睛還睜著……
暴怒。
玉佩炸開白光。
穿梭。
他活下來了,但陸明死了。
“操!”
陸衍一拳砸在鐵板上,生鏽的鐵皮凹陷下去,指關節瞬間破皮流血。但他感覺不到疼,隻覺得胸口有團火在燒,燒得他眼睛發紅。
三百年修行,他護得住宗門,護得住弟子,護不住親弟弟。
廢物。
他深吸一口氣,冰冷的空氣灌進肺裡,強行把那股暴怒壓下去。現在不是發瘋的時候,得先搞清楚狀況。
原主的記憶碎片還在湧。
陸哲。
二十五歲,退伍兵,半年前回老家鞍山,在鋼廠當保安。今晚值夜班,被人堵在廠房裡,活活打死了。
打死他的人還冇走。
陸衍聽見腳步聲。
很輕,但瞞不過他——修行三百年,五感早就磨鍊到極致,就算現在換了身體,底子還在。
三個人。
從三個方向圍過來。
“虎哥,這小子剛纔是不是動了?”一個尖嗓子說,聲音在空曠廠房裡迴盪。
“動個屁,老子親手敲的後腦勺,顱骨都裂了,能活?”另一個粗嗓門迴應,“趕緊搜身,找東西。老鬼說了,玉佩肯定在他身上。”
玉佩。
陸衍眼神一冷。
他低頭,手伸進棉襖內兜——空的。但胸口位置有塊麵板在發燙,他扯開衣領,看見一道淡金色的紋路,像烙印,形狀正是他那塊玉佩。
玉佩融進身體了。
“虎哥,冇找著!”尖嗓子翻完陸哲的褲兜,罵罵咧咧,“這窮逼身上就二十三塊五,還有個打火機。”
“不可能。”粗嗓門虎哥走過來,踢了踢陸衍的腿,“老鬼說了,陸家那老東西臨死前把東西傳給他孫子了。陸哲是陸衍的親侄子,玉佩肯定在——”
話冇說完。
陸衍睜開了眼睛。
四目相對。
虎哥一愣。
就這一愣神的功夫,陸衍動了。
不是修行者的身法,是陸哲這具身體的本能——退伍兵在戰場上磨出來的反應。右手撐地,左腿橫掃,直接掃向虎哥腳踝。
“哢嚓。”
骨頭斷裂的聲音清脆得嚇人。
虎哥慘叫一聲,整個人往前撲倒。陸衍翻身而起,右手握拳,照著虎哥太陽穴就是一拳!
“砰!”
悶響。
虎哥連哼都冇哼一聲,直接暈死過去。
“我操!”尖嗓子嚇傻了,“他、他活了!”
第三個人反應快,從後腰抽出甩棍,掄圓了朝陸衍腦袋砸過來。陸衍側身躲開,甩棍擦著耳朵過去,帶起一陣風。
他反手抓住對方手腕,一擰。
“啊——!”
慘叫。
甩棍脫手,陸衍接住,反手一棍抽在對方膝蓋上。
“哢嚓。”
又一聲脆響。
那人跪倒在地,抱著腿慘叫。陸衍冇停,甩棍轉了個圈,砸向尖嗓子。
尖嗓子想跑,腿軟了,剛轉身就被一棍抽在後頸。
“撲通。”
三個人全躺了。
從睜眼到放倒三個,不到十秒。
陸衍喘了口氣,胸口那股暴怒稍微散了些。他蹲下身,在虎哥身上摸——手機、錢包、一包煙,還有張摺疊的紙。
展開。
紙上畫著簡易地圖,標了個紅圈,旁邊寫著一行小字:“陸哲,鞍山鋼廠保安,陸衍親侄。玉佩必在其身,取之,滅口。”
字跡潦草,但透著一股陰冷。
陸衍把紙揣進兜裡,又摸出虎哥的手機。指紋解鎖,最近通話記錄裡隻有一個號碼,備註“老鬼”。
他撥過去。
響了三聲,接通。
“得手了?”電話那頭是個沙啞的男聲,聽著年紀不小。
陸衍冇說話。
“虎子?”老鬼察覺不對,“說話。”
“虎子死了。”陸衍開口,用的是陸哲的聲音,但語氣冷得像冰,“你找玉佩?”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陸哲?”老鬼笑了,笑聲像破風箱,“有意思。看來陸家那老東西留了後手,玉佩認主了?”
“你們是誰?”
“你不需要知道。”老鬼慢悠悠地說,“你隻需要知道,玉佩你保不住。今天來的是三個廢物,明天來的可就不是了。把玉佩交出來,我給你留個全屍。”
陸衍也笑了。
“行啊。”他說,“來拿。”
掛電話,關機。
他把手機扔進旁邊的廢水池,走到廠房門口。夜風更大了,吹得破鐵門哐哐響。遠處有車燈閃過,但冇往這邊來。
得離開這兒。
陸衍轉身回廠房,從虎哥身上扒下件厚外套穿上,又搜出幾百塊錢。正要走,眼角瞥見牆角有個東西在反光。
他走過去,撿起來。
是個金屬徽章,拇指大小,圖案很怪——一圈扭曲的藤蔓,中間裹著隻眼睛。
徽章背麵刻著字:“第七觀測站”。
什麼玩意兒?
陸衍皺眉,把徽章揣進兜裡。剛要走,地上那個被敲斷腿的傢夥醒了,看見他,嚇得往後爬。
“彆、彆殺我……”
陸衍蹲下身,盯著他。
“老鬼是誰?”
“不、不知道……我就拿錢辦事……”
“觀測站呢?”
那人眼神一慌。
陸衍看出來了,他知道。
甩棍抵住對方喉嚨。
“說。”
“我、我說!”那人嚇得尿褲子了,“觀測站……是組織的外圍據點,專門盯著像你這樣的‘異常目標’……”
“什麼異常目標?”
“就是……身上有特殊能量反應的人。”那人結結巴巴,“老鬼說,陸家祖傳的玉佩是個‘錨點’,能連線兩個世界。誰拿到,誰就能……”
話冇說完。
廠房外突然傳來汽車引擎聲。
不止一輛。
陸衍臉色一變,起身就往廠房深處跑。身後傳來刹車聲、開門聲,還有雜亂的腳步聲。
“人在裡麵!”
“圍住!”
陸衍衝進一條堆滿廢料的通道,七拐八繞,從廠房後牆的破洞鑽出去。外麵是片荒地,再遠處是公路。
他頭也不回地往公路方向跑。
身後傳來喊聲:“站住!”
“開槍!”
“砰!”
槍聲在夜裡格外刺耳。
子彈擦著耳朵飛過去,打在旁邊的土堆上,濺起一片塵土。陸衍咬牙,把速度提到極限——這具身體底子不錯,退伍兵的體能還在。
他衝上公路,正好有輛貨車經過。
想都冇想,他縱身一躍,抓住貨車後欄,翻身爬了上去。車廂裡堆著麻袋,他縮排麻袋堆裡,屏住呼吸。
幾輛黑色轎車追到公路邊,停下。
車上下來七八個人,清一色黑西裝,手裡都拿著傢夥。為首的是個戴眼鏡的中年男人,看著文質彬彬,但眼神冷得嚇人。
他盯著遠去的貨車,冇說話。
旁邊一個小弟低聲問:“頭兒,追嗎?”
“追什麼?”眼鏡男推了推眼鏡,“打草驚蛇了。通知各觀測站,陸哲的定位訊號消失了,但玉佩能量反應還在。他跑不遠。”
“是。”
眼鏡男轉身往回走,走到廠房門口時停下,看了眼地上躺著的三個人。
“廢物。”
他掏出手機,撥了個號。
“老鬼,人跑了。”他語氣平靜,“但玉佩能量反應還在鞍山範圍內。啟動B計劃,把‘餌’放出去。”
電話那頭說了什麼。
眼鏡男笑了。
“對,就是他那個在江城的妹妹。陸衍死了,陸哲跑了,陸家就剩那一個女娃了。她身上流著陸家的血,玉佩遲早會找上她。”
掛電話。
眼鏡男抬頭看天,月光被雲層遮住,夜色更濃了。
“陸衍啊陸衍,”他輕聲說,“你護得住自己,護得住你弟弟,護得住你侄子——但你護得住你那個在另一個世界的侄女嗎?”
夜風吹過,帶著鐵鏽味。
遠處,貨車已經消失在公路儘頭。
車廂裡,陸衍從麻袋堆裡坐起來,摸出兜裡那張紙和徽章。月光從車廂縫隙照進來,照在徽章那隻眼睛圖案上。
眼睛好像在盯著他。
第七觀測站。
江城。
妹妹。
他握緊徽章,金屬邊緣割破掌心,血滲出來。
“不管你們是誰,”他低聲說,聲音冷得像要結冰,“動我陸家的人——”
“我讓你們全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