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的黎明,李薇彤是在岩縫入口處警示符籙的輕微波動中驚醒的。
一頭形如穿山甲、卻大了數倍、鱗甲閃爍著金屬寒光的妖獸,正用利爪扒拉著她佈下的簡易障礙。
沒有猶豫,劍光乍起,那頭尚未完全鑽進來的妖獸被淩厲的劍氣逼退。
李薇彤身影如電,從岩縫中衝出,頭也不回地禦劍升空,向著與昨日不同的方向,再次開始了她那近乎偏執的尋找。
“菲菲……一定要沒事……等我……”她的戰術簡單、疲憊,卻有效:低空疾飛,擴大搜尋範圍,神識儘力外放,同時避開所有明顯強大的能量源和妖獸巢穴。
秘境第二天的殘酷,絲毫未減。她遭遇了更多、更詭異的危險:
一片看似普通的沼澤,在她飛過時突然射出無數黏稠的黑色觸手,帶著刺鼻的腥臭和強烈的束縛力。
一群僅有拳頭大小、通體碧綠、飛行無聲的“鬼麵蜂”,尾針閃爍著幽藍的光,成群結隊地襲來,速度快得驚人,專破護體靈光。
甚至有一次,她遠遠看到一片霞光繚繞、靈氣盎然的山穀,剛想靠近檢視是否有同伴痕跡,山穀中便傳來一聲震得她氣血翻騰的恐怖咆哮,嚇得她立刻折返,繞了極大的圈子。
戰鬥,逃跑,再戰鬥,再逃跑。她的衣衫多了幾道裂口,沾滿了塵土和不知名妖獸的體液。
手臂被鬼麵蜂的尾針擦過,留下了一道烏青的、麻木的傷痕,她不得不運轉靈力逼出微弱的毒素。
靈力消耗的速度遠超恢復,真元丹已經用去了第二顆,這讓她心頭沉重。但她沒有停下。
每次短暫脫離危險,覓地稍作調息時,她都會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分析地形,回憶錢菲菲可能的性格和選擇(“那丫頭那麼怕死,肯定會往最安全、最隱蔽的地方躲……”),然後調整搜尋方向。
中午時分,她甚至冒險降落在一處較高的山脊上,不顧暴露的風險,用盡目力眺望四方,希望能看到蜀山劍光或其他人類活動的跡象。
然而,入眼的隻有蒼茫的山林、詭譎的地貌,和天空中偶爾掠過的巨大禽影。
失望,又一次沉重的失望。但她咬緊了牙關,將那份幾乎要將她淹沒的焦慮和疲憊狠狠壓迴心底。她想起龍辰平時那副看似不靠譜、關鍵時刻卻總能創造奇蹟的樣子,想起洛雲嵐的沉穩可靠,想起錢菲菲躲在她身後拽著她衣角的依賴模樣……
“不能放棄……我答應了要保護好她的……”這個信念,支撐著她吞下又一口帶著鐵鏽味的唾沫(喉嚨乾渴),再次禦劍而起,化作一道略顯黯淡卻依舊堅定的劍光,劃過秘境第二日危機四伏的天穹,倔強地穿梭在生與死的縫隙之間,尋找著那一縷渺茫的、屬於同伴的蹤跡。
第二天,對李薇彤而言,是一場以意誌為燃料、以飛劍為足、在刀尖上持續舞蹈的亡命尋找。她是疲憊的獵手,也是不肯放棄希望的、孤獨的守護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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