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號的低矮灌木林,在第一日結束時多了十餘具無頭虎屍、七八隻顱骨塌陷的暴熊,以及數條被生生扯成兩截的棘皮岩蟒。所有攻擊落在他身上,結果都驚人一致——攻擊者自毀。
火焰魔虎崩碎了牙,暴熊拍折了掌,岩蟒絞斷了自己的身軀。
而他唯一的反擊動作,永遠隻是抬手,一拍。
覆蓋著暗青鱗甲的手掌之下,沒有任何妖獸的頭顱能夠保持完整。
當夕陽將他影子拉得老長時,他停在一片被妖獸鮮血浸透的空地中央,抬頭看向四周。
方圓百丈內,還活著的妖獸早已逃散一空,隻剩下濃鬱到化不開的血腥氣。
他選中空地邊緣一棵相對高大的鐵灰色灌木——說是灌木,其主幹卻比尋常樹木還要粗壯。躍上頂端。他盤坐下來,開始以某種緩慢而深沉的節奏呼吸。
05號的上古戰場,在夜幕降臨時徹底“乾淨”了。
那一聲琵琶弦響斬滅鬼將後,似乎驚動了這片死亡之地更深層的存在。
之後陸續有各種怨魂、屍鬼、乃至殘缺的古代戰魂從骸骨堆中爬出,撲向這個散發著誘人生氣的“異物”。
她始終沒有加快腳步。每一次,都隻是等那些亡魂撲至身前數丈,纔不緊不慢地撥動琴絃。“錚——”“叮——”“嗡——”不同的弦,不同的音調,卻總能精準地斬滅、震散、或凈化襲來的亡靈。
到後來,她甚至不再抬眼去看,隻是抱著琵琶前行,指尖在弦上隨意撫過,清越的樂音便化為無形的死亡波紋,將敢於靠近的亡靈成片湮滅。
當日光完全消失,戰場被幽藍色磷火和冰冷月華照亮時,她停在一具如山般巨大的、不知名生物的肋骨化石頂端。
盤坐,將琵琶輕輕放在膝上,仰頭望向秘境那輪比外界更大、更蒼白的月亮,輕輕哼起一段沒有歌詞的、空靈到有些哀傷的調子。
音符飄散,周圍那些遊離的弱小亡魂,竟也漸漸平靜下來,不再躁動。
06號的雙棍,在月上中天時,終於觸碰到了堅實的陸地。
最後一程,他遭遇了三次襲擊——一次來自能躍出海麵、噴吐高壓水箭的箭射魚群;
一次來自潛伏在深海、突然上浮、試圖用觸腕將他拖入深淵的巨型章魚;
最後一次,則是一群擁有鋒利背鰭、能在水麵疾馳、成群結隊發起衝鋒的“刀鰭海狼”。
箭射魚群的水箭撞在他周身三尺便自行潰散;巨型章魚的觸腕在纏上他身體的瞬間,被他反手抓住,生生撕扯下一大塊血肉,痛得縮回深海;
至於那些刀鰭海狼,則在他詭異地扭動身形、從狼群縫隙間穿過後,被他反手擲出的木棍,如同串糖葫蘆般,洞穿了領頭三隻的頭顱。
他始終沒有說一句話,甚至沒有明顯加速。隻是在每一次襲擊過後,會更仔細地清洗身上濺到的血汙,眉頭皺得更緊些。
上岸後,他第一時間將雙棍插入沙灘,脫下那身浸透海水與血汙、已板結髮硬的外衫,就著清冷的月光,在淺灘默默搓洗了許久。
直到勉強看不出汙漬,才重新穿上,雖然依舊濕冷粘膩。他沒有深入陸地,而是沿著海岸線行走了約一刻鐘,找到一片生長在峭壁邊緣、樹冠探出海麵的“聽濤鬆林”。
選了一棵最外側、枝幹橫向伸展入海麵的老鬆,躍上離海麵約五丈高的一處粗壯枝杈。
坐下,背靠主幹,雙腿盤坐,然後,從懷中摸出一塊用油紙仔細包裹的、硬如石塊的肉乾,小口小口,沉默地咀嚼起來。
昊月秘境的第一天,就這樣在每個人的孤獨、掙紮、恐懼、迷茫和竭盡全力的“生存”中,緩緩落幕。黑夜降臨,秘境中捕食者的眼睛,在黑暗中亮起更多嗜血的光芒。
而倖存者們,無論躲在樹上、洞裏、花叢中、冰屋下,還是高處、海島、岩縫裏,都緊緊握著自己的兵刃和希望,在無邊的黑暗與寂靜中,聆聽著自己清晰的心跳,以及遠處傳來的、不知屬於何種存在的、令人毛骨悚然的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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