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決了那兩隻冒牌“師父師叔”的惡鬼,眾人心頭的寒意並未消散,反而因為那詭異的幻象讓他們不敢再有任何大意,以更緊密的隊形,繼續沿著那條由無盡白骨鋪就、散發著慘淡磷光的詭異路徑,小心翼翼地向深處探索。
周圍是永恆的黑暗與死寂,隻有腳踩碎骨的“哢嚓”聲、遠處冤魂若有若無的嗚咽,以及眾人壓抑的呼吸聲。
慘白的磷光映照著眾人凝重的臉龐,氣氛沉悶得令人窒息。
走了約莫又有一盞茶的功夫(感覺上),一直沉默不語的孫老祖終於忍不住,壓低聲音,帶著濃濃的疑惑和一絲不安,對身旁的莫老說道:
“師兄,這事……有點不對頭啊。”
“嗯?孫師弟,何處不對?”莫老側頭看他,眉頭微蹙。
“時間。”孫老祖的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
“王前輩和玄前輩,他們二人也就比我們早那麼一會兒跳下來,頂多……也就早個一分鐘左右吧?”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其他幾位元嬰,似乎想尋求認同:
“可我們下來之後,禦劍落地,稍作停留,又前行了這麼久……少說也有一刻鐘了吧?怎麼……一路走來,半點王前輩和玄前輩的蹤跡都沒看到?連個打鬥的痕跡、留下的標記都沒有?”,
”這深淵底部雖然廣闊,但這條白骨路算是明顯的路徑,他們若也是沿此路前行,以他們的速度,我們就算追不上,也不該連點影子都摸不著啊?”
孫老祖這番話聲音不大,卻像是一塊巨石投入死水,瞬間在眾人心中激起千層浪!
所有人的腳步,幾乎在同一時間停了下來。
上雲真人、田老祖、陳老、長空真人、彩霓仙子,五位元嬰修士臉上的表情瞬間凝固,隨即變成了難以置信的驚愕,然後是深深的駭然!
是啊!他們之前被這隕龍淵的詭異景象和接踵而至的危機所震懾,下意識地專註於眼前的危險,竟然忽略了這個最明顯、也最不合理的問題!
王逸和玄澤,隻比他們早進入洞口一分鐘!
就算那兩位前輩實力強橫,下落速度更快,先一步抵達底部,但他們八人下來後,並未過多耽擱,立刻開始尋找並沿著這條明顯的白骨路前進。
按理說,雙方的時間差,最多不過幾分鐘的路程。
然而,他們現在已經前行了十多分鐘!一路警惕,速度不算慢,卻連王逸玄澤的半個腳印、一絲氣息殘留都未曾發現!
這深淵底部雖然魔氣乾擾神識,但還不至於讓兩位半龍之體的強者走過之後,不留任何一點微弱的痕跡。這怎麼可能?
除非……一個令人毛骨悚然的猜測,如同毒蛇般鑽入每個人的腦海。
莫老的臉色,在慘白磷光的映照下,變得一片煞白。
他猛地抬頭,不再是看向前方黑暗的通道,而是死死盯著空中那些看似雜亂飄蕩、實則隱隱遵循著某種詭異韻律的冤魂,又低頭看向腳下那彷彿無窮無盡、散發著冰冷死亡氣息的白骨磷光帶。
他的呼吸驟然急促起來,瞳孔收縮到了極點。
“不好!!!”莫老失聲驚呼,聲音因為極度的震驚和恐懼而有些變調,在這死寂的環境中顯得格外刺耳。
“我們……我們可能從一開始……就全都進入了某種幻境之中!”,
“不是簡單的鬼打牆,而是……而是以這整個隕龍淵的怨氣、死氣,甚至可能是那頭上古魔龍殘留的意誌編織而成的、籠罩範圍極廣、極其高明的幻境!”
“幻境”二字,如同驚雷,狠狠劈在每個人的心頭!
莫老此言一出,彷彿一道冰冷的閃電劃破迷霧,上雲真人、田老祖、陳老、長空真人、彩霓仙子,這六位元嬰修士齊齊臉色大變!
之前所有的不合理、所有的詭異感覺,此刻彷彿都有了答案!為什麼時間對不上?為什麼找不到先行的王逸玄澤?為什麼那惡鬼能如此逼真地幻化成他們的模樣(連氣息都似乎模擬了)?
甚至……他們此刻所見的這無邊骨海、這磷光通道、這飄蕩的冤魂……又有多少是真實,多少是幻象?
如果連腳下這條路、周圍的景象都可能被扭曲、被虛構,那他們此刻身處何方?
又在向著何處前進?一股比深淵陰寒更刺骨的涼意,瞬間席捲了每個人的四肢百骸!
“師父,這裏……這裏沒有什麼魔龍啊?”龍辰看著師父和眾位元嬰老祖們瞬間變得難看至極的臉色,還有些沒完全反應過來,下意識地環顧四周陰森但“平靜”的磷光通道,不解地問道。
他雖然也感到不對勁,但尚未將“幻境”與“上古魔龍”直接聯絡起來。
他這句話,反而像是一把鑰匙,徹底開啟了眾人心中的恐懼之門。
“沒有什麼魔龍”——這正是最可怕的地方!如果他們真的已經陷入了某種強大存在(比如魔龍殘念)製造的幻境,那麼他們“看不到”魔龍,恰恰可能是幻境的一部分,是為了讓他們放鬆警惕,一步步走向陷阱深處!
莫老沒有回答龍辰,他隻是死死攥緊了拳頭,指甲幾乎嵌進肉裡,目光銳利如刀,掃視著周圍看似“真實”的一切,聲音乾澀地吐出一句話:
“我們……可能從跳下來那一刻起,所見所感,就已經不完全是真實了。王前輩和玄前輩……他們或許根本就沒走在我們前麵,甚至……他們可能遇到了和我們截然不同的‘景象’。”
“現在,我們首先要確定的,不是他們在哪,而是……我們究竟在哪?眼前所見,幾分是真,幾分是幻?”所有人的心,都沉到了穀底。之前的危機感,是麵對看得見的鬼物和險地;
而現在,他們需要麵對的,是自身感知可能被徹底矇蔽的、更加無孔不入、也更加致命的未知恐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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