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那麵懸浮於空中、波光瀲灧、漣漪不斷的巨大金色圓鏡,忽然光芒大盛!
並非更刺眼,而是內部流轉的金色符文驟然加速,如同沸騰一般。
緊接著,一股更加浩瀚、更加古老、彷彿穿越了無盡時空的蒼茫氣息,如同無形的潮水,從那鏡麵之中洶湧而出,瞬間席捲了整個山穀!
一個深沉、雄渾、不帶任何感**彩,卻又蘊含著無上威嚴的老者聲音,如同洪鐘大呂,從圓境中傳出:
“後世之人,聽吾之言。”
僅僅一句開場,便讓山穀中數百名修士齊齊色變,紛紛屏息凝神,甚至連那些桀驁不馴的魔道修士,也麵露驚容,不敢造次。
那聲音繼續回蕩,不疾不徐,卻帶著穿透萬古的滄桑:
“此處,乃上古昊月大帝以無上偉力開闢之獨立小世界,內蘊乾坤萬裡,廣闊無垠,山河湖海,日月星辰,自成一方天地。”
“界中,有上古遺種妖獸橫行,兇悍無匹,亦有天地孕育之珍寶無數,靈藥奇礦,功法傳承,散落四方,等待有緣。兇險與機緣,並存於此”
“吾,乃神殿之殿使,一縷亡魂殘存於此,守護帝君遺澤。若爾等中,有大機緣、大毅力、大智慧者,可尋得神殿所在,屆時,或可見吾殘影,得見帝君傳承之秘。”
“此秘境,受天地法則所限,百年一開,為期一月。一月之期至,無論身在界中何處,無論所獲幾何,爾等所有人,皆會被空間之力強製傳送出界,重歸現世。”
最後,那聲音微微一頓,似乎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期待,又或隻是一段設定好的程式:
“元嬰之下,道心堅毅,不畏生死,欲求大道者——”
“請,入來吧。”話音落下,那浩瀚的蒼茫氣息和老者威嚴的聲音,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隻留下那麵金光依舊璀璨、但似乎“溫和”了許多的巨大圓鏡。
鏡麵上的漣漪,此刻也變得平緩、穩定,彷彿在靜靜等待著“訪客”的踏入。
整個山穀,陷入了一片死寂。
隻有粗重的呼吸聲,和心臟劇烈跳動的聲音,在每個人耳邊迴響。
昊月大帝!獨立小世界!乾坤萬裡!上古妖獸!珍寶無數!神殿!帝君傳承!百年一開,為期一月!短短幾句話,蘊含的資訊量卻如同風暴,瞬間衝垮了所有人之前的猶豫、恐懼和觀望!
“昊月大帝?!難道是上古傳說中的那位……執掌太陰之力的無上存在?!”
有見多識廣的崑崙神宗老道失聲驚呼。
“獨立小世界!自成一界!這……這已非尋常秘境,這是大帝道場的一部分啊!”
天劍門一位長老激動得鬍鬚顫抖。
“珍寶無數!帝君傳承!天啊!這是天大的造化!”
“百年才開一次!我們竟趕上了!!”
“隻有一個月時間!必須抓緊!”
沸騰了!整個山穀徹底沸騰了!剛才對入口未知的恐懼,對潛在危險的忌憚,甚至對天神會的陰影,在此刻這“大帝傳承”、“百年一遇”的驚天機緣麵前,全都變得微不足道!
無數修士眼中迸發出近乎瘋狂的熾熱光芒!呼吸變得粗重,血液彷彿在燃燒!
原本還在互相戒備、觀望的各方勢力,此刻看向那金色圓鏡的眼神,隻剩下貪婪和迫不及待!
“沖啊!先到先得!”
“神殿傳承是我的!”
“不能讓魔道崽子搶先!”
不知是誰先喊了一聲,幾道按捺不住的遁光,如同離弦之箭般,毫不猶豫地射向了那麵已經穩定下來的金色圓鏡!是幾個氣息駁雜、看樣子是散修或者小門派的修士,他們顯然被“珍寶無數”和“帝君傳承”沖昏了頭腦,想要搶佔先機。
“噗!”“噗!”“噗!”他們的身影,如同石子投入水麵,瞬間沒入那金色的、波光粼粼的鏡麵之中,隻盪開幾圈稍大的漣漪,便消失得無影無蹤,甚至連一點聲音、一點異常的能量波動都沒有傳回。
進去了!真的能進去!而且,似乎……沒有危險?這就像點燃了火藥桶的引信!
“走!”
“跟上!”
“別讓旁人搶先了!”
霎時間,七,八百道遁光幾乎同時亮起!天劍門、五行門、青城、禦獸穀、妙音閣、崑崙神宗、南海紫竹林……甚至地煞門、百毒門、冥鬼宗的魔道修士,全都如同撲火的飛蛾,爭先恐後地沖向那金色圓鏡!
“嗖!嗖!嗖!嗖!”破空之聲不絕於耳,一道道身影前赴後繼地投入鏡中,消失不見。場麵瞬間變得混亂而狂熱。
“李峰主!沈峰主!我們……”
蜀山弟子們也激動起來,看向兩位峰主。李長柯和沈星劍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決斷。
到了這一步,不可能再退縮了。
那“殿使亡魂”的宣告,雖然揭示了更大的危險(上古妖獸、神殿考驗),但也指明瞭無與倫比的機遇。身為金丹修士,他們對“大帝傳承”的渴望,絲毫不亞於年輕弟子。
“蜀山弟子,聽令!”李長柯聲如洪鐘,壓過周圍的喧囂,
“保持隊形,不得散亂!跟隨我和沈峰主,依次進入!進入後若被分散,立刻以宗門秘法聯絡,向我和沈峰主靠攏!記住,機緣雖重,性命更貴!出發!”
“是!”蜀山眾人齊聲應諾,眼中再無猶豫,隻有堅定和一往無前的決心。
在沈星劍和李長柯的帶領下,趙宏屹、龍辰緊隨其後,四十餘道劍光、遁光匯成一道洪流,毅然決然地沖向了那麵通往未知、危險與無限機遇的——昊月大帝的小世界入口!
龍辰在沖入鏡麵的最後一刻,回頭望了一眼身後狂熱的人群,又看了看身邊同樣神情堅定的洛雲嵐、李薇彤等人,心中暗道:
“天神會……神殿傳承……上古妖獸……一個月……這下,真是玩大了!不過……聽起來,好像挺刺激的?”
當七,八百修士全部進入個大圓鏡後,一直躲在密林中的六人也迅速魚貫而入,這六個正是令人心生畏懼的天神會01至06號;
而就在天神會六人進入後的一小時後,可能是大圓鏡已經確認無人再進入了,那懸浮於秘境入口處的、通往現世的“大圓鏡”,其邊緣開始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模糊、透明。
維繫兩個世界的空間紐帶,正在被某種預設的、至高無上的法則力量,平穩而無可抗拒地切斷。圓鏡的光芒迅速黯淡,鏡麵如同投入石子的湖麵,漣漪從中心擴散至邊緣,然後……歸於平靜的虛無。
若一月後那數百人不被傳送出來的話,那他們將永遠的消失在這世界中;
數小時之後。
“嗖嗖嗖——!”破空之聲再次打破了哀牢山核心區域的死寂。
一道道顏色各異、但大多顯得風塵僕僕、甚至有些狼狽的遁光,從天邊疾馳而來,最終在這片曾經秘境入口所在的空地上方盤旋、降落。
來者約有二百餘人,服飾混雜,顯然來自不同的、相對較小的宗門、世家,或者是得到訊息較晚的散修聯盟。
他們大多氣息不弱,領頭幾人甚至達到了金丹期,但比起之前那些頂尖大派的精英隊伍,整體氣勢上明顯遜色不少。
“就是這裏!探子回報,秘境入口就在這片山穀!”一個滿臉虯髯、背負巨斧的壯漢聲如洪鐘,環顧四周,臉上帶著急切和興奮。
“快!快找找入口在哪裏!別讓前麵那些人把好處都撈光了!”一個尖嘴猴腮的修士催促道。
然而,當他們降落後,看著眼前空空如也、隻有淩亂腳印的空地,所有人都愣住了。“這……這裏什麼也沒有啊?”有人疑惑道。
“會不會是找錯地方了?探子看錯了?”另一人懷疑。
“不可能!訊息來源很可靠,說是金色光柱衝天,還有古老聲音宣告!”
虯髯壯漢皺眉,他走到空地中央,那裏曾是圓鏡懸浮的正下方,用力踩了踩地麵,又抬頭望天,一無所獲。
隊伍中,一位鬚髮皆白、氣息最為沉凝、已達金丹後期的青袍老者越眾而出。
他臉色凝重,沒有說話,而是緩緩閉上了眼睛,將自身磅礴的神識如同水銀瀉地般,朝著四麵八方鋪展而去,仔細探查著這片區域的每一寸土地、每一縷空氣、每一絲能量波動。
他的神識覆蓋了方圓百裡,深入地下,穿透毒瘴,不放過任何異常。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老者的眉頭越皺越緊,臉色也越來越難看。
終於,他睜開了眼睛,眼中閃過一絲被愚弄的怒意和深深的失望。他環視著周圍滿懷期待的同道和晚輩,沉聲開口,聲音帶著壓抑的火氣:
“方圓百裡之內,老夫以神識反覆探查,並無任何異常的靈力波動,空間褶皺,或者陣法殘留!此地靈氣稀薄駁雜,與哀牢山其他地方無異。根本沒有什麼秘境入口!”
“什麼?!”眾人嘩然。
“可是……探子明明說……”虯髯壯漢難以置信。
“探子誤報!或者……我們被人耍了!”青袍老者怒哼一聲,袍袖一拂,一股勁風將地麵的塵土吹起,
“什麼金色光柱,什麼古老宣告,什麼數百修士齊聚……統統都是子虛烏有!害老夫帶著你們連夜疾馳,穿越毒瘴險地,白白浪費時間和精力!可惡!”
他心中其實也有些疑惑,看此地痕跡,似乎確實有過不少人聚集,但秘境入口……確是毫無蹤影。
難道入口是移動的?或者已經關閉了?但以他的神識修為,若真有秘境開啟又關閉,多少會留下一點空間漣漪,可這裏乾乾淨淨,彷彿什麼都沒發生過。
唯一的解釋,就是情報有誤,或者……他們來晚了,入口已經徹底消失,連痕跡都被某種力量抹去了。
不管是哪種,都意味著他們白跑一趟,與那傳說中的“大帝秘境”和“百年機緣”失之交臂。
一股濃重的失望和怨氣,在後來這二百餘名修士中瀰漫開來。
有人咒罵探子無能,有人懷疑是先進去的大派搞鬼封閉了入口,也有人捶胸頓足,懊悔自己來遲一步。但無論如何,秘境已“消失”,他們註定無緣。
青袍老者最後不甘地掃視了一眼這片空空如也的山穀,重重地嘆了口氣:
“罷了!機緣天定,強求不得。此地詭異,不宜久留,我們走!”
來時滿懷希望,去時滿腹怨懟。
這二百餘修士最終也隻能無奈地調轉方向,帶著無盡的遺憾和猜疑,離開了這片讓他們空歡喜一場的哀牢山深處。
隻留下那恢復了亙古寂靜的山穀,以及那無人知曉的、已經關閉的秘境入口,和其中正在上演的、關乎數百人性命與道途的生死角逐。
一個月的倒計時,已然開始。
外界,卻已無人知曉他們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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