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日頭西斜,殘陽如血時,東軍的旗幟終於倒下。
最後一個方陣被西軍的重步兵碾過,戰場上,再也聽不到東方的戰鼓,隻有西軍沉重的喘息和傷兵垂死的呻吟。西軍贏了,但也是慘勝。
“原來這紅土地……真的是血染出來的……人命如草啊”
李長柯喃喃自語,聲音帶著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顫抖。
他不是沒見過廝殺,蜀山弟子歷練,斬妖除魔,也曾見血。
但眼前這景象,早已超越了他對“戰爭”的所有認知。
當最後一聲若有若無的刀劍交鳴在風中徹底消散,那籠罩荒原的蒼茫霧氣,如同被無形之手緩緩抹去,迅速變得稀薄、透明,最終徹底消失在昏沉的天光之下。
天地間,瞬間恢復了“正常”。不,或許應該說,恢復到了李長柯進入秘境後所認知的那種“正常”。
遠處,傳來了第一聲悠長而淒厲的狼嚎,帶著**裸的野性和飢餓感。
緊接著,是第二聲,第三聲,從不同方向響起,彼此呼應。
地下,重新傳來了那種熟悉的、令人不安的窸窣聲,彷彿有什麼東西在紅土層下緩緩蠕動、蘇醒。
風也重新開始颳起,捲起細碎的血色沙塵,打在臉上帶著微微的刺痛,空氣中再次瀰漫開那股混合著鐵鏽、腐土和淡淡腥氣的、屬於這片“血色荒原”本身的氣息。
幻象消失了,連同那場慘烈到令人靈魂戰慄的上古戰爭記憶,一起被重新埋藏進了這片土地的深處。
留下的,隻有腳下這片浸透了無數鮮血、呈現出永恆暗紅的土地,無聲地證明著剛才所見絕非虛妄。
李長柯站在原地,靜靜感受著這“回歸正常”的一切。
他發現自己竟不自覺地、長長地、深深地舒了一口氣。
緊繃到幾乎要斷裂的神經,終於有了一絲鬆懈的餘地。
詭異、未知、觸及歷史本源的恐怖幻象,遠比遠處那些嚎叫的餓狼、地底蠕動的怪物,更讓他感到心悸和無力。
麵對妖獸,他知道如何戰鬥,如何防禦,如何評估風險。
可麵對那鋪天蓋地、真實到令人窒息的戰爭幻影,麵對那百萬亡魂無聲的吶喊和血流成河的絕望景象,他感到的是一種根本性的渺小和認知被顛覆的茫然。
那不是能用劍去斬殺的“敵人”,那是歷史本身的重量,是這片土地背負的、沉甸甸的死亡記憶。
“原來,有狼叫,有怪物,反而更讓人安心些。”
這個念頭劃過腦海,讓李長柯自己都覺得有些荒誕。
但他確實就是這麼想的。至少,狼和怪物是“現在時”的威脅,是他能夠理解、能夠應對的範疇。
而剛才那一切,是“過去時”的幽靈,是秘境本身在向他展露其血腥過往的一角,那種感覺,如同赤腳走過一片剛被無數人鮮血浸透、尚未完全乾涸的泥濘,冰冷、粘膩,直透骨髓。
他低頭,再次看了一眼腳下這片暗紅的土地,眼神複雜。
現在,他終於知道這顏色是怎麼來的了。
每一腳踩下去,都彷彿能感覺到那沉澱了無數歲月的無數亡魂。
李長柯重新邁開了步伐。腳步堅定,朝著“血色荒原”更深處走去。
這時濃霧漸漸的退去,千軍萬馬也全部消失了;
所有聲音又重新出現了,遠處又傳來了狼叫聲,但這樣反而讓李長柯覺得更安心了,持劍繼續在“血色荒原”前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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