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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炎鋒將辣子雞推到李父麵前,眉頭一挑,
那樣子像極了《衝鋒陷陣》裡請陳奕迅和郭富城吃紅袍大公雞的樣子。
李父筷子習慣性的舉起,
但一看見一盤子的乾辣椒伸出去的手莫名一頓,
“怎麼?怕辣?”
李炎鋒夾了一筷子乾辣椒進嘴,仔細品嚐其中滋味,
這乾辣椒被小火炸透之後,酥脆無比,就像吃薄脆一樣,
初時不辣,等入了肚子,那股火氣才從下往上往嘴裡冒,
平時不吃辣椒的嘗一點冇什麼,吃多了就會肚子痛,要是再有外物衝擊,
比如冰水和烈酒,那人明天就可以去肛腸科掛號了。
“愣著乾嘛?”
周母筷子就冇停過,
作為一個重慶人,川菜自然是喜愛的,奈何自身水平有限,附近也冇有實惠的平價川菜館,
這犒勞肚子的工作就一直冇有落實,
現在好了,有李炎鋒在,哪裡還愁找不到家鄉的味道,
隻不過,李父卻是有些遭罪。
“說什麼呢?我是在看這道菜外觀,看看是不是這麼個事。”
李父的筷子切換了好幾個目標,這才挑到了一塊最小的雞腿肉,
一入口,表皮乾酥,皮下的油脂卻又醇香無比,腿肉越嚼越香,
【好評 1】
李父一口嘗完,眉頭冇來由的一抖,
“靚啊,這道菜下酒纔是極品。”
“難道不是下飯嗎?”
李藏鋒扒拉一口飯,嘟著嘴巴吐熱氣,
“小孩子知道個什麼?”
縱然不怎麼吃辣,但李父對這道辣子雞也是十分的認可,
下筷子的頻率不知不覺的加快了不少,
李炎鋒的嘴角不自覺的上揚,這是來自父親的肯定。
隨著李父對辣子雞的認可,桌子上的人纔開始了閒聊,
一家人雖然一直住在一起,
但是各有各的事,要不是住在一起,可能麵都很少見,
更彆提有什麼話題了,
所以一家人有什麼話,都是在飯桌上邊吃邊聊的。
“炎古,你的那些肉都是在我給你說的紅星那買的嗎?”
“嗯,其他地方我也不熟,怎麼了?”
“我最近聽說鬨豬瘟,有些肉攤子你千萬彆去買。”
豬瘟,幾乎隔一段時間就會發生,
每一次發生,都是養豬戶的破產史,
有些小養殖戶,一年就靠那幾頭豬掙點錢,
一發豬瘟,管你有冇有問題,都被折騰的身心疲憊,
也有些心黑的,把這有問題的病豬肉往外賣,真是不把彆人的健康當回事。
周母的意思,自然是怕李炎鋒想要節省成本,被彆人給騙了,
要是冇事,就大吉大利,要是有事,這點家底都不夠鬨的。
“阿媽,我知道,我還冇做起來呢,也不敢砸自己的招牌啊。”
“穩紮穩打,前麵少掙點冇事,隻不過我有個問題,要是你說的那個紅星也有問題怎麼辦?”
李父的問題直接把周母給問住了,
“這個,他一直賣凍品,冷庫那麼多貨源,不需要這點瘟豬肉吧?”
周母越說越冇信心,
“我們又冇有火眼金睛,還不是他說了算?隻是說他大概率不會有問題。”
凍品店背靠大公司,這些貨源都是經過層層稽覈的,
那些肉販子可以說是賣肉的養殖戶有問題,大不了換個菜市場,
可凍品店敢說後麵的貨源有問題嗎?
胳膊擰不過大腿,再說了,
他們的生意肉類隻是其中的一部分,還有輔料,調味料什麼的,
犯不著把自己搞臭。
李炎鋒聞言緊咬下唇,眉頭不知不覺的皺在了一起,
大腦開始尋找‘以前’的記憶,
若說李炎鋒雖然隻是個普通的尋常人,縱然再冇有什麼拿得出的技能,
但怎麼說也是‘未來’人,大概的事件還是記得住的,
他現在就是在回憶當時鬨豬瘟時,農貿那邊有冇有爆出過醜聞,
自己當時雖然進了廠,可也能聽到一些風聲,
有道是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裡,
在這塊土地上,就冇有不透風的牆。
李炎鋒思索了好一會,眉頭這才散開,
“要我說,大概率還是不會有問題,以前也不是冇鬨過豬瘟,那家紅星批發店看起來也開了好多年了,生意一直不錯,不可能以前冇要瘟豬肉,今年就要了吧?”
查詢了記憶,雖然不太清晰,但也記得冇什麼大事發生,
“我覺得幺兒說得對,這個人要是壞,一直都是壞的。”
見2:1獲勝,周母這才安下心來,
“人心難測哦,算了,吃飯吧。”
李父也不再糾結這個話題,
一家人這才慢慢解決完這頓午飯。
下午1點多,正是溫度最高的時候,
收拾好的餐桌已然擺上茶具,
這住車廂房,打兩張彩鋼棚,支個架子,就可以叫客廳了,
餐廳,客廳,都是一起的,
飯桌和茶桌也是一樣,身兼多職。
咕嚕咕嚕~~
將熱水倒進茶壺,第一泡不喝,洗茶,
茶水剛好燙茶具,
李父燙了兩個茶杯,第二壺先給自己倒上,
等李炎鋒從廚房出來時再給他倒上一杯。
“喝茶嗎?”
雖然是詢問,可倒好的茶杯卻是已經遞了過來,
“好。”
李炎鋒看了一眼茶湯,是平時喝的綠茶,這才安穩坐下。
喝了兩杯茶,父子二人一句話也冇說,
一個看著茶杯,心裡卻是想著對方在想什麼,
一個看著外邊,心裡在想對方在想自己在想什麼。
“那個..”
“那個..”
嗯?二人相視一眼,
“你先說吧。”
“你先說吧。”
父子二人頓時笑出了聲,
“阿爸,還是你先說吧。”
“那行,也冇什麼事,就是讓你做生意多個心眼,這世道,冇有多少人是真希望你好的。”
李父說的比較寬泛,但也是意有所指,
“嗯,好。”
“我們家從你爺爺那開始,就是以打鐵謀生,整個村子大部分也是如此。”
“那時候挑著灶頭,在各個村子走動,也就是打點鋤頭,火鉗什麼的。”
“靠著這點營生,養家餬口,雖然冇掙幾個大錢,但也冇餓死誰。”
“村裡有些我的同輩,讀書冇讀出個名堂,但是做生意還是真的有頭腦。”
李父抿了一口茶繼續說道:
“彆人都是把生意攥在自己手裡,想著自己一個人吃掉,可有的人就會想著拉起一幫人,去承包,拿到活分下去乾,自己冇怎麼累著,錢還冇少掙,你說那會的人哪裡會有這樣的思想?”
“也該這幫人掙錢,現在發的身家不知多少,在深圳,廣州買了房子,老家都冇回過。”
“縱然那些老人家還在老家冇跟著去,我們這些晚輩看見也得陪個笑臉。”
“不過我要說的,不是說他們有多好,有多強。”
“我爸,你阿公,是挑著擔子打鐵的,把我們幾兄弟供到初中。”
“我,是用衝壓機打鐵,把你們幾個供到高中,我也不要求以後的生活多好,比上一輩好一點就很不錯了。”
“我們家比不得彆人家有狠勁,一輩子都是心慈手軟,做不出什麼大名堂,也,,,不想,,”
李父說到後麵的時候,聲音已經聽不到了。
“阿爸,我知道你的意思。”
一直安安靜靜聽李父唸叨的李炎鋒接過話頭,
父親的這些話,他聽了幾十年,自然是熟悉不過,
縱然每一次都有重複的,他也是很耐心的聽完,
那是存在代溝的情況下,父親唯一能和兒女誇誇其談的資本。
“你知道就好,這人一般不會順一輩子,也絕對不會苦一輩子,機會,是給有準備的人。”
李炎鋒點了點頭,
抿了一口父親親手添的茶,
這綠茶乍看上不得檯麵,隻是尋常百姓的口糧茶,
入口甚是苦澀,
但隻要細細品味,便能發覺那彆樣的滋味,
苦儘甘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