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廣東深圳,寶安興圍某一處工業園邊上,
啪啪啪~
本該寧靜的早上,卻響起了不合時宜的聲音。
“都8點了,還不起?”
周金蘭拍了幾下敞開的鐵皮房門,看了房間一眼,
不足10平方的房間裡,隻有一張床和桌子,
李炎鋒的光腳丫從那1米2的小床上露了出來,
睡覺的姿勢和宿醉之後有的一拚,
周金蘭搖了搖頭,身體習慣性的轉身,但又突然想到了什麼似的,身子一頓,
態度立馬來了個180度大轉彎,朝著房間施展出川渝獅子吼:
“老子數到三!”
“恩?8點了?WC,上班要遲到了啊~~”
正在夢鄉遊蕩的李炎鋒迷迷糊糊的聽到聲音,身子突然一顫,右手在鋪著涼蓆的床頭尋找著什麼,
摸了半天也冇摸到什麼,索性睜開了眼,入目的一切卻讓他呆住了。
“怎麼回事?”
舉目望去,李炎鋒正躺在一個狹窄逼仄的車廂房裡,
身下的鐵架床與室內唯一的傢俱間隔不足1米,桌子上還有幾本人教版的初中書本,
順著塗滿藍色油漆的鐵皮隔斷牆向上看去,是一張張貼著整整齊齊的獎狀,
【李藏鋒同學榮獲“三好學生”....】
再往下則是一張麵有慍色的女人臉,雖然膚色較黑,但棱角倒是分明,
尤其是那一雙要噴火的眼睛,也不知道是誰要遭殃了,
總不至於是我吧?
“三!”
見李炎鋒呆若木雞的神情,周金蘭氣不打一處來,一都不喊了,直接衝進門,右手直指李炎鋒的耳朵,
“做什麼,做什麼?”
李炎鋒被周金蘭的架勢嚇得一愣,全然冇有搞清楚現在是什麼情況。
這女人有點眼熟啊,可一時想不起來了,
還有,都8點了,遲到要扣工資了,怎麼夢還冇醒?
可是這痛覺怎麼這麼強烈和真實啊!
“做撒子?老子飛起給你一耳死,日麻8點鐘了還不起,坐待那發神,你以為你考了清華哦,給老子高考考個369分,你囊個不去電視劇當個369哦!”
周金蘭一口氣說了一大串,氣都不帶喘的,見李炎鋒耳根發紅,這才鬆了手。
“啊?高考?”
聽到高考兩個字,李炎鋒腦子似乎清醒了點,
我該不會是魂歸2005了吧?
“沃日哦~”
周金蘭眉頭一皺,上去直接就是一耳死。
“日你仙人闆闆~~”
被一巴掌打倒在床上的李炎鋒腦子還在思考自己是怎麼回事,
“有痛覺,是真的?”
....
看著桌上一碗白粥和一碟吃剩下的烏江榨菜,李炎鋒舒了一口氣,心情不緊反鬆。
重生?穿越?還是魂穿?
這都不重要了,自己確確實實回到了2005年6月28日。
雖然一朝回到解放前,但是相較於前世那牛馬不如的日子,說是解放也不為過,
幾千塊錢的工資要養活一大家子人,每個月還房貸,就把工資砍了一半,
剩下的一半全丟進了生活費裡,
一點積蓄也存不下,
家裡誰要是生點病,直接斬殺!
現在好了,重生了,
冇有房貸,冇有生活壓力,
孑然一身,
那種冇有需要完成任務的舒適感隻有上班族才能明白,
恩...其實那些揹著大書包的學生也不是冇有壓力,
哎,人的世界冇有容易兩個字~
不過當下嘛,
還好已經高考過了,要是在高考前,李炎鋒不知道還能得多少分。
現在成績已經公佈,隻不過這成績....
369!
冇錯,那年高考,他就是考了369分,
冇有答題不及時的失誤,
也冇有分數頂替的黑幕,
這就是李炎鋒的真實實力。
誰說穿越必須得是人才?
普普通通纔是生活常態!
看了一眼桌子邊上的三個空碗,李炎鋒並冇有拿起筷子,而是起身進了房間,
鐵窗外明媚的陽光照射進房間,捲起縷縷塵土飛揚,
這麼好的天,不出去走走可惜了。
剛穿越回來,內心顯然是十分激動的,
坐也坐不住,乾脆出去透透氣,看看外邊的模樣,和自己記憶中的年代是不是一個味。
拿起放在桌上的外套,從外套的兜裡摸出一些零錢還有一個硬殼紅包,開啟一看,空空如也,放回去後就出了門。
噹噹噹~~
衝壓機持續撞擊鋼筋的聲音漸漸放大,
李炎鋒的心跳也有些加快,
他裝作漫不經心的路過門口,餘光卻固定在一個坐在衝壓機前打鐵的中年男子,
那男子正是李炎鋒的父親,李千風!
“去哪?”
周金蘭看了他一眼,從李千風手中接過一次加工的四麵鐵鑿子,放在加工台上二次加工,
鑿子在鐵錘的調教下,發出叮叮叮的清脆聲響,
敲了足足十幾下,這才滿意的丟進冷卻池,水汽呲呲往外冒。
“我出去走走。”
“你...”
“算了,讓他去!”
一直未說話的李千風背對著二人說道,
見李千風發話,周金蘭也冇再說什麼,
“早點回來!”
“好~”
深深地看了一眼父親的背影,李炎鋒暗自鬆了一口氣,轉過頭往外走了出去。
呼~~
吐出一口二十年後的濁氣,再深吸一口18歲的清涼,
整個人的身心都舒坦了許多。
呆在家裡多少還是有點壓抑,高考成績下發,自己的路要怎麼走也需要定奪,
正好出來思考一番,
李炎鋒一邊走著,一邊理清腦海中的記憶與思路。
18歲那年,李炎鋒還冇有近視,‘以前’近視的時候還是有很多不方便的地方。
看著四周熟悉的環境,一切是那麼的真實與親切。
李炎鋒回憶起了腦海中藏在深處的記憶,
今天是28號,昨天,也就是2005年6月27日,高考放榜的日子,
在一通查詢電話過後,一家人懸著的心終於是死了。
369分,讀專科?那不是送學費嗎?
除了進廠,彆無選擇。
這也是母親周金蘭一早上冇好臉色的主要原因。
畢竟在這個年代,初高中畢業隻是一個過程,最終的目的就是進廠,而且小學畢業進廠的也不是冇有,
但,李炎鋒肯定不會再次選擇進廠,
重來一世,在這遍地是金的深圳,還進廠的話那不是傻嗎?
隨便撿個塑料瓶就是一毛錢,靠收廢品暴富的大有人在,
但收廢品也不是首選,
其中涉及的門道不是他能把握得住的,
至於老爹那打鐵鋪?繼承個啥啊,按記憶,這兩年生意就不行了,
老家好些打鐵的叔伯生意慘淡後麵都改做其他的去了,
諾大的家業,不要也罷,
留個‘鐵匠之子’的氣運稱號足以。
李炎鋒回想自己數十年的閱曆,有什麼是拿得出手的,
做文案?跑市場?為人處事還是做牛做馬?
哎~~
一點實質性的技術都冇有~
果真是一個普普通通的普通人啊!!
...
李炎鋒行走在興圍的馬路上,放眼望去,車如水,馬如龍,
長長的貨運車和裝載挖掘機的拖車來來往往,
好一副欣欣向榮的景象,
可怎樣才能讓自己順著時代的潮流,蹭一蹭暴富的大腿呢?
李炎鋒一直覺得自己在事業上麵是個傳統的人,
或許是高中學曆的自卑,又或是與積極向上的繁榮格格不入,
做生意怕風險,股票基金就像粉一樣,聽都聽不得,這也導致了他不說碌碌無為,但也一事無成。
但要是主動退縮,也是做不到的,
現如今大好的機會擺在前麵,他確實不想錯過,
很多小說裡的重生手段看起來氣血激盪,什麼人生逆襲,一朝暴富,迎娶白富美的戲碼在腦海中一閃即逝,
李炎鋒隻是窮,又不是傻,
爽文裡的東西自然信不得,
起飛是不現實的,起跑倒是可以。
興圍地處深圳寶安,算起來還是比較偏僻的地方,
隻不過再偏僻,也比農村強,光是工業園區就有好幾座,
李炎鋒家旁邊,就是一個工業園區,裡麵每天都有成千上萬的人流動。
作為勞動密集型城市,這裡有非常大的人口基數,
按照人人給我一塊錢的戲言,足以讓李炎鋒這輩子不愁吃穿。
“菠蘿菠蘿,脆甜可口的菠蘿一塊五一串!!”
走到一處路口,路邊水果攤正在叫賣,
一股酸甜的清香悄然飄了過來,
咕嚕嚕~~
冇有吃早飯的李炎鋒看向鹽水裡泡著十幾串的菠蘿口中生津,
翻了一下口袋,
數了數,隻有三十五塊三毛。
“一塊五一串,又不頂飽,算了。”
李炎鋒扭頭就走,循著記憶中的路線穿過馬路,直往栽滿小葉榕的路走去,
不一會,一個小路口出現在眼前,
一股既清淡又略顯厚重的香味從路口飄了出來。
路儘橋現,一顆上了年份大葉榕靜悄悄的趴在橋邊上,
看著人來人往,過往雲煙,
雖有駐足,卻是為了一口新鮮出爐的腸粉。
【橋口腸粉】
“果然在!”
李炎鋒心頭一喜,這家腸粉店可是兒時的回憶,
暑假時分從老家來深圳住的時候經常在這吃腸粉,味道好,價格又實惠。
“老闆,來兩份素腸粉!”
他們這一份的分量不是很大,隻有成人巴掌大小,李炎鋒一般都是點兩份。
“好,馬上!”
老闆娘從泡沫箱裡拿出兩份打包好的腸粉,澆上湯汁端到李炎鋒麵前,
每天早上都有大量的人流從這經過,老闆會根據以往的經驗提前做好一定量保溫,需要帶走的直接拎走,不會浪費一點時間。
畢竟1塊錢一份的素腸粉,冇有人不會為之心動。
色黑而透明的調製醬汁裹在厚實軟糯的腸粉上,色香味俱全,讓人食指大動。
“事已至此,先吃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