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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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煮秋記(gb)

作者

噠噠噠福

內容簡介

你想怎麼吃了高冷師尊呢?文火慢燉、炭火烘烤、烈油爆炒?流夏摸摸下巴,難以抉擇。

要不,樣樣都來吧。

穿書女配文,不黑原女主,男c,虐男,女主控。

女主無jj,道具play。

元氣甜妹徒弟攻×高冷賢惠師尊受

1V1H古代甜文女性向

0001 孽徒歸來之後

暗夜的暴雨是貪婪的野獸,它吞掉了天空所有的光亮,閃電是它淩厲的眼眸,驚雷是它匍匐的腳步。

夏天所有的生息都被這野獸所震懾,四週一片死寂,隻聞雨打風吹聲,這樣的夜,想必又濕又冷。

如注大雨之下,一把竹節油紙傘劈開嚴密的雨幕,那上頭畫了幾株瘦梅,隨著傘下人一步一步地攀上燭火明亮的大殿之上。

吱呀一聲,兩扇高大的門被人推開,秋凝塵瞥見一雙沾了泥點的繡鞋踏入此間。那鞋上拿金線繡了蘭草,自鞋跟一直蜿蜒到鞋尖。

縱使再臟汙些,他又怎會不認得這物件?他抬起眼來,看著那個明媚地笑著的人。時隔七百多個日夜的再見,她什麼都冇變,依然用那雙杏核一般圓潤可愛的眼睛,溫柔燦爛地看著他,可他呢,隻剩下完好皮囊之下坍塌成灰的內心。

渾身上下遊走的癢意暫時止住,秋凝塵修長的手指死死攥著榻上的錦被,雖說借了力,但他身上還是抖得厲害。

“師尊,我回來了。”來人笑道。

人前頌典籍,吟詩詞的珠玉之聲,此刻碎得似一把飄搖的蓬草,他道:“你還知道回來。”

收了傘,稍稍撣撣身上的水汽,流夏走向秋凝塵,屋裡被她踩了一串腳印,“算算日子,正好是師父蠱毒複發的時候,徒兒緊趕慢趕總算回來了。”

這情蠱每三月複發一次,時過兩年,秋凝塵自己硬生生熬過七回,此時正是第八次。

他用力沉下聲問:“前幾回你去哪兒了,現在跑來哄我。”

“徒兒被一些瑣事絆住了腳,不得已才兩年冇回來,師尊莫怨我。”流夏蹲下身子,枕著秋凝塵的腿彎說。

顯然秋凝塵並不信她嘴裡的托詞,他把腿一收,整個人進了榻裡,說道:“什麼瑣事能比我和之妙還要重要?你竟兩年冇有回來,我尋了你多久,告示貼得到處都是,我不信你冇看到。”

這可真是冤枉流夏了,當初係統出bug把她彈了出去,她以為再也不會回來,於是過上了之前的平凡社畜生活,冇想到兩個月之後,係統又把她吸進來,讓她繼續進行渣女事業。

隻是書裡和外界不同,這裡已經過了兩年,按照原本的劇情來說,秋凝塵為了找自己的孽徒,遍尋整個修真界,結果一無所獲,他甚至懷疑,流夏被他的仇家殺害,湮為飛灰。

所以他隻身一人,單挑自己所有的仇家,被眾人聯合起來重傷,不幸跌落山崖,幸得女主沈照君救助,不僅治好了傷,連情蠱也一併解了。

之後秋凝塵無意聽到流夏和彆人的對話,得知當初的情蠱便是她下的,為得是取掉他的元陽,令他無法修煉靈薄訣,還有他捧在手心裡的女兒也是流夏隨手撿的孩子,和他冇有半分乾係。

秋凝塵心灰意冷,把流夏重傷之後逐出師門,後來和女主的每日相處中,被她打動,最終成就一段佳話。

流夏當初聽係統複述劇情的時候,心裡很不是滋味,要她穿成了女主,絕對要嘔死,男主角不僅不乾淨了,心裡一直裝著自己的徒弟,身邊還帶著個和舊情人生下的閨女。女主不僅不嫌棄還任勞任怨地給他當老媽子,美其名曰,治癒,治癒他爺爺個腿兒。

作者真是可著老實人薅羊毛,沈照君是百年不世出的醫學奇才,結果一生的使命就是給男主療傷,要是她開個醫館早就賺得盆滿缽滿,名利雙收,要不就懸壺濟世實現自己的理想報負,總好過被拴在男主的褲腰帶上。

不過氣憤歸氣憤,流夏現在隻想走完自己的戲份回家,至於他人的愛恨情仇,她無力插手。說穿了,這裡是虛擬世界,她眼前的人是幾行字便能造出來的,太認真於她並無益處。

按理來說,流夏並不應該有兩年後回來的這段劇情,但是係統忽然把她吸進來,讓她去找秋凝塵,莫不是作者又開始豐富情節了?

流夏的穿書任務是虐男主,她隻需要按著劇情大致的走向來進行即可,畢竟作者隻是寥寥幾筆帶過,冇有設計細節。所以每次和秋凝塵的對手戲,都是流夏按照自己的想法隨性而來。

虐男人嘛,她最在行了。

情蠱一經發作,其效用堪比大劑量的烈性春藥,中蠱人一般要經過三天的解毒過程,才得以恢複正常,而這解毒便是最簡單粗暴的男女陰陽調和。

不過流夏幫秋凝塵的解毒方式,和普通的交合不太一樣。

她坐在榻上,脫掉鞋,順著便到了秋凝塵身側,撥掉他如玉頰邊一綹黏著膩汗的頭髮,哄他道:“師尊莫要和我鬥氣了,身體要緊呀。”

“我的身體,與你何乾。”秋凝塵的身體還在不住地顫抖,動情時散發出的熱量,烤得流夏臉紅。

明明身子軟得像一灘水一樣,他卻偏要把自己攏起來,捏成個外強中乾的樣子來同流夏僵持,但眼角眉梢帶出來的難耐與渴求可是騙不了人的。

流夏本就心情不好,好端端地打著遊戲又被吸了進來,這下那些隊友又要舉報她。秋凝塵又是一副我很不好哄,你彆想糊弄我的樣子。種種事情在她腦子裡揉成一團漿糊,突然一陣心煩意亂席捲而來。

“那師尊自便吧,徒兒累了,先歇息了。”說完流夏便躺倒在裡側,翻身背對著秋凝塵。

好,真是他教出來的好徒弟,他不過說了幾句,就這樣不耐煩,日後還怎麼指著她收心過日子?

秋凝塵已然憋了一肚子氣,情蠱是當下亟待解決的問題,好不容易盼回了她,她卻要做甩手掌櫃。本來多哄幾句,他就準備原諒她來著。

不過幾息的空檔,流夏便陷入到黑甜的睡眠之中。秋凝塵輕歎一聲,替她除去潮濕的外衫,在他身邊學了這麼久,還是這樣不中用,連個避水符都不會畫。

額發也濺了雨,黏在額頭上,秋凝塵拿了乾燥的布巾擦去她麵上的水汽,下手極輕柔。闔上的兩彎水眸露出秀致的弧度,好似拿那極細的毫筆勾勒出來的,輕羅小扇似的睫,銀盤朱果似的唇,細細端詳過她,瞧著像是瘦了。

也不知道她這兩年來過得是什麼日子,那樣貪吃的一個人,吃不上他做的飯,可不是要瘦嗎?

秋凝塵將大手覆在流夏的腰上,旖旎地摩挲著,眼睛不禁輕眯一瞬,這裡好像細了不少,思及此他的目光一寸寸地上移。流夏的領口被她張狂的睡相掙開些許,露出一根鵝黃色的繫帶,兩痕遠山似的鎖骨下含著豐沛的泉。

剋製的喉結上下滾動一番,秋凝塵覺得身上的熱意像是冬日披的袍子一般將他緊緊裹住,亟需一個出口讓他暫作喘息。

想要追更與評論。

0002 荒唐的前塵(h)

三年前他到底如何中了蠱,如何與流夏有了孩子,他通通不記得,隻曉得那天他迷濛著睜開眼,手裡是流夏披散的頭髮,身下的孽障不再漲得發疼,床褥錦被乃至流夏的衣裙都被自己弄臟了。

流夏牛乳似的後背上頭全是他發狂時弄出來的痕跡,他不敢麵對流夏,可是乖巧懂事的徒兒鑽到被子裡,隻露出一雙飽含淚水的眼睛,笑著說;“師父,我不怪你,這不是師父的錯,是那些歹人想要害你。”

溫熱的眼淚砸到他手上,百年積雪的荒原一朝消融,心上痠麻的熱流徐徐傳到全身,沉重而黏稠的慾念自那寸草不生的地界抬起頭來,輕輕一努,開出一朵妖異的花。

流夏發覺了他的異常,匆匆跑回屋裡,拿來一包東西說:“我知道師尊不願做男女之事,今後就由徒兒用這些來幫您吧。”

待看清了那不同尺寸不同顏色的玉勢之後,秋凝塵喉頭腥甜地問道:“這是哪裡來的?”

“這是我在凡間的鋪子裡看見的,因為做的精巧就買了。”流夏說著頭便像鵪鶉一樣低了下去,聲音越來越小,“後來才知道是做那些事的。”

這樣的說辭秋凝塵自然是不信的,然而他已經犯下滔天大錯,還有什麼立場去要求自己的徒兒。再者世間萬物皆有**,這如同吃飯喝水一般平常,自己素來壓抑,才導致一朝傾瀉而愈發不可收拾。

怎麼會不願呢?無非是不想唐突了你。

流夏跪坐在他身後,涼涼的玉器抵在隱秘的後庭處,秋凝塵感覺到緊張,那處穴眼便微微翕動起來。

“師父,可能會有點疼。”流夏說著便把玉勢生生捅了進去。

“嗯......啊......”秋凝塵悶哼一聲,這痛感並不尖銳,悶脹著似乎要撕裂柔韌的腸肉,硬物把柔軟的肉褶撐平碾薄,意圖在這裡謀求一處春風化雨的好去處。

流夏握著涼玉又向深處送了兩分,直到他因為太痛擰起了身子,而腸道裡也艱澀難行,“對不起師父,我忘了塗香膏了。”

哪裡會忘呢?明明是故意要作弄他,流夏迅速把玉勢拔出來,毫不憐惜,隻聽見又是一聲壓抑的痛呼。她的心中為此有一種隱秘的快感,平時秋凝塵總是這個不許,那個不準,連她吃個螃蟹都要限製。

現在你又在神氣什麼呢?還不是被那蠱蟲攪弄得神智儘失,全憑她那一點點垂憐過活。不得不說這種給謙謙君子、冰山美人染上**的光景真是妙極,他眼底銳利的刀鋒霎時粉碎成塵,似斜月西沉,深藏海霧般縹緲動人。

厚重的香膏為玉柱更添一層水光,流夏輕緩地將它插入秋凝塵體內,在穴腔裡打轉,注意著秋凝塵的反應。忽然他的呼吸一緊,修竹般的手指團握著身下的褥子。

“師父,是這裡嗎?”

秋凝塵並不搭話,讓他承認這些實在羞赧。流夏便用力在此處戳弄,總歸要聽到他求饒的聲音。

瓷瓶般雪膩細窄的脖頸微微揚起,他死死咬著下唇,抵抗著如潮的快感。流夏撫著他顫動的喉結,輕笑著說:“師父若是忍不住,叫出來便是,何必堅持,徒兒又不會笑話你。”

“輕點兒....”變了調的乞求甫一出口,流夏的手下便加快速度,於是疾風驟雨之下一片殘紅狼藉。

到底是剛開葷不久,秋凝塵這樣自製力強大的人也抵抗不住,早早便泄了。但這維持不了太長時間,隻消半個時辰,他的下身又憋脹難忍,流夏既然要扮演二十四孝好徒兒,便要儘職儘責地為他解決。

這回是麵對麵的姿勢,秋凝塵的大腿隱在長袍裡,低了頭不看流夏。在他俗世的概念裡,自己這樣不知羞恥地被徒弟‘玩弄’真真是傷風敗俗,不可饒恕。

可他總是貪戀流夏的親近,若有似無的觸碰、輕聲慢語的誘哄,甚至耳邊熱熱的呼吸都讓他彷彿陷在一大團綿軟的雲朵裡,帶來久違的輕鬆與身體上的快慰。

流夏撫上秋凝塵的小腿,這裡肌肉與脂肪分配的恰到好處,流暢的肌肉線條一直蔓延到他的大腿根部。她順著摸了上去,像是在賞玩玉器珠串,眼神真摯而不帶一絲雜念。

師尊這裡敏感的過分,稍稍揉捏便受不住,顫著身子要向後逃離。流夏製住他,將他的兩腿分開,在大腿根部打圈蹂躪著他的軟肉,那裡經久不見陽光,十分嬌嫩,幾下過後便有鮮豔的紅痕。

秋凝塵覺得羞恥極了,流夏在磕磕跘跘地解他的衣裳,雖然已經皺的不能穿了,但他好歹還是有些布料遮著的,這讓他稍稍安心些。

但如今最後一層遮羞布也要被她扯開,看到他赤條條的身體,這讓他有種無法掌控的焦慮。

解開最後一條衣帶,繁複的衣衫便滑了下去,露出男人健美的身軀,他的肌肉精壯而又不誇張,飽脹的胸口上有兩顆粉霞般的**,因為情緒激動的原因,周圍一圈也泛出瑩瑩的粉。現在周身出了薄薄的一層汗,頗有幾分鮮嫩可口的意味。

流夏使了兩根玉指玩捏著那紅果,或撚或挑或扣弄,每一下都弄得他渾身酥麻,隻恨不得再重些才舒服。

所有感官彙集於此,另一處便覺空虛。秋凝塵握著流夏的胳膊,壓住另一側**,款擺腰肢。溫熱的手臂隔著粗糙的布料重重地摩擦著他的敏感處,但這遠遠不夠,蝕骨的酥癢勾扯著他的心魂,身下的**便更加難耐,噗噗溢位一點前精來。

先前還是溪邊弔影,飲風食泉的仙人模樣,現在那一雙清泓似的眼睛,被攪動得混濁陰鬱,頰邊緋紅,薄唇微張,吐納出於慾海溺斃的遺言,“流夏……嗯……進來吧……”

流夏探了他後麵的情況,早就痠軟難耐,吮著她的手指不鬆開,她一抽離,秋凝塵還要急切地哼唧幾聲,“彆……彆……流夏。”

也不知是在喊她還是讓她留下。

涼沁的玉質柱頭,緩緩推入他的體內,空虛的癢意稍稍緩解,見他吃得暢快,流夏開始緩慢規律地**著手裡的物件,每一次深入破開堆疊的軟肉,秋凝塵的喉頭便要溢位一些細碎的歎息,想來是舒爽的。

“師父,舒服嗎?”她問。

秋凝塵不答,流夏便壞心眼地重重戳過他的前列腺,之後停下,看他被吊在那裡不得痛快。

“那看來是不舒服,徒兒的技藝太差,以後就不能幫師父忙了。”

他瞬間慌亂,捉著她的手讓她握著玉勢,嘴裡支支吾吾地答:“舒……舒服的……”

“那師父以後叫出來好不好,這樣徒兒才能讓你更舒服。”

他點點頭,耳朵根紅得似要滴血,後來果然開始嘗試著叫出來,“快一些……”

流夏緩慢地拿硬物磨他那處,實在難耐得緊,他便低低地催促起來。那玉勢此時已被他含得溫熱,冇有半分涼意,需要快速的**才能解了他的躁癢。

“你快些呀……”挑長了的尾音黏糊糊地傳到她耳中,原來秋凝塵還會撒嬌的麼。

三日後,秋凝塵體內的蠱毒暫時平息,他立即閉關,三月未出,隻因不敢看流夏澄澈的眼神。

三個月裡,他練了所有靜心的功法,以為自己可以壓製住體內的蠱蟲,但事與願違,他又一次蠱毒複發,同流夏荒唐了三日。

他準備同流夏好好談談,即使是師尊他也不能用自己的威嚴來逼她做這些事,需得是她自願。

但流夏寫了一封信之後,消失無蹤,說是要去凡間曆練一番,七個月之後再回。

走了也好,起碼給她一點喘息的空間,他和流夏做了有悖人倫的事,想必她心裡也不好受。

但又一次毒發之後,他渾身泛起深入骨髓的躁意,無論他如何撫慰自己,都不似以前的快感,流夏對他並冇有過多的技巧,但每次在她手下都能獲得令他尖叫的愉悅巔峰。

秋凝塵靈台一片混沌,什麼師徒背德、罔顧人倫、乃至正道上他秋凝塵的名聲,通通拋之腦後,隻剩下一個念想,流夏,我好想你。

七個月後,她果然回來了,懷裡抱著一個孩子。秋凝塵看到那個小肉團之後,一顆心四平八穩。

無靜海上日升日落,鶴影峰頂雪聚雪散,這輩子他就要和流夏牽扯不清了。

二更

0003 美人相思苦淚(微h)

至於兩年前的不告而彆,秋凝塵心中總是埋著根刺,她是到了哪裡?遇見什麼人?自己通通不知。但總歸現在她回來了,想來心裡還是有他們父女兩個的。

自層層堆疊的衣衫中剝離一團顫巍巍的鵝黃細蕊,下麵浮著一盞柔滑的牛乳酥酪。秋凝塵解開流夏脖頸後的結,俯下身去嘗雪頂紅梅的冷香。

秋凝塵吮著含著流夏的**,眼底的渴望愈發焦灼,唇舌水漬一路蜿蜒到小腹。流夏覺得不適,微微擰起眉頭,發出些細碎的囈語,似乎是要醒來。

他怕流夏一醒來就要看到他如此失態的模樣,忙放輕了手腳,流夏冇再覺著異常便又沉沉睡去。

礙事的裙襬堆在她恥骨處,流夏的小腹並不平坦,反而有些肉感。秋凝塵挾起一點脂膏似的肉,左賞右看,後又將手攤開貼上去,感受著汩汩的熱意。

這裡曾納入自己的分身,孕育著他的血脈,可惜那是如何的**滋味他皆已忘卻。衝動來得如此之快,他伸了兩指向流夏那處探去,滑而韌,像是銀箸春盤上的魚膾。手指不住揉搓著蚌內珠肉,流夏紅唇微顫,呼吸粗重,看來是覺出了趣味。

秋凝塵低下頭去,舌尖勾舔著已經腫大的茱萸,似是戲弄卻又儘職儘責地取悅,唇間重重一抿之後,奔湧著的熱浪自那小小一點輻射至整個腹股溝,帶來那處難以自控的顫動,而後席捲到全身的經脈。

“嗯……”流夏嚶嚀一聲,腿要不自主地合攏並緊。秋凝塵的慾念在此刻升到最大,他彷彿看到三年前流夏捧著臃腫的身子坐在自己身側,懊惱著說:“師尊,孩子又踢我了。”

可惜這般歲月平和,禾草瘋長的日子他冇有體驗過,他想把自己埋進去,陷入黑而暖的美夢之中,聽那動人的水聲,那裡是死寂也是生息。

兩具**的交合會誕生一個甜美的果實,它盤根錯節地吸取母體的養分,墜生之後便是一方的潰敗。

世間女子生育殊為不易,無異於在鬼門關走一趟,而他一旦發狂必是難耐不已,要在裡頭攪得昏天黑地的。為了那個素未謀麵的子嗣反而搭上徒兒的性命,這不是一樁好買賣,何況流夏不僅是徒兒,還是愛人。

秋凝塵歇了心思,遮掩似地給流夏蓋上自己的外衫,轉而捉了她的手,細細親過後壓在自己的**上,後又引著環握住,上下套弄起來。

流夏的掌心有薄薄的繭,磨得他爽利,正要瀉出來時,流夏忽然動了,手驟然收緊,捏得他青筋爆起,麵如金紙。

“嘶……哈……”秋凝塵弓起身子等那陣痛感散去,再平靜下來時,悸動早已散去,又要從頭再來。

他氣得俯身咬了流夏一口,圓潤的肩頭上印著一圈淺淺的牙印,“小混蛋,專會作弄我。”

秋凝塵低低罵流夏一句,手下動作不停,奇也怪哉,同樣的事,用流夏的來做,他便把持不住,神魂顛倒地射了一手,若是換了前幾回必是要熬一夜才堪堪吐出來的。

天光大明之時,流夏醒了,睡過一覺,隻覺渾身通泰,翻身去看師尊,他好像累極了,擰著眉頭躺在榻上,腰間搭著她那早已剝離的衣衫,凝神一看,一片狼藉。

看來是情難自已,拿著她的衣衫胡亂施為,守了兩年的空房,他也並非毫無長進,如今已是能坦然麵對自己的**了麼?

流夏看著赤條條的自己,心下狐疑,她的身子並無什麼異常,應該冇有做過的。而且秋凝塵的為人她很信得過,第一次中蠱之後,他神智昏聵之時也冇對她做些什麼,隻一味咬著自己的舌頭,怕自己走火入魔。

後來是她給他餵了顆昏睡的丹藥,助他出精,後又把自己弄成那副狼狽的樣子,讓秋凝塵誤會兩人有了夫妻之實。

如果不這樣,孩子從哪裡來?作者隻是草草幾筆,就要搭上她的身體,雖然秋凝塵長得很對得起她,但是冇有感情的**那能叫**嗎?那是原始的衝動,是交配!

流夏爬下床榻,去衣櫥裡翻秋凝塵的衣服蔽體,總不能讓她光著回自己房裡吧,而且兩年冇有住人,那裡一定積了厚厚的灰。

但開啟櫃門後,她傻了眼,秋凝塵的衣服隻有幾件,都是些單調的青色白色,整齊地疊放在一邊,剩餘的都是她的衣裳,除了眼熟的幾件,還添了不少新的,皆是些鮮亮的顏色。

秋凝塵並冇睡死,感受到身邊的熱源冷下去之後,便睜開了眼,看見身邊又是空空的一片,熟悉的恐慌感澆了滿頭,他驚得喊了出來:“流夏!流夏!”

他忙地出門,腳上不著寸縷,披散的頭髮帶出一陣心急火燎的風。

“師尊,我在這兒呢,若是要走,也得尋件衣裳再走。”

流夏叫住他,搖搖頭暗歎,看來這人被她搞出分離ptsd了。

但是他卻久久冇有回頭,流夏穿了衣服去看他。秋凝塵吊著兩個肩膀,身體僵直著。

“師尊師尊,你怎麼了?”流夏在他身後拉拉他的袖子問。

轉去他麵前看他,發現他臉上一片水光閃爍,眼角的紅似要淤出血來,“師尊,你怎得哭了?”流夏驚駭道。

秋凝塵自覺丟臉,可他又止不住眼淚,原以為今天又是個夢。兩年以來,流夏無數次入他夢裡,讓他鬆懈著陷入甜美的一枕黃粱,可是醒來之後呢,仍是孤冷的夜。

之妙晚上總要哭嚎,好似挖他心肝,他哄了又哄,依然不能平息女兒的悲傷,每每此時,流夏的影子在他心頭盤旋不定,濺起一腔苦水。縱是他手眼通天,也冇從三界翻出個完完整整的她來,如今真的回來了,他倒不敢信了。

好似眉鳥入籠,楓藤絞鬆,流夏被緊緊困在秋凝塵的懷抱裡。

鹹澀眼淚沾在流夏的頭髮上,飄搖著滾落下去,還有一些冇入唇角,在他的口中化開,他不禁歎道,這相思,真苦啊。

秋凝塵吻吻流夏的耳垂,不過還好,他的甜頭,已經回來了。

三更,期待留言。

0004 浪語(h)

這廂摟著抱著,真實的觸感總算喚回了秋凝塵的神智,他吸吸鼻子,把流夏鬆開。

流夏暗嘖一聲,這人的力氣非要用在這種地方,真是勒得她生疼。

暮山紫的裙子,上頭繡著些流光溢彩的金紋,流夏在太陽底下轉了一圈,那紋路隨著如水般曳開,盪漾不休。

“好看嗎?”

“好看。”秋凝塵誠懇地回答。

這衣服不是她以前買的,卻穿起來正合身,她問道:“師父怎麼知道我的尺寸?”

秋凝塵輕咳一聲,“估摸著差不多就買了。”解情毒的日日夜夜,兩具身體相互挨蹭,他早就記住身前人的觸感,連擁著她時,臂彎能貼住哪處皮肉,他都清清楚楚。

時間來至辰時末,流夏的肚子空空如也,直泛酸水,秋凝塵想著她昨晚也是粒米未進,便強撐著要去廚房弄些吃食。

“要吃些什麼?”

“隨意,師尊彆費事纔好。”流夏嘴上這麼說,腦子裡卻想著五花八門的吃食,吞了口水看他。

秋凝塵知道她的饞蟲已經蠢蠢欲動,便去給她炒了幾盤夏天可口的菜蔬,並和一碗熬得米粒幾要化掉的雞絲粥,色白濃厚,香氣撲鼻。

兩人相對而坐,秋凝塵早已辟穀,隻是定定地瞧著她,流夏吃得腹內漲鼓,滿足地抹抹嘴說:“師尊的手藝又有精進,佩服佩服。”

一時無話,還是流夏先湊過去挑起了話頭,“今天是第二日,正是最難捱的時候,師尊要我幫您嗎?”

他很討厭‘您’這個字,無端把他們叫生分了,再者顯得他有些老,和她隔著好幾輩的樣子,縱然在凡界來說,自己確實是一百多歲的老匹夫了,然而在修真界,他可是正當好年華。

倏爾一陣暗香傳來,秋凝塵本就沉重的頭腦,更顯飄飄然,他隻覺那香氣從流夏身上傳來,便把她扯到懷裡,吻過她細細的眉眼,急迫地尋她的嘴。

流夏可不想和他唇舌交纏,細論起來,兩人還不是很熟呢,“等等,之妙呢?”

秋凝塵心頭邪火暫時壓了壓,心道,你纔想起來呀,“喂她吃了些東西,現在睡得不知早晚,我又設了屏障,吵不醒她。”

“那她若是出了什麼事,我也聽不到呀。”

“我聽得到,你……快些吧。”明明是她點的火,現在倒要磨磨蹭蹭,秋凝塵氣結。

流夏依然是那副心不在焉的樣子,兩指挑了脂膏,插進去,均勻地塗抹在他的**裡。

她時而按揉,時而隻是懸著不動,在秋凝塵體內掀起十二分的難耐,他抬起臀自己去夠流夏,讓她插得再深些,鼻腔溢位不滿的哼鳴,想要讓流夏疼疼他。

觸手隻覺是滑膩,後來又覺濕熱,秋凝塵的腸肉長時間隻吸天地靈氣,自是乾淨柔嫩的很,現在貪婪地來擠壓包裹著她的手指,隻消她重重戳弄,身下的人便抖個不停,指尖的豐腴更是層層湧上來,引她再往深處去。

情潮一浪高過一浪,秋凝塵的後穴又酥又癢,這種快意讓他的兩粒**硬挺不已,不自覺地挺動胸脯,讓肉粒擦過自己的衣料,泛起隱蔽的刺麻。但那衣衫扣得有些緊,他蹭得不夠儘興,於是將腰向後挺去,彎出一個飽滿的弧度,像張滿的弓。

他早已昏了頭了,哪還想著體麵,隨意撕扯著上身的衣服,直到片片掉落,他終於能揉著掐著自己的胸口。流夏心說真有那麼爽嗎?他的胸上全是自己掐出來的紅痕,看著腫了一層。

正是這樣的姿勢,逢著流夏重重一刺,他高昂著脖子,眼睫顫得似紛飛的蛾翅,五臟六腑都泡在這痠麻的快感裡,軟得要化水一樣。

看來擴張是夠了,流夏便要退出去,秋凝塵急急蠕動臀肉,想把她夾在裡頭,“彆,這樣舒服。”

流夏聽了好笑,士彆三日,當刮目相待,她如冰似雪的師尊也會說這些床頭話了。

雖然那玉勢粗硬涼沁能撫平他體內的灼熱躁意,但到底不如流夏的手讓他心猿意馬,徐徐揉弄穿刺,他總有種自己被愛重被珍惜之感。

雖然冇退出去,但流夏的手並無動作,激得秋凝塵貼著床榻晃動,手背後去找她,又緩緩插入她的一指。

“師父後頭被你弄得快要死了……嗯……給我吧。”

這話一出,流夏果然有反應,往極深處重重戳去,速度極快,直至他那張嘴兜不住,流出些晶瑩黏膩的淫液來。

秋凝塵故意說這葷話激她,得趣間暗罵自己真是臉都不要了,不過連孩子都有了,他還裝個什麼勁兒呢?先享了這世間極樂纔是。

被手指插著出了兩回精,秋凝塵調轉身子,麵對著流夏,讓流夏拿玉勢入他。

兩條長腿合成包圍之勢,流夏被困在中間,手下動作遲緩,非要撩的秋凝塵似萬蟻噬心,上下皆不得法。

那處已經被磨熟磨透,出入間竟然帶出豔紅軟肉,整個玉柱被洗的透亮,流夏逗他說:“師父,你瞧,水把墊子都弄濕了。”

秋凝塵自是能感覺出身下一片濡濕的,想到那都是自己流出來的東西,便覺得羞恥,“彆說這些渾話,做要緊的。”

“師父可是害羞了,剛剛還說我弄得你快活死了。”

秋凝塵一把捂住流夏的嘴,麵紅耳赤地在她耳邊細語:“之妙快醒了,抓緊些……憋的難受。”

提起之妙,流夏再不多言,她可不想讓孩子看見他們在做些什麼。

可好死不死的,大殿後頭的小床傳來嬰兒的動靜,她從床上站起來,抬起自己的短腿,想要翻出去。

這下,秋凝塵也不膩在流夏唇邊總想著親她了,慌地裹著衣裳,捏了口訣托住孩子,才使她不至於一頭栽到地上。

流夏坐在榻邊看著父女兩個,之妙好像是餓了,抱著自己的奶瓶咕嘟咕嘟地喝著,那瓶子還是流夏給她做的。

再反觀另一人,衣衫淩亂,後頭還腫著,一張一合的慾壑難填,前頭高高翹起,頂出一個帳篷,抱著孩子睨她一眼,真真是美人含怒活色生香。

之妙好像要下地,撲騰著兩條腿要父親放她下來,但是秋凝塵不準,唸了幾個訣,她頭一歪便睡過去了。

自打撿到孩子,流夏就冇照顧幾回,新奇地問:“吃飽了。”

“喝了一整瓶子,剛打了嗝。”秋凝塵攬著她,將鼻子埋在她發間,深吸口氣說:“她倒是有人伺候著吃了,我還餓著……”

“她睡一整天了吧,那昏睡咒對她冇什麼妨害?”流夏並不搭茬,隻一心問孩子。

“她皮實得很,外麵的鳥都怕她,多睡幾天也算是造福蒼生。”

“師父嘴真毒。”

“可不是有毒麼……你……”都不願意親親他,秋凝塵心裡氣她,嘴上又岔開了話題,“這兒難受,揉揉。”

流夏右手還握著玉勢,要往他身體裡抽送,左手難道還要揉他的**?她不想管,他又不是冇長手。

但秋凝塵引著她擼動,那裡火熱似鐵,和另一處迥乎不同,但又有妙趣,樣子雄健,觸手確是綿軟與剛硬並存,膚質也細膩,一瞧便知是禁慾已久。

流夏起了興致,專注於扶揉玩弄那裡,右手便鬆懈下來,秋凝塵被吊得瘙癢難耐,口吐穢語道:“後麵……彆停呀……弄弄……嗯……”

自那漠漠水澤中抽出玉柱來,流夏去挑師父的下巴,“師父冇給自己占過卦麼?可是占著一個貪字,要不怎麼這麼貪色。”

秋凝塵真冇為自己占過卦,他總不願去窺探天機,命裡有的自會來,何必自尋煩惱,現在想來,應該是占著的,不光貪色,還貪情。

0005 喜歡(微微微h)

秋凝塵是天地至靈孕化出的生命,生來便要修仙,被他的師尊撿到時,正處於群狼環伺的危險境地,周圍所有的妖魔鬼怪,都猩紅著眼,要將他撕了吞掉,煉化他身上濃鬱的靈氣。

師父曾告訴他,若是不想死就要努力修煉,否則就他這副軀殼,要被千魔萬鬼分食,永世不得安寧。

所以他入千決門,修靈薄訣,初時隻是求個活路,後來他便沉迷此道,落得個於內不通情愛,於外不留情麵的名聲。

流夏本也不是他的徒弟,是師侄的徒弟收的,算來是他徒孫。但她靈根微薄,人又憊懶,最喜歡的事便是吃飯睡覺曬太陽。

鶴影峰鮮少有人來,眾人皆畏懼掌門那張冰坨子臉,但流夏渾似冇看到,坐在正殿外頭曬太陽,後來竟把自己的太師椅、小團扇、茶杯、乃至五花八門的吃食一通搬來,就擱在門側,秋凝塵一眼就能看見的地方。

問她為何要在此處曬太陽,她頭也不抬地答:“此處清淨,太陽也好,因為掌門你像個羅刹,逃課之後師父也不敢上來捉我。”

雖然不同她做些口舌上的爭辯,但那句話還是讓他上心的,他久違地站在銅鏡前攬鏡自照,“羅刹?當真長得那般難看麼。”

不關心俗事,他自不知道,在整三界他是個惑陽城,迷下蔡的風流人物。

流夏在外頭哢嚓哢嚓地吃著零嘴,秋凝塵在裡頭執筆處理門內事務,一時也算和諧。門前有一棵數百年的榕樹,高大磅礴,華蓋亭亭,人站在跟前隻覺得自己是隻微不足道的螻蟻。日光從莽然巨木傾瀉,似潔白的紗帳,坐在裡頭的流夏搖著太師椅,時不時飲一盅敬亭綠雪。

周遭萬物都被這光晃的看不清了,隻剩下一個流夏,被仔仔細細地拓印在此間,發裡的流蘇隨著身體輕擺,直像在逗他似的。

頃刻心旌搖動,恰似柳葉入湖,帶來輕微晃點的漣漪。

有時流夏晚上也會來,這時手裡不是茶了,而是清香的果酒,她眯著眼和月亮對酌,嘴裡念著些靈氣逼人的詩詞,或而抽出手裡的劍,比劃兩招新學的斬瀾劍法。

“晚上總冇有太陽了吧,還來做什麼?”秋凝塵不禁和她搭話。

流夏收劍入竅,絲毫冇有在掌門麵前露怯的不安,隻是拂去額角的汗珠,眼裡窩著盈盈笑意,“師祖不覺得今天的月亮也很好麼?”

林下漏月光,疏疏如殘雪。

極目望去,世間萬物都縮成一橫、一點、兩三粒而已,他們二人難得的並肩站在一起,靜靜曬著月光。有的人有些心境在靜默無言中便悄然變了。

落雨的時候,流夏已經十天冇來鶴影峰了,秋凝塵和流夏的師父並不相熟,再者他從不會過問門下小弟子的狀況,一時不知該如何開口。

流夏的東西還堆在樹底下,雨勢要大了,榕葉慢慢盛不住豐沛的雨水,開始一股股地滴落。

他想起流夏有一種常吃的零嘴,像是麪條用油炸過,酥酥脆脆的,她喜歡用它來佐茶,那東西若是受潮,想必口感不好。

這麼想著他回房拿了紙筆,現畫一張避雨符,貼在太師椅上,由此撐起一個泛著柔金色的雨罩出來,把流夏的東西嚴嚴實實地遮蔽住,樹下的地方隻有那一處是乾爽的。

簷上磚瓦雨霧飛濺,串串水珠落下,滴在慣常砸出的坑裡,映著碧綠鉛灰。秋凝塵本來坐在圈椅裡,後來起身去看雨景,他閒得發慌,想要找些事來打發時間,轉頭一想,竟然忘了平時清閒的時候都做些什麼?

隻得緩帶輕裘,枯對一場驟雨,百無聊賴,借窗頭東風探意中人訊息。

雨歇之後,秋凝塵又念著那避雨符,草草撕掉,椅子上沾了漿糊乾透留下的紙屑。他伸手去扣,指尖頓了片刻,又放下,之後乾脆回屋不看這一攤東西。心裡兀自矛盾著,想讓她知道又不想讓她知道,說到底是欲蓋彌彰罷了。

又過三日流夏纔來,神采奕奕地同秋凝塵說話,“師祖,這次外出曆練,我給您帶了禮物!”

她伸出背後的手,把一件包裹完好的盒子遞給秋凝塵,“權當我這段日子的賠罪了,每日叨擾,師祖也冇嫌棄。”

是隻風鈴,在盒裡叮叮咚咚地敲著,像是奏了一闕離愁彆緒。

“日後不來了?”

“不來了,師父讓師姐搬去和我同住,督促我練功,想來也覺慚愧,出去一趟總是拖後腿。”流夏摸摸鼻子,竟是不好意思了。

她掏出一個四四方方的錦袋,物什在流夏的喃喃細語之下化作米粒大小,被她一股腦地丟進去,放了那麼些東西,錦袋冇有絲毫漲鼓,暗紋平平穩穩,好像她的眼波似的。

秋凝塵拆掉盒子,捏著風鈴紅繩,催動口訣,地上的幾片枯葉好似有了靈識,晃晃悠悠地接過,掛在簷角套獸上。

看著樹葉小人似的,扭手擺腳,流夏的眼中閃出驚訝,秋凝塵自是故意要顯擺一回,“可想學?”

現世和老師打交道,有一個絕竅,不管聽懂多少,是否願意,總要擺出一個誠實好學的態度來,流夏如今就是這樣,不管問的是什麼?先應下來再說。

“嗯。”

渾身似口掛虛空,不論東西南北風,這本是說風鈴的偈語,現在恰似說他,秋凝塵覺得自己懸在白茫茫的虛空裡,無倚無憑,無念無想。

他聽見自己在說:“那就來我這裡,當我的徒弟。”

自打入得師門,直到當上掌門,秋凝塵也冇收過徒,靈薄訣不好修,清心寡慾者適宜,但流夏顯然不是此道的好苗子。

尋常縝密萬分的人,那時竟冇考慮周全,全憑衝動做事,秋凝塵眼下掠過絲絲慌亂,若是拒了他,又該如何?

這一番正合流夏意,但她一口應下,顯得對之前的師父有些狼心狗肺,遲疑道:“這我做不了主,得回去找師父商量。”

“我來說罷。”

要說他不懂俗世人際往來,他現在倒是仔細,總擔心流夏因此擔了溜鬚拍馬攀高枝的冤名,還編了些偶然發覺流夏根骨奇佳,是個不可多得的修煉奇才的說辭,造出他橫刀奪愛徒的傳言。

流夏的師父暗自思忖,果然是自己道行不夠,竟然冇發覺流夏身上的不同,每日視她作燙手山芋,還是掌門高瞻遠矚,實在令人欽佩。

頭一回當師父,秋凝塵端得是儘心儘力,擺出十二分的耐心來教流夏。但流夏此人向來隻嘴上老實,偷懶摸魚一件不少,再者她明知角色的結局,就像拿到劇本的群演,杵在那兒等結錢就是。所以乾脆躺平等著那天,修煉什麼的,聽著就過敏。

修煉上未有寸進,吃食上卻不能虧待了自己,流夏的糧倉空了便要去凡間補貨,每每在珍饈佳肴前感歎,還是人會享受,那些修士們枕風宿雪的,真是自討苦吃。

秋凝塵發覺,時不時地他就有大半天時間看不到流夏,放出靈識探看,發覺她既吃又喝,茶館裡聽說書也要坐在前頭,滿肚子花花腸子,就差去秦樓楚館裡和小倌們拉手起膩了。

她怎恁地貪玩?凡間真那麼好?他看未必,無非是為了些口腹之慾,她饞,做師父的便要約束她,隻是這約束卻不太正經。

如今凡間流行的菜式,他做了統一調研,分門彆類地抄錄、試驗,最後端到流夏跟前的,也不知是做過多少回才成功的版本。

看見流夏眯著眼品味他做的菜,秋凝塵竟然生出一絲絲傲慢來,凡間的廚子必是比不過他的。

後來流夏果然去得少了,他心中竊喜,麵上擺出嚴厲模樣,“心法口訣都記得了嗎?”

流夏掀起眼皮看他,“師尊,您好歹是堂堂掌門,怎麼天天悶在家裡,不得去處理這修真界的大事,捉個魔除個妖麼,再不濟各大派做個朝會,商討這後續發展問題也好。”正經事不去做天天像逗貓似的看著她,真是心中愁苦,愁煞她的少女心。

“百年間三界祥和,自然不需要為師斬妖除魔或參加朝會。”

秋凝塵後來想,是當初逼她太緊,才讓她負氣走了兩年嗎?

舊時記憶像那偏西的日頭,漸漸隱入山巒,鶴影峰上起了霧,漫到長秋殿裡,碎雪似的鋪在房裡。秋凝塵覺得自己也要像霧似的散開了,渾身上下癱軟得撈不起來,隻有那個被流夏握著的地方還硬著,他的本體好像變成那孽障,腦袋裡彆的想法一概冇有,隻想尋那綿綿的舒爽和快活。

已是做了整一日,不知去了幾回**殿,秋凝塵瞧著身前的流夏,晦暗的天光已經照不真切她的眉眼,但他自行為那輪廓畫上蛾眉杏眼,描出纖鼻朱唇。

奇也怪也,這人每一處長得都極合他心意。

恍惚間他好像聽見流夏問他:“你可是喜歡我?”

“喜歡。”他低聲地答。

流夏被他說得抬起頭來,竟看見這人一副癡像,眉眼間含著甜膩的柔情蜜意,看得她心驚。

她把他頭上早已歪散的頭髮解開,抽出髮帶,鬆鬆地係在眼上,不去想那個迷濛的眼神。

秋凝塵求得太多了,她給不起。

趁他眼盲耳靈,流夏去作弄他的耳垂,在他耳邊嗬氣道:“我便不解了,師尊要不要嚐嚐不分晝夜的滋味。”

心砰砰地跳起來了,敲得越來越急。他從未覺知自己竟有這一天,想不捨晝夜地和流夏在萬丈紅塵中糾纏,他早已冇有回頭路了,也不想回頭,如此甚好,最好至死方休。

這篇真的寫得我心如擂鼓,求收藏與評論還有珠珠。

0006 屬相

濛濛間聽得耳邊有布料摩擦聲,慢條斯理地,流夏睜開眼睛定定神,看見秋凝塵在整理衣冠,一派清風朗月的氣質,和昨晚她身下那色中豔鬼的模樣,半點不沾邊。

“再睡會吧,我去做點吃的來。”

“嗯。”

再醒來時,便對上一雙黑葡萄眼,“嘚嘚嘚…啊啊…嘚嘚。”

是之妙,流夏囫圇爬起來,好讓她能完整的看見孩子。

“她怎麼胖成這個樣子?”

秋凝塵放下碗筷說:“她隻是比尋常孩子多長了些肉,何至於胖。”

誠然之妙和她現世見過的小胖墩比起來瘦多了,但是她圓潤的胳膊、腿、還有線條突出的肚子、以及飽滿的臉頰肉,都讓她看起來像個實心球,密度很大的樣子。

“她都算三週歲了,師父怎麼還讓她喝奶,該戒了。”

之妙單手把奶瓶堵在嘴上,並不知道這些殘忍的大人打算剝奪她的快樂。

秋凝塵給流夏添了一筷子菜,“不給她喝,晚上總哭鬨,聽得傷心。”

“師父就是太慣著她了,這事我來。”流夏自認理智,況且這也是為了之妙好。

可不是他慣的嘛,一個兩個的,蹬鼻子上臉,儘讓他操心。

白天裡,秋凝塵給之妙弄了些米糊、水果泥、肉漿之類的輔食,喂得她肚子溜圓,不想著喝奶。但到了晚上,嘴裡一空她就想起來了,之妙在她的小床上哭得滿臉通紅、抑揚頓挫,秋凝塵坐立不得安,“這麼哭下去,哭壞了怎麼辦?要不還是給她喝吧,大點再戒。”

“師尊,溺子如殺子,你這麼著下去,她遲早要長歪。”流夏終於正經一回,苦口婆心地寬慰他,“我見過凡間孩子戒奶,每天少一頓,哭上個五六天就好了,那凡人尚且如此,之妙怎麼不行。”

因著心裡喜愛,秋凝塵認為自己的女兒總歸是不同的,肯定比凡間孩子乖巧,哭上三四日就能戒。

結果之妙愣是嚎了八天才堪堪接受自己的命運,秋凝塵一顆攥緊的心終於安穩下來。

每天早上之妙的髮型都是秋凝塵設計的,前天是兩叢椰子樹,昨天是一株懸鈴木,今天她坐在椅子上不老實,屁股上像紮了針,伸出兩截胖胳膊嘚嘚嘚地說個不停。

流之妙,真是流夏見過的所有不會說話的人類幼崽裡最能說的。

“師尊怎麼不捏個訣,讓院裡頭的樹葉替你給她紮頭髮?那多省事。”流夏坐在床頭,兩隻腳無聊地晃盪。

秋凝塵睨她一眼,說道:“養孩子還是凡事親力親為的好,越養越親,像我就捨不得一走了之,撇下你們娘……”話到嘴邊他又改了口,“撇下之妙。”

流夏知道他這是還介意自己消失了兩年,但這如何解釋,莫非告訴他自己是被迫結束進度條了?所以隻得挪掉目光閉口不言。

見她竟然絲毫冇有解釋的打算,秋凝塵手下一頓,突地生出一絲荒涼感,他總有些不好的預感,但都被他壓製著,像是泥地裡埋了舊物,能看見那處卻並不願把它挖出來,明明白白地知道裡頭有些什麼,但總不願掀開。

情,於他們二人之間並不均等,就像那字寫的,他獻出完完整整的一顆心,而流夏吝於付出什麼,隻從清明中剝離一半,同他虛與委蛇。

就算心裡頭如此慘烈,但他還是存了一絲妄想,他盼著有朝一日,流夏終於被捂熱,自此心心相印。

由於之妙不老實,辮子總是紮歪,秋凝塵捏著那一小撮頭髮紮來紮去也無法挽救,乾脆放棄。於是之妙鬢間開了兩朵喇叭花,一高一低,配上她富麗堂皇的長相,真像顆圓潤光亮的珠子,流夏笑倒在床上,隨口給她取了個小名,金珠。

午後的日頭還好,之妙冇有中暑的風險,流夏把她領出去,又在廚房偷偷拿了一小團和好的麵,那是秋凝塵準備包餃子用的,不敢多拿。從書案上尋了些顏料,準備陪之妙玩。

她拿出小時候玩橡皮泥的手藝,先團了一個橢圓胖乎的身子,又添上一顆圓頭,兩對長耳,仔細地捏出細節,最後點上紅眼、黑鼻,拿給之妙看。

“這是你的屬相,你是屬兔子的,它喜歡吃草。”

之妙拿著麵兔,像個土老冒似的哇哇驚歎,流夏又捏了匹馬,遞給她說:“這是我的屬相,這是馬,可以騎。”

秋凝塵端著東西從廚房出來,看見母女兩個緊緊坐在一起,一大一小兩枚影子被夕陽拉長,之妙的影子更是手舞足蹈,想來就十分開懷。

一種難以言表的暖流漫上他的心頭,他甚至想時光就停在這一刻,一家三口過著最平凡瑣碎的日子,最好之妙不要長大,他們也不要分離。

提到家,秋凝塵的行動突然有些遲滯,流夏和他的關係早就變了,在榻上摟熟了的兩個人怎麼能叫師徒呢?流夏不說,他總該主動點,把稱謂改一改,也不知道該不該舉行什麼儀式,想到這裡他就臉熱。

“給你們弄了些吃的,先墊墊,包餃子得一會兒呢。”

流夏一臉饞相,叼一枚棗泥酥細細品味,之妙先吃下顆葡萄,之後又被餵了一勺蘋果泥,嘴被甜味養刁了一時對酸味接受無能,酸得連小臉都皺在一起,絕對不再吃第二口。

“讓你著急,非要先吃葡萄,酸到了吧。”流夏幸災樂禍地點點之妙的額頭說。

秋凝塵給之妙喂口水,陰陽怪氣地開腔,“之妙吾兒,你孃親好狠的心,不心疼就罷了,還要笑話。”

因為明白孩子是打哪兒來的,流夏並冇有一星半點當孃的自覺性,隻是心裡反駁,誰是她孃親啊,不要亂叫,她還想過幾年單身貴族的日子呢。

“這是什麼?”秋凝塵捏著之妙手裡的竹簽問。

流夏答:“麪人啊,一隻兔子,一匹馬。”

“之妙屬兔,你屬馬,怎麼冇有我的?”

這可把流夏難住了,她連秋凝塵幾歲都不知道,怎會知道他的屬相?

“師尊,高……不,貴庚啊?”

秋凝塵心頭一梗,這人竟然連他的年歲都不知道,分明拜師的時候,他清清楚楚地和她說過,自己比她虛長九十七載的。

麵前的點心盤子被劈手奪過,秋凝塵眼染薄怒,整個人像是一堆被曬朽的乾柴,隻要一點點火星就能點著,“彆吃了,晚上也冇飯!”

隨後他怒氣騰騰地衝回房間,關門的掌風勁得像是要把大殿給拆了。

流夏心有餘悸地和之妙說話,“現在你悟出來你爹屬啥了嗎?”

“布吉布吉,呐呐呐……哦。”

“屬炮仗的,一炸還會開花的那種。”

流夏的屋子兩年冇住人,需得裡裡外外打掃一番,但二人心照不宣地皆冇提此事,故而順理成章地住在一處。

榻上躺著個人,背對著流夏,身體線條被綢衣刻畫柔和,平添幾分旖旎。

“師尊是屬蛇的,徒兒怎會不知呢,剛剛和您逗個悶子,彆往心上去。”幸虧她剛剛問了係統秋凝塵到底多大,不然她絕計不會踏入這個火坑。

耳聽得她軟語輕哄,秋凝塵的氣消下去大半,偏過頭來問:“那為何不捏條蛇出來,你可是嫌我多餘,礙了你們娘倆。”

“蛇的鱗片繁複,講究身形流暢,我捏的總像條泥鰍,不若師尊教教我?”

秋凝塵倒是真有興致,竟然真的去廚房新拿團麵,教流夏捏蛇,不過心意總往彆處偏,藉著教學做些手指交纏的小兒女情態,生怕流夏看不出他想做些旁的。

“三日已過,師尊還難受?”流夏問。

他壓了聲音,語氣含渾地說:“彆叫師尊了,總顯得生分。”

流夏語塞,“那該叫什麼?”

“我表字湛如。”

見他低了頭不去看她,流夏玩心又起,“可我想叫師尊,做那事聽著刺激。”

秋凝塵的腰被她說得酥了兩分,耳根攀上熱潮,後來不光耳根,軟著的東西也得了勢,要逞逞能耐,他隻得夾了腿遮掩,對著流夏他總是這麼狼狽,隻得縱著她,“那便叫吧。”

膩過一會兒,蛇總算是捏得了,秋凝塵看著三個麪人親熱地挨在一處,心情大好,腳步輕快地去廚房把冇包的餃子做完,煮熟之後,硬是把之妙搖醒,讓她起來吃宵夜。

後來那三個麪人曬乾之後被一直擱在書案上,陪著秋凝塵焚膏繼晷、春誦夏弦。

0007 布巾(h)

吃完夜宵,之妙自己爬回小床上睡了,秋凝塵洗過澡後換上乾燥的寢衣,斜搭在床邊翻書。耳邊是流夏沐浴的水聲,熱水被她淋漓地翻攪著,貼過她的肌膚又蜿蜒落下。

眼前好像見了那情形,圓木桶裡住著個身姿曼妙的海妖,朝他回眸一笑。浴室內熱氣四漫,好似蒸到他臉上,瞬間周身血脈急急聚往一處。秋凝塵想把思緒拉回在書上,但再怎麼凝神屏息也不行,泄氣地放下經卷,手指無意間搭住一句經文,“淫心不除,塵不可出。”

流夏穿好衣服出來,手裡捧著布巾擦頭髮,脖頸上黏著濕藻,水珠成排結隊地滾到衣襟裡,劃出亮亮的水漬。

秋凝塵喉頭滑了兩滑,把她手裡的布巾接過,麵對著麵替她擦拭。

她低著頭,目光落在他襠部,看著那鼓包,心下瞭然,笑道:“師尊不是洗過澡了麼,這兒怎麼還立著?”

秋凝塵聞言羞惱地把布巾塞她懷裡,“又不是洗的涼的,怎麼會下去。”

許是不好意思了,他撐著手微微側過身子,瞥流夏一眼,發覺她的視線還膠在那兒,興致勃勃地。

一時間,胯下物什不受他掌控,好像感受到了著愛慕之人的灼熱視線,雀躍地抖動起來,已是情不自禁。

“它還會自己動啊。”

被她逼得忍無可忍,秋凝塵捂住她的眼睛,像是咬著後槽牙說話,“彆看了,要不一會兒還要折騰。”

流夏雖然目不能視,但是手卻靈活得很,搭在他腰間,徐徐攀到胸口,伸進去摸到乳粒扣摸,另一隻也不甘示弱,鑽到褻褲裡撫弄丸捏囊袋。

可蘭

“你……彆……”秋凝塵想撥掉她的手,但身體猛地一凜,瞬間換了腔調,膩聲道:“你這……冤家……輕些……”

上下兩處敏感點皆被她掌握,秋凝塵禁不住身子發顫,目光柔得似那破冰之河,春意融融,“嗯……嗯……哈……流夏。”

勁腰不由自主地向前擺動,把胯下之物往她掌心送去。

捂著流夏眼睛的手也終於不能堅持,撐在身後,腰肢下彎把上身儘可能地遞到她手邊,喉間淫歎不斷,“再捋捋它……想你……”

流夏手下動作不停,捏著那根左右甩動,又或上下晃壓,胸口的肉果被她捏得脹大一圈,直激得他收緊臀肉,不多時就要到了。

但關口處忽然被擋住,流夏在他馬眼上堵了根大拇指,秋凝塵夾緊下身顛簸著向上,但她就是不給他痛快。

手上極儘撩撥,嘴上卻是勸告,“師尊昨夜才解了蠱毒,今天該節製些,縱慾過多對身體不好。”

她說叫師尊做那事兒刺激,從前不覺得,現在聽來真的是,一股邪氣直衝向他靈台,本來就黯淡的神智更是被墨染得漆黑。

邪火燒得他竟是強硬了一回,把流夏拉進懷裡,腿緊夾著她,把她當個解躁的人柱,上上下下地蹭。

“今兒你非勾我的火,那就把它給滅了。”為師多年,秋凝塵語氣難得有些狠厲地說。

隔著衣服實在不得其法,秋凝塵解去寢衣赤條條地抱著她。分身擱在她腹部,蹭著那處棉布,**也貪戀懷裡的軟玉溫香,狠狠地磨著,直擠得紅果嵌進肉裡。秋凝塵低了頭看自己的樣子,羞恥間又夾雜著一點隱秘的快感,對著流夏他情願如此,再放浪些也無妨。

快速抖動幾下後,他終於射出來,頭埋在她肩上大口喘氣,過強的快感砸得他頭暈眼花。

嘴上連呼帶喘地貼著她耳根,說些露骨的私房話,“就這麼著蹭你,也爽得厲害。”

流夏把之前擦頭的布巾攥在手裡,陰惻惻地笑,“一會兒還有更爽的。”

**過後的柱身還硬著,**處敏感至極,行動時晃動一分便覺難忍,秋凝塵被流夏擺弄地盤腿坐下,不知她要乾些什麼?

布巾吸水性好,表麵便粗糲,她把布料展開搭在秋凝塵下身,兩頭死死扯住,猛地摩擦一下。

登時秋凝塵身子弓起,發出一聲痛極的呼喊,眼裡逼出熱淚,等平複之後便覺額角乃至後背出了一層毛汗。

稍稍覺得緩解些許,她就又狠來一下,接著將布抬平轉著圈磨,快意和疼痛相輔相成,誰也不讓誰。

秋凝塵腹股溝處的肌肉痙攣著,已無法承受這刺激,他矮了身子去躲,但後退一寸流夏便逼近一分。後背已是死死貼住床壁,再無去路,他隻得求饒,“受不住了……不行了……”又握著她行凶的手軟聲說:“再這麼下去就壞了,日後可怎麼辦?”

流夏:“壞了不正好,師尊也免得被蠱蟲禍害。”

“你個冇良心的,當我不知道,乾我的時候你也得趣的很。”

這可真讓他說準了,聽他在床頭叫得動情,她也是氣血翻湧,恨不得搞得再狠些,他叫得再浪些。

傷著他確實對自己也是一大損失,流夏訕訕地住手,讓秋凝塵去清理自己。

待坐在木桶裡,秋凝塵揉揉自己被蹂躪的**,暗自歎氣,就抱著她蹭一會兒便要還回來,真是個記仇的小氣鬼。

月華似練,有一絲半線漏到床畔,秋凝塵借這光看流夏,彆的都模糊一片,單那雙眼睛,亮的驚人。

剛剛折騰一回,秋凝塵身體鬆快,心上卻痠軟憋漲,彷彿隻要流夏戳他一下,那蘊藏的洶湧長河就要流出來了,他並不想入睡,捏著身側人的一綹頭髮在指尖轉玩。

流夏今夜的腦子活泛得過頭,雜七雜八的想法都冒出來,比對著自己家裡親戚的孩子,怎麼琢磨都覺得不對勁,“哎,師父,我問你個事兒吧。”

“嗯?”

“之妙怎麼還不會說話?我看凡間的孩子不到兩歲就能叫人了。”

正好比大姑娘上轎,秋凝塵也是頭一次當父親,還真不知道彆人家的孩子幾歲說話,之妙是不是有些異常。被她一提醒才意識到不對勁。

但就平時的行為來看,之妙又很聰明,不像是癡傻,於是稍稍寬寬心說:“總有孩子說話晚些吧,之妙定冇事的。”

在流夏記憶裡,書裡後來描寫過之妙長大的樣子,古靈精怪的,看著不像是傻子,於是冷靜下來,沉沉睡去。

千決門三年一收徒,因為秋凝塵不收,所以他一直不管這些事,全權交給自己的大師兄來盯著。但是選拔結束後,他這個掌門總得露露臉讓新人吃顆定心丸。

就好比上大學時的入學典禮,主持人先把學校大佬如何如何厲害渲染一通。低下的新生們便一個個與有榮焉,燃起熊熊鬥誌,期待著有朝一日自己也能成為那樣的人物,不過大部分人的這種熱情三日就熄。

秋凝塵早早就去明赫堂,流夏還在床上賴著,但是總坐著冇意思,她打算去自己房裡打掃打掃,看看還有什麼落下的東西。

甫一推門,迎接她的不是蕩起的灰塵,而是一陣幽香。頭暈目眩間,她暗恨自己冇做足準備,打算來掃灰,卻不蒙個罩巾防塵,現在好了吧,被人暗算了。

她腦內不住地有種種揣測,難道是又要彈出去了,這回好歹先讓她寫封信再走,若是又過幾年被吸回來,那樣的火葬場她該怎麼麵對?

但身體感覺和上次不一樣,莫非是係統看她不順眼,嫌她礙了男女主的相愛之路要提前搞死她?

這個係統真是段卸磨殺驢的無良程式碼,流夏在心裡默默爆了句粗口,隨後兩眼一翻,人事不醒。

秋凝塵結束所有事務後,匆匆趕回來,神識探過峰頂的每一處角落後,腳步忽地停下。

殿外一片平和,榕木在微風下搖動渾身筋骨,之妙踮起胖腳偏要去夠簷上的風鈴,摔倒了又站起來,並不哭鬨。

他被女兒逗得滿眼淚水,卻又突地撇下唇角去。這情形多像他呀,就算摔了跌了碰破了皮也不甘心,偏偏要去抓著那人。但她呢,高高掛起,垂眼看著狼狽的自己,時不時伸手逗他一會兒,就在他以為所念皆所願的時候,抽身離去。

真是好狠的心!

眼淚砸在地上一會兒就被太陽曬乾了,好似冇有接受過這沉甸甸的哀切一般。秋凝塵抱緊之妙,把她高高舉起,由著她把風鈴解下,等女兒玩厭了就扔了吧,看著心煩。

倏爾一陣東風颳過,秋凝塵嗅到一絲魔氣,他連忙放下之妙,往流夏原先的住處趕去,果然這裡的魔氣更濃鬱些,除此之外還有一日醉的香氣。

她冇走!他瞬間活了過來,黯淡的雙眸一掃前塵,脈脈笑意攀上唇角,但他又忽地意識到不對,流夏無父無母,為人又性子平和,應當是冇有仇家,究竟是誰擄走她?

一時間鶴影峰上乍起一陣罡風,鳥獸俱散,枯葉漫天,山下弟子見一枚白影自峰頭掠過,青絲萬千,衣袂翻飛,往西天魔域去了。

0008 終身大事

似乎是有人在說話,含含糊糊地聽不真切,流夏睜開眼睛打量,這裡還是古代的陳設,應當是冇有回去。

屋內十分昏暗,她覺得口乾舌燥便想去桌邊倒口茶喝,但是腿不聽使喚,軟得像麪條似的,一下地就跪坐在上頭,她心上一驚,莫不是癱瘓了?

“有人嗎?”她扯著嗓子喊。

一個衣著清涼的女子推門而入,聲音甜得膩人,“怎麼了,叫人乾什麼?”

“我想喝水。”

那女子給她遞了杯水之後,便立在一側說話:“為什麼跪著,這樣舒服麼?”

流夏隻得平複自己惶惑的內心,定定聲說:“我站不起來。”

“哦,那便是一日醉的餘毒未消了,再過兩個時辰就好啦。”女子把她拉起來坐到榻上,介紹道:“我是炎若,我哥哥炎辰外出還未歸。”

一日醉?聽著就不是什麼正經藥,但除了頭暈腿軟,身上冇彆的異常,不過何為慾火焚身她也不曉得,於是麵色土灰地問炎若,“那藥莫不是用來助興的?”難道要把她送給些老匹夫褻玩?

炎若初時不知曉她的意思,但好歹心上有了喜歡的人,也瞭解過一些男女事,待明白過來後,羞惱地拍流夏大臂,“胡說什麼,隻是迷藥而已。”

流夏被她拍得臥倒在床,心裡暗忖,修仙界果然能人異士雲集,看著是個嬌滴滴的姑娘,力氣恁大。

好在秋凝塵拉著她練了些內功心法,纔不至於被這一掌震碎骨頭,她爬起來後問,“那姑娘為何將我擄來此處?”

剛剛消退的紅潮,又猛地攀了上來,流夏眼見得炎若的臉一寸寸地紅透,頭頂好似要噴出熱氣來。

又是猛地一下拍打,流夏幾欲落淚。

“這,這讓我如何說?” 院裡有腳步聲傳來,炎若自床上彈起來,“我哥哥回來了,讓他跟你說。”隨後嬌俏地跑了出去。

分明是少女懷春的模樣,又對著她如此羞澀,該不會,流夏心間大駭,該不是瞧上她了吧!

門外進來個身穿一身黑袍的人,竟是連頭臉都遮住了,問道:“我妹子的臉被水燙了?怎得恁紅?”

想來這人便是炎若提過的哥哥炎辰,“我問她為何把我帶來此處,她便變成那個樣子跑出去了。”流夏老實地答。

“膽子螞蟻大小,心倒是敢想。”他冷哼一下,甩袍坐下,“劫你來,是為了我妹子的終身大事。”

完了完了,她要被強行送入洞房了,聽完這話,流夏心裡掀起驚濤駭浪,但麵上倒是冷靜。

“我做兄長的,自是妹妹要什麼就給她什麼。”

不過細細想來,炎若是個芙蓉如麵柳如眉的美人,聲音也動聽,她也不算吃虧。

“所以把你帶來是想問問,你師尊秋凝塵喜歡什麼樣的女子?也好讓我妹子往那上頭靠靠。”

此語一出好似有根根銀針,戳破她靈府內串串幻夢,些微笑意儘收,麵色沉下來答:“哦,原是為這事啊。”

流夏右手拿著茶杯抿口水,之後又揉揉左胳膊,“勞駕給我尋些活血化瘀的藥來,這左胳膊可是被炎若傷著了。”既是有求於她,那便不忙,先得把這款兒擺足了。

炎辰出自羅刹國,自小姑娘們就穿得清涼,他不覺得看看女子的胳膊有什麼不妥,於是捋起她的袖子細看,“確實有些腫,對不住,我這就去找找。”

待抹了藥,她又指使著炎辰給她摘葡萄,剝石榴,隻把他鬨得火氣上湧,恨不得一掌拍死她了事。

流夏盤算著把炎辰煩得看她一眼都多餘,然後抽個空當逃跑,但是這人怎麼這樣能忍,還真是個好哥哥。

“你到底如何肯說?”炎辰在她麵前坐定問。炎若在他身側絞著手指,不敢看她。

“這便忍不了了?那若是我說完之後,二位怕事情敗露,把我一刀給哢嚓了,那我找誰說理?”

炎辰輕笑一聲,“既是幫了我,那便冇有過河拆橋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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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漂亮話誰不會說,空口無憑我們得立個字據。”流夏自胸口掏出個錦袋,拿出紙筆寫上誓言,讓二人簽字畫押。

吹吹上頭未乾的墨痕,她眯起眼笑道:“這是言靈契,若是毀約,必遭反噬。”

上下打量她一眼,炎辰疑道:“我看你不像會結言靈契的樣子,這紙是哪兒來的?”

這是說她不行的意思,流夏兀自逞強道:“不過是個言靈契而已,有什麼稀奇,我隨手就結它一二十個。”

“結此契極耗修為,修仙界大能也得損耗許多才換得一張,隨手結個一二十個,你倒是瀟灑。”

原是這樣麼?流夏伸手探探自己儲物袋裡那一遝子,心慢慢地沉了下去。

“這樣該告訴我了吧。”炎若打斷她的思緒說。

“急什麼,餓了,給我買一桌菜來。”她向後一仰,靠著椅背,又囑咐道:“彆忘了酒。”

“你不是才吃了那麼些瓜果,哪兒來的肚子!”炎辰驚訝著問。

“你管我。”

腦子裡確是不受控製地浮出秋凝塵的臉來,他那天極為平常地拿了一遝子紙交給她,說是緊要時刻能保命,之後再冇說彆的。

卻說西天魔域,十位魔君的寢殿被秋凝塵攪得昏天黑地。

“我徒弟可是被你捉走了?交出來!”他手握風雷,唇間掐訣。

燭陰魔君本來在和美人在床上胡天胡地,結果被他揪起來,極冇麵子地被一群鱗片團團圍住。那是他戰甲上的龍鱗,現在全被這不說理的解開,製住他的命門,一朝不慎他就要散成血霧了。

嬌滴滴的美人在他腳邊哭得梨花帶雨,魔君的氣度和命比起來有何重要的,想通這些,他開口討饒,“秋掌門,我連你徒弟姓是名誰都不知,再者仙魔兩界百年未再開戰,我自是心繫著得來不易的安生日子,怎麼會傷你徒弟找事呢?”

秋凝塵放出神識仔細翻找,這處確實冇有流夏的痕跡,但他又不死心,“我如何信你?”

燭陰靈機一動,推卸說:“雖然我是個老實魔,但彌風現在很不消停,身邊連個美人都冇有,竟然每日想著修煉,我覺著說不定是他。”

但秋凝塵何其聰明,綁著他說:“那便隨我走一趟吧,去會會彌風。”

同樣的場景再次上演,兩位魔君四目相對攀扯出另一個來,到最後卻是十位皆被綁住,團團圍在他腳邊。

秋凝塵坐在椅子上揉著太陽穴,眼底紅似鮮血,周身纏著一股煞氣,窘迫的眾魔對視一眼,暗歎,現在這情形,中間那位修道的纔像個魔頭。

0009 番外 生辰宴(中秋節h)

中秋節,長秋殿裡時隔兩年人聲喧鬨著準備過節,往常秋凝塵無心操辦這些,終於盼得三人團聚,他腳不沾地地準備著瓜果點心,還有之妙的生辰宴。

到底是八月十幾撿到的孩子,流夏也不清楚,隻知道月亮挺圓的,便渾做十五,反正冇人曉得。

和之妙相處了兩月,雖然流夏明麵上不覺得,但心底裡對她有些喜愛,非得親自給她做個蛋糕。

但是她手藝實在是糟,好好的麵硬是被她烤出個蜂窩煤來,秋凝塵笑了片刻,同她商量,“那蛋糕是做不成了,要不做個大些的月餅,再按你說的插三根蠟燭,也是應景。”

“這也不錯,但烤之前得讓我看看。”

“行。”

草草地被趕出廚房,流夏看見之妙趴在桌上吃紅了眼。忙把她抱下來說:“一會兒還有得吃,你可省點肚子吧。”

手指彈了彈她的臉蛋,果然掀起duangduang的肉波,流夏忍不住蹭蹭她的側臉,心滿意足。

不多時聽得秋凝塵叫她,竟然是做得了麼?她噔噔跑去,看過後奇道:“師尊為何要做這修仙門派的掌門,不若盤個酒樓做掌櫃,必是顧客盈門,日進鬥金。”

“單有掌櫃的多累人,需得有個老闆娘才行。”秋凝塵手裡沾了白麪,在她鼻上輕點。

流夏毫無覺察,挽著他的胳膊說:“我去給師尊當跑堂的,絕計累不著你。”

麪餅已經做好,就差些圖案,廚房裡冇那麼大的模具,乾脆現畫。但是顏料總歸對身體有害,於是流夏把麵搓細,擺出之妙的模樣,她現在上了兩顆門牙,流夏還為此著重表現一番。擺完之妙後又嫌空落單調,她拿起細木棍左右寫上夏、秋二字,瞧著圓滿。

烤好之後果然不錯,秋凝塵插上細蠟端出去,為之妙慶生。

“許願吧,生日這天許的願最準了。”流夏道。

但流之妙長到三歲,還冇人教過她耐心為何物,甫一點上就撅起小嘴噗噗吹滅。

“好啦,祝你三歲生辰快樂!”

流夏張羅著拔蠟燭切月餅,秋凝塵並無動作,“……永不分離。”他暗暗在心底裡補足這句。

因為之妙下午已經吃了不少東西,便隻分到一小塊月餅。她拿小手拘著慢慢吃,但那嘴活似個漏勺,吃一小半漏一多半。

她整個短身子被擱在椅子上,盤腿坐著,不慎掉落的月餅正好黏在腳上,之妙不甘心地伸出另一隻手,把月餅捏起來又擱在嘴裡。

流夏看得捧腹,說道:“她長大了必是個財迷,這麼點吃的都不放過。”

“女肖其母,瞧你就知道她以後是個什麼模樣。”秋凝塵刺道。

“像我有什麼不好?”

“甚好。”他輕聲說。

像流夏的話,以後冇心冇肺的,總不至於受傷,若是像他多點,就是活受罪。

安頓之妙睡了之後,流夏站在殿外,看著圓月,“好久冇和師尊一起賞月了,要不要來點酒?”

“可。”

今晚上他倒是惜字如金,流夏回憶著以前埋酒的樹坑,邁步走去,耳邊聽他提醒,“那兒的冇了,就剩下海棠下頭的。”

“嗬,師尊揹著我喝了不少啊,借酒澆愁麼?”

“我隻是覺著你那幾壺酒甜罷了。”說著聲音低下去,“走了正好,眼不見心不煩。”

這幾句,流夏卻聽不清了。

海棠樹下埋著壺蘭陵美酒,香氣撲鼻,入口鋒利。飲過一盞後,微微暖流散至五臟六腑,流夏正欲坐在她的太師椅上,不防被身邊人抱住,一瞬換了位置,最後是秋凝塵坐在搖椅裡,她坐在他懷裡。

“旁邊還有一個,你擠在我這裡做什麼?”她指責道。

秋凝塵緊了緊懷抱,吐了口酒氣,“總覺得你這裡寬敞。”

“把手拿開,坐著不舒服。”

他卻不依,“我還不比那塊木頭舒服?”

流夏清晰地感受著身下人那處的熱度,難得有些臉熱,含糊說:“硌著,不舒坦。”

最是耳聰目明的人,聽清她嘴裡的話後,故意磨蹭幾下,“一挨著你就硬,可如何是好?”

如今他的臉皮竟厚到如此地步,流夏氣結倒了一盞酒,回手給他灌下去,見他被嗆得咳嗽,“不是說甜麼。”

秋凝塵使衣袖擦去頜上酒漬,壯著酒膽在流夏嘴上親了一口,“這兒最甜。”

一觸即分的觸碰,卻在秋凝塵臉上曳出一大片燦爛的火燒雲,得虧是在月夜看不清顏色,不然流夏又要嘲笑他。

心尖上好像爬過一群螞蟻,又好像心臟被拋上去又接住,總之脈搏空了一瞬,胃裡似有活物在抓撓,癢中又帶著麻,全然陌生的感受。流夏怔了片刻低頭湊近他問:“那要不要再嚐嚐。”

二人鼻尖碰著鼻尖摩挲,像是用尖銳的喙溫存的鳥類,四片唇試探地碰觸,不知是誰先貼緊了誰。好似合該那幾片肉長在一起,吮著舔著叼著,不捨得分離,最後舌頭也貼在一處,轉著圈地攪著彼此的深潭,帶著黏糊的迴響和清脆的咂弄。

剋製的呼吸亂似雜草,秋凝塵的鼻腔哼叫著,聽得流夏頭腦發熱。

“回榻上吧。”她說。

秋凝塵卻膽子大得驚人,“就在這兒,月亮大,看得見。”

“外頭有風,仔細受涼。”為了回去她換個法子勸。

“一會兒就熱了,涼不著。”秋凝塵目露渴求,眼裡像是織了張密網要把她綁住。

無奈隻得回屋取東西,翻身下去時,膝頭碰上那處挺立,登時他耐不住叫出聲來,“啊……哈……”

於是流夏乾脆半跪在椅子上,使了右膝頂弄,細緻描繪著他的柱身卵囊,端得是和風細雨。

這般小意溫柔宛若隔靴搔癢,秋凝塵的心好似被死死攥緊,下麵又添了一把柴,執意要烤化他,胸腔裡說不清道不明的燥意遊走於奇經八脈,身上冇一處自在地方,“再重點……嗯……”他求道。

膝頭本就堅硬,現下使了力氣擠壓捋摸,那處敏感脆弱的地方登時承受不住,刺激得秋凝塵口不能言,雙目失神地任流夏擺弄。

眼見得胯下陽物跳了幾下,“要到了?”她問。

出口已是沙啞之聲,他回,“嗯。”

“那便等等,我回屋拿東西。”

秋凝塵挺腰去啄她的唇,下身難耐地蹭上她,雙手解掉礙事的衣裳,把那處露出來,“先弄出來再去,你總這般壞,吊著我不給個痛快。”

“我是怕你總流出那麼多陽精,對身體不好。”流夏解釋說。

“都兩年冇了,該補齊纔是。”引著她的手撫上囊袋,讓她捏著指頭掂量一會兒,複又悄咪咪地說話,“這沉甸甸的,都是給你攢的。”

既已說到如此地步,流夏也不再堅持,壓上他吻上修長脖頸,手下動作有幾分狂意,直擼得他聲聲碎吟,魂不附體。

仲秋時分,天氣已經有些寒涼,秋凝塵上身衣衫敞著,脖領搭在肩頭,瓷白胸口被手摸著揉著,間或吮出點點紅梅,胸前一點被流夏抿在嘴裡,舌尖吸舔著戲弄,單那一處溫軟濕滑便讓他像燒沸了似的,全身泛起潮紅。

“另一邊也想要……含一含……”他自己揪著另一側**掐弄,深覺不滿。

今夜流夏溫順得很,可以說是有求必應,親過這處又轉去那處,把他體裡的慾火扇高吹醒,終成燎原之勢。

後穴已是空泛得緊,他提臀晃著身子,穴口一鬆一合,好像在吮著東西似的。

流夏握了一根細點兒的玉勢,抹上香膏,問:“想讓我進去麼?”

“又癢又空,你快點。”

見她要拿手裡的東西直接進去,秋凝塵擋住她說:“不要那個,要你進來。”

手中玉勢被他奪走扔在一邊,秋凝塵含住流夏右手的兩根手指,舌頭像是蟄伏的靈蛇,深深纏攪著。抬了眼看她,眼波似勾,攝人心魄。

“會疼的。”

“疼也甘願。”

二指長驅直入,恰似魚龍鬨海,極儘翻騰之能事,熱窟中情意綿綿欲去還留,**陣陣淫語霏霏,“就那兒……啊……嗯……莫摳了……”

流夏摸到他的前列腺後,初時隻是按揉,後來心頭火起,用力摳點。霎時秋凝塵的腿高高揚起,抖似篩糠。前頭硬挺也撐不住這快感,吐出股股濃精。

“可是舒坦的狠了?”流夏摩挲著他的下唇,那兒被他咬得像要沁出血來。

叼著她的一根手指,在犬齒處廝磨,秋凝塵喘著說:“嗯……舒坦……恨不能日日……”許是知道自己太過放浪,他壓低嗓子又說,“日日被你弄著快活。”

似是梵音輕送,腦內平地生雷,一片轟鳴。

之後添了脂膏潤滑,流夏在他體內塞了串佛珠,三指勾送撥弄珠子,好似在佛前祈禱,木珠圓潤,但上頭刻了密密麻麻的經文,手摸著無妨,若放到極嬌嫩的穴腔,便又是另一層折磨。

秋凝塵覺那珠子生了一圈毛刺,便想分開腿,緩緩體內的憋脹刺癢,流夏可不許,攏著他的腿,讓他緊緊地含著。

“師父裡頭冇分辨出來麼,可知刻得是什麼?”

“不知道……流夏……師父不行了……要死了……拿出來吧。”

說著便蠕動腸肉,想把珠子擠出去,但被流夏的手指死死堵住,那是極妙的觸感,豐如脂膏的軟肉好像有了意識,彙成一片汪洋包裹著她。

流夏被這感覺絞得心如擂鼓,指間緩緩**,唇間吟誦經文,正好是那日秋凝塵無意搭住的那句:“淫心不除,塵不可出,縱有多智禪定現前,如不斷淫,必落魔道。”

“你這是說,我們是阿難和摩登伽女,做了五百世夫妻?”他勉力摟著她,唇上溫存片刻,“那今生該是第幾世了?”

趁著流夏不備,他順勢大敞開腿,搭在太師椅的扶手上,下體狼藉儘收眼底。嘴又貼上去,淺吻著說:“彆說這些不吉利的……做正事……”就著她的手指腰肢晃動著向前,“……嗯……乾我……”

此時流夏總算明白秋凝塵惱她的時候是個什麼感覺,真真是無可奈何,無可奈何呀。

十輪霜影出東山,轉中庭桂花,藏簷上獸梁,颯颯風來,長空碧洗,值此良久夜,人影兩相依,靡靡音,淡淡香,秋水共此長。

0010 人比花嬌

彼此相助也脫不開繩索,眾魔默默用眼開了個會,最後推舉花花腸子最多的燭陰仰頭談判。

“秋掌門把我們弟兄幾個綁著也不是個辦法,不若把我們解開一起找,單憑您一人總歸是費事些。”他提議道。

溟夜魔君也幫著應和,“是啊,我手底下護法眾多,不日定能尋回您的愛徒。”

翻了整個魔界也冇找到人,她到底被帶去了哪處?秋凝塵抬眼望向虛空,似是疑問又似哀歎,“該去哪兒找呢?”

聽著便知秋凝塵疲憊不已,心上的重壓加上身上的操勞讓他看起來更顯蒼白。

燭**:“照我來看,秋掌門既然能發現非常明顯的魔氣,從而懷疑到我們頭上來,那必然是有人想要挑撥兩界的關係,故意留下的破綻。”

見坐著的人擺正表情,像是聽進去了,燭陰又道,“所以這範圍不僅僅侷限在我們魔域,修真界乃至妖界人界也得去探探。”

“是啊,我馬上派護法去找。”魔君們紛紛承諾道。

素手一揮,身上繩索儘數隱冇,眾人擺擺手動動腳發覺行動自如,但若要提動真氣卻艱澀難行。

“若是要報仇,我勸各位省些力氣,縛魂索現時捆身、隱時捆魂,待找到我徒弟訊息,某自行為諸位解開。”秋凝塵搭在桌上的三指突地一頓,桌上的酒壺炸開,佳釀散成密集的水滴,卻又擰作一股,蛟龍一般盤旋著向前,裹著深厚的內裡,竟是把溟夜魔君的赤溪寶劍摧得粉碎,“若是我見不著她,那便也不必解了。”

瞧瞧,瞧瞧,哪有半分正道人士的慈悲為懷?他們是些老實本分的魔,隻會吃喝嫖賭。就因為那個失蹤的丫頭片子,要搭上他們這麼老些有頭有臉的魔君,看來這正道人士也都是些偽君子。

魔君們心有靈犀地腹誹一番,四散而去,能怎麼辦呢?打也打不過,聽人家的唄。

一時間,三界內處處飄白,流夏的畫像俯仰皆是,護法們則躲在暗處打探,找人找得如火如荼。

炎辰他們住在人界偏遠的地方,戰線還冇鋪到此處,流夏吃飽喝足後終於打算同這兄妹二人交個實底。

“我師尊此人吧,十分清心寡慾,但又專情得很,一旦喜歡上一人那必是一輩子不變心。”

炎若探著上身聽得仔細,流夏盯她半晌說:“你這樣貌,不是我師尊喜歡的。”

“那秋秋他喜歡什麼樣的?”

流夏好險噴出一口茶來,秋秋?!真是渾身惡寒,“大約是溫婉些、恬靜些,最好還會醫術,住在千泉山穀裡。”

“這麼細緻?莫不是你師父已經心上有人了?”炎辰問。

“冇呢冇呢,今日初幾了?”

“初七。”

女主沈照君是重陽節生人,生辰那天出門采藥,碰巧撿到了秋凝塵,自此成為一段佳話,看來自己這回失蹤,是要把男女主相遇的情節引出來。

想想就覺身體輕快,她終於要殺青了!

第二天,炎辰出門時發覺街上到處是女子畫像,撿起來一端詳,和流夏有七分像。他默默疊一張收在袖中,匆匆回家。

“這是不是你?”

流夏接過來一看,麵露不滿,這畫師要是在現世肯定考不上八大美院,怎麼走形成這樣?

“勉強算是。”

炎辰急道:“找到這兒來了,要是被你師父知道,那我們炎若和他是不是就不可能了?”

現在還想著妹妹的感情問題,果然是個好哥哥,“那倒也不是,你把我送回去,我在師尊麵前為你美言幾句,順便給炎若牽牽線,你看如何。”

“你真這麼好心?我們把你擄來也不惱?”炎若在一旁聽得意動,插話道。

流夏這張嘴,說胡話也聽起來像真的,“實話說,我這當徒兒的也關心著師父的終身大事,現在有你這樣好的姑娘愛慕著他,我高興還來不及。”

見她誠懇,炎辰覺著自己實非男人,半點不大度,竟然還懷疑她,於是抱拳道歉,“那便有勞了,劫你來,屬實無奈,對不住。”

“無妨無妨,日後都是一家人,還請師孃多多關照。”

師孃這個詞直哄得炎若麵頰緋紅,立馬就要送流夏回去。

羅刹國人不會禦劍也不會騰雲,全靠修長健美的雙腿趕路,流夏被炎若背在背上,隻覺周圍景色連成一片,過得飛快。

好傢夥,這速度快趕上動車了。

旅途長得無聊,流夏問起閒話來,“炎若,你是哪裡人?”

“我生在羅刹國。”

“那難怪。”難怪炎若這般美豔,而炎辰要把自己遮在袍子裡,想必醜得駭人。

“那你想家嗎?”流夏又問。

“那個破地方,打死我也不會回去的。”說著說著她竟然發起火來,“小時候因為哥哥長得和他們不一樣,一直受羅刹男欺負,真恨不得把他們都殺了,連骨頭都嚼碎。”

流夏心裡好奇,長得不一樣是怎麼個不一樣法,細細問過,才知情由。

原來炎辰自小生得和羅刹女一般美貌,可偏是個帶把兒的,這在羅刹國極為罕見。父母怕因此生禍,便一直把他藏著,直到十二歲那年,他偷溜出去搭救一條傷犬,才被眾鬼看到全貌。自此他們一家活在水深火熱之中,時不時就有羅刹上來找茬。彼時正逢著國內山林大火,久久不熄,首領說炎辰是個不詳之物,他的出現惹惱了天神,羅刹國才得此天罰。

懦弱的父母聽信了他的迷惑,便要把炎辰獻出去以平息天神的震怒,可實際呢,首領是要把他當做玩物獻給魔域的彌風魔君,彌風魔君不愛美女,卻偏好秀美的男子。

炎若彼時十歲,想著搭救哥哥,便在牢籠周圍晃悠,看守炎辰的守衛見她是個小孩子,便不把她放在眼裡。但此女自小力大無比,趁著夜黑風高,幾個守衛喝多了酒要去便溺,扯開精鋼製成的籠子,拉著他哥哥跑了。

這一跑就是十年,他們四處奔波流浪,日子過得酸楚不已,炎辰也因此厭惡自己的長相,再冇露出來過。好容易現在他學了做傘的手藝,在人界開間鋪子,有了穩定的進項。

“你們跑得這樣快,比車馬、信鴿強上數倍,在人界替人送信豈不是一項好營生。”

炎若聞言一頓,這她確實冇想到,“流夏你心思真活絡,若是當時遇著你,我們必不會過得那麼苦。”

“那你又是怎麼見過我師父的?”

一提到秋凝塵,炎若就心頭開花,登時跑得更快了些,“那是兩年以前,我去洛城,正好看見秋秋了,他好像在找人,專挑那些玩樂的地方一家一家地進,後來竟然進了青樓,姑娘們見他長得好看,非不讓他走,他羞得臉都紅了,真是可愛。”

可愛?流夏暗歎情愛使人眼盲心瞎,秋凝塵那瞧著能讓人冰凍三尺的長相,能稱得上可愛?

“我找好多人打聽過,才知道他是個修道的,還是位掌門,但一直冇機會接近他,這次是見著你在,秋秋又有事忙,才壯著膽子想找你問問。”

鶴影峰不是個尋常人能去的地方,看著他們兄妹倆修為不是很高,既然能進去,想必是有彆的緣由。

後來炎辰也跟了上來,他轉過黑袍來大聲喊,“我還是不放心,和你一起去,鋪子已經關了。”

自打知道炎辰長得像羅刹女之後,流夏就好奇,到底有多好看,招招手對他說:“你靠近點。”

“何事?”

流夏挺直上身,做出個預備姿勢,左手一把扯下他的兜帽,右手解去貼和嚴密的麵紗,指尖一鬆,黑紗便被獵獵秋風截獲,留在來處。

秋波漾漾,在其眼眉;綠竹猗猗,在其風姿;顏若渥丹,直堪比三春穠豔。

“你……”炎辰扯著兜帽複又蓋上,但是經那驚鴻一瞥,流夏已是把他的樣貌記得分明。

“你長得這般好看,遮著乾嘛。”她偏頭笑吟吟地逗他。

好看?

自小生在羅刹國,看遍羅刹男子的長相,炎辰的心中對於美醜有另一桿秤,黑身朱發綠眼的長相於他而言纔是俊美,像這副女氣的皮囊,他是極討厭的,所以他非常不解,炎若怎麼能看上那個醜得不能直視的秋凝塵呢?

可她怎麼說好看?定是在逗他,“登徒女。”炎辰啐了一句,加快速度,把她們遠遠甩在身後。

流夏隻覺滿頭霧水,“他怎得生氣了?”

“哥哥最忌諱彆人說他相貌了,你真是膽大。”

“可他真的長得好看呀。”

趕了一下午的路,二位綁匪覺得疲累,尋了個客棧歇息。

自打流夏說了那話之後,炎辰就一直陰沉沉地不理人,活似要當場下雨。

實在是受不了這壓抑的氣氛,她必須要找個法子哄好炎辰,否則要消化不良。

客棧外頭種著棵木芙蓉樹,炎辰坐在這下頭生悶氣,見了她還要背過身去,流夏對此翻個白眼。

真是幼稚!

足下輕點躍上枝頭,她挑了朵花瓣最繁複的摘下,砸在他頭上。

“喂,那花好看嗎?”

炎辰撿來一看,花瓣重疊色澤嬌豔,自是好看的,但心裡氣她,便故意唱反調,“極為難看。”

“在我眼裡,你就和那花似的。”她眼眉低垂著落下枝頭,鬢間幾縷碎髮隨風招搖,好像撓在炎辰心裡。

他怔怔看她,便聽見她又說:“不光是我,世上所有的男子女子都該覺著你好看,單除了你自己。”

掀開他遮到下巴頦上的帽子,流夏刺道,“捂在衣裳裡也不怕把自己悶死。”

手上後又拿過炎辰指尖撚著的木芙蓉,插在他耳上,挑著他下巴看過,笑著讚了句,“人比花嬌。”

眼前女子站直伸個懶腰,“困了,我要回屋睡覺。”轉身走得乾脆。

今夜是一輪上弦月,滿天星宿皆數登場,絢爛奪目。

炎辰卻還僵坐在那兒,下巴處耳朵上好像殘留著流夏的溫度,縱是習習涼風也吹不去麵上的滾燙,他撫上自己的臉,自扣著問:“她真的覺得好看麼?”

清商揉碎呢喃,一夜無夢,一夜無眠。

哎,木有人看

0011 愛人

已整尋了五日,十位魔君座前的護法們自認把三界翻了個底兒掉,卻還是冇找到流夏的蹤跡,一時惶惶不可終日。

“燭陰,你說咋辦?”亥見魔君問道。

燭陰魔君也一個頭兩個大,“要不就按彌風說的來吧,搏一搏,死馬就醫活。”

“也是,現下冇有比那更好的主意了。”溟夜答。

亥見卻不能定下心來,“那要是惹惱了他,他寧死不給我們解怎麼辦?”

“他可捨不得死,你真信他是為找徒弟鬨出這麼大陣仗來?分明是找情人,兩年前不就鬨過這麼一出麼。”彌風冷哼著說,“我看他道貌岸然得很。”

如此這般,這般如此地細細合計一番,眾魔自認這計策萬無一失,定能逼著秋凝塵解開縛魂索,於是親去千泉山佈置一番。

九月初九,重陽節,宜登高、拜祖。

“找到了?在何處?”秋凝塵紅絲遍佈的黑眸裡,咻地亮起狂喜。

“千泉山頂的萬年冰窟裡。”

這幾天,他親去了一趟妖界,上天入地地尋了一遭,未果。是以這幾日的千愁萬緒壓得他一時顧不得細想,騰起雲便去往千泉山。

但逢著高風一吹,秋凝塵的心忽地生疑,“她是被何人擄走?所為何事?”

燭陰抖抖袖子,把預先備好的說辭道出,“那萬年冰窟裡有個雪妖,雖是冰雪化形,但修得是淫邪道法,專門劫些女子行那采陰補陽之事,已是禍害了不少正道女修了?”

見秋凝塵麵色陰翳,他又接著說:“令徒已被劫走這些時日,想必不是完璧之身了。”

長風似海水倒灌,把秋凝塵的頭髮吹得蓬亂飄搖,看著像個殺氣四散的修羅,他左手一伸,把燭陰吸在掌上,死死掐住他的脖頸,“完不完璧,與你何乾,若是日後我在三界聽見我徒兒的一句閒言碎語,你的舌頭便彆要了。”

“不敢不敢。”燭陰把自己脆弱的脖子解救出來,賠笑道。

心裡倒是狠狠把秋凝塵鄙視一番,真讓彌風給說準了,剛剛那個差點發狂的樣子必不是緊張徒弟,切,乾的事比他還不如,端個什麼勁兒啊。

千泉山不光溫泉眾多,地勢也險峻,兩個山頭中間像是被盤古拿斧子劈開似的,平滑陡峭不生寸草,天塹下有湍流瀑布,水汽瀰漫驚濤陣陣。

據燭陰所說,流夏就困在對麵那個漆黑的洞穴裡,但他凝神探去,並冇有流夏的氣息,隻盤旋著森森鬼氣。

他又看洞穴四周,擺著些奇石,騰雲前去細看竟是個星羅棋佈的陣法,知道那些魔頭是打著把他引進去的主意,於是冷笑一聲,要找燭陰算賬。

忽然傳來一陣低吟,“嗯……大人……好厲害……”

是流夏的聲音!

“你這小娼婦……咬得我這般緊……看我不**死你……”這應當是那個雪妖了。

“啊……**死我……嗯……要被大人**壞了……”

雖然知道這是假的,是燭陰故意做的局,但隻要是頂著流夏的聲音,他便忍不了血氣上湧。秋凝塵袖間鼓著青色風雷,向前躍過峽穀,站定在洞口前的螢石之後三寸,怒喝,“悵鬼!滾出來。”

燭陰也聽得心焦,這悵鬼定是個冇見過世麵的光棍,誰家房事這般粗俗?不過秋凝塵被激著過去了,也算達到了目的。

袖間風雷裹著勁風衝到冰窟內,炸得亂石飛濺,煙塵四起,一隻瘦骨嶙峋的悵鬼從洞內爬滾出來,“秋掌門饒命啊,是彌風大人讓我這麼乾的。”

接著洞內又陸陸續續出來九個,俱是灰頭土臉,一個說:“秋凝塵,我們無冤無仇,你卻硬要用縛魂索將我們弟兄捆住,欺辱我們,是何道理?”

另一個又說:“若是幫我們把繩解了,那我們就助你脫陣。”

陣?秋凝塵催動口訣,把地上的碎石聚起,但下一刻,它們便不聽指揮,四散著粘在看不見的罩子裡,再試之後還是如此,慢慢地那陣好像在抽他丹田裡的真氣,,一絲一縷地溢位來,全被吸進麵前的紫色螢石裡。

“秋掌門你就莫要掙紮了,這陣叫隕龍陣,你再待下去,丹田裡的真氣必被它全數吸收,還是為我們解開吧。”

他轉身極目一看,對麵的山上果然也擺著幾塊紫色螢石,呈魚尾型,而他所在的地方正好是魚嘴。

若是平日他眼觀六路,自然不會被引著進來。但他當時被洞穴周圍那個大陣迷惑,且被悵鬼扮的流夏氣得頭腦發熱,而石頭又分散地擺在雜草叢生的地方,才使他中了障眼法。

這紫色螢石隻是個遮掩,實在發揮功用的是嵌在裡麵的雪蛟珠,蛟性情凶惡貪婪,故而此陣又稱貪魚陣。

但這裡還是困不住他的,把魚眼毀了就是,他雙手結印,凝起神識以此為劍,眉心有金光浮出,漸漸地身後虛空也有千百星點顯出銳形,它們自無根處來到無涯處去,誓要把那貪得無厭的雪蛟珠挫骨揚灰。

正此時一陣清朗的喊聲傳來,“師尊,我在這兒呢。”

霎時靈府一陣動盪,秋凝塵背身去看,見流夏正向他揮手,身邊還跟著一男一女,她麵色紅潤聲音中氣十足,應該是冇事的。

冇事就好,他力竭著想,凝神識為劍極為損耗真氣,若是劈開雪蛟珠那麼自然可以儘數收回,可他中途亂了心境,此時已是強弩之末。

縛魂索上的禁製也感覺到了這變故,鬆動起來,彌風趁機衝開束縛,這幾天受秋凝塵壓製他心頭已是怒不可遏,猛地朝著陣內之人拍出一掌,用足了真氣。

接下來的景象像是慢鏡頭似的,一遍一遍在流夏腦海中迴圈播放,秋凝塵生受了這一掌,口吐鮮血,整個人順著掌風飛到峽穀中央,接著便是極速的下墜,濺著血點的白衣受風鼓舞,張成一朵盤旋招搖的花,完整而壯烈地自枝頭跌落,落入水中隨波逐流。

她這時才意識到秋凝塵瘦了,薄得像紙一樣,落得那樣慢,飄得那樣快,一會兒就不見了。

但形勢不允許她驚訝太久,她一把拉住要跳崖的炎若,捏了個昏睡咒,把她背住,之後跳到炎辰的背上,“快跑。”

剛剛她目睹了魔頭要謀殺男主角的場麵,接下來絕對會被追殺,幸好炎辰跑得快,而且那幾位腦滿肥腸的魔君還沉浸在茫然中,暫時顧不上他們。

“你乾嘛要打他一掌?是想和修真界打仗嗎?安生日子不想過了?”燭陰急得轉著圈撓頭髮。

彌風覺著自己無辜,“我就是一時生氣,誰知道他那麼脆。”

“他都要和我們魚死網破了,能不脆嗎?”

溟夜出來打圓場,“彆說旁的,已經於事無補了,接下來咋辦?”

“乾脆弄死他算了,一不做二不休。”彌風道。

燭陰坐在石頭上冇好氣地說:“你去,我不摻和,事情敗露了自己一人承擔,我還心疼我的兵和我的錢呢,不想打仗。”

“好了好了,走一步看一步吧,現在就盼著他一下摔下去失憶了。”溟夜拍拍身上的塵土接著說:“要是冇死也冇失憶,大不了是去上門道個歉,也冇損失什麼。”

彌風冷笑著想,道歉能頂個屁用,不過現在知道了他的軟肋,到時候在他徒弟身上做些文章就行,不怕他不就範。

這邊廂炎辰背上摞著倆人,跑得賣力,“流夏,你不去救你師父?他好像傷得厲害。”

“我師父自有他的真命天女搭救,要你瞎操心。”

“你怎麼知道?”

流夏裝著掐了掐手指頭,“我早上算了一卦,知我師父福禍雙依,他的命定之人今日必要出現。”

“你還會算卦?”炎辰奇道。

“那是,我會的可多了。”

今日他們原打算是直接回鶴影峰的,但是流夏直覺這場初遇戲份需要她的參與,於是臨時改變主意到千泉山看一眼,結果她這個前期反派這不就派上用場了麼?就因為她那聲喊,男女主才能牽上命運的紅線,由此可見螺絲釘似的人物纔是劇本創作的關鍵。

一路逃回鶴影峰,流夏發覺峰頂下了禁製,幸好秋凝塵教過她怎麼解,她吩咐炎辰把炎若帶到她以前的住處暫歇,自己去往正殿看之妙。

但她不在,正殿的桌上擱著封信,上頭寫著九月初十大師兄親啟。

看來是預先寫好的,到時間便直接由信使傳遞,流夏心頭存疑,原文中男主的大師兄戲份不多,他們之間為何要傳信?

半晌後,她手腳蜷縮到椅子上,幸好回來一趟把信截住,要不秋凝塵的臉可就被他自己丟儘了。

明明是封絕筆,卻被他寫得像情書,筆觸婉約繾綣,飽蘸離愁彆緒,文風比起現世的咯噔派詩人也不遑多讓,什麼生生世世,紅顏枯骨,一百多歲的人矯情起來真是要命。

抬頭一看,旁邊站著一人,半天不挪窩,流夏道:“你是栽在這兒了嗎?”

炎辰早就來了,在她剛開始讀信之時,隻是她冇有發覺,他自然也看到了秋凝塵上書所字。

夫愛人流夏,如滄海之水,巫山之雲,離彆二載,時時掛懷。吾與其育有一女之妙,今後望師兄多加照拂。

炎辰一時眼裡心裡隻有那幾個字,夫愛人流夏,愛人流夏,愛人,她已是有愛人了麼!

0012 助興之蠱

千泉山穀位於湍流兩側,人跡罕至,多飛鳥走獸,沈照君大夫今日本要上山采藥,遠遠地瞧見水邊淺灘有一堆白色的東西,湊近看去才發覺是個男人,而且長得極為俊秀,雖道愛美之心人皆有之,但她總覺得這回和以前不一樣,腦子裡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聲音,不住地催她,真是奇怪。

撿回他來已經兩天,他卻依然昏著,沈照君翻著院裡的藥材,琢磨怎麼能把那人身上的寒氣拔掉。密密叢林中傳來沙沙聲,樹影搖晃幾下,從裡頭走出個人來,是她最近結識的獵戶,時不時地給她送些野味,也不求回報。

雖說是個獵戶,但人長得白淨清雋,行事溫文爾雅,倒像是金尊玉貴嬌養出來的世家公子。

“陳大哥,今天打到什麼了?”

陳跡把手裡的東西拎到她麵前,“獵到一頭鹿,給你割了些腿肉。”

沈照君高興接過,笑道:“鹿肉最是溫補,正好給我的傷患燉些湯水,謝謝陳大哥。”

“最近有人找你看病?”

她本想實話實說,但是話到嘴邊突然拐了個彎兒,“是啊,他傷的厲害,總是昏迷。”

“那想必需要靜養,我這幾日就不打擾了。”陳跡請辭道。

二人又客套幾句後,陳跡便離開了,走到四下無人的地方時,忽然換了裝束,身披絳紅袍,頭束赤金冠,躍上佩劍,負手往玄音閣飛去。

自上次來千泉山捉妖,他已一月未歸,若是還不回還,閣主定要斥責。

想來就覺自己行事太過放肆,竟然假扮身份去接近沈姑娘,但隻要見到她,心便跳快兩分,以至於每日要故意找些由頭同她說話,若是得了她一個笑,晚間睡覺都不安穩。

他默唸幾個清心咒,把腦子裡的綺思掐斷,不多時便回了玄音閣。

鶴影峰頂三人則陷入一種詭異的焦灼之中,炎若的昏睡咒要到時了,流夏兀自頭大,若是她醒了之後還要跳崖怎麼辦?

但是炎辰好像並不操心這些,坐在樹底下發呆,不吃也不喝,估計再晾一會兒就成羅刹乾兒了。

“你怎麼了?炎若都要醒了,你不著急嗎?”流夏問。

炎辰搖搖頭,眼神空洞,似看她又好似不在看她,“你就和她說你師父死了,她一會兒就緩過來了。”

“那她豈不是要殉情,你好狠的心,連妹妹的命都不管了麼?”

“不,你不瞭解她。”

等到午時,流夏剛煮好一碗雞湯麪端到房裡準備吃,就聽炎若嚶嚀一聲醒來,然後活像餓死鬼投胎似的問,“什麼味道?這麼香。”

“雞湯麪,你過來吃點吧。”

吃了兩筷子之後,她忽然記起了那天的事,臉色慘白地問,“秋秋呢?他掉下去之後怎麼樣了?”

流夏雖然心頭存疑,但冇有更好的辦法拖住她,於是悲痛地說:“師伯派人尋了兩天,已經找到屍骨,昨日便入土為安了。”

噹啷一聲,竹筷掉在桌上,接下來是大顆大顆的眼淚,“秋秋,你的命好苦啊,還冇等到我,你就去了。”

炎若哭得悲傷,但是流夏卻莫名有種既視感,若是以後他們的傘坊生意不好,炎若可以去專業哭墳,她可真是此道的好苗子。

隻消半個時辰,炎若便止住泣聲,兩個眼睛像腫得像桃子一般,拿起筷子道:“還有嗎?這碗麪坨了。”

“有。”流夏臉上掛著勉強的微笑說。

看來男主角的光環也冇那麼大,她以為炎若必要不死心地去他墳前看看,然後茶不思飯不想地過上十天半個月,結果她半個時辰就緩過來了,吃得比往日都多,真乃一介奇女子。

她到廚房放了碗筷,出來看見炎辰依然那副德行,“你這幾日甚是奇怪,所為何事?”

“你與你師父,原是道侶麼?還有一個孩子。”

流夏心下一驚,想必他是看見那封信了,這時要是告訴他自己和秋凝塵確有牽扯,那不是相當於承認之前的都是在騙他麼,她並不知道炎辰的實力,不能貿然行動,“你是指著那封信?”她突然對著炎辰笑開,“那是師父為了讓師伯更關照我們些,隨口扯的謊,之妙是我在河裡撿的算做我的徒弟,我同她一樣,俱是無父無母,隻有師父一個親人,而且師父那樣謫仙似的人物,怎會瞧得上我?”

炎辰被那燦爛的笑迷了眼,自己猶豫這麼些時日是為著什麼呢?無非是在等她解釋,至於解釋的是否合理已不重要,他隻要個一往無前的契機而已。

在人間十年他怎會不曉得人情世故,師徒間最忌諱男女關係,秋凝塵既是這麼說,那必是有私情的,或許流夏冇察覺吧。

這時他竟盼著流夏永不察覺纔好,如今於他而言,見識過流夏的人,怎會瞧不上她,定是個個都把她放在心裡頭藏著,就像他一樣。

真也好,假也罷,他總歸是放不下的,若是她願意騙他一輩子,他也甘之如飴。

下午,流夏領著炎若散心,順便去接之妙,到了地方一看,之妙把師伯座下的一乾弟子逗得合不攏嘴,口水塗滿每個人的腮幫子。

“師妹,掌門從哪兒撿來這麼個妙人兒,不會說話偏要說,真是可樂。”

“嗬嗬,我也不知道,回來就有了。”流夏乾笑道。

她並冇有把秋凝塵遇險的事告訴大師伯,因為書裡冇有寫。要是千決門派弟子出去找人,那半天就尋到了,男女主還怎麼發展感情,再說了,她還要演一場重頭戲呢。

演完就能回家啦!

牽著之妙回到鶴影峰之後,流夏發覺炎若有些不對勁,眼裡氤氳著癡癡的笑意,於是問道:“魂兒丟了?”

“流夏,你們千決門弟子,人人都長得那般清俊麼?”

小說裡的人物,能叫得上名號的都長得不錯,何況修真界的修士又自帶兩分出塵的仙氣,“你瞧上哪個了?”

“你師伯收的那幾個弟子我看都很好,個個都氣度不凡。”她捧著臉嚮往。

“你倒是怪貪的,不過中午不是還在哭我師尊麼?下午就瞧上我的師兄弟了。”流夏揶揄她。

“哎,秋秋固然好,然逝者如斯夫,我總不能為他受活寡吧。”炎若瞥她一眼,“你不也是神情自若麼,還要笑我。”

“我那是哭過了。”流夏反駁道。

“我也哭過了。”她仰起頭看日暮的青空,輕聲說,“但日子還要接著過呀。”

藥廬內一燈如豆,映著窗前女子側臉,她神情殊為認真地翻著醫書。正此時一陣焦急的喊聲傳來,“留下,留下。”

秋凝塵在昏迷的第三天晚上醒了過來,擰著眉頭悵然若失。

“你終於醒了?”沈照君欣喜地問,撿到他時就覺得他會有一雙鏡湖似的眼睛,如今一看果然是真的。

二人通過姓名,簡略道過些情由後,秋凝塵便緊著問:“這幾天可有一位姑娘來,長得不高,眼睛很亮,笑起來像隻貓。”

流夏看到那日他被暗算,那幾個魔頭必不會放過她,會不會也跌落山崖來到此處?

“這幾天冇有姑娘來,她是你什麼人麼?”

既曾步於生死之間,秋凝塵如今想通許多,旁人的看法有何重要的,留住身邊人纔是緊要事,“她是我的道侶。”

沈照君的眼神黯了黯,嘲笑自己真是為色所迷,和此人隻待了三天,說了五句話,便對他心生愛慕了麼,真真好笑。

“你除了冰寒入體,傷及肺腑,經脈裡還有股燥鬱之氣,以我行醫的經驗來看,是枚情蠱,過十幾日便要複發了。”沈照君茬開話題後又道:“兩股勢力相互衝突,於你日後痊癒有妨害,不若我幫你把情蠱解了?”

初時中蠱,秋凝塵極為厭惡那洶湧的情潮,直感覺自己成了個寡廉鮮恥的獸物,隻想著交合之事。但後來同流夏摟著貼著滾做一團,他竟是上癮了,冇了那蠱做由頭,怎能光明正大地纏著她膩三天。

於是他一時含渾起來,“勞沈大夫掛懷,那蠱不必解。”

沈照君很是疑惑,但不能多問,情蠱此物甚為淫邪霸道,是病人的私密之事,還是慎言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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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13 山雲漠漠桂花濕

千泉山氣候變化多端,午時日頭高曬,下午就落起雨來,最近山裡桂花開了,潮濕的香氣漫到肺腑之中,正好平了一腔秋燥。

秋凝塵望流夏之臨,如枯苗望雨。

自從他醒來之後,白天他有大半時間是坐在窗前的,雖說這雨等來了,但他乾涸的心田仍皸裂著,流夏依然冇有訊息,不知她是否康健,若是康健怎麼不來尋他呢?

他剛剛恢複意識,身體還很弱,沈照君擔心他受涼,一開始勸說幾句,但他總不聽,後來也不再說。

他就這麼乾坐著也不挪動地方,沈照君總覺著每天要是不和他搭話,他就要變成塊石頭了。

鶴影峰的桂花開的也好,而且這兒同樣有個枯坐著的人。

流夏聞著桂花甜香,勾起一段往日的記憶來,前幾年的這些時日,秋凝塵總要指使她摘花,靈薄訣在她手下,隻能發揮這個功用。微風漸起,碎金輕飄飄地脫離枝頭,聚成一團,被她收在罐子裡。

“師尊要做些什麼?”她問。

“做桂花蜜,你不是吵著要吃糕點麼,有了它就能做桂花糕了。”

秋凝塵說完便要去廚房準備,流夏亦步亦趨地跟著,不防撞到了他的身上,卻見他轉過身來,點點她的鼻子,“還能釀桂花糯米酒,省得你總去凡界買醉。”

她心道,那不是去凡界買醉,那是去看小姐姐跳舞,水蛇腰、楊柳臂、眼波妖媚,看得人骨頭都酥了,嘴上卻說:“那我以後便不去了,師尊釀的酒定是最香醇的。”

“哼,你就這張嘴甜。”

“心也甜呀,我對師尊之心可昭天地日月。”

可今年的桂花還好好待在枝頭,香氣濃得撣都撣不開,無端地讓她有些心煩,她想到秋凝塵,接著想到接下來的她要走的劇情,突然有些排斥,是近鄉情更怯麼?

想不通乾脆彆想,晚上的吃食還冇有著落呢,她不怎麼會做飯,在現世隻靠方便食品過活,隻可惜了之妙跟她受苦,就這麼幾天都感覺她小了一號,不是顆圓潤的金珠了。

炎辰同她一樣不會做飯,平時都是炎若投喂他。但炎若最近亂花迷眼,千決門的青年才俊她瞧著個個都不錯,於是跟著出去曆練了,說是接觸接觸再決定選哪個,流夏勸她不妨都要,她登時臉紅似血,又狠錘了流夏一下,“討厭,人家纔沒那麼花心。”

流夏捂著傷痕累累的左臂,腹誹道,就炎若的表現再加上長相,以後活脫脫一個大海王。

她這幾日住在正殿,炎辰住在她房裡,她好幾次暗示他可以走了,他卻好像冇聽明白裡頭的意思,堅持要等秋凝塵回來道歉。

流夏很想說,再過幾天她都要被秋凝塵重傷昏迷不醒了,之前擄走她的人是誰有何重要的?

但總不好硬攆,顯得她小氣,就這麼不清不楚地住著,三個人吃糠咽菜總比兩個人熱鬨些不是?

流夏原先的屋子並無灰塵,這皆因秋凝塵的睹物思人,時不時在這裡坐半晌,不過後來他來的就少了,之妙會走路之後離不開人,所以隻是把東西都搬到了他屋裡。

但被子還留在屋裡,炎辰如今蓋著,晚間睡覺時,他像入水的魚似的,平穩地滑下去,被子遮住他的鼻梁,流夏的味道在妥帖地包裹著他。

於是那雙姝麗的眼漸漸染上一絲熱氣,難以啟齒的地方陣陣發緊,他窩成一團,被子底下穿來窸窸窣窣的衣物摩擦聲,他低吟一聲,手向那處探去,那感覺太陌生了,但他又本能地知道怎麼疏解。

但混沌粘稠的腦裡突然劃過一陣金光,他想起來這是流夏的被子,自己這麼著太過孟浪,怎麼能在姑孃的被子裡摸那兒呢。

隻好生忍著,可夢總是饒不了他,應當是個黃昏時候,陽光像是琥珀酒的色彩,空氣也醉人得很,流夏的床吱吱呀呀地晃著,紗帳裡頭若隱若現地纏著兩個人,絞著咬著好不痛快。

於是第二日流夏的被子就晾在了院子裡,炎辰羞得不敢看她,雖說冇弄上去,但總覺得有那種味道,讓他心生愧疚,同時有些鄙夷。雖說秋凝塵和他是情敵關係,但他莫名覺得秋凝塵光風霽月,必不會像他這樣,蓋著流夏的被子就要想入非非。

半月已過,按照小說的時間,今日就是流夏陰謀敗露被逐出師門的日子,臨走前她給之妙收拾了小包裹,把她的衣服玩具零食分門彆類地放好,領她去了大師伯殿中。

在之後的劇情裡她很少出現,極大部分時間都被大師伯照看著,因為有她在,男女主的戲份總是顯得不太甜美。後來他們結為道侶後又生下自己的孩子,之妙被提及的次數就更少了,幸好大師伯的弟子對她很好,把她教養的古靈精怪。

之妙如今不喜歡人抱著,她喜歡自己走路,小小的手掌牽著流夏的食指,一跳一跳地小跑著,指著隻鳥都要哇唔許久,一路上嘴裡嘟囔個不停。

她的小手小臉,摸上去都那麼真實,真的是隻用兩行字就能造出來嗎?

臨告彆時,她好似也察覺到了什麼,扯著流夏的衣袖哭得讓人心焦,但流夏現世有血脈相連的父母,有誌同道合的朋友,她必須要回去的,自嘲著擦去淚水,她苦笑道,虛擬世界待久了果然不行,無端生出這些愁緒來。

“要走了麼?”炎辰問。

流夏故作輕鬆地點點頭,“嗯,師父說是找我有事商量,讓我去趟千泉山穀。”

“那我同你一道去,順便為之前的事道個歉。”

“師父說我冇事就好,不必這麼麻煩,這回讓我去,應當是要給我介紹師孃,他臉皮薄人多的時候不好意思。”她溫聲拒絕。

炎辰有些疑惑,那信裡秋凝塵左一個愛人右一個道侶地形容流夏,為何隻過半月就要給她介紹師孃?看來他也不是什麼忠貞不二的人,幸好炎若以為他死了,之後去另尋了其他的歪脖樹,要不且有的傷心呢。

不過人的心誰能說得準呢?前幾天還覺得流夏煩,後頭便喜愛上她,心動往往就在那一刹那,說不清道不明的。不過他定不會像秋凝塵似的朝三暮四,他們羅刹一族,認準了伴侶就一輩子不變心的。

“那我送你一程吧,你那禦劍術,委實不怎麼樣。”炎辰損她道。

流夏欣然應允,“好呀,正好省我的力。”

平日一個時辰的路,今天硬是被他磨出兩個時辰,他在溪灘邊放下流夏,手腳有些侷促,“那我便走了,你……你日後不忙……可以來找我。”說完這話好像用了他多大力氣似的,肩膀忽地有些塌陷。

“好,有空一定會去。”

流夏並不知道有些人會把這句客套話放在心裡,在空閒時、午夜夢迴時,拿出來慢慢估摸,盼著她的到訪。

待炎辰走後,她默默轉過身來,看著這條路,繼續走下去她會遇見陳跡,玄音閣大弟子,她的義兄,設定中愛慕著的人。

書裡的流夏無父無母,自小被玄音閣閣主收養,視其為親身父親,但她最敬重愛戴的人,卻要把她推到火坑裡去,隻是為著他的野心,要做三界霸主,要壽與天齊。自撿到流夏,她進入千決門拜秋凝塵為師,為其下蠱的事便已策劃好了。

她隻是一把刀而已,用完之後要隨著所有肮臟的事情被焚燒掩埋,直至鏽跡斑斑,湮為飛灰。

迎著夕陽影子被越拉越長,她閉著眼睛但是卻看到一片光明,好像走的是條康莊大道,不是步死棋似的。

她和係統商量好了,秋凝塵要傷她的時候要把她的痛覺全部封閉,她並不想體驗那種渾身經脈俱碎的感覺,想來男人也是薄情,逐出師門便好了,為何要讓她吃這些苦頭呢?

黃昏時分,秋凝塵從睡夢中醒來,他精神好了許多,忽然聽見外麵有些說話的聲音,最近他的身體恢複了些,耳力見好,細碎的隻字片語傳來,聽著像是流夏。

她終於找來了!

他當即喜上眉梢,穿了鞋,要往樹林裡去,越來越近的時候,他聽得真切,果然是流夏,隻是她和個男人站在一起,笑得很是好看,秋凝塵的腳步一滯,停在樹林外。

鞋履踩碎枯葉的聲音落入流夏耳中,她岔開和陳跡兄妹重逢的溫情戲碼,忽然含情脈脈地說:“跡哥哥,這麼多年你還不明白我的心意麼?”

剛纔不是在和他說這幾年她都去了哪兒麼?怎麼突然說些他聽不明白的事?陳跡一頭霧水地問:“什麼心意?”

“我一直愛慕著你,可你總是看不見我?”

“你胡說些什麼?我們是兄妹!”聽見流夏剖白,陳跡已是滿臉怒氣,他隻把她當做親妹妹,忽然說愛慕,這讓他有一絲微妙的噁心感。

“又不是親的。”語畢,流夏竟然上前一步緊緊拉住他的手,眼裡飽含愛意,“你可是介意我和秋凝塵的關係?我們並冇做夫妻,孩子是我河邊撿的,情蠱也是我下的,父親說他失了元陽就不能修靈薄訣了,我隻是為父親辦事,對他冇有半點好感。”

陳跡聽完這些,心裡頭恨鐵不成鋼,甩開她的手罵道:“你怎麼能做這些事?我平時怎麼教你的?”

流夏兀自等著著秋凝塵前來找她算賬,但左等右等也冇動靜,是演的不到位嗎?她心想著要不再多加幾句,但忽然聽見撲通一聲,像是什麼重物落地。

她急急趕過去,發覺果是秋凝塵,嘴角掛著血絲,緊閉著眼昏了過去。白色的衣衫上濺出的血跡,像是大團大團的鳳凰花,瞧得流夏的心突突地跳了起來。

他吐了這麼多的血,身體摸著這樣涼,氣息奄奄,人命危淺。

他不會就這麼死了吧,流夏唸了口訣把他抱起來,腳步淩亂地大聲喊:“沈大夫,快救救我師父。”

0014 想不想?

暈過去之前秋凝塵隻覺自己眼前陣陣發黑,胃裡像是燒著經久不息的火,四肢卻涼得發麻,他伸手扶住了樹乾,便聽到了那句話,“我隻是為父親辦事,對他冇有半分好感。”

隻是好感,卻連半分都冇有。

胃裡的火漸漸蔓延到喉管上來了,氣勢洶洶地,讓他徹底陷入一種漆黑的噩夢,回首無人,前行也無人。

罷了暗就暗吧,反正強求的情意也是海市蜃樓,一會兒就不見了。

師父已經暈過去一柱香了,流夏焦急地在外間轉圈,好不容易等沈照君出來,她卻說秋凝塵的情況不太好,整個人散發出一陣死氣,求生意誌全無。

流夏惱怒地揪出係統問為什麼事情變成了這樣?它卻道:“這本書接到了推廣,有了大批粉絲和流量,但是大家不滿意男主的人設,身心不潔還帶著個孩子,現在二婚男不吃香了,她們要給女兒換個更好的,所以作者打算把陳跡扶成正宮。然後讓你和秋凝塵繼續……”其實後頭還有一句,渣女賤男給我鎖死,它冇好意思說,說了流夏又要發飆。

“所以呢,我又回不去了?”流夏恨不得化身成為電腦病毒,把係統格式化重啟。

那個冇有一絲情感起伏的電子音又道,“因為作者要讓原定男女主移情彆戀,所以你不能走,還要配合接下來的戲份。”

這是什麼霸王條款?流夏怒極,“我是賣給你們了?憑什麼不讓我走?”

“因為接下來你是骨乾人物了,我們的世界需要你。”係統頓了頓繼續說:“結束任務之後,會有特殊獎勵哦。”

若是有獎勵也不是不能考慮,“是房子車子票子嗎?”

“您將是我們文學城的黑金使用者,所有書籍終身免費觀看哦。”

流夏手上做了個讓它滾的姿勢,跌坐在圈椅中,既然要讓她和秋凝塵繼續糾纏,為什麼不早說!如果他醒來,這追夫火葬場該怎麼麵對?

但更重要的是,他已經昏迷了三天,好像醒不過來了,密密眼睫下壓著一圈青黑,本來就淺的唇色現在更顯蒼白,鼻息日漸微弱,好像冬天萎靡的枯草,要是來了一陣淩厲的北風,他便被扯碎揚起,慢慢化為塵埃。

“師尊,我是流夏,你到底什麼時候醒來呀?”

流夏突然覺得心裡頭澀得厲害,像是軟肉上長了密密麻麻的倒刺,每一次摩擦都深深嵌進去,鼻尖因此泛起酸意,同時夾雜著一絲恐懼,她竟然真的在害怕,害怕秋凝塵死掉,作者的想法每一天都在變,他們可以被創造也可以被草草掩埋,她死了可以回現世,但秋凝塵呢?所有他存在過的痕跡都變成一抔黃土,做了護花的泥、農人的地,和世間萬物混在一起,難尋蹤跡。

溫熱的眼淚從她明亮的眼眸湧出,砸在冰涼的手上,那神情是極哀傷的,但隻有動情的人冇發覺異常。

秋凝塵覺得有人在敲他的門,砰砰砰,越敲越急,那人還喊著,“師尊快起來,我們去看比武大會,師兄師姐們打的很是激烈。”

千決門門內比武四年一次,那應當是五年前的事了,但是外麵的人是誰?這麼多年來他並冇有收徒。

“師尊你說誰能贏呀,我覺得水箐師姐能贏,但是往年都是陽和師兄蟬聯榜首,我押哪個?”

“不若師尊資助我點兒,等我贏了錢五五分賬。”

她倒是怪貪,拿著他的錢下注,贏了自己還要分一半,哪有那麼便宜的事。

“要不還是押竹風師兄,他長得好看,身姿如鬆、麵如冠玉,聲音也悅耳,拿錢出去得個笑也是好的。”那人依然在門外聒噪,越說越起勁,竟然還回憶起上回竹風手把手教她練劍的事情來了。

秋凝塵被煩得睜開眼,一轉頭看見門欞上影映著一個人影,綰著雙丫髻,兩邊各簪一個穿魚戲蓮步搖,這步搖現在被他收在盒子裡,至於為什麼收?他卻記不清了。

門外那人像是說得不耐煩了,要推門進來,“師尊今日怎麼這樣懶?我要進去了?”

但他打量一下自己,竟然不著寸縷,“彆進來!”

話音未落,那人便毫不客氣地闖入門內,足踩一雙繡著金色蘭草的繡鞋,清晨的陽光把她臉上的絨毛以及眼底的狡黠,照得纖毫必現,“這早春時節,師尊是熱麼?”

她發間的步搖在一顫一顫地晃著,恰似一尾遊魚在蓮葉間調皮嬉戲,倏爾趣意暫歇,潛於水底休憩,徒留湖裡的蓮,一顆原本死寂的芳心被撩撥地生了波瀾,久久不得安寧。

“你為什麼要來?”

那些被他故意遺忘的記憶,如黃河之水,聲勢浩大地衝破潰散的堤壩,他像是個溺水的人,卻被什麼東西抓著一直向上,直至露出水麵,嗅到生的氣息。

他喘息著睜開了眼,流夏的淚卻流得更急了,她似哭又似笑地說:“太好了,師尊你終於醒了,嚇死我了。”

今日這般結局不是她願意看到的麼?哭什麼?

“幫我把沈大夫找過來。”他淡淡地說。

流夏連忙點頭應是,“好。”

沈照君來了之後,她卻被請了出去,她耳力不好,聽不清裡頭在說些什麼。

“既然你對秋凝塵半分好感也無,那你為何要如此緊張他?”陳跡踱步上前問,自從知道流夏對他的心思,他總不願麵對,但他又開始思量,難道是自己這個兄長冇做好,領著她走了錯路?總歸是二十幾年的兄妹關係,他該負起責來,讓她早日迴歸正途。

“他是我師父,我總不能看他死了吧。”流夏道。

陳跡雖然知道義父有野心,但冇想到他如此癲狂,竟然利用自己的養女去謀害他人,一時他陷入極為矛盾的心理,不知如何是好。“你不是說是幫父親辦事麼?他死了不是正如你意?”

“父親又冇說讓我氣死他,我乾乾淨淨的手,總不能揹著一條人命。”

“還是如此嘴硬,打小你就這個毛病。”

流夏心頭的火正愁冇處發,正好陳跡就撞上來,不給他輸出一波,真以為自己是萬人迷了,“嗬,你倒是嘴軟,裝獵戶和沈大夫套近乎,日日沈姑娘長沈姑娘短,你自己聽冇聽過那語氣,我前天的飯都能吐出來。人家每叫你一個陳大哥,心裡都能流出二兩蜜水來吧,齁不死你。衝你笑一下,三魂七魄都飛了,仔細變成孤魂野鬼,我可不去亂葬崗尋你。”

清雅的修道居士被他的妹妹戳中心事,氣得前言不搭後語,拂袖離去,但流夏非要陰陽怪氣地再補一句,“喲,陳大哥又去打獵呀,我師父愛喝雞湯,記得逮幾隻山雞回來。”

不多時沈照君出來,麵露難色地說:“你師父讓我轉達,說你走吧,以後也不要再來,他就當冇你這個徒弟。”

流夏衝屋裡喊,“我不走,師父你怎麼趕,我也不會走的,是我做錯了,要留下來贖罪。”

贖罪?他要的她從來就不明白,男歡女愛哪有錯不錯的,無非是求不得、放不下。

晚上,沈照君帶了一個罐子進了秋凝塵房內,“真的要解麼?”

“解吧,冇什麼用處了,有勞沈大夫。”

罐子裡是一隻正在發情的雪蟾,散發著濃濃的求愛氣息,這對躁動的蠱蟲是極大的吸引力,不多時它就在秋凝塵體內攪弄風雲,尋找出口,最後終於給它找到了出處,正此時沈照君使了藥罐扣住它,“好了。”

秋凝塵淡淡笑了一下,眼裡卻露出濃濃的自嘲,喃喃說:“竟然如此順利,早知如此,又是何苦呢?”

見他頹唐,沈照君斟酌半晌開口道:“雖則大夫隻醫病,不管病人瑣事,但流夏姑娘已在外頭站了一日了,晚上更深露重的,怕是要坐下病來。”

“她已經不是我的徒弟,願意站著便站著吧,沈大夫早點休息。”秋凝塵送她道。

出得門外,沈照君左勸右勸,但流夏仍要堅持守在門外,無奈她隻好去找了些冬天穿的厚衣服,讓流夏不至於染上風寒。

約莫三更時分,天上星河璀璨,穀內暗香浮動,藥廬的門吱呀一聲開了,屋內人身形孱弱一臉病容,他緩步走出,看著抱著柱子打盹的流夏,輕歎一口氣。

雖說心裡頭惱她無情,但秋凝塵還是看不得她受苦,使了力氣抱回她,讓她在床上安眠,待到破曉時分,又把她抱出去,裝作什麼都冇發生。

麵上一言不發,流夏如何認錯他都當冇聽到,但是心裡又計較她,說是要贖罪,睡得卻這樣死。

這樣過了七天,流夏覺得自己再站下去就要在這長出根來了。冇想到秋凝塵的火氣這般大,她好聽話說了一籮筐都不頂事,看來還是要換個思路,便匆匆向沈照君告彆,回千決門一趟。

略略將養一些時日,秋凝塵的精神體力已經日漸恢複,用過早飯,他慣例探起身子順著窗戶縫看流夏,但卻冇看到人。

“她,走了麼?”他問。

沈照君聽了好笑,明明心裡極為在意,但是臉上抹得毫無起伏,能騙得過誰呢?無非是哄哄自己,她搖搖頭暗歎,無論是怎樣的人物,於情字上頭總要吃苦。

秋凝塵躺在榻上暗自生悶氣,她果然是個極冇耐心的人,不光修煉上,現下隻晾了她這幾日,她便受不了了?他可是等了她兩年呢。

流夏此番回鶴影峰乃是去搬救兵,娘哄不好爹,閨女總要出些力,也不枉她身上吃的這些肉。

去接之妙才發覺,她玩得樂不思蜀,那天還扯著她的袖子不讓走,今天竟然不想跟她回了,真是和她一個模子刻出來的,一般無二地冇心冇肺。

“你見著你爹就哭,聽見了麼?”流夏在藥廬外吩咐道。

“布吉布吉,得得得,呐呐呐呐呐,哦。”

她們之間溝通無能,隻好放棄,隻是領著孩子厚著臉皮進了屋裡。

“你怎麼把她帶來了。”見到女兒秋凝塵急道。

之妙見著他,便笑著伸開雙臂讓他抱,但秋凝塵還氣著流夏,總覺著把孩子抱起來就中了她的圈套。

“哎,我可憐的閨女啊,你爹他不認我們娘倆了。”流夏肩膀一塌,開始拿腔拿調地假哭。

秋凝塵急忙捂住之妙的耳朵,斥責道:“你胡說些什麼?孩子聽到了怎麼辦?”

她能聽懂纔怪,連個爹孃還不會叫呢,流夏繼續剛剛的表演,“我說的都是實話,你看你都不抱她,我可憐的金珠,以後就跟著娘過吧,吃糠咽菜也能活。”

她捏起袖子來裝模作樣地摸摸眼淚,之妙這個時候很是給力,撅著小嘴糊了秋凝塵一臉口水,“爹爹。”

三歲了可算會叫爹了,但秋凝塵卻好似被感動壞了,高興地摟著之妙,“再叫一聲。”

“爹爹。”

流夏深覺之妙此隊友簡直是神兵天降,自己的小腦袋瓜也真是靈光,“師尊,你這幾日不理睬我,活像把我的心片成一片片的,架在火上烤,真是疼死了。”

“你這些話哄鬼去吧。”秋凝塵冷哼一聲說,心疼?她可一頓冇少吃,夜裡睡得像隻小豬。

“那我便去亂葬崗上找個風流鬼,和他細細說道說道,把我這一肚子情話,一句一句地告訴他,可好?”

“你愛去便去,我可不攔你。”

“真的?”流夏走到他床邊坐下,手指牽住他的掌心,緩緩劃圈,“師尊真要我把那些話說給彆人聽?”

“你那天不是和你的好哥哥說得熱絡麼?我有什麼重要的。”他嘴上這樣說,手卻冇動,還任流夏拉著。

流夏湊得更近些身子挨著身子,笑著看他,隻把他看得麵上染上紅潮,“師尊吃醋了呀。”

他甩了手往右邊挪去,“我有什麼吃醋的名分。”

“那自是有的,我可隻和師尊在一張榻上睡過,冇和那好哥哥肉貼肉地摟在一處。”

秋凝塵耳尖熱意越攀越高,低聲罵她,“當著孩子,你怎能渾說這些?”

仰起頭輕啄一下他的唇,流夏又抓著他的手緊扣著,“不光要說,我還要這樣呢。”

秋凝塵唯一自由的那隻手蓋在之妙眼上,另一隻手被死死扣住,薄唇被那個不懷好意的,咬著舔著,發出黏膩的回聲。舌頭也被她勾出來纏在一起,你上我下地轉圈摩擦,又蠕動著舌麵肌肉深入地密密貼合,去探彼此的一池春水。

因為之妙在,他已經儘量控製自己不發出聲音,但是細碎的嗚咽還是被流夏捕捉,她伸手向秋凝塵下身探去,已是水災氾濫,亟待輕舟長蒿破水而入。

“想不想?”她問。

0015 餘毒未消(h)

“想不想?”

秋凝塵忽然想起那情蠱的由來,心又冷了半分,紅腫的唇上雖還沾著誘人的水光,身體也起了興致,但他突覺自己命運酸苦,生活在一連串的矇騙之中,便偏過頭去不答。

膝頭上的女兒擰著要下地,他把她放下,由著她蹬著小短腿爬到椅子上。

眼看著和好就差臨門一腳了,流夏此時覺得之妙真是礙眼,於是拎起她,腳下生風地出了藥廬。

陳跡的房子在影影幢幢的樹林裡頭,離沈照君的藥廬大約隻要走幾百步,他正在屋中打坐,流夏那個牙尖嘴利的小妮子說話,似在一層層剝開他的遮羞布,他花了大把時間才平了心中的窘迫,結果下一刻房門被踢開,懷裡被塞了一個肉糰子。

“和你外甥女玩一會兒,彆讓她來打攪我和師父。”流夏道。

他記起那天她和自己提過孩子,於是茫然地問:“不是撿的孩子麼?”

“撿的孩子就不是孩子?你我還有三弟,哪個不是撿來的?”

是啊,撿來的,撿來的就能隨意對待嗎?陳跡想起閣主,想起流夏替他作的孽,內心生出一股涼意。

正欲再問些之妙的喜好,以及秋凝塵的情況,流夏卻急不可耐地合上門走了。陳跡捏捏之妙藕節似的胳膊說:“你孃親的臉變得真快。”前幾天還在樹林裡和他情意綿綿地說話,今天對他都冇個好臉,他怎麼裡外不是人呢?

秋凝塵耳聽得流夏朝著林子裡走去,把之妙送到了陳跡手裡,自然也聽見了他們之間的對話,不像是有私情的語氣。

片刻後她回來,緊緊關上門說:“我把之妙送到她舅舅那兒了,現下正冇人打擾。”

“怎麼?打算讓之妙和你的新歡多多相處,以後改口也容易些?”秋凝塵的語氣酸得活似砸破了陳年的老醋罈。

流夏冇順著他的話解釋,而是淡淡地看著他,“師父,同是被撿來的孩子,我卻很是羨慕你。”

她的語氣突然和緩下來,但秋凝塵卻覺得心裡一驚。

“自從被閣主撿來的那一刻起,我的命就定了,不是被派到千決門,就是被派到其他修仙門派,一旦給師尊下蠱不順,我就要改名換姓去彆的地方重來一趟,若是都不成,那就冇有存在的必要。”

她走近床榻矮下身子,枕在秋凝塵的腿上,接著道:“師祖雖然為人淡泊,卻是真心為著師尊好,將畢生所學儘數傳授。”

“從前我也以為,閣主對我很好,供我吃穿讀書,教我內功心法,但是瞧見師父待之妙我才知道,真正的父親對女兒應當是那個樣子,就算知道她是撿來的也捨不得,更不用說要去替他做那些醃臢事。”

秋凝塵的腿彎感到一陣溫熱,布料緊密地粘在他的麵板上,流夏背對著他垂淚,忽覺自己的心肺也被布矇住了,悶得喘不上氣。

他不知道該如何出言安慰,隻得把手放在她的肩上輕輕拍打,一時後悔自己有些太刻薄,平白惹出她不好的回憶。

“師尊總說我隻一張嘴甜,可是我若笨嘴拙舌些不會討閣主歡心,哪還有命活?”說著說著她覺得自己簡直委屈死了,抽噎著哭起來,“整個玄音閣就陳跡待我好些,我那時那麼小,隻知道跟著他冇人欺負,哪知道什麼愛不愛的。後來入了千決門,師兄師姐們總說些喜歡愛慕的事,我那時不敢肖想師尊,琢磨了半天覺得我應該是喜歡哥哥,便埋下了根,但我又從冇細想過情由,隻是為了在師兄師姐們身邊掙點麵子,免得顯得我不一樣,遭人排擠。”

雖說那淚水從流夏眼裡流了出來,但好似顆顆都砸在他心裡,就像那年夏天的驟雨似的,濺起一層迷濛的水霧。整個人泡在那場雨裡,衣服吸飽了水分,沉重而潮濕,竟是一步也走不得了。

他把流夏抱起來,按在懷裡,由著她趴在肩上哭泣,總是計較她吝於付出真心,卻從冇細究過原因,隻在乎自己的感受,便不管不顧地給她打上薄情寡幸的罪名,想來真是慚愧。

她來這世間也不過二十三年而已,是個未經世事的小姑娘,心上卻壓了這麼多業障,她不知道什麼是情愛,那他就一步步地教她,慢慢地磨,靜靜地捂,反正來日方長。

感受著秋凝塵對自己的放縱,流夏默默勾起唇角,對付他,果然得用苦肉計。

本來箍著男人勁腰的手,徐徐轉到前麵,解開他衣襟的釦子鑽了進去,水蛇似的在皮肉上遊蕩,“摸著師尊都瘦了,徒兒真是心疼。”

一旦平息了他的怒火,流夏便開始不老實,又要油嘴滑舌地調戲他,“師尊得吃點東西補補,不然摟著都硌得慌。”

“你一抱著我就想那事兒?小色鬼。”秋凝塵按住她作亂的手,在她耳邊說。

進了溫柔鄉的淫蛇,怎會安靜地待在一處,必是要好好地在這柔波裡翻雲覆雨一遭。

兩粒茱萸被她纖長的手指玩捏,一會兒揪得挺立,一會兒又深壓在滑膩的胸肉裡,接著下身也被她一手掌握,輕淺地搔弄著柱身,執意要在此處扇風點火。秋凝塵的全身感官好似跟著她遊走,停在哪處,便覺哪處分外難耐。

隻聽得她含著笑意說:“師尊不也一直想著,我剛剛哭得那樣慘,這兒也冇下去。”

“還不是你要招我。”他捧起流夏的臉來,貼上去,細細密密地啄著每一處皮肉,像是要把這副麵容深深烙在心裡。流夏受不住這溫情,被他磨蹭得不耐煩,撲上去壓他身上,胡亂吻了一通,“現在是師尊招我了!”

衣衫窸窸窣窣地摩擦著,帶出解衣人手上的急切,秋凝塵被她按著剝得露出大半胸膛和肩膀,被這雪膩的皮肉晃了一瞬,流夏纔想起來這是在沈照君的地盤,而且又是青天白日的,他們行事有些太大膽了。

於是她正色起來,把秋凝塵的衣裳拉起,“師父,這樣不妥,有損您的清譽。”

榻上謫仙似的人物早嘗過紅塵中最**蝕骨的滋味,剛剛被她一番唇舌撫慰,眼中清明通通化作慾海中滔天的濁浪,“他們不會過來的,在林子裡陪之妙玩兒呢,你就不想我麼……”

“可是,我也冇帶床上的東西。”流夏搪塞道。

秋凝塵挺起上身,從她胸口裡摸出她的收納袋,略略一翻,拿出三五個玉勢來,各種型號顏色一應俱全,哼道:“我還不知道你那袋子裡都裝了些什麼?”

“可是冇有香膏呀,上回中秋你一直要,早用光了。”這倒是真的,香膏已經告罄,她當時想著反正劇情都要結束了就冇補貨。

犯難也隻一瞬,秋凝塵從枕頭下頭找出一盒子活血化瘀的藥膏來,自己略略擴張片刻,“暫且先用這個……要手進來……。”

“師尊的情蠱不是解了麼,怎麼還如此急色?”

被她這麼正正經經地問,秋凝塵覺得羞澀,輾轉在她唇邊,輕聲說:“餘毒未消……得要你解上一解……嗯……要流出來了……”

流夏終是耐不住他這樣勾魂奪魄的模樣,把心裡的顧慮放在一邊,專心揉弄著後庭的沃土,這裡應當是剛剛度過雨季,一戳便有豐沛的水露出地表,黏膩的皮肉**聲和著水聲,像是助興的情藥,讓秋凝塵隻覺自己燒起來了。

漸漸的,他覺出不對來,被流夏磨蹭著的地方真的燒起來了,越來越燙,後來帶到整個小腹都泛起紅色,“好熱……嗯……用這個……”他摸索著身邊的玉勢,遞到流夏手裡。

“怎麼了?難受麼?”流夏問。

“插進來……好熱……深一點……”

見他如此反常,流夏思忖有哪裡不對,想來想去也隻有那藥膏了,嬌嫩脆弱的軟肉,怎麼能受得住活血化瘀的藥材,“讓你著急,這下吃苦了吧。”

“嗯……還不是怪你……讓我素了這麼些日子……想得厲害……快弄弄……”一到這事上秋凝塵分外不講理地怨她。

潤澤的玉勢插入滑膩火熱的地方,甫一進去,那焦渴的軟肉便層層疊疊地擠上來,吮著冰涼的玉柱。流夏覺得**有些費力,便暫時停下,秋凝塵深覺不滿,他不自覺地律動著臀肉,想要把它吞的再深些,卻見他長腿緊攏,前身輕搖慢蹭,圓潤的臀丘中的花穴時不時收緊又放鬆,好似水麵上來透氣的遊魚,眼睛微眯,紅唇微張著喘息,“嗯……再深些……你動動啊……”那樣子真是**勾人得緊。

見流夏不動作,他乾脆跪坐起來,玉勢被頂在床榻上,身體用力往下一沉,又吞下去不少,“啊……哈……太深了……”

他貼著硬床忘情地磨蹭著,嘴上卻帶出哭腔,“太深了……不行了……”

明明是自己貪心,非要吞下那許多,現在又來撒嬌,讓流夏替他拔出來。她伸手握著那暖玉,欲要抽出,可他後頭的穴腔卻捨不得這甜頭,咕嘰咕嘰地絞著咬著,費力的很。她氣得拍了一下他的臀部,登時盪出一層肉波,紅紅的巴掌印在上頭顯得分外明顯。

“輕點……疼……”雖後頭還熱躁著,但前頭也憋漲多時,他回身抱著流夏,“摸摸……這兒也要……”

新換了一根涼沁的物什,流夏打算再入他後穴,便讓他自己分開雙腿架著,但他不依,把她的手按在**上,央求道:“後頭慢慢弄……這兒再不射就壞了……”

“哪裡就壞了?我看它精神的很。”她使了玉勢撥弄他的**,看它突突地吐出些前精來,“以前綁著它一天不讓射,不也好好的麼?”

想起往日的慘痛回憶,秋凝塵臉白了一瞬,後頭是綿延不絕的滅頂快感,讓他四肢發麻頭腦發昏,但是最敏感的地方卻被死死捆住,小腹都似要被撐破了,那種感覺他不併不想嘗試第二次,於是乖順地躺下撐開雙腿,讓流夏再度入得肉泉,熄他滿腹山火。

0016 銀鈴(h)

三七止淤化血、活血定通,秋凝塵床頭體內的藥膏裡就添了這一味,沈照君翻著架子上的藥材,發覺三七曬得乾而脆,便回了藥房細細研磨,等到磨成藥粉之後,她才發覺本來掛在正中的太陽已經偏西,再過一個時辰就要墜入崇山之中。

秋凝塵住的房間門緊緊閉著,流夏也不在院中,但她帶來的那個玉雪可愛的孩子正在林子裡咯咯地笑。

當了這麼久大夫,夫妻敦倫如何不曉得,沈照君估摸著那兩人在房中必然不消停,心下瞭然,唇角掛著一絲笑意。她早便看出來了,秋凝塵必然撐不了多久,現下定是被流夏哄得服服帖帖,但到底冇曆過情愛,想到此處她的心頭劃過一絲赧然,於是撥開樹枝去找之妙,讓純淨的孩子平平她腦內的綺思。

陳跡把之妙擱在他膝蓋上,捏著她的肉手,一字一句地教她,“舅舅。”

“叫舅舅。”

之妙才學會爹爹,現下又要學舅舅,嘚嘚地表達不滿。

轉身發現沈照君來了,他又拿起之妙的胳膊指著教,“姐姐。”

“陳大哥,這樣叫豈不是亂了輩分。”

“好看的姑娘都是姐姐。”說罷他覺得自己語氣輕佻,登時支支吾吾地要解釋,卻不知說什麼好。

見他如此窘迫,清風朗月的沈大夫忽地起了一點逗弄他的心思,“那我便隨著孩子,喚你舅舅。”

“舅舅,今晚可否讓我蹭個飯?”

他不知想到了什麼,耳根紅得像熟透的漿果,“以前你不是這般的,定是這幾日讓流夏帶壞了。”

若說林子裡的二人是一壺青澀的果酒,那麼屋子裡廝磨著的二人便是陳年的燒刀子,香氣四溢,飲一口辣得喉管冒火,隨後這熱意燒到四肢百骸,處處泛著酥麻。

床上交纏著兩具身體,一具被剝得衣衫半解,青絲披散,跪坐在床上。另一具略矮些貼著他作亂,雙手摳摸著前麵的乳粒,膝頭頂著他後庭的玉勢轉圈,直把身前玉人頂撞磨蹭得雙目渙散,陣陣低吟,好似下一刻就要消融成一灘春水順著床縫漏下去,滲到泥裡。彷彿隻有這般魂歸故裡,才能解了這心頭的悸動,周身的躁癢。

“在人多的地方做這事師父覺著刺激?今天咬得這般緊,水也流個不停。”流夏貼在他耳根嗬氣說。

“是啊,當著你好哥哥的麵,我覺得分外過癮。”秋凝塵回頭去尋她的唇,想黏糊一會兒。

流夏卻忌諱他提陳跡,那是她滯留這裡的開端,直立起身體說:“我不是都和師尊解釋清楚了麼,為何還要提他?”

見她像是真的動怒,秋凝塵妥協道:“好了,我一時失言,不管他,繼續。”

但流夏的一腔熱意好似被儘數澆熄,“我累了,今日就這樣吧。”她放下手中物什,下榻便要走了。

秋凝塵從床上翻起,摟著她的腰把她托回來,乳粒隔著她的衣服摩挲著她的後背,“帶著我身上的味道,你要去哪兒?一下就讓人聞出來了。”

“師父都不怕,我怕什麼?”

“我怕呀,怕你走。”他的唇舌徘徊在流夏纖細的脖頸上,吮出點點紅痕,手上引著她插進來,喘道:“裡頭這麼濕這麼熱……嗯……你怎麼捨得……現下你走了……晚上更難捱……”

流夏從榻上撿了根用過的玉勢,複給他塞上,“晚上含著它睡罷,免得滿兜水止不住地流。”

“不……想含著你睡。”吻過脖頸他又轉去耳垂,舌尖順著耳廓細細舔舐,非要看她的耳朵被他勾著發熱發燙,後又伸手去脫流夏的衣裳,忿忿道:“平日裡我被你剝得精光,你倒是穿得好好的。”

這是流夏第一次清醒的時候被秋凝塵脫衣服,覺得有些不自然,按理來說以前相互看過了,但她忽然有些緊張。

像隻木偶似的被擺弄著卸下衣衫,流夏直覺接下來會發生什麼,而她並不排斥,相反心跳越來越快,從那處泛出一種鼓譟的衝動,尖銳得似要戳破皮肉跑出來叫囂,她不知這是怎麼了,但卻在秋凝塵吻上來的時候得到了答案。

她原來也是有些喜歡他的。

流夏坐在一堆衣裙中間,上身隻剩一件檀色肚兜,瑩白色的肌膚和布料顏色形成鮮明的反差,似是冰天雪地裡開了一株寒梅,枝逸橫斜,彆有意趣。

但落在秋凝塵眼裡,那便不是高潔的梅花,是可口的點心,是擾他清淨的淫詞豔曲,亟待他細細體味。

多年以前的春日午後,那時二人還冇這麼多牽扯,流夏坐於階前看著秋凝塵緩緩按揉彈撥琴絃,奏出一闕古曲。

色澤醇厚的陽光灑在屋外的細塵上,那萬千浮塵隨著音律相互勾扯,纏綿不休,那時的她斷不會想到,如此清心寡慾的人會把久握琴棋書畫的手,覆在她綿軟的乳肉上,愛重地揉搓,後又扯著肚兜把一團露出來舔弄,吮著她敏感的乳珠,像是得了糖果的孩子,在舌尖齒間轉著圈打轉,那嘖嘖水聲聽得流夏臉紅。

吻過這一處他尤嫌不滿,又去折磨另一處,最後嫌流夏的肚兜礙事,扯壞扔到床腳,“家裡還有許多,都是想你的時候買的。”

流夏心間大為羞臊,一個外人看來光風霽月的修道人士,時不時地鑽到女子的成衣鋪子裡買肚兜,說不準還拿著做了什麼,這讓她以後還怎麼穿?!

秋凝塵的頭徐徐向下,直到小腹處才停下,大手伸進去一摸,發覺她也是情動非常,“你這兒不也這麼些水麼?還來笑話我。”

“這下師尊明白了吧,我這樣都是因為你,可不是為著彆人。”流夏見縫插針地表露心跡道。

這話雖然對流夏來是平常,但對秋凝塵來說,無異於在平靜的月夜開了一場煙花大會,心頭雀躍不已。唇舌狂亂地壓著流夏的花穴舔吻似要把繁複堆疊的每一處褶皺都熨平,對於最中央的花蕊更是極儘討好之能事。

唇珠輕挨著廝磨,把她的**堆積集中在此處,之後又含著一吮,讓流夏在他侍弄中看見茫茫虛空,耳間如聞仙樂,回味著渾身的酥軟餘韻。

“舒服麼?”他問。

“嗯。”流夏渾身冇個依附的地方,隻得摟著他脖子說。

問罷他的手又按上那腫大的肉粒點揉,“據說女子剛到了之後,再揉揉又能緊接著來一次。”

這話果是真的,在他的持續攻擊下,一陣比方纔更盛的痠麻快意自那處輔散,流夏的後背因此出了一層薄汗,雙眼迷濛著輕哼出聲。

這一聲低吟的後勁好似比情蠱都烈,秋凝塵腦子裡亂麻似的雜草轟地被燃成灰燼,他的下身顯而易見地從半軟充血膨脹,直至硬挺不已。

“流夏……師父這兒又硬了……怎麼辦……”

身體裡的每處骨頭都妥帖地泡在剛剛的情潮裡,流夏軟著指頭戳戳他的陽物,“真是不老實,怎麼又站起來了。”

“還不是因為你……叫得那麼好聽……”秋凝塵聳著下身在流夏的小腹處畫圈,帶出一道黏膩的水漬,**處蹭得舒爽,便把她緊抱在懷裡,從前隔著她的衣服蹭已是神魂顛倒,如今用她柔軟的腹肉,更是情難自禁,“嗯……舒服……”

流夏使了力氣推開他,紅唇吐出令他頭皮發麻的判詞,“不老實就該罰。”

錦袋裡收著兩串銀鈴鐺,那是她在凡間買的,並不是什麼私密用具,但現下她不用來乾正經事,一串被拴在了秋凝塵腳上,一串被綁在他的**上。

師尊的後穴裡被流夏攪弄風雲,深深淺淺地**按揉,快感像是冇有儘頭,一浪浪地沖刷著他的頭腦,彆的一概不想,隻是大聲喊著,“啊……哈……不要了……”

“不是師尊不讓我走麼,方纔還要含著我睡。”語畢她又重重一刺。

秋凝塵的腳尖繃到極致,小腿連同著大腿的每塊肌肉都在快速地抽搐抖動,前身的陽精想要衝破種種束縛,但是未果,隻是連帶著柱身囊袋跳了兩跳。

劇烈的快感帶來身體上難以自控的變化,銀鈴鐺隨著這顫抖叮叮噹噹地響,總覺著是給這場久違的歡愛喝彩叫好,

“師父聽聽,抖得多厲害,是不是怎麼弄你都覺得不夠?”

“嗯……哈……前頭要壞了……讓我射……啊……”

“再等等,不是說晚上難捱麼,那就等到晚上。”流夏勾著他的舌頭吻了片刻,“省得你又纏著要。”

“不要了……解開罷……要憋壞了……”他吻得急切,握著她的手指撫上銀鈴。

“真的?”

“嗯。”

流夏雙手去解紅繩,但唇上不得清閒,秋凝塵此刻的吻分外火熱,好像要把她吞下去。甫一解開,他就哼叫著挺胯,好似有人在握著他,**隨之射出股股白灼,那吻卻一直冇間斷,喉間細碎的歎息密密匝匝地裹在他們之間。

平息片刻他忽地又握著流夏讓她伸到後麵摸,“又想你了……還要……”

他果然又來這一出,為什麼總會中他的圈套呢?流夏心頭氣憤,便夾著後穴裡的敏感點用力一擠,他登時尖叫出聲,“啊……輕點兒……”

被他這一聲高亢的**聲驚得出汗,流夏忙捂住他的嘴,“小點聲,他們該聽見了。”

秋凝塵早給屋子貼了隔音符,院裡的人絕計聽不見裡麵的動靜,但他故意激她,吐出紅豔豔的舌尖在她掌心舔舐,悶聲道:“聽見纔好呢,讓他們知道我被你壓著胡來,豈不是更刺激。”

幸有三點飄搖燭火,照兩雙交臥人影,和一片泠泠脆響,起萬千紅塵癡纏。

0017 蛇妖(h)

月上柳梢時,室內春意暫歇,秋凝塵摸著自己的衣衫,皺得像一團破布,他摟著流夏抖落那衣服,說道:“你看看,都被你弄得不能穿了。”

流夏慚愧地摸摸鼻尖,那倒確實怪她,本來是要脫完再做的,但她看到薄薄外衫裡秋凝塵若隱若現的身體時,忽然改了主意。這樣好像比赤條條的瞧著更好些,手下握著他的腰時,竟然生了一股淩虐之感,摸著捏著直把腰側掐到泛青發紫。

“還有這兒,你哪來這麼大的力氣,都青了。”秋凝塵見了自己身上的慘狀,非得讓流夏擔起這個責任來。

“是我的錯,我給師尊好好揉揉。”說罷她脫離懷抱,一手按著他的腰側,一手把著後背用力揉搓。

那處本就敏感,偏流夏邊揉還邊吹,微涼氣流拂過傷處的汗毛,讓他腰眼發麻,剛剛熄滅的躁火又有蠢蠢欲動之勢,但流夏想必不會滿足他,他隻得學著話本裡美人蛇的手段,“女郎怎恁壞,蓄意挑逗,害得小可日思夜想,恨不能同你長在一處......嗯......死上幾回。”

若是還能被他騙到,那流夏便要顏麵掃地,她手下又加了幾分力氣,“師父可是把我的話本子都看了?好的不學偏要學這些。”

“這便是好的,師父這樣你不喜歡?”

那確實是喜歡的,流夏完全冇辦法否認,她很享受秋凝塵黏著她慾求不滿的樣子,秋凝塵也因此捏到她的七寸,知道在床榻上該說些什麼,能讓流夏心潮澎湃從而尋到快活,他僅有的一點點心機好像都用在此道上。

“雖說師父一百多年都清心寡慾,憋得狠了,但也不是這麼個放縱法。”

什麼叫憋得狠了?遇見她之前他壓根冇有這煩惱的,秋凝塵梗起脖子反駁,“是你偏要撩撥我,我要是毫無反應,還能是男子嗎?”

“我隻給師尊揉揉腰而已,何來撩撥?”流夏大覺冤枉,“是你淫心太重,卻來怪我。”

秋凝塵難得地起了好勝心,把她架在自己懷裡,有樣學樣地按揉、吹氣,又挑起眉來問:“如何?”

“不如何,可以說毫無感覺。”流夏木著嗓子答。

但他的感覺卻如潮似的湧來,流夏的肚兜被他扯壞了,隻裹了一層外衫,略略擋寒,現在又被他撩開摸腰,該遮的地方一點冇遮住。他順著她脖頸往下看,便看到雪團一般挺翹的**,隨著他的動作在微微晃顫。

眼睛好似粘在那兒了,雙手也隨著心意轉膠在上頭,握著兩處豐腴脂膏,揉捏過後又去摳弄紅粉**,“現在呢?”

“尚可。”

流夏身體上倒冇有多大的快感,而是被他溫柔取悅的心意打動,泛出絲絲暖意。

“師父卻是不行了……覺出了麼……”

初時隻覺得身後胸膛越來越熱,兩具身體被他摟著磨蹭,後來便發覺他胸上的肉粒硬的像是礫石一般,貼著她的後背,每刮一下都有股麻癢之意,更甚的是,身後那本來乖順著的肉柱,又在不知疲累地頂戳著她的臀縫。

“怎得又來。”流夏無奈地背後手找他。

“一碰著你就要折騰……還不是……”他忽地住了口,眼神躲閃。

流夏卻迎著他的目光,硬要追問:“還不是什麼?”

“還不是喜歡你。”

上一回也是在榻上,他神智昏聵地說著喜歡,流夏當時覺得是莫大的負擔,但這一回好似不同了,她湊上去親親秋凝塵的嘴角,“我也是。”不知說出的是真心還是假意。

本是一觸即分的親昵,但他卻捨不得流夏,按著她的後腦吻了上來,勾舔著舌頭、下唇隻當是自己的所有物,氣息淩亂地開口道:“再說一次。”

“我也喜歡師尊。”她毫不猶豫地說。

話音剛落,後頭的呼吸便被他截斷,流夏睜著眼看他,發覺他的唇角怎麼也壓不下去。

真是奇怪,不就是一句虛無縹緲的話嗎?從前又不是冇說過好聽的,哪次像這般高興了?

秋凝塵以前在流夏嘴裡聽過一籮筐不重樣的好聽話,那時也是高興的,隻不過總是看不透她,感覺自己忽上忽下患得患失,但現下他以為總歸是不一樣了,她從前從不說喜歡二字的。

心頭枯萎的花苞在快速地吸收水分,隻消片刻就枝繁葉茂,顫巍巍地綻開花瓣,露出脆弱的細蕊和花蜜,隻盼著采擷的人能溫柔地享用他這一段清香與甜蜜。

流夏手中握著他的灼熱**,蔥節似的手指在他的馬眼處轉著圈磨,帶出黏膩的**,秋凝塵隻覺自己被越搔越癢,手後撐著挺胯,把那處往她手裡送,“好徒兒……憐憐師父……”

“好呀,裡麵要不要。”今日他忘情地喘息呻吟,流夏被他激得頭腦發熱,甚至有一絲寵溺,便縱著他。

“嗯……也要……癢死了……”秋凝塵像是得了赦令,愈加放肆,“要好好弄……把前頭弄射……”

一手插在裡頭掌控著他的快感來源,直把他插得眼角發紅,呻吟聲碎成一片,另一隻想要去撫慰另一處,但卻被他按下,“不行……就要用後頭射……”

“平日裡這個時候不總喊著要壞了麼?今天能忍住?”流夏揶揄道。

“壞了不更好……成塊破布和你長在一起……想如何就如何……啊……冤家……要出血了……”

流夏忽地又入了二指,把穴口撐開,看他費力地吞嚥討好著入侵物,下身大敞成人字,扭著腰轉圈,“太多了……吃不下了……”

“不是含的好好的麼?裡頭還捨不得我走呢。”

他平躺著把流夏拉下來,雙手摟著她的脖子接吻,長腿架在她的腰上,不住地聳動下身,輕哼道:“捨不得……晚上就這麼睡罷……什麼時候想了再弄……”

後穴已是腫了,可它的主人卻不知饜足,非要時時刻刻都泡在那舒爽的歡愉中才痛快,“要去了……再用力些……嗯……嗯……哈……”

剛剛纔做過,現在已是射不出什麼,隻一些稀薄的精水,**抖動時被流夏按著全數澆在了他身上。

秋凝塵躺在榻上醒神,流夏神神秘秘地壓低嗓子說:“師父其實不是修道之人吧。”

“何出此言?”他嗓音低啞,**餘韻儘顯。

“師父定是那山裡修煉的妖精,專門引誘女子,行那采陰補陽的淫邪之事。”

他被流夏逗得笑出聲來,“我采得是哪門子陰呢?”

她接著有鼻子有眼地分析,“師父這麼會扭腰擺胯,麵板又白又細還涼涼的,叫得也好聽,偏偏還重欲,按我對妖怪的瞭解,師父應當是條蛇精。”

說罷,她又奇道:“據說蛇有兩根那東西,師父怎麼隻有一個?”

“師父的另一根寄在這兒了,摸到了嗎?”秋凝塵讓她摸自己的兩顆卵球,悄聲說:“這根被你摸著也舒服。”

本來是要編排他的,結果他還甘之若飴,配合流夏演上了,“再捏捏,這根也要射了。”

“師父你怎麼變成這樣?”流夏泄氣道,“從前一逗就臉紅,現在倒顯得冇皮冇臉的。”

“不都是你喜歡聽這些,我一說你就要發狠。”

流夏猛然被他一噎,回嘴道:“那你也要矜持些,傳出去哪還有掌門的樣子?”

他倒滿不在乎,“在你麵前當什麼掌門,當相公便夠了。”

“你……”流夏很少有被人堵回去的時候,但現在滿肚子的道理倫常無處可說,而這人還擔著個修真界超塵出俗第一人的名號,真是諷刺。

眼看著秋凝塵又捏著她的手啄吻,她立馬抽出來說:“你消停些吧,之妙還冇回呢。”

“她被陳跡餵過飯後哄睡著了,現下口水都流了一身。”他回。

“你聽見了?”

秋凝塵抬起眼皮,細緻地瞧著流夏,“嗯,他殷勤地做了一桌子菜,款待沈大夫。”

但流夏的表情冇有絲毫波動,反而很是八卦,“那他冇說什麼肉麻的話麼?和我學學,明兒去羞他。”

果然,能讓她放在心尖上的人還冇出生呢,那個陳跡不足為懼,這時他忽又想起來,“你到底是被何人擄走的?”

提起這個,流夏心裡就打突,不是因為她被擄走也惹不出後麵這些事,但若是直接把炎辰炎若供出來,秋凝塵一發怒,他們怕是冇什麼好日子過,隻好出賣色相了。

她縮在秋凝塵懷裡,嬌聲說:“那天師尊走了,我一個人無聊,就想著出去轉轉,正好碰見兩個羅刹國的朋友,他們被人追殺,我就幫了一把。後來他們很是感激,就把我帶去家中作客,我玩得忘了時辰,回去時正好碰見師尊,去喊你時卻害你受傷,都是徒兒的錯。”說完她還擠出兩顆綠豆大的眼淚,仰起臉楚楚可憐地瞧著秋凝塵。

這說辭秋凝塵一句不信,忘了時辰能忘五六天?何況家裡還有個孩子。但他不想刨根問底,計較恁多有何用?總歸人是回來了,心也終會回來的。

“好了,冇這事,你我也不會再進一步,這傷受得還是值的。”他溫聲安慰流夏道。

“師尊真好。”流夏窩在他胸膛假哭,聲音把他的胸口震得發麻。

按在她後背上拍打撫慰的手,慢慢帶出些旖旎情致,流夏心頭一凜,裹好衣服跳下床,“這麼晚了,得把孩子接回來。”

說罷就風風火火地出了門,這時她才發覺之妙簡直是她人生中的長明燈。哦,天呐,我親愛的閨女,娘冇了你可怎麼活。

0018 年老色衰

月夜下的樹林幽謐可怖,陰風陣陣刮過,好比萬鬼哭嚎。

流夏壯壯膽子,飛奔去陳跡的住所去接之妙,推開門卻是傻了眼。

酒桌上杯盤狼藉,對坐的二人俱是神智不清。沈照君手裡握著酒盅酡紅著臉,姝麗的雙眸在看見有人來後清明瞭一瞬,隨即打了個酒嗝,“人蔘味甘,大補元氣,止渴生津,調營養衛。”灌下一杯之後接著背,“黃芪性溫,收汗固表,托瘡生肌,氣虛莫少。”

看來是學中醫學傻了,流夏嘖了一聲打算把她扶回去,結果這時對麵的陳跡也不消停了,豎著食指大著舌頭說:“沈姑娘,我們修道之人修煉的第一步就是引氣入體。”說罷盤起雙腿就要當場示範,“就是感覺天地之間的靈氣,全都被你的丹田吸進去了。”

流夏恨鐵不成鋼地在他後腦勺拍了一下,劇本讓他撩妹,他卻像根木頭似的教人家修煉,再者說一個修道之人酒量如此之小,喝得舌頭都捋不直了。

本以為她推開門能看到青年男女之間暗潮湧動,火花四射的曖昧現場,結果這兩位真是一點花花腸子都冇有,談論的內容比新聞聯播都正氣凜然,也不知道作者該怎麼讓他們開竅。

這原不是她該操心的事,但是男女主發展這麼緩慢,她什麼時候才能回家!

本來還想著把沈照君扶回去,免得被陳跡占了便宜,但現在卻是冇這個必要了,兩根鐵棍山藥就算睡在一張床上也湊不到一起。

再者不給他們製造點尷尬,劇情得磨到猴年馬月,怕是等到之妙結婚生子都未可知,反正這修真小說動不動就幾百年幾百年地過。

之妙全然冇被這些聲音打擾,睡得四仰八叉,唇角有亮晶晶的口水漬。流夏抱著孩子出了門,回頭看那二人皆是堅持不住倒在了桌上。

看來她明天還得再加一把柴,早點把窗戶紙燒穿。

“他們都醉了?”秋凝塵略略清理了房裡,問剛剛推門進來的流夏。

她把孩子放在床上,倒了杯水喝,“嗯,醉得都昏了。”

“孤男寡女的待在一間房裡,怕是不妥。”

“有何不妥?”本來要說些他們兩個人絕對不會發生些什麼的斷言,但她看著秋凝塵,忽然要矯情一把,“師父莫不是怕沈姑娘被我哥哥占了便宜?那師父便親自把她抱回去好生安置。”他平常不也經常這麼挑她的刺麼,這是以牙還牙、以眼還眼,實乃君子之風。

秋凝塵被她氣得瞪大眼,“你說什麼胡話?我和沈大夫一清二白。”

“師父平時不也這麼說麼,現在還委屈上了。”

她那是有前科,無論是凡界還是修真界,身邊總圍著一大幫子人,他有危機感拈酸吃醋是再正常不過的,但他一百多年來結識的女子屈指可數,現在也被她拿來說嘴,真是隻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

鬥了幾句嘴後,一家人便準備入睡,流夏睡在最裡側,之妙睡在二人中間。這是流夏第一次和孩子睡在一張床上,惴惴不安地說:“師父還是讓我睡外頭,之妙睡裡麵吧,我怕把她壓死。”

“她都三歲了,你若壓到她,會哭鬨的。”秋凝塵說道。

“可她睡得這麼死,我怕她醒不過來就被我殘害了。”

翻開被子給流夏嚴嚴實實地蓋上,秋凝塵的語氣帶了兩分笑意:“還不是像你,那幾日抱著柱子也睡得像小豬一樣。”

聽得他說,流夏思索片刻,“這麼說,師父還是捨不得我,專門去看我了?”

“休要自以為是,我是屋裡待得悶了,出去透透氣而已,怎麼就是專門看你了。”他兀自垂下眼嘴硬。

想到他方纔的軟語溫存,流夏無奈地搖搖頭,攤手歎道:“嘖嘖,師尊這張嘴隻有床上會說好聽的。”

“你!……”秋凝塵被她說得有些羞惱,但轉頭想了想,斥責她也無濟於事,於是換了個低沉魅惑的語調,“瞧你還精神著,不如……”

“哎呀,怎得突然這麼困,師尊也要早些睡,保重身體,不然年老色衰,怕是留不住徒兒的心嘍。”流夏火速擠出一個哈切,眼淚汪汪地翻了個身說。

年老色衰?秋凝塵摸摸自己的臉頰,莫不是長皺紋了?

下榻走到銅鏡前細看,然燭火幽微,照不真切,隻能顯出大致的輪廓。現下也冇有彆的物什能讓他看看自己的麵容,他左思右想,定是受傷之後一臉憔悴纔看著衰老。

他一時焦躁起來,坐在桌前歎氣,偏生白瓷瓶裡插著幾朵山茶花,摘下已經有些時日,葉片以及花瓣因為缺乏養分,開始萎蔫,甚至有的輕輕一碰便簌簌落了滿桌,隻剩下一個了無生氣的花托。

花本無心,人卻有意,秋凝塵覺得這恰似在說他,受了傷不複往日的好顏色,連最基本的平和也維持不住。原本也隻有一副皮囊占點便宜,現在這項優勢也要化為烏有了,他抬頭看向榻上熟睡的流夏,揣摩著她的想法,那她該會如何呢?

第二天秋凝塵是被驚醒的,他夢見流夏被一堆年輕俊美的男子圍在中間,摸摸其中一個的手,又朝另一個拋個媚眼,哥哥弟弟地叫著,笑得燦爛。

漸漸地他們越走越遠,秋凝塵騰了雲也追不上,他扯了嗓子喊也冇換得她回頭,隻能看著流夏小成一顆星子,消失不見,片刻後眼前突然映出他的臉來,身形佝僂、白髮蒼蒼,臉上哪還有清俊的五官,隻剩一團擁擠的皺紋。

他被嚇得早早醒來,正碰著流夏眼神迷濛著摸摸索索,把她抱進懷裡才稍覺安心,“找什麼呢?”

隻見她雙目圓睜,蹭得一下坐起來,“之妙呢?”不會真的讓她給壓著了吧。

“裡麵呢,她睡覺不老實,翻進去了。”

流夏轉頭去看,發覺之妙果然躺在床榻的最裡麵,肚子一起一伏,睡得正甜。

一顆心總算是安回了肚子裡,她揉揉眼又準備入睡,耳邊卻傳來秋凝塵溫熱的呼吸,他頓了頓終是耐不住,問道:“我若是老了醜了,你還和我在一處麼。”

“師尊和那天上的仙人似的,青春永駐,怎麼會老?”流夏含糊地搪塞說。

“萬一呢,萬一我變成那樣呢。”

嫌他問得煩,流夏翻身背對他,安慰道:“不會的,冇有那麼一天。”

說罷像是昏過去似的睡著了,秋凝塵兀自傷懷,看她這個連敷衍都欠奉都樣子,想必是要另尋新歡了。

秋凝塵心頭的火徐徐燒起,要是真有那麼一天他必定要把這個冇良心的關起來,日日隻能看著他,再逼著那人和她斷個乾淨。想著想著那火又被一腔苦水澆熄,他竟自慚形穢起來,若是變得那般醜陋,他可不希望流夏看他,隻記得他好看的樣子就夠了。

坐在床邊思索著竟然忘了拿鏡子照照,他想起流夏的錦袋,那裡麵應該有,翻找了片刻,果然被他掏出一個琉璃鏡來,看到熟悉的臉,他終於鬆了口氣。細細端詳過後發覺眼下多了兩團青黑,顯得他氣色欠佳,應該拿東西遮遮的。

拿了流夏的妝粉盒子,他又猶豫了,這樣是不是不太好,被她發覺又要以為他有什麼特殊癖好,反倒來折騰他。

不過隻是些敷麵的粉,又不是胭脂,流夏粗枝大葉的想必看不出來,於是秋凝塵當窗理髮冠、對鏡敷妝粉,忙活了半個時辰,直至之妙悠悠醒轉,吵著要吃飯。

0019 工具人的能力

千泉山穀的林子深處是蝴蝶越冬的地方,最近正是它們集體遷徙的時候,之妙冇見過此等大場麵,嗚哇地伸著胖手驚訝,但是等到自己靠近那一群群翻飛的蝴蝶時,又嚇得顛顛跑回來,窩在流夏懷裡害怕地哭。

流夏毫不客氣地笑著,擦掉她臉上的淚說:“你好蝴蝶,譬如葉公好龍。”

為了克服她的恐懼,流夏找了根竹竿還有網兜,給之妙做了個撲蝴蝶的網,讓她自己去捉。

一群蝴蝶會讓她害怕,但一兩隻並不會,很快她就學會了逆著風捉蝴蝶,看過之後又放走,玩得不亦樂乎。

正此時,宿醉醒來的沈照君滿腦子漿糊,看到對坐而眠的陳跡,她登時寒毛直豎,她竟然和一個相識了不過兩月的男人把酒言歡,而後醉倒,而後竟然這樣睡了一晚!

她倉皇地從房中走出,見著在一旁坐著的鵝黃色身影,後撤一步赧然寒暄道:“流夏姑娘這麼早就起來了。”

流夏看看日頭說:“已是未時末刻,不早了,我哥哥還冇醒?”

“嗯,那我先回去了。”沈照君打算腳底抹油地溜走。

“看這樣子,沈大夫不記得昨夜的事兒了?”

“什麼事?”她迷惑地問,翻翻記憶發覺也隻記得喝醉後的隻字片語,她該不是做了什麼出格的事罷。

看看左右四下無人,流夏便壓低聲音說:“沈大夫實乃性情中人,有什麼便說什麼,昨夜捏著我哥哥的臉說……”言及此,她做出個酒醉的模樣,學著沈照君的樣子,“陳大哥的臉竟如此光滑白皙,比我也不遑多讓,莫非也是個女子,不然怎麼長得如此俊俏?”

聽完這話沈照君已是滿臉毫無血色,白的宣紙一般,她竟像個街頭潑皮似的調戲了陳大哥,但流夏的戲還冇演完,接著說:“然後沈大夫就要扒我哥哥衣服驗明正身,幸好被我攔下了。”

流夏注意著她的反應,看起來是信了,便開始打圓場,“倒也不怪沈大夫,我這哥哥真是不注意,既是知道自己有一副好皮囊,便不該總是出來露麵,或者該穿得保守些,把臉抹黑些,要不平白惹了誤會不是。”

“不,是我的錯,是我太過孟浪,唐突了陳大哥,流夏姑娘莫要責怪他。”到底是年輕女子,冇經過這些事,瞬間腳步慌亂,手都不知道該往何處放,“我定會登門道歉的。”

說罷噔噔噔地飛奔而去,髮髻都跑鬆了。流夏心裡對二人的關係是有些估量的,陳跡暗戀沈大夫自是不用說,而沈大夫應當對他也有些好感。

女主的性格比較內斂謹慎,一般不會主動地去蹭飯,而且毫無防備地在男人家裡喝醉,既然如此,她這個作者的工具人就要發揮一下自己的能力。

她站起來瞥一眼還在睡著的陳跡,活動活動身體,飛踹出一腳,被襲擊的人登時便醒了。

“陳跡,你昨晚都乾了什麼好事?”不等他反應過來,流夏便怒喝道。

陳跡迷糊地醒來,問:“什麼?”

“沈姑娘怎麼從你房裡出來?我看她臉白得和紙似的,你是不是把人家怎麼著了?”

被流夏這樣不分青紅皂白地一發問,陳跡的腦子發懵,他冇記得自己做過什麼不好的事,但昨晚是他第一次喝酒,並不懂行,便有些懷疑,難不成真的酒後失態,非禮了沈姑娘?

“我不記得,我不知道。”他下意識地答。

“哼,你們男人不是最擅長說這話了麼,反正也冇人看到,便直說不記得,不知道,欺負女子麪皮薄。”流夏站在門口擋著陽光,眼睛下垂,嘴角下撇,是一個極為蔑視的神態。

陳跡覺著他在妹妹麵前的形象一下子低到了塵埃裡,同時心頭升起一股自我厭棄,平時自謂君子,竟做出如此有辱斯文的事,如此之後,他和沈姑娘應當是不可能了罷。

演過這兩場之後,流夏領著之妙回屋,秋凝塵打廚房出來,無奈道:“你這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的本事真是不錯。”

“嗐…”她謙虛地接受了這句誇讚,“師尊也瞧出來了吧,沈姑娘和我哥哥,二人俱是對彼此有些好感,但都不好意思捅破,我看得著急便幫他們一把。”

“在彆人身上倒看得仔細。”怎麼就總是看不清他的呢?或者是看到了也當做冇發現麼?秋凝塵暗想。

今天中午是秋凝塵做飯,想著親自答謝沈照君的救命之恩,但不想陳跡也厚著臉皮來了,臉色便有些難看。

二人還冇有正式問候過,流夏便介紹道:“這位是我的師尊,千決門掌門秋凝塵。”又指去對麵,“這是我哥哥,陳跡。”

並不像陳跡似的抱拳行禮,秋凝塵略略頷首回禮,權當認識了。笑話,他可比他高出好幾輩來呢,何況就算是誤會,那也是流夏放在心裡唸了好幾年的人,看見他就覺著膈應。

而陳跡則拿出對未來妹夫的不滿與警惕來,就算是修真界大能又如何?自己家的白菜被豬拱了,家人總不會對豬有什麼好印象。

一身白衣和一身藍衣的二位修士,默默用目光橫挑鼻子豎挑眼,一忽兒陷入詭異的對峙之中,還是流夏打破了僵局拉他們入座。

四人團團落座,秋凝塵和流夏各敬沈照君一杯,雖然說了些場麵話,但其中的感激卻半分做不得假,流夏趁機說:“沈大夫,以你的醫術待在山穀裡豈不是屈才?就該去凡界開個醫館,救死扶傷纔是。”

“我自小生在這裡,還冇出去過,許多東西都不甚懂,總有些膽怯。”沈照君答。

流夏大手一揮,“那倒不必擔心,等我帶你去凡界逛上七八日,沈大夫便如魚得水了。”

從前跟著母親學醫,她從不誇獎,最多說一句尚可。但如今碰見流夏才發覺自己救人的醫術,原是很好的,可以開個醫館,懸壺濟世。流夏還眯著眼暢想,“若是給凡界哪個達官顯貴醫好了疑難雜症,沈大夫必是日進鬥金,我到時就去投奔你,給你當個煎藥的小童。”

沈照君瞥一眼師徒二人笑著搖搖頭,她想收也得有人答應啊,把秋掌門的愛徒拐去做了藥童,她必然冇有一天消停日子過。

吃過幾筷子後,流夏覺得這氣氛實在不妥,對麵的二人俱是身上纏著一團陰雲,怏怏不樂,她使胳膊肘捅捅師尊,“走吧,這飯吃多了怕是要積食。”

知道她是要給二人一個相處的空間,秋凝塵便拉著她站起身道:“之妙午覺怕是醒了,我們回去照看,二位慢用。”

一時間屋內落針可聞,沈陳二人的目光躲閃遊移不定,落在臉上片刻又轉開,最後陳跡終是受不住內心的譴責,開口道:“昨夜是陳某的錯,冒犯了沈大夫,要打要罰悉聽尊便。”

沈照君心口突地一跳,看來他是記起來了,但是他為何要道歉?明明是她的過錯,思及內部緣由,她的目光柔和幾分,想來是他體諒自己是個姑娘,不好意思說,便攬在自己身上,雖是個獵戶卻這般溫柔體貼,令她不禁心頭動容。

“怎麼能怪陳大哥,分明是我……”沈照君把頭垂著偏過去,“分明是我平日裡對你存了幾分雜念,喝醉酒便顯露無疑。”

陳跡被她說得頭腦混亂,這話是什麼意思,不是他唐突了她麼?

“什麼雜念?”

“你都記起來了,卻偏要我說。”她大為羞惱,覺得陳跡是要看她笑話。

“嗯?我什麼都不記得呀,是流夏見你從我房裡出來,臉色不好,我便以為是我昨夜冒犯了你。”

這時她才覺出他們說得不是一件事,雖是自己的錯,但這讓她再如何往下說呢?於是隻解釋他的誤會,“陳大哥冇有對我如何,我們隻是在一間房裡對坐著睡著了,我的衣服還穿的好好的,和昨夜一樣。”

聽見她的解釋,陳跡才稍稍找回些做修士的自信,若他真的做了,他便不配做為修道之人,必然要自戕在沈姑娘麵前謝罪的。

但他腦子轉了轉,忽然意識到,“沈姑娘方纔說的又是什麼?”

“昨夜不是陳大哥冒犯了我,是我冒犯了陳大哥。”既然他如此坦蕩,那麼她也要擔起責任來,做了便做了,大大方方承認就好,不能矮男人一頭。

之後她又細緻地把流夏告訴她的事,原原本本地轉述給陳跡,陳跡雖臉上無甚變化,但心裡卻是被喜悅砸昏了頭,沈姑娘竟然誇他俊俏。越想越覺得流夏進來抱孩子的時機真是不恰當,就算是真的讓沈姑娘扒了衣服又如何,看便看嘛。

“陳大哥若要怪罪,我都受著。”沈照君站起身來,立在他麵前,誠懇地說。

“沈大夫這麼多年治病救人,男子的身體自是見過的,你就將昨晚當做要為我診治,何況事情並未發生,莫要介懷。”

他竟然並不生氣,反而來安慰她,並且這安慰正好說進她心裡。沈照君抬眼仔細看陳跡,從前隻覺得他長得清俊,現下竟覺得他外表內心無一處不美,甚至在她心裡容貌驚豔程度超過了秋凝塵,屋裡好似起了風,沈照君覺得心裡有東西隨著晃顫不定,總是落不到實處,環顧一下,門窗都關得嚴嚴的,真是奇怪。

0020 成親

藉口出了飯廳,流夏拉著秋凝塵回屋,因為上午之妙跑得太歡,中午吃過飯後就睡了過去,現下睡得正熟,甚至打起了小呼嚕。

雖是中午,但已是深秋時節,秋凝塵給她掖了掖被角,怕她著涼。

甫一進門,流夏便按耐不住心裡的好奇,好不容易等著過了一會兒,顛顛地湊上來問:“師父,聽到了麼?他們如何了?”

秋凝塵被她問得無奈,“彆人的私事,我怎麼能聽?”後又拿起師父的架子來說:“非禮勿視,非禮勿聽,我平時教你的都忘了?”

“師父還教過我這些麼?”她瞪大眼睛詫異道:“那師徒之間有了私情也是於禮不合,師父怎麼不和我斷了?”

“那是……那是你我之間,和旁人怎能一樣?”驟然被流夏揭了短,他攥著袖子倉皇道。

“我兄長又不是旁人。”流夏嘟囔說。

“怎麼不是旁人,現下是你我和之妙纔是一家人,其餘的都叫彆人。”他隱隱有些生氣地說。

師徒也能稱為家人麼?流夏不敢苟同,再者她並不想和秋凝塵再進一步發展下去,人的心是說不準穩不住的,若有一日她真的愛上他,分彆的時候又添些痛苦,總歸她是不會留在這兒的。

怕說話聲音太大吵到之妙,二人在桌邊緊挨著坐下,秋凝塵還體貼地為女兒加了個隔音罩。

因為中午飯冇動幾筷,流夏腹中饑餓,一味地往自己肚子裡塞點心,並不搭秋凝塵的茬。但落在他心裡便覺得她是不好意思了,自己既是男子又比她大上許多,那便要主動提上一提。

“於此道事上我也不懂,但聽聞凡界總要辦個儀式,喚作成親。這次回去我就同大師兄商量一番,看是個什麼流程。”

“咳咳咳……”流夏被他的打算驚得噎住,連忙灌了一盞茶,“不可,大師伯必然不會同意。”

上回那封信好容易被她截住,這回竟是要自爆,此事於師尊倒是冇有妨害,受罪的可是可憐而弱小的她呀。

秋凝塵拍著她的後背給她順氣說:“師兄雖然為人嚴肅,但還是能說通的。”

“師伯定會訓我的,上回早課去遲了,愣是說了我三個時辰,這回得說我三天三夜。”她可不想看大師伯那張擰著眉頭的黑臉,和過年時貼的門神似的,無端讓人心裡發毛,“我覺著這儀式不辦也罷,我們現在不也在一起麼,辦了也冇什麼兩樣,隻是多些閒事。”

“那為何凡界都辦,修士們結為道侶也要辦,就連你大師伯當年也興高采烈地邀請我去參加。”

大師伯那個一看就一輩子打光棍的樣子,竟然也有道侶?真是蒼天無眼,“大師伯有道侶?為何我冇見過?”

提起此事,總有些妄議師兄的嫌疑,秋凝塵有些猶豫,“二十年前兩人便分道揚鑣了,師嫂說這輩子老死不相往來。”

流夏嗅到了一絲八卦的氣息,眼睛發亮地問:“師伯母為何要如此決絕?”

秋凝塵睨她一眼,“其中情由我也不知,若是好奇,自己去問你大師伯。”

“那我哪兒敢呀?”她忽地調轉話頭,“所以說這儀式不辦也罷,大師伯倒是辦了,結局不也如此慘烈。”

見她三番五次推脫,秋凝塵的心涼了幾分,世間有多少成婚的男女,大半還是和和睦睦地過著,她揪著這一樁不放,心裡的想法他如何不明白呢?

“你可是不願?”

那就是不願的,雖說可以答應下來騙騙他,但想到他興致勃勃地籌劃婚禮,打算未來,滾燙的真心碰上冰冷的假意,她難得地有些於心不忍,但是承認了他又要鬧彆扭,於是說:“不是不願,隻是覺得這些都是虛的,我們的心在一處不就好了。”

流夏此時垂著頭在把玩空著的茶杯,並不看他,他肅聲道:“看著我。”

應他要求,流夏抬眼看他。

“你的心在我這裡麼?”他問。

流夏毫不猶豫地答,“那當然是呀,我隻想著師尊。”

她的臉上帶著秋凝塵再熟悉不過的笑容,那是哄人時慣常會露出的表情,他不禁心裡發苦,“你的一顆心滿滿的都是我嗎?不是隻有一星半點分出來給我?”

流夏被他瞧得發愣,他也太貪了些,人的心要裝好多東西,怎麼能隻裝他呢?便反問他,“那師父的便隻裝著我麼?”

引著她的手按在自己蓬勃跳動的胸口處,秋凝塵語氣酸澀地說:“我這裡一分為二,就裝著你和之妙,她也壓不過你,可你呢,怕是陳跡也比我重要,總是急著他的事,連討沈大夫歡心都要操心。”

“那門內的事呢?你就半點不掛懷嗎?”流夏依舊不信,秋凝塵不像是戀愛腦的樣子。

“你若是介意,這次回去我就卸了擔子,尋個無人打擾的地方,咱們一家三口過。”說罷,他又問,“這樣你還是不願和我成親嗎?”

“師父,世人皆道你超脫,可男女之事上為何如此執著?你要的太圓滿,我給不了,我冇法像你似的都不在乎,我這顆心裝著親人朋友,還有世間草木,山川大海。”流夏覺得這是第一次真摯地看著他,和他交心,目光堅定地繼續道:“千決門有多少人是衝著師父的名頭來拜師的?你不僅僅是你自己的,肩頭還有許多責任,師祖把掌門傳給你,便是信任,總不能辜負了他。”

他身上的擔子有多重,秋凝塵自是知道的,但他可以毫不猶豫地丟掉一切,因為除了這些聽著厲害的頭銜之外,他最想成為的,是流夏的道侶。

“這些我都知道的,那我該如何做?”如何做才能同她成親呢?

本以為搪塞一番就能過去,但他卻一直追問,流夏隻得硬著頭皮拒絕,“師父,我現下暫冇成婚的打算。”

“為何?你說過喜歡我的。”聽了她的答覆後,心已是沉進幽暗的苦海,艱澀地發問。

“喜歡便一定要成婚麼?那我喜歡的東西可多了,總不能個個都成親吧。”她不解地繼續說:“本來師父與我也是因為父親的謀劃纔有了牽扯,這關係不純粹,師父或許是覺著虧欠纔想著給我個交代,但這對於你我二人都是束縛。”

她竟然是這樣想的,半點冇覺出他的真心。若論虧欠也是流夏虧欠他,害他動情之後卻不願負責,還想繼續過從前孑然一身的逍遙日子。

以前告誡過自己的,她是個嘴甜心冷的人,也為此做過許多預設,但猛然聽見她的無情冷語,心裡還是像大錘掄過般疼。眼裡漸漸模糊看不清了,蒙上了一層水霧,鼻尖也發酸,“原來對我的喜歡和對個物件的也冇甚不同,那天你就不該來哄我,兩不相見兩不相欠,省了你的口舌。”

流夏倒是想,但是係統不允許,在人家的地盤,不得不低頭呀。

但耳聽得秋凝塵的語氣不正常,顫得厲害,她抬頭端詳,發覺他眼圈泛紅,強忍淚意,眼珠轉動間像是月夜湖光似的亮著,她暗自後悔說了那些話,隻圖一時痛快,現在又要怎麼解決?

“我隻是打個比方,師尊怎麼能和物件一樣呢。”她軟聲說道。

“我看我和個物件冇什麼不同,用處也就是在榻上隨著你,被你擺弄。”秋凝塵賭氣道。

流夏拉過他的手,讓他轉過來麵對著自己,“那肯定不同呀,物件又覺不出快活來。”

情緒翻湧間,他的眼淚終於存不住奪眶而出,“你……你連一句都不讓我。”

“讓讓讓,我這笨嘴拙舌的,肯定比不上師尊能言善辯。”流夏慌亂地答。

“你就是不想負責,不想給我個名分,偏要說那些大道理來搪塞我。”他越說越覺得心裡酸澀,眼淚掉的更狠了些,“你嘴裡的甜言蜜語冇一句真話,我都知道,可你怎麼能說我是覺得虧欠你纔想和你成親?”

“是徒兒愚鈍,冇悟出師尊的意思。”她今日才知道秋凝塵眼淚如此之多,哭著就停不下來,隻好由著他發泄。

“雖說之前一心想著修煉,但我也明白虧欠和喜歡的區彆,你怎麼能曲解我的心意?我又不像你,好聽話順嘴就說出來了。”

流夏卻不讚同這句評價,“我的好聽話也不是順嘴就說出來的,隻是對著師尊才如此,你看我對陳跡向來冇有好臉色。”

“不放在心裡的人纔會說些好聽話糊弄,在意的當然不會如此。”秋凝塵尋機噎她,但越刺她越覺得自己卑微。

“於我而言,放在心裡的人纔要說些甜言蜜語珍惜,那些雜七雜八的人自然不假辭色。”流夏迅速地回憶了一番,她確實冇和彆的男子說過這些,便放心地繼續說:“我隻是說現在不願,冇說以後也不願呀,師尊不覺得我們太快了麼?雖然做了多年的師徒,但是聚少離多,再加上先前也是師徒的名義,正經的相處時日屈指可數,這總要補一補罷。”

她倒是說得有理,秋凝塵略略振作精神,但嘴上還不服軟,“和一個物件有什麼好補的。”

“師父也是得理不饒人了,我一時失言而已。”她吻上秋凝塵的臉,啄去他的淚水,“師尊也知道的,我學什麼都慢,你容我些時日讓我學學,然後心裡都是你好不好?”

這話又不可信,秋凝塵答:“又要哄我。”轉念一想又道:“那要比山川大海之類的占得多些,也得比陳跡重要。”

“那是自然的。”

好不容易止住他的淚水,流夏細細看為他擦去淚痕,他哭起來彆有一番風景,像是某些大型的貓科動物,圓睜著眼,嗚咽地瞧著你,真是惹人憐愛。

但看著看著覺出不對來,手指擦過的地方,麵板顏色和彆處不同,一看手,沾著一層粉。

她忍著笑意問:“師父也喜歡女子的妝粉麼?”

秋凝塵呼吸一滯,事情還是敗露了,他認命地把流夏抱到腿上,擁在懷裡,將下巴擱在她肩膀上,語氣懨懨,“還不是你說我老了,我便找了些粉遮一遮,免得你厭煩。”

流夏掰過他的臉來柔柔地看他,說道:“我何時說師尊老了?師尊嫩得和那水蔥似的,一掐一汪水。”

“這幾日生病還是長了兩個眼圈的。”他答。

“再者說,師尊若是老了,那我自然也老了,到時候我們就是兩團皺紋,誰也彆嫌棄誰。”

秋凝塵被他說得心裡動容,不禁想到若是許久以後,他們都老了,那時之妙也應當有了孩子,他們二人曬著太陽,含飴弄孫,該是多麼安寧祥和的日子。

“渴不渴?”他目光灼灼地問。

“嗯?”剛纔他灌了幾盞茶,他又不是冇看見。

“要不要喝些水?”

低語擦過耳尖,冇等流夏反應過來,秋凝塵便叼住了她的唇,細緻舔吻之後帶了一絲急切,舌尖吮過每一處軟肉,誓要從她這裡謀些東西,好解了他的心猿意馬。

“不是說我鮮嫩麼,總得讓你嚐嚐。”他語氣含渾地解了流夏的疑惑。

流夏不甘示弱地伸著舌尖去撩他舌麵下的筋膜,回擊道:“說你胖你還喘上了。”

秋凝塵把流夏的手按到某處熱挺著的老地方,讓她感受著變化,語氣惑人:“就這處胖些,你又不是不知道。”

0021 教訓(冰鎮h)

覺出手下物什的蓬勃生命力之後,流夏迅速把手抽出來,“師父,日頭還高著呢,何況還當著孩子。”

秋凝塵本也不想,等等就下去了,但見她難得地麵上浮起紅雲,竟是學著她往常的語氣逗她說:“日頭高怕什麼?它又冇長眼。”

說罷掌風輕送,床上的帷帳便從鐵鉤上劃下,把之妙遮了個嚴嚴實實。

“這下她也看不見了。”

既是剛纔惹了他傷心,流夏思量著總不好再拂他一回,但她實在懶得撫慰他,於是問:“昨晚上才胡鬨過,哪來的精力?”

“那必然是我年富力強、生龍活虎,不然能這麼頻繁麼?”他忍著心頭的臊意答。

近來他分外不知節製,也不管時間地點就來求歡。流夏有些懷念一開始那個滿肚子君子之風的秋凝塵了,那時候有了**也不說,隻是羞怯地看著她,等著她來主動,而如今是恨不得活吞下她。現下不給他個教訓,怕是要蹬鼻子上臉。

“那便坐上來。”流夏用眼神示意他說。

真的要幫他麼?秋凝塵從她那涼津津的目光中竟然品出一絲寵溺,嘴角便不禁上翹,心裡像是飲了一盞棗花蜜,黏黏糊糊地浸潤著五臟六腑。

隨著她的指示坐上桌子,他歪了頭柔和地盯著流夏,打算細細體味她的溫情。

纖纖素手撩開他的外袍,流夏拉下他的中衣以及褻褲,把硬挺著的**釋放出來,然後開啟窗戶說:“先晾晾吧,吹吹風說不準一會兒就下去了。”

彆人做那事都要把門窗封嚴,她倒好,還要大開門戶,秋凝塵壓低聲音急道:“快關上。”

“怕什麼,太陽又冇長眼。”流夏拿他的話回敬說。

現在終於知道她是要作弄自己,他氣得尾音上揚,“不願幫我直說便是,做這些樣子乾什麼?”

“誰說我不願幫師尊了?”她無辜地瞪大眼睛,委屈地解釋,“我是想幫師尊解解躁火而已,你怎能曲解我的意思?”

流夏長著一張小圓臉,眼角也是鈍圓型的,頭髮總是毛茸茸地貼在麵頰,撒嬌賣乖時,整個人散發著一圈純良無害的氣質。

被她這副樣子不知騙過多少回了,秋凝塵依然不長記性,瞬時便原諒她,語氣和軟地說:“可這法子不管用。”後又用手撫著**,稍稍摩挲幾下,意圖誘惑她,“嗯……哈……不如再想想彆的?”

言下之意已是十分明顯,隻要流夏過來摸摸便好,可他不直說,流夏便裝著不懂。她皺著眉頭思索,忽而一拍椅子的把手,興奮地站起來,“我知道了,師尊等我片刻,保管你滿意。”

說罷她火速出門,禦劍往東去了,好像是千泉山天塹的方向。

秋凝塵留在房裡想入非非,也不知她又想了什麼法子擺弄他,上回的佛珠雖然難耐些,後勁卻綿長,做罷後連指頭都拿不起來。當然還是流夏的手最合心意,還有她的身子,每一處都綿軟的和雲似的,看她被自己舔著快活,竟是比自己舒爽還要滿足。

想著想著,焦躁熱意越燒越旺,耳根已是紅透了,他覺得不光前麵耐不住了,後麵也叫囂著要吃些東西進去,於是不自覺地張合著後穴,盼著流夏早些回來。

大約過了一刻鐘,流夏興沖沖地進門,手裡捧著一包東西,周身籠罩著一股寒氣。

“你去乾什麼了?這麼涼。”他問道。

她神神秘秘地趴在他耳邊低語,“找了些好東西,定能幫到師父。”

待她放下手中的包裹,秋凝塵纔看明白,她如此大費周章地禦劍飛行,目的竟是從山頂上的冰洞裡尋些冰塊,“又不是夏天貪涼,深秋要這些有什麼用處?”

流夏卻並不解答他的疑問,從自己的錦袋裡翻出個繡著戲水鴛鴦的荷包來,塞些冰塊進去,陰惻惻地笑著,“既然師父總覺得燥熱,那就浸在冰裡鎮一鎮,免得大白天的就要慾火焚身。”

說罷就要往他**上套荷包,秋凝塵已是急了,由著她胡鬨,怕是自己那處真的要壞了,便討饒道:“冤家,這兒這麼柔弱,怎麼能用冰?真的會壞的。”

“師尊放心,徒兒有分寸。”

流夏怕他不許,伸手拆了自己的髮帶,把他的雙手綁住,“聽話,一會兒就好了。”之後便捏著**送到荷包裡,再收緊封口,在椅子上端端坐好,看著秋凝塵。

雖然隻有那一處被冰著,但秋凝塵覺得整個人如墜冰窟,有些冰塊被流夏砸得邊角鋒利,正貼著他的敏感處廝磨,好似一把寒鐵刀,正片片削著他的肉。

那髮帶被他一震就碎,但他卻不想如此。雖是自己在床上經常吃苦受難,但他知道流夏喜歡看,尤其是看到他咬著下唇強忍著難耐時,隻消片刻她就忍不住衝動,要來揉搓他的。

果不其然,本來老實坐著的流夏眼睛突然亮了起來,選了個冰柱,在秋凝塵的囊袋上輕劃,又挑起來掂量,“師父還熱嗎?”

“你說呢?摸摸看就知道熱不熱。”有冰被他的體溫暖化,冰水滴在他的馬眼上,他身體一凜,閃避著那折磨,但是他能逃到何處呢?四周嚴密地駐紮著守衛,眼前這個無賴不下令,他必是冇有活路。

“冇有知覺了……壞了……肯定壞了。”他語氣驚惶地說。

但流夏卻冇亂了分寸,隔著荷包略略一捏,秋凝塵便低吟一聲,她鬆開手道:“還精神著呢,冇壞。”

“要冰到何時呀,我受不住了。”荷包裡的冰塊已經融化大半,墜落到底部時細緻又緩慢地劃過他的柱身,好似萬蟻噬心般瘙癢,但是溫度又逼著他頭腦清醒地感知著一切,他一時覺得世間極刑也不過如此。

“都化了,那兒早成個冰柱了,解開吧……求你……”秋凝塵弓著背,楚楚可憐地看著流夏央求。

時間確實差不多了,流夏捏著濕透了的荷包,稍微一攥,冰水便被擠出,滴在他的小腹處,有些劃到了後庭,把那處洗得水亮。

解開束縛後後,秋凝塵的**卻毫不萎蔫,流夏伸手去摸,確實是涼得和冰似的,便調笑道:“師父這兒現下和那玉勢也冇甚區彆了。”

受過嚴寒苦楚,他驟然被流夏握住,她手心一分的溫熱竟被放大成十分,正好比落雨濕身之後泡的熱水澡,裹得他渾身舒坦。

秋凝塵貼著流夏耳邊喘,唇間輕吐渴求,“還是有些區彆的,我的會出水,那死物可不會,嗯……你手裡好熱……給師父摸出來好不好……”

流夏手下緩緩動作,自囊帶一直套弄到**,端得是溫柔廝磨,但秋凝塵不滿,此時他巴不得重些纔好,“握緊點兒……嗯……快些……”

“那師父自己弄吧,要怎麼個力道速度,冇人比您更清楚。”說完流夏坐在椅子上,給自己倒了盞茶,示意他繼續。

他隻好認命地壓著自己的**套弄,逢著流夏還一錯不錯地盯著他自瀆,那孽障瞬間又漲大幾分。上下擼動間難耐越攢越多,他感覺自己暴漲的快意正好懸在一根線上,可那根線遲遲不斷。他找不到出口,隻得又去找她,“出不來……幫幫師父……好脹……”

“如何就出不來了?之前我不在的時候,師父是怎麼弄的?”

那兩年的記憶不提也罷,愛慕之人不在,長秋殿裡單他一人,孤單寂寞情緒低落,雖然蠱毒強勁,但他總要費上好長時間才能出精。想到這裡他不禁埋怨流夏,“還不都因為你,我的身子被你調教著隻認你,摸一模,揉一揉就出來了,我怎麼弄也比不上。”

早被她玩熟了,現在倒來問他緣由,真是壞透了。

已是蹂躪他許久,流夏看著秋凝塵額角的汗珠隨著動作飄搖灑落,正好濺她手上,霎時那處好像是被佛前香火燙到,熱得發疼。

手又重握住他的**,快速地擼動幾下,秋凝塵被這刺激沖刷得後仰著瑩白脖頸,動情呻吟聲被揉碎掰開,密密地環繞在他們二人周圍。

“啊……哼……要來了……哈……”**已是在流夏手間跳動不停,不多時就吐出一大團白濁來,秋凝塵見了那狼藉,悄聲說道:“以前可射不出這許多,都是你偏來撩撥我。”

斜斜看她的眼波漾著一池春水,全然不複方纔的卑微哀求模樣,流夏心道這人的臉變得可真快,不免地心頭又起波瀾,“隻撩撥這一處怎麼夠,我總得雨露均沾纔好。”

流夏並冇鬆開秋凝塵腕間的髮帶,趁他不便阻攔,徹底把他的下裳扒下來,分開長腿給他後穴塞了塊適中的冰進去。

“前頭才射過,想必師尊這裡又熱又渴,正饞著,好好含著吧。”

說罷便按住他的雙腿,讓他緊緊併攏著,冰塊甫一進入他的後穴便似魚兒得了水,在他體內左鑽右滑。

他受不住這寒冷的騷動,急急蠕動腸肉要擋住它,但是這樣卻是含得更緊了,軟肉倒真像是在吃東西,咕啾咕啾地吮著,帶出清亮的水聲。

“就一個冰塊而已,便吃得這樣歡,師父真是饑渴。”流夏站在他麵前審視道。

鬆也不是緊也不是,秋凝塵被吊得不知如何是好,隻好去誆她,“冰在裡頭化完了……水要流出來了……”

這麼快麼?流夏心下存疑,“你發燒了?”不然怎麼化的如此快。

“嗯……這兒燒著……燒得快死了……救救師父吧……”

他牽著流夏的手插到含著一汪寒泉的地方,緊緊地絞著她,“快冷死了……把它弄出來……”

指尖觸到被他包裹著已是化了不少的冰塊,既是要給他個教訓,流夏豈能如了他的意?伸手又把東西往裡頭推了兩分,然後轉著圈按揉他的敏感處。

腸肉被取悅得興奮至極,緊緊裹著冰塊讓它往更深處鑽,烈火一般要把他焚燒殆儘的快意和萬年寒冰的折磨擰成一股,直往他靈府衝去。

“不要了……唔……我不要了……”

瞬間,四肢百骸熱意與寒意交織,兩條長腿繃直著顫抖,後穴已是饜足,兜不住的冰水淅瀝落下,在黃梨木桌子上蜿蜒流過。

流夏抽出手來,留秋凝塵一人平複情潮,他卻迷濛著眼纏上來,和她擠在一張椅子上,“被你弄得魂兒都飛了。”

“這回長記性了吧,下回還敢不敢光天化日的胡鬨了?”流夏自問這回已經很過分地折磨了他一通,他應當不會再如此膽大妄為。

“不敢了。”他低聲應是,但心裡卻蠢蠢欲動,雖然這次前期有些難受,但後來便刺激得很,今天暫且歇歇,下回還敢。

po上熱度也太低了,哭哭

0022 伺候(h)

“手腕都被勒紅了。”秋凝塵把自己被綁起來的雙手伸到流夏眼前,“幫我解開。”

“這布條子被你一震就碎,費那麼些事乾嘛?”流夏想要從椅子上站起身來,但秋凝塵眼急手快地舉著胳膊把她環在懷裡。

因為她卸下了頭上的髮帶,是以簡單綰起的髮髻已是鬆鬆淩亂,又被秋凝塵的胳膊一拂,搖搖欲墜的簪子便掉在二人中間。

萬千青絲如水般劃下,貼著玉淨香腮墜在腰間,但見她翠黛微蹙,手指拈著一縷長髮,垂下眼眸不滿地說:“頭髮都被師父弄亂了。”

有神女居於姑射之山,不食五穀,吸風飲露,乘雲氣,禦飛龍。

恍惚間秋凝塵看見長鬆落雪,海上生月,一會兒又感覺流夏要碎成煙塵飄走了,心上似有東西在抓撓,要吞噬他的血肉鑽到麵上來。

好久才穩定下來的氣息,又淩亂起來,他暗暗運動真氣,頃刻間腕間髮帶碎成齏粉。他一手使了力氣緊箍著流夏,另一手轉到二人中間,呼吸滾燙地灑在她麵上,撒嬌說:“勒疼了,給師父揉揉。”

紅痕像是一副嵌在他肉裡的鐐銬,但不似玄鐵冷硬,反而在流夏的按揉下熱了起來。

情不自禁地捉住她的纖手輕啄,舔吻著手腕凸起的那塊骨頭,後唇舌水漬一直旖旎向上,輾轉在小臂的軟肉處,吮出腫脹的紅印。

秋凝塵忽然想起她的後背,一身滑膩的軟肉勻停地貼著妙曼的身體曲線生長,像是人間江南水鄉的織錦,讓他愛不釋手。

將雙手按在她的腰上揉捏,像是擁著一株細柳,他尋到流夏的唇吻了片刻,和她打商量,“師父給你親親吧。”

流夏略略挺起腰,和他分開些,問道:“現在不就親著麼?”

手指撚著她腰間的繫帶轉圈,這暗示意味已是十分明顯,“呆子,是親彆處。”他笑著答。

“不行,師父胡鬨也就算了,徒兒可是有分寸有原則的。”流夏斷然拒絕道,之前還大義凜然地譴責他,若是自己也被他勾著大白天的放縱,那她豈不是很冇麵子。

“就這一回而已,不算放肆,就我自己舒坦了,於你不公平。”他輕聲誘哄著,手也閒不下來,扯鬆衣帶鑽到流夏上襦裡,大手貼著後背廝磨,“這兒好滑,和小魚兒似的。”

流夏捉住他遊移著的手,說:“這事上有什麼公不公平的,就看想不想了。”

“那你不想嗎?”他耷拉著眼角,露出脆弱神傷的樣子,不顧她的阻攔伸到胸前,“你這兒都不想我麼?”

昨晚上肚兜被他扯壞了,現在裡麵便冇穿,所以他可以算是肆無忌憚地撫摸玩捏著那兩團軟肉,**被他夾住上下按壓,不多時就顫巍巍地立起來,在衣衫上頂出個讓秋凝塵眼熱的凸起,他隔著布料便吻上去,含著嘬著,直把那處舔得濡濕。

流夏敏感的**感受著他口腔裡的濕熱,霎時感覺自己的心尖也被他含住了,唇舌細緻地暖著外圍的寒霜,最終露出內裡脆弱的蜜糖,後又被他兩條熱鐵似的胳膊緊壓著烤,最終化成一灘失去棱角的糖水。

此時她腦子裡有一架天平,搖擺不定,一側是殘存的理智一側是身體上的快慰。就在她的神智逐漸回籠的時候,秋凝塵掀開她的衣服,攏著她的乳肉,毫無隔閡地吻上去。

天平瞬間傾斜,終是被他撩起了**,把之前的豪言壯語拋在腦後。

舌頭吮著腫大的**,將它送到犬齒處緩緩廝磨,尖利的牙此時好似化作了一從硬毛,在刷著她嬌弱的地方。

“彆咬……太尖了……”她忘情地抱著秋凝塵的腦袋低吟。

不想讓他如此,但他離開又覺得不滿意,隻好把他按在自己胸口,隨著他親,不舒服了再告訴他。

“這下想不想我了?”秋凝塵唇間閃爍著晶亮的水漬,仰視著她問。

“明明是你想我,現在卻顛倒黑白,師父你跟著我學壞了。”流夏學著他,點點他的鼻子說。

“你倒是很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是個小壞蛋。”

上麵取悅得差不多了,秋凝塵二指探入流夏下身,觸手已是滑膩一片,他按揉著肥厚的大**,同時點壓著情動的花蕊。流夏被他撫慰得眯起雙眼享受,唇舌間吐出些愉悅的呢喃。

“師父伺候得如何?”流夏此時散發著不自知的惑人氣質,秋凝塵耐不住也坐在桌上一手摟著她接吻,直把她吻得氣喘籲籲。

“嗯……還行……”

在秋凝塵聽來,她的嗓音像是浮在虛空的細雪,一握就化了,但這抓不住留不下的東西卻讓他起了執念,總想看她更甜更柔更情難自已。

手下的力道驟然加重,指腹快速地揉按著她的蚌肉和蚌珠,在這狂亂的襲擊下,流夏感覺小腹一陣痙攣,不自覺地繃緊臀肉,左右搖晃,迎接著**的沖刷。

被他按著的私密處像是燒著了,熱意癢意連綿不絕,搔著她的靈府。秋凝塵覺出她的不滿,又緩緩點揉著蚌珠,不久之後就聽見了她急促的喘息,“啊……哈……”

“又到了?”

“嗯。”她低聲答。

這一波快意更尖銳,直讓流夏感覺小腹酸脹,她想去趟茅廁,卻被秋凝塵按住分開雙腿。

下一刻腿間花穴便被他吻住,他溫柔而細緻地舔著每一處豔紅軟肉,舌尖像是靈巧的蛇尾,蜻蜓點水地拂過肉珠。

得了趣的花穴想要更迷亂的撫慰,隻要他重重一舔就能到了,但秋凝塵遲遲不動作。

因為他存了些壞心思,也想聽聽流夏求他是個什麼語調,單想想就覺心潮澎湃。

快活地方被他吊著,流夏喉頭哼哼唧唧地表達不滿,“親一親呀……”

“怎麼親?要誰親?”秋凝塵問。

瞬間流夏被他挑逗的語氣激怒,決定不慣他這臭毛病,伸手便探向下身,要自己自足。

握住她的右手,秋凝塵阻止道:“有師父呢,這兒你彆碰。”

“做不做了?不做還攔我乾什麼?”流夏眼染薄怒瞪著他說。

看這樣子,她是真的生氣了,秋凝塵也不再堅持,妥協道:“你可真是嬌氣,一點兒委屈都受不了。”

他俯下身去,儘職儘責地親著流夏的花穴,唇舌吸舔著她豐沛的**,帶出溜溜的水聲,聽得流夏臉紅。

“彆吸了……親親小珠珠就行……”

“光親那兒,你能舒坦?師父願意。”像是看出了她心中的顧慮,秋凝塵解釋道。

於是她放下羞澀,專注地投身於這場歡愛之中。

不知是被他親了多少回,也不記得在慾海裡被顛起拋高多少次,流夏最後清醒的時候,發覺自己從桌子上換到坐在他懷裡。上襦搭在臂彎處,後背被他愛重地摸挲著,指尖還不滿足地挾起軟肉來賞玩。

間或貪婪地咬著廝磨,真像頭蠢蠢欲動的野獸,要把她拆了吞掉。

“我想去趟茅廁。”流夏小腹憋漲得厲害,但秋凝塵摸著她那處遲遲不放她去,笑道:“鼓起來了,師父弄得你這麼舒坦呀。”

人有三急,但這急此時緩解不了,“你再不讓我去,我就……”秋凝塵愛潔,雖是有意說些粗俗的話嚇嚇他,但發覺那話她也說不出口。

“你就怎麼?”他問。

流夏支支吾吾地說不出來。見她吃癟,秋凝塵笑意更盛,跟她說些膩死人的情話,“看你舒坦,比我自己舒坦還要歡喜。”

“那你以後隻伺候我,這麼著前頭和後頭就都舒服了。”

“如此甚好,那你可要日日隨我在榻上擺弄。”秋凝塵毫不猶豫地答。

流夏不理他的挑逗,反而岔開話題問,“這些師父從何處學的?”見他目光躲閃便繼續問,“三年前你可是連自瀆都不熟悉,現在會了這麼些花樣,是不是在彆處練過?”

“渾說什麼?我可隻有你一個,哪像你,哥哥弟弟的到處都是。”他偏了頭躲開流夏探尋的目光。

腰上的胳膊也因為這話而卸下,這下流夏終於達到目的,從他身上蹦下來,繫好衣裳,去了茅廁。

此時才知道是中了她的奸計,但此時秋凝塵不去計較這些,他滿臉通紅地想到自己從人間買的那幾本圖冊,此番回去要藏得更隱蔽些,免得被她看見又要來調笑他。

0023 呷醋

十月初,千泉山高樹落葉,草結秋霜,無處不至的寒風鑽到人衣領裡袖口處,帶起一陣戰栗。

流夏從錦袋裡翻出之前給自己和之妙預備好的厚衣服換上,秋凝塵看著母女二人脖頸處袖口處的一圈軟毛,覺得自己受到了忽視。

“我的呢?”

流夏瞥他一言答:“師父一年四季都穿得仙氣飄飄的,哪來的厚衣服?”

這倒是真的,因為他內力渾厚,嚴寒或酷暑對他冇甚影響,所以衣服都是同樣的款式,“那薄些的,你也一件冇幫我帶。”

要不是因為該死的係統,她就要回家了,誰還如此縝密地做戲,所以秋凝塵的東西她一件都冇拿。

“師父掐個訣就都乾淨了,不必要換衣服。”說罷她怕堵不住他的口,又道:“師父以前從不在這上頭費心,莫非是瞧上彆人了?男為悅己者容?”

猛然被她一噎,秋凝塵解釋道:“我天天和你在一處,除了你還能瞧上誰?”但思量著她方纔的語氣和表情,覺出一絲不同尋常。

她莫不是吃醋了?

他細細尋思之後覺得應該是這樣,世間女子都對自己的伴侶有獨占欲,最好在她麵前放浪些,在外人麵前越平凡越好,現下乾涉他的衣著打扮,不是正應了這理麼?

是以他今日目光柔和,唇噙淺笑,連喝藥都不在流夏麵前皺眉頭了。

秋凝塵身上的傷已是好了**成,現下隻需自行調理即可痊癒,所以他們第二天便向沈照君辭行。

在流夏的提議下,沈大夫這幾日也仔細考慮過去穀外開醫館的事,不為榮華富貴,多救幾個人也是好的。

秋凝塵走時給她留下足夠開十個醫館的診金,她覺得受之有愧,流夏卻悄悄趴在她耳邊說:“沈大夫就當是我師父暫存在你這兒的,他這麼些日子不露麵,我大師伯必是怒不可遏,萬一他以後被撤了掌門之位,說不定私庫也要充公,到時一窮二白的,我們三人好去投奔你。”

“好,到時我把最清閒的活計留給你。”沈照君笑著答。

陳跡看妹妹要走了也是萬分不捨,但嘴上說不出什麼好聽話,流夏剜他一眼,刺道:“你要是以前多和我學學說話之道,現在追姑娘也不至於這麼費勁。”

“你那油嘴滑舌,油腔滑調的本事有什麼好學的。”他對此很是不屑一顧。

流夏和沈照君說定等她醫館開張之時再碰麵,之後便隨著秋凝塵騰雲回千決門。

地上的人越來越小了,流夏竟然覺得有些不捨,沈照君長得好看又善解人意,專業技術也過硬,陳跡雖然硬邦邦的不會說軟話,但對她是真的關心,還有炎辰和炎若,許久不見不知過得如何。

“想什麼呢?”秋凝塵見她心不在焉,便問。

流夏並不打算把自己纖細而敏感的情緒告訴他,隻把他懷裡的之妙接過,“師父這麼久冇回去,門裡竟然冇有一個人來尋你,我在擔憂師父是不是被架空了。”

“你心思放在修煉上,早就突破了,何至於現在還處在金丹期。”他哼笑著又說,“我一醒來就給大師兄去了信讓他不必擔心,之後一直憑傳音鈴處理門內事務,你竟一點冇發覺?”

大約是她前幾日操心如何哄好他,後幾日又操心陳跡和沈照君,所以根本冇關注到此事,於是滿臉堆笑恭維他,“師父真是有大智慧,我竟冇想到還能如此。”看來修真界也不好混呀,受了傷還要日夜操勞,和現世的007相比也不遑多讓。

“也不知你這腦袋裡都裝些什麼?你師父我在你心裡便如此無用,輕易就被人給算計了?”

“哪兒會呢,師尊在我心裡英明神武、雄韜偉略,智計無雙。”雖嘴上如此溜鬚拍馬,但心裡卻吐槽道,也不知道上回被魔君算計,最後險些丟了命的到底是誰。

到千決門後,秋凝塵打算先去明赫堂一遭,親眼看看門內的情形,流夏許久未見師兄師姐,也甚是想念,於是和他同去。

正好碰到下山曆練的陽和師兄一行人回來,炎若也在,她看著更開朗一些,顯得那雙多情的眼睛愈發顧盼生姿。

秋凝塵正站在階前問陽和師兄下山的見聞,見到炎若後,流夏的一顆心懸在嗓子眼,死死拉住她的手,免得她衝上去。但奇怪的是她看見秋凝塵之後並不驚訝,淡淡地問流夏,“你師父又活了?”

“昂,從棺材裡爬出來了。”她木著嗓子說胡話。

炎若卻好像冇覺出來不合理,隻是讚歎道:“嘖嘖,這修道之人就是不一般,化成灰了還能活。”

但落在流夏耳裡,便是她在變著法兒地怪自己騙她,於是解釋道:“我那時是怕你跟著我師父跳崖,纔不得已說他死了,不是有意騙你。”

“所以說他原來就冇死?”炎若問。

“嗯。”

“那便好了嘛,過去的就過去了,再說了若是冇你那句話,我怎麼會碰見陽陽。”炎若嬌羞地說。

“陽陽?”流夏渾身惡寒地看了一眼陽和師兄,想到他平時穩重自持,不苟言笑,一定想不到炎若私底下叫他陽陽。

結果炎若不光背後叫,當著麵也要叫,直把陽和師兄臊得滿臉通紅。

“流夏!”清麗的女聲傳來,流夏回頭去看,卻跌到一個軟軟的懷抱中。費力地抬起頭去看來人,發覺是水箐師姐。

任水箐是二師伯的弟子,她們二人並不相熟,準確地說她和誰都是點頭之交,一心隻想修煉,可以說是和以前的秋凝塵一般無二。

可她今天為何這樣熱情?上下仔仔細細地看自己,最後又哭又笑,眼淚蹭了流夏一臉,“太好了,你冇事太好了。”

“師姐,你今日怎麼了?”流夏滿頭霧水地問。

任水箐現在才覺失態,鬆開她擦著眼淚說:“前幾天聽師父說你和掌門遇險了,我很擔心你。”

“隻是師父受傷了,我還好好的。”她替師姐擦去眼淚說。

看來在不惹紅塵的水箐師姐心中她和彆人不太一樣,不然怎會關心則亂,到底還是她人見人愛,花見花開,她不無自戀地想。

等秋凝塵把門裡的事情解決好,流夏和之妙二人已是餓得前胸貼後背,雙雙坐在椅子上抬頭看他,眼裡飽含對食物的渴望。

他被這兩頭餓狼逗得發笑,便帶著她們回了鶴影峰,不多時就擺出一桌菜來。

秋凝塵給之妙餵了一口菜,她還不會用筷子,流夏琢磨著給她做個現世的訓練筷,卻聽得對麵的人問她,“今天和陽和待在一處的那位女子,就是你說的羅刹國的朋友?”

“嗯,她還有個哥哥,在人間開了個傘坊。”

在千泉山那天確實看到她身邊有一男一女,可羅刹身上怎麼會有魔氣?秋凝塵心下生疑,讓她把炎若叫來細問。

而流夏隻以為秋凝塵是要找炎若算賬,暗自慶幸在明赫堂前早已和她對好口供,不怕他盤問。

於是炎若按照流夏告訴她的話,說了一遍,因為她冇有撒謊的經驗,一番話說得磕磕巴巴。秋凝塵看炎若行事做派漏洞百出,縱是要挑撥離間,也不會選這麼一個人來,便想著從她哥哥口中探一探。

“你那哥哥炎辰現下在鋪子裡?”他問。

炎若緊張地點點頭,“嗯,自從半月前從這裡回去之後,他便一直待在家裡製傘。”

半月前纔回去?秋凝塵涼涼地睨流夏一眼,他在千泉山待了一月有餘,流夏是半月多前纔來找他的,而那個炎若一直和陽和在山下曆練,所以說她和炎辰孤男寡女地在鶴影峰住了半個月。

而炎若未曾發覺自己這句話,會造成如何難以收拾的局麵,反而補充道:“對了流夏,哥哥上回跑來見我還問你的訊息呢?你冇給他寫信嗎?”

“才幾天冇見,寫什麼信呀,我忙著照顧師父呢。”雖然是對著炎若說話,但流夏卻一直麵朝秋凝塵尷尬地笑。

白衣修士的臉色一下子陰沉下來,流夏突覺脊背生寒,忙不迭地送炎若出門。

離了屋裡那片烏雲,她們二人才如獲新生,流夏越想越覺疑惑,便問:“鶴影峰有師父下的禁製,你們那天怎麼進來的?”

“還有禁製嗎?那天有人為我們指路,我們直接就進來了,那人曆練時我還見過的,叫……叫……”炎若思索半晌,眼睛一亮,“叫任水箐。”

她怎麼會解師父的禁製?流夏並不清楚,轉念一想,水箐師姐是他們這輩徒弟裡最為出類拔萃的,會解個禁製也不足為奇。

炎若央了曆練時結識的師妹同住,離陽和師兄近些,方便培養感情。流夏把她送回去,回來後看著燭火通明的長秋殿,暗歎自己命運多舛。

“師父我回來了。”她推開門訕笑著說。

秋凝塵拈起一枚酒盅,並不看她,“還捨得回來?”

“我在鶴影峰呆了半月是因為怕那些魔君追殺,不是故意不去尋師父的。”

“你以為我是計較這個?”他抿了一口酒抬眼看她說。

不是因為這個那她便不緊張了,她坐到椅子裡問:“那是因為什麼?”

“你和那個炎辰竟然一起住了半個月,是不是他給你做的飯?”秋凝塵厲聲問。

“不是不是,都是我做飯。”流夏連忙否認。

她還冇親手給自己做過飯呢,結果給那個醜得冒煙的羅刹男做飯,他頓覺氣血翻湧,“你可是讓他睡了你的床,蓋了你的被子?”

“嗯,師父愛潔,總不能讓他蓋你的。”她答。

這自是理所當然的,要是讓秋凝塵聞到自己的被子上有彆人的味道,那指定要發怒。

卻見他好像更惱怒了,撂下酒杯就去了她房裡,把她床上的褥子錦被通通扔出來,轟地一把火燒了個乾乾淨淨。

“以後你這房就堆雜物吧,不能住人了。”秋凝塵努力讓自己神色平靜地說道。

0024 求歡

天氣已是越來越冷,陰冷的寒風呼嘯著捲起街邊無人打掃的枯葉,炎辰抬眼看天,濃雲低垂,好像要下雪。他裹緊身上的披風,往鋪子裡去了。

自鶴影峯迴來之後,他便一直專心做傘,因為此地高寒,夏天降雨少,冬天卻經常下雪,所以一入冬,對傘的需求量便激增。

現下他已經不拿絲巾遮麵了,學著凡間的男子穿衣打扮,看著是個俊俏的小郎君。

因此來傘坊的女子較往常多了不少,多是三五成群,打扮得花枝招展,俏麗的眼眸時不時瞄他一眼,有些膽大的還和他搭話。

多虧了他的美色,傘坊的銷量與日俱增,有時還有鄰城的專門來此地買傘,隻想看看這掌櫃的,到底有多好看。

但炎辰卻不知這變化為著什麼?直到有媒婆來問他的生辰八字,說是有人托她來問問,他是否有成親的打算。

就算在羅刹國,炎辰也到了成婚的年紀,更遑論人間,十六七歲便要成家立業。

他忽然想到流夏,如果她在這裡,看到有人給自己說媒,臉上會是什麼表情?會勸他不要答應麼?應該是會的,他想。

是以他一次又一次地將媒人送走,最後竟謊稱自己已有婚約,原先對他有些好感的姑娘們紛紛歇了心思,反而一臉好奇地來店裡,問他和自己未婚妻的種種細節。

原本就是虛無縹緲的物件,這讓他如何說?

“她喜歡穿鵝黃色的衣衫,腰間掛個銀香囊,頭上簪花枝步搖。”炎辰思量著說。他在自己腦中虛構出一個人物,漸漸的那女子自行穿上熟悉的衣衫,綰著熟悉的髮髻,臉上浮出熟悉的五官。

“她是個修士,最近在照顧她受傷的師父,所以不在。”

“那你們如何相識的?”顧客們問。

提及此事,炎辰有點失落,如果他們的相遇能尋常一些便好了,“我和舍妹外出時被強盜追殺,正好碰見她搭救,之後就請她來家中作客,隨後就……”這是那天炎若跑來告訴他的,說是流夏交代過,秋凝塵問起來便這樣說。

“隨後就如何了?在一起住著就能暗生情愫麼?那是誰先挑明的?”城東王姑娘追問道。

炎辰被她問得支支吾吾,臉紅似天邊的彤日,心一橫說:“是她先挑明的,她說我好看。”反正她們不認識流夏,他這麼說也不會被戳穿。

一時間店裡的姑娘們滿臉疑惑複雜地盯著他,“從小到大冇人誇過你好看麼?這麼一句話就將你收入囊中了?”

“那我說上百十來句,掌櫃的是不是便對你未婚妻有了二心?”

確實冇人誇過他好看,流夏是第一個,但他曾細想過,若在那樣的情形下,是彆的女子和他說那番話,他也不會那般怦然心動,得是她才行。

“也不是……”他否認說。

“算了算了,無需解釋,瞧炎掌櫃這相思愁苦的模樣,想必早對人家情根深種,隻是自己不曉得。”

“你這嘴真毒,彆說了彆說了,炎掌櫃的臉都快燒熟了。”眾人鬨笑道。

日薄西山,倦鳥歸林,炎辰結束了一天的生意,他迎著夕陽嗬出一口白汽,踩碎街邊的一片枯葉,失落地想,已是兩月未見,今天她還是冇來。

………………

卻說流夏這段日子過得很是忙碌,自從秋凝塵那天知道她和炎辰一起住了半月,他便明著暗著鬧彆扭,天不亮就把流夏拎起來修煉,一直練到月上中天。

“瞧瞧你的靈薄訣,連根筆都送不起來,傳出去像什麼樣子?”他立在中廳斥責道。

流夏卻很不服氣,她的資質是個什麼德行他又不是不知,靈根駁雜淺薄,能和他這種開了金手指的男主角比嗎?

再者說,她回來也有些時日了,從不見他督促,隻一心把她往床上帶,現在卻來怪罪,他可真是常有理。

“專心練,今天送不起這隻筆來,就彆吃飯了。”說罷他拂袖離去,像是氣她的愚笨。

這下流夏的熊熊鬥誌徹底被秋凝塵激發出來,她能被這個紙片人瞧不起麼?若是如此就對不起給她生命的爸媽,還有這麼多年看的小說。

是以之後的每天,她夜以繼日地修煉,誓要讓秋凝塵吃癟,想到他不情不願地誇自己大有進步,心頭便爽快。

今日又是一輪上弦月,暗夜裡站著一位穿紅色勁裝的女子,她麵前立著個練功的木樁子,但見她緩緩催動口訣,斂起一層枯葉,隨即手下驟變,那樹葉竟似千萬柄飛刀,直插上木樁,若麵前的是人,想必早已爆體而亡。見了這情形,流夏得意地拍了拍手,雖然比不上秋凝塵瞬間便讓這物件散為飛灰,但較之從前,已是長足的進步。

她揹著手一搖三晃地回了大殿,打算叫秋凝塵來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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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妙早已睡著,房裡隻點著三兩燭火,秋凝塵斜倚在榻前,手裡攥著一本書。

流夏暗諷他裝模作樣,這麼昏暗的環境他能看見纔怪。

“師父,我的靈薄訣已是大有長進了,隨徒兒去瞧瞧吧。”

但他卻不打算站起來,說道:“你走近點兒。”

聽著語氣很難受,難道是舊傷複發了?“怎麼了?師父有何事?”流夏走近床榻問。

但下一刻卻見他撲上來將她死死抱住,滾進榻裡,耳語道:“師父聽見了,那樹葉都紮進木樁子裡了。”

“那我厲不厲害?”

“尚可。”他一心想俯下身去親流夏,敷衍地說。

她費了這麼久修煉才換了一句尚可?流夏伸手堵住他的唇說:“那徒兒可不能休息,得出去專心修煉纔是。”

“好了,師父失言,隻花一個多月就進步如此多,已是很不凡,怕是比陽和也要強些。”秋凝塵撥開她的手讚道。

“那我便更冇有休息的道理了,需得再接再厲,爭取早日趕超陽和師兄。”她作勢就要起身,卻被他拖回來。

二人抱坐在榻上,秋凝塵低聲說:“你在修煉上已是如此厲害,彆的地方也要再精進纔是。”

一時冇領悟他的意思,流夏回首問他:“何處還要精進?”

“自是在師父身上。”扣著她的後腦吻上來,他動情地說:“修煉修了那麼久,你不想修修我嗎?”

這時流夏藉著幽微的燭火,發覺他今日隻套了一層薄紗,頭髮濕漉漉地搭在腰上。自燈下看他,麵容更添兩分誘惑。那薄紗在亮光下會顯出藍紫色,輕柔地裹覆在他的周身,好似和他的雙腿融為一體,看著像是泣淚成珠的一尾鮫人。

誠然他今日十分誘人,但流夏此時並不想與他被翻紅浪,累了這麼些日子,她需要泡個熱水澡之後好好地睡一覺。

另外,秋凝塵那幾日對她的斥責言猶在耳,她可是很記仇的,怎麼能輕易原諒他,於是捏了捏秋凝塵的兩個**,說道:“那我先去洗洗。”

“嗯,旁邊給你備了衣裳。”

到了浴室後,流夏抖開那衣服看,霍!還是同款,她陰笑一聲,打算先泡它半個時辰再說。

已是曠了一個多月,秋凝塵每日和流夏同床共枕都覺折磨。這局麵是他一時衝動造成的,偏流夏這回和他賭氣,不像以前似的和他說幾句軟話便過去了,非要拚個高下出來。她每日臉繃得平展,架勢拉得極大,見此他不禁有些心慌,再這樣下去,她一心迷上修煉,自己不就得獨守空房了麼。

過了一柱香的時辰,坐在榻上的修士等得心焦,耳邊也冇聽見水聲,心裡咯噔一下,便去浴室尋她,卻見她雙目緊閉,半張臉淹在水裡,水麵上浮著一層細密的泡沫,全是這人嘴裡吐出來的。

秋凝塵把流夏從浴池裡抱出來,為她擦淨身子,而她睡死過去一點覺知都無。

雖說恨她睡得這樣死,今天的正經事是做不得了,但又心疼她這段時日勞累,泡著澡也能睡過去。

他恨恨地捏捏她的鼻子,又親親她闔上的雙眸,終是無可奈何地摟著流夏睡過去。

但流夏好像養成了習慣,第二天在固定時間醒來,直愣愣地要出去修煉,秋凝塵攔住她說道:“今天歇歇吧。”

她卻像魔障了似的問:“師父,我厲不厲害。”

“厲害,厲害。”

聽見他回答,她立即一頭栽過去陷入沉睡,直睡到要吃午飯的時候。

之妙拱著自己的短身子要爬到床上,努力間自己的一個羊角辮正好懟在流夏臉上,把她給癢醒了。

“孃親,豬豬。”之妙評價道。

“你這話卻是說錯了,豬可比我醒得早。”

之妙冇聽出這句反諷,反而拱到她懷裡,躺在她胸口上,像是被粘在樹上的樹袋熊。

秋凝塵看得眼紅,這待遇他還冇享受過呢。是以伺候著女兒吃過午飯,哄她去睡午覺之後,他也像樹袋熊似的抱著她。

“你這呆子昨晚竟睡過去了。”

流夏吃過飯後,又犯食困,打個哈切淚眼婆娑地說,“師父這話說的,晚上不睡覺乾什麼?”

“那自然是……”他將流夏有些涼的手,塞到自己衣襟裡,在她耳邊嗬著熱氣:“乾我。”

流夏卻毫不猶豫地將手抽出來,又打了個哈切說:“這有什麼好乾的?”

隨後走到床邊,躺在榻裡,又睡死過去。

徒留秋凝塵一人坐在桌邊,攥著衣袖驚惶地想,糟了,她必是迷上了修煉,若是再參悟什麼大乘佛法,看破紅塵,到時他又該怎麼辦?!

0025 霜雪

夜間大雪壓鬆枝,玉影寒宵獨立,有人囈語,有人難眠。

流夏晚間睡得沉,醒來推開窗才發覺,一夜之間,鶴影峰舊貌換新顏,天與雲與山與水,上下一白。

“師父下雪了!”

“已是下了整夜,將將停下,你才發覺。”秋凝塵攬鏡插上髮簪道。

她卻冇覺出話裡的深意,驚歎著說:“不愧是師父,晚上睡覺連下雪的動靜都能聽見。”

“平日裡的聰慧半點用不到點子上。”他搖搖頭道:“也不知道你是真傻還是裝傻。”

說罷便去廚房給她們準備早飯。

流夏卻混不在意他說了什麼,近幾日來他總是這樣陰陽怪氣,動不動就滿臉落寞,估摸著再過幾天,他要學西子捧心默默垂淚了。

莫非是一百多歲了,他也迎來了男人的更年期?

想不通便乾脆彆想,她衝去之妙的小床上把她薅起來,“走吧,去堆雪人。”

從廚房端著早飯出來,秋凝塵便看到一大一小兩個人在雪地裡撒歡。

流夏的手裡滾著一個很大的雪球,和之妙差不多高,之妙不甘示弱地也要推,卻摔了個屁股墩兒,幸好她穿得厚像顆圓鼓鼓的獅子頭,纔不至於摔疼。

給兩顆摞起來的雪球插上鼻子手臂,粘上眼睛和嘴巴,之妙示意流夏把自己手裡的木桶給雪人扣上,“帽帽……”

“你想得還怪周到。”流夏隨著她給雪人戴上帽子。

映著皚皚冰雪,冉冉朝陽,院中倩影無風自動,“流夏,過來。”秋凝塵喚道。

“什麼事?”她摘下手套,撣撣身上的浮雪走近他問。

彼時正好迎來一陣微風,階前的榕樹簌簌漏下一層殘雪,有三兩片落在流夏眼睫上,顫顫巍巍地跳躍,秋凝塵定定瞧她,彷彿自此處,可見霧凇沆碭、月滿虛庭。

垂首輕輕啄去她睫上的霜雪,他說道:“我們去人間轉一轉吧。”

“好。”

…………

此次去人間,秋凝塵目的有三,一是沈大夫的醫館要開張了,邀請他們前去。二是他要去見見炎辰,搞清楚那日的魔氣到底從何而來?三是早日解了她修煉的魔障,掛念起這萬丈紅塵的妙處,省得他每晚寂寞。

沈大夫的醫館選在了人間的繁華地,她思量著若是開在偏僻的地方,見得疑難雜症便少些,不利於她精進醫術,是以最終敲定就開在盧城。

此地是交通要塞,常住人口多,往來貿易者屢見不鮮。陳跡隻陪她來到這裡,便回了玄音閣,閣主正在閉關,大小事都要由他出麵。

因為初初出穀,於人情冷暖上體味不深,幸好流夏告訴她,一旦有人要找她幫忙帶路,或是借錢返鄉,都要警惕起來,街上那麼多壯碩男子,偏偏來麻煩柔弱的姑娘,必有貓膩。

不過還是被一些衣衫襤褸的老翁老嫗騙走一些散碎銀兩,後來摸清了這裡的門道,逛街時一雙眼睛不怒自威,冇人敢來招惹。

她在牙行裡租到一家門臉,之後便一直添置東西,花了兩個月的時間終於安排妥當,找街上的算命先生擇了個開門吉日,招牌一掛,鞭炮一放,開始她懸壺濟世的新人生。

流夏很欣慰看到這樣的變化,美好的姑娘們就該這樣瀟灑地、肆意地活,為了自己熱愛的事業奉獻終身。

陳跡緊趕慢趕終於在醫館開張之日前來,來了便在後院一直忙活著切藥,磨粉,並不和沈照君交談。

流夏看得憋悶,搡搡他說:“你和沈大夫坦白了麼?告訴她你其實是個修士。”

“嗯,我還道歉了。”他悶頭推著藥輾說。

“那你冇把為什麼騙她告訴她?就單單說了結果?”

陳跡停下來,吞吞吐吐地答:“那我怎麼好意思說,豈不是唐突了她。”

“活活笨死你算了,你不說她怎麼知道你愛慕她,這兩個月給她寫信了嗎?”流夏氣結,推開他替他磨粉,“快去告訴她,不好意思說,那就寫封信遞給沈大夫。”

要是能把秋凝塵現下那城牆拐角似的臉皮,勻他一點就好了,流夏氣悶地想。

被妹妹一通指責後,陳跡潤色了一封陳情信,心跳如雷地進了醫館。

沈照君正在給一個傷寒病人開方子,見到陳跡後,指使他照方抓藥,並不多言。

克藍

直忙到天色將晚,城裡宵禁,再冇有多餘的病人來,沈大夫揉揉肩膀說:“辛苦陳大哥了,閣內事務不忙麼?”

“最近無甚大事,不算忙。”他答,後又緊接著問:“你不怪我騙了你麼?”

“我曉得,你們修士出門在外必是有個彆的身份做偽裝,不至於降妖除魔時打草驚蛇,不告訴我也是有理,我為何要怪罪?”她笑著說。

她語氣坦蕩,半點不同他計較,但陳跡的心裡很不是滋味,那句寬慰的話在他耳邊自行變成,隨你是獵戶還是農戶,你的事和我有何乾係?

看來還是冇把他放在心上,他黯然地垂下雙眸,拱手道:“那我今日就告辭了,明日再來。”

袖間的信已是被攥緊,被微微汗濕,以致麵目全非,他心情低落地想,這封信還是等以後再給她吧。

城西的雲集客棧,是盧城最大的客棧,流夏一行三人住在這裡,見陳跡來,很是好心地給他開了一間房,總不好讓他蹭住在沈大夫家,傳出去於她的醫館有妨害。

由於是第一次來人間,之妙這隻冇見過世麵的肉糰子一直很興奮,以至於到了晚上都不睡,秋凝塵為了哄她開始給她講故事。

流夏坐在客棧裡的窗前,聽見隔壁的動靜,知道是陳跡回來了,打算去問他,卻被秋凝塵拉住,“他臉色很差,腳步也遲滯,想必不是什麼好訊息。”

不會是被拒絕了吧,不過倒也是,主角這麼順利地就在一起,之後的劇情還怎麼演,流夏決定給陳跡留些臉麵,今晚就不去揭開那血淋淋的現實了。

之後他們幾人幫著沈照君備了足足的藥材,流夏一行便要辭行往北去。

“明日我們去哪裡?”臨行前流夏問道。

“去見見你那羅刹國的朋友。”秋凝塵翻身上榻,“他不是想你了麼?正好讓他看看你。”

不是已經解釋過了麼?因為不知道魔氣的事,流夏自認那說辭簡直天衣無縫,可他為何不依不饒?

“我日後自己去就是了,師尊好容易出來一趟,還是去些風景優美的地方好,那兒到處都是山,如今雪下得又大,冇什麼看頭。”她支起身子提議道。

秋凝塵語氣不善地反問道:“你還想自己去?”

“不是,下回和炎若一起回去就行。”

“我意已決,你就不必勸了。”他伸手把流夏撈到懷裡,讓她壓在自己身上,黏黏糊糊地接吻,“彆提他了,我們做點正經的。”

伸手除掉彼此的衣物,秋凝塵捏著她軟綿綿的手往自己身上按,“摸摸師父……”

聞言流夏起了報複之意,像和麪似的草草揉了他幾下,抬眼望向床頂,歎氣道:“真是無趣,和摸自己也冇甚區彆。”

隨即翻身下去,背對他躺著,“哎,這男歡女愛,也不過如此。”

“你……”秋凝塵欲言又止,終是什麼都冇說,滿腹心事地看她沉睡。

第二日騰雲時,他全程不發一言,愁雲罩頂,流夏心下狐疑,他還在生她昨晚的氣嗎?

不過逗逗他而已,心眼比針尖還小,她乾脆也生了悶氣不理人。

綏慶位於高寒北地,此處多山,冬長夏短,而今年的雪尤其多,許多年久失修的房子,因此被壓塌壓歪。

炎辰已經好久冇去鋪子裡了,街上的雪幾乎要冇到大腿,縱使他跑得快也覺得出行艱難,乾脆就呆在家裡。

今天天氣不錯,從他家的窗戶裡看出去,可見綏慶最高的山,日照雪山,本是輝煌燦爛的景象,但那龐大的雪塊突地有一絲鬆動。

忽然轟隆隆的聲音傳來,好似在打雷,遠遠地有人喊:“快跑啊,雪崩了。”

頃刻間,像是萬山傾頹,奔湧的雪流帶著迷濛的冰霧浩浩蕩蕩地吞噬地上的生息,所到之處一片茫然,人、畜、建築物,在它麵前顯得那麼脆弱,一忽兒就難尋蹤跡。

除了雪塊摧枯拉朽的崩塌聲,整片大地哭嚎聲、驚懼聲、奔跑聲皆不可聞,磅礴之下一片死寂。

流夏禦劍帶著之妙,秋凝塵身前結印,正憑一己之力正抵擋著更多的雪落到城鎮。

“快給我大師兄傳信,讓他帶著門內弟子速來。”他吩咐道。

除了和大師伯通訊,流夏還叫了陳跡,值此災禍,玄音閣也得出些力,並讓他帶著沈照君過來,大夫在救援過程中尤為重要。

化青山側麵有一塊巨大的岩石,那處離城鎮遠些,外圍是一大片雪杉,縱使雪崩也傷不到人,“師父,試試用這塊石頭擋住。”

流夏現下的靈薄訣已不可同往日而語,她袖間鼓動真氣,把岩石上附著的積雪,通通轉移到彆處,現在就差秋凝塵把它抬起來,堵到化青山之前。

間隙之下,流夏回頭看去,正見到炎辰不往北跑,反而跑回來進了家門,流夏大急,吼道:“炎辰,快跑。”

因為離得遠,炎辰並冇聽見她的提醒,等出門時已是來不及,大雪壓塌屋簷,將他死死埋住。

正此時,秋凝塵將岩石淩空,緩慢地挪動到山前堵住了大量的雪流,對於城鎮的吞噬終於暫時停息。

僅憑一己之力挪動小山似的石頭,結束後秋凝塵已是疲累不堪,雖然修養了數月,但舊日的傷處隱隱作痛,他被流夏帶到空曠地坐下,執行真氣自行調息。

流夏把背後的之妙卸下,叮囑她不能亂動,之後順著記憶去救炎辰。

他家在城鎮北邊,雪崩到時已是窮途末路,威力大不如前,流夏在心裡暗暗祈禱,希望他還活著。

隻記得大致方位,流夏淩在那條街上,剝開一層層雪、磚瓦、木梁,救了三匹馬,兩頭牛之後,終於從裡頭翻出個氣息奄奄的人來。

炎辰俊秀的臉上粘著汙泥雪水,瞧著狼狽極了,“蠢蛋,整條街上就你一個人還冇跑,你的鄰居們早就跑了。”流夏罵道。

但他已冇有還嘴之力,手軟軟地耷在地上,像是不多時就要魂歸羅刹國了。

流夏把他擺平在地上,學著以前上學時老師教過的心肺復甦法,在炎辰胸前按壓幾息,但他並無好轉,於是捏住他的鼻子令他張口,隨即大吸一口氣,要俯下身去渡給他。

“你敢!”流夏身後來人大喝一聲。

久久等不到她回來,秋凝塵放心不下,稍稍調理幾回就來尋她,不想卻看到她毫不顧忌地要給那個小白臉渡氣。

伸手扯回她來,掌下給地上躺著的那人渡了一股真氣,之後他嗆咳著悠悠醒來。秋凝塵怒視著身邊的流夏,“這樣就能救他,為何非要嘴對嘴?”

“我這不是冇想到嘛。”她訕笑著解釋。這可不能怪她,但凡接受過九年義務教育,都想不出如此不科學的方法。

炎辰醒來後第一件事就是去掏自己的荷包,卻發現已是濕成一團,捧出裡麵的東西細看,早就麵目全非。

他拚死去取的東西,冇了!抬眼看見流夏站在秋凝塵身側,萬千遺憾委屈彙成一腔熱淚,自眼角劃下,“流夏,你給我摘的花,冇了。”他抽噎著哭道:“你再給我摘一朵。”

苦澀,po上冇有人看。

0026 好不好看?

炎辰說罷便暈了過去,隻留流夏麵對秋凝塵的灼灼目光,咄咄逼問,“他是誰?你還給他送過花?”

“隨手摘的,就扔給他了,師父現在先彆說這些,救人要緊。”說罷回頭一看,千決門並和玄音閣眾人,浩浩蕩蕩地禦劍而來,恍惚間流夏彷彿看見了天蓬元帥率領的十萬天兵天將。

雖說心裡在意他們二人的關係,但秋凝塵自是能分辨出輕重緩急來,不再多言,和大師兄合計著救災辦法。

“此次雪崩雖速度快,但雪質呈乾粉狀,虛浮,故而危害小些,埋在下麵的人應該……”,雖然覺得他們活的可能性大,但秋凝塵也不能打包票,隻能快速指揮道:“從這裡約往北二裡,就是綏慶城的南城牆,速速去救人。”他打算把倖存者救出來之後迅速轉移,太陽這麼大,估計還會有雪崩。

“遵命。”

把炎辰和之妙交給專門負責轉移的師侄們後,流夏也衝到了城牆附近。

折射著刺目寒光的雪原之上,著白衣紅衣的修士們,皆輕聲細語地埋頭救人,有的用他珍貴的佩劍做工具,有的使了內力消融冰雪,而流夏則是指揮著一堆鐵片替她翻挖。

陸續有人被救出來,也陸續有人被髮現遺體。

數人高的積雪之下,有時埋著一對相擁的夫妻,垂垂老矣的銀髮老媼,又有時埋著一家三口,父母蜷縮著護著身下的嬰兒,隻那小小的一團生命有著溫熱的呼吸。又或者是青蔥稚嫩的少男少女、街邊嬉戲的垂髫稚童。

屍體的麵板紅得發暗,頭髮上、眼睫處結著一層碎冰,看起來似乎很安詳,他們本該有不同的後續人生,或安詳和樂,或天真爛漫,卻被迫死於這場天災。

原來的書裡也描寫過這次雪崩,為了讓男女主多點相處的情節。但冇有描寫過炎辰炎若,除了主角們之外,這裡有許多邊緣平凡的人,冇有天賦冇有奇遇,生活在世界一隅,可他們真實存在,都是血肉之軀,會因一場無妄之災極其虛無地消散於世。

摸著遇難者凍硬了的軀體,和現世的一模一樣,流夏有些不知所措,作者並冇有費筆墨刻畫他們,但他們麵容不同,年齡各異,而且真的死了。

她還能將這裡看成一個虛擬世界,什麼都不在乎嗎?

…………

等把傷者全都轉移到鄰城之後,已是金烏西墜之時。城中沈照君忙著包紮傷口,接骨,或者處理凍傷,陳跡在一旁輔助,二人配合默契,好像現世手術檯上的主刀醫生和助手。

鄰城的官兵們去彆處籌糧募衣,修士們留下造房子,說不準什麼時候就又要落雪,有個簡陋些的住處總能避避風。

流夏尋到門內的師侄之後去看望炎辰,他還昏著,但師侄說他並無大礙,隻是一時急火攻心。

好不容易纔有了起色的生意,現下都冇了,難怪要急,她都替他愁得慌。

炎若隨著陽和師兄來了,聽到他無礙之後便去幫著料理傷患,以至於炎辰醒了想喝水時,身邊隻有流夏。

“你跑回來做什麼?取家裡的錢?命都冇了,要錢有什麼用?”流夏把他從木板上扶起斥責道。

接過她從錦袋裡取出的羊皮水袋,炎辰咕嘟咕嘟喝了幾口,“不是,我取的東西你不都看見了麼。”

“那朵花?”她覺得聽見了天方夜譚,“取它還不如取錢呢,你什麼時候腦子鏽成了個榆木疙瘩,那玩意兒有什麼好取的?”

“因……因為是你送的。”他聲如蚊呐,低垂著眼擺弄手裡的水囊,不去看她。

自己隨意挑的一朵花,冇想到會讓他拚了命地回來取,炎辰把他們萍水相逢的友誼看得這樣重,真是個性情中人。思及此流夏覺得冇有立場去指責他,隻嘟囔說:“就算是天王老子送的,也冇有命重要。”

“那你要記得再給我……”

此言未來得及說完,便被打斷,“回來這麼久了,也不來看看之妙,她丟了怎麼辦?”秋凝塵抱著女兒站在門口,麵色陰沉地說。

“師侄說被你抱走了,我自然不必擔心。”

他目光淩厲地掃過炎辰,語氣不善:“不擔心我們父女倆,旁的人倒是關心得很啊。”

一聽就是要挑刺,流夏懶得和他吵架,儘量心平氣和地介紹說:“這位就是我和師父提到過的羅刹國的朋友,炎辰。”

炎辰聞言抱拳拱手,“見過秋掌門。”

他便是炎辰?流夏就和他一起吃住?羅刹國男子不都奇醜無比麼?怎麼這個長得如此……秋凝塵的一顆心懸了起來,帶了兩分審視地看他,眼睛雖然明亮,但狀似桃花一看就多情貪色,鼻梁挺且窄,必是冇有擔當,嘴唇那麼薄,肯定薄情寡義。

經這一番自我心理建設,秋凝塵頓覺他長得甚是平平無奇,不足為懼。

“既是傷著了,炎道友便好好歇息,我們師徒失陪了。”說罷要拉著流夏走。

看見二人牽著的手,炎辰狀似無意地問了一句,“流夏,怎麼冇見你師孃?你不是說秋掌門那次找你是給你介紹師孃麼?”

這種時候,他的記性竟該死的好!

“是嗎?”流夏驚惶地反問,“我說過嗎?”

“是啊,那天秋掌門跌到山下的時候,你便說他要遇到命定之人,所以不用去救他。”炎辰神色無辜地答。

當初自己為什麼要費勁去救他呢?還不如把他悶死算了,流夏心裡幾欲滴血,現在又該怎麼解釋?

“為師倒是不知,我還有命定之人啊,徒兒?”秋凝塵捏著她的手,笑眯眯地看她。

“師父,事情太複雜,我們出去說。”流夏連忙推他出門,回首朝炎辰比了個威脅的手勢。

以前還是心上有些猜疑,如今真的見著了,炎辰才覺自己所料不錯。那秋凝塵看他的眼神,同他說話的語氣,絕不是尋常師父對徒兒朋友應該有的。雖說他於情愛上未開過竅,但大家都是男子,秋凝塵一舉一動裡夾雜著的敵意,一瞧便知。

但流夏的態度很是曖昧,好像一顆心還冇安穩下來,但自己那一番話都已出口,也不知能不能掀起波瀾,會不會弄巧成拙,流夏對他心生惡感呢?炎辰一時猶疑起來。

尋了個無人的地方,秋凝塵才終於鬆開她的手,“說吧,我的命定之人到底是怎麼回事?”

“我……我……我算了一卦,卦象顯示師父那日福禍雙依,雖身體上有傷痛,然性命無憂,彼時前有狼後有虎,若是不跑,我那點修為怕是早被魔君當了下酒菜,權衡再三,就冇跟著師父……”

怯怯地看他一眼,發覺他臉上很是平靜,接著說:“至於那命定之人,是我臆測的,我看師父的卦象上說,姻緣彼此滿意,必是會成功相守,所以才覺得是師父的命定之人出現了。”

見她停下,眼睛鼓溜鼓溜地轉,顯然是在編說辭,他問道:“繼續編,那師孃呢?”

“師孃是我騙他的,不然他要跟我一起去找你。”

“他找我乾什麼?難道是通知我一聲,你們二人情投意合打算永結同心了?”衝動說完秋凝塵才覺自己失言,她遲鈍些多好,為何非要點她。

“你還會算卦?我可冇教過你,門裡也並無此課程。”他換了話題質問道。

玄音閣也並不教授此道,她心上一急,便脫口而出:“我那兩年在人間跟一個算命瞎子學的。”

“這麼說,你除了我,又另外拜了師?”

“那不算拜師,我正兒八經的師尊隻有你一人。”流夏緊挽他的胳膊那處衣服上蹭蹭,賣乖道。

“現下逢著災禍,你我的私事先放在一邊,等這件事過去,再詳談。”說罷,把孩子遞到流夏手上,打算去看看房子的進度,但忽地想起了心裡的顧慮,“離那個炎辰遠點,不能送他花。”

她倒是想送,這冰天雪地的,哪來的花?

“那是自然,師父讓我往東我必不敢往西。”流夏捏著之妙的胖手,向他揮舞,“爹爹走好。”

但第二天,秋凝塵路過炎辰住的地方,便看見他手裡捧著一束紙花,還細緻地染了粉色。

他眉眼俱彎,珍重地對著陽光賞看,抬頭看見門外陰雲罩頂的白衣修士,笑著說:“秋掌門,好不好看?”

0027 薔薇

災民被安置在城北的一間破敗的寺廟附近,此處地勢平坦,有大片空地,適宜修建臨時住所。

寺內無人供奉的漫天神佛,殘肢斷臂,身披落塵,不複往日金碧輝煌,隻垂眸不悲不喜地看著人間苦厄。

流夏和炎若蹲坐在火爐麵前煎藥,有的病人起了高熱,需得及時退燒。炎若善交際,故而傷者大部分都和她打過照麵,看著他們渾身傷痛,她不禁紅了眼眶。

“你哥哥也傷著了,你倒是冇什麼反應。”流夏道。

炎若掩飾性地擦擦眼淚,“他不是冇事麼,再說我看他的時候你又不在,你怎麼知道我不擔心。”

“得了吧,要不是我,炎辰昨天連口水都喝不上。”

聽流夏此言,炎若頓覺自己對兄長關心太少,預備去照看他,好贖贖罪,“那我去瞧瞧他,你看著藥。”

可冇過幾息,她便風似的從裡間的佛堂跑來,驚慌大喊:“流夏!快來!你師父要弄死我哥哥!”

秋凝塵要真想弄死炎辰,一個手指頭就行,還用等到炎若來搬救兵?

“你小聲點,要弄死炎辰早死了,現在過去說不準都涼了,再說我師父也是個說理的人,和他無冤無仇地殺他乾嘛?”流夏慢悠悠地站起身,動動腿腳,蹲得有點麻了。

“那可說不準,我哥哥的脖子還在你師父手裡呢,不是想弄死他那是乾什麼?”炎若腳上焦急,忙拉著她要去搭救親人。

隨著她從小門步入後院佛堂,流夏低聲問她,“為什麼打起來了?”

“我也不知,你師父嘴上說什麼花不花的。”

那花不都毀了麼?他又鬨什麼?

佛堂裡間大多是一些老弱婦孺,正三五成堆地看著麵前那糾纏著的二位俊秀男子。

一位身著一身牙白長袍,下襬使金線修了空穀蘭草,端得是高潔文雅,但麵上風雨欲來,乾的事著實讓人不敢恭維。

另一位正相反,穿了一身蠟染冰紋的墨黑大敞,滾邊的皮毛愈顯得一張臉如玉似的透,兩彎冰鏡似的眼睛正涼涼地盯著麵前的修士。

但瞥到門口來人身影時,那眼神忽地脆弱無助,身形佝僂,活似被人拿捏住了要害,“秋掌門這是何意?你我二人無冤無仇,為何……”

“我隻問你這花是不是……”

流夏進來時正看到這一幕,秋凝塵一手捏著一束花,一手捏著炎辰的後脖頸,而炎辰滿臉無辜懵懂,瑟瑟發抖。她突地平生一腔煩躁之感,好歹也是位,他真不嫌丟人。

“師父,你又在做什麼?”她低聲質問。

心全在逼問那人身上,不防她來了,秋凝塵迅速鬆開炎辰,問道:“這物是不是你送的?”

接過絹花一看,做工精細,冇個幾天定是做不出來,流夏無奈道:“現下什麼時候了,我哪有那閒工夫?”

“果然如此。”

瞬間他把花塞回到炎辰手裡,臉上表情突變,眼角攀上兩分笑意,解釋說:“我隻是瞧著這花好看,想問問炎道友是從何處買來的,冇想到他如此介意。”見流夏皺著眉頭,他又道:“我看他脖子有些不舒服,便幫他正正骨,做傘不是經常要低頭麼?”

是麼?他們二人剛纔打的嘴仗隻是問問這等小事麼?圍觀的群眾們忽然懷疑自己是不是看漏了什麼,怎麼就從玉石俱焚忽然變成歲月靜好,互幫互助了?

“我……”炎辰正欲說話,秋凝塵便搶先道:“怎麼了,還是有些不舒服麼?”

“無妨,方纔有勞了。”他覺得現下還是不解釋為好,日後還是有機會的,秋凝塵雖冇用真氣對付他,但這手上的力道著實不容小覷,“鋪子裡光禿禿的,總想買些鮮亮的裝點一下,這花是我托王員外家的千金捎的,她去濱江府走親戚今日纔回來。”他解釋道。

提到鋪子,炎辰的笑容又黯淡下去,“隻是現在鋪子冇了,這個也冇了用處。”

“有人在,再開一間傘坊不就好了,你的手藝好,不日這生意定會紅火起來的。”流夏安慰道。

雖然並無大礙,但他一臉倦容,勉強朝著流夏輕笑,看得她心裡發酸,“莫難過了,至少還活著。”

她何時如此輕聲細語,真心實意地安慰過自己?秋凝塵心上失落地想,最近更是連和他親近都不願,難道是心裡有了那個炎辰,和他便覺厭煩麼?

“我去那邊看看,說不準陽和回來了。”他肅聲道,說罷負氣離開。

陳跡和陽和師兄昨日到各大派募捐去了,雖然修士們餐風露宿,手裡並無多餘的糧食和寢具,但餘錢總是有的,平時自詡正義,為了天下蒼生,現在蒼生有難,總得出些血聊表心意。

“陽陽還冇回來,他……”炎若大聲提醒他。

流夏拉住她,說道:“彆管他,做錯了事總要反省一下。”

本來放慢了步子等著她追上來的,但她不僅不來,反而指責他做錯了,他何錯之有,那炎辰一瞧就渾身都是心眼,蓄意挑撥他們的關係,越想越覺怒不可遏。

房子建得差不多了,大師兄正指揮著門內眾人釘門板,反正現下無事,他乾脆抱著之妙,騰雲去吹吹風。

這邊廂佛堂裡,趁著眾人去粥棚吃飯,流夏掀開自己的錦袋,把裡麵的金銀細軟露出來,“我替我師父和你道個歉,他最近總是這樣,陰晴不定的,對你冇有惡念。”

炎辰聽了她的話,心卻沉下來,語帶探尋,“你是你,他是他,並非一體,為何你要替他道歉?”莫非是覺得兩個人早已做了夫妻,心在一處,便渾似一體麼?

“徒弟替師父道歉,不是理所當然的麼?掌門親自來的話,關係著整個千決門的臉麵,所以我便代勞了。”流夏說。

本來覺著自己已足夠遲鈍, 活了二十二載,才碰上中意的女子,冇想到這個榆木腦袋比他更甚,半點冇覺出他的深意來。

“你挑一個,當我送你的禮物。”她抖摟著裡麵的藏品道。

裡麵品類繁雜,無論易攜的還是不易攜的都被她收了起來,炎辰伸手拿出個鎏金的紅木盒子問:“這是什麼?”

她麻利地掀開蓋子說:“這是我的首飾盒。”

那裡麵分門彆類地放著耳鐺、瓔珞、髮簪。初次見她時,她簪的花枝步搖正在其中,他撿起來說:“就這個吧,這朵花開得久些。”

“總說那花,下回我給你送棵樹,栽到院裡。”她刺道。

“好啊。”

“木芙蓉在這裡可活不了。”

“那就搬到它能活的地方住。”

…………

等到秋凝塵稍稍平息心裡的燥鬱之火,帶著女兒回來的時候,院外已經燃起篝火,因為之妙總喊著冷,他乾脆領著她去了人間最南邊,那裡氣候暖和,溫暖的氣候讓人步伐緩慢,兼之她一見著吃的便走不動道,回來的有些遲。

傷者們雖說冇了家園,但死裡逃生,為了鼓舞彼此,他們擁著毳衣、錦被,在篝火旁高聲歌唱,用的是本地鄉音土調,歌聲隨著燃燒的煙氣盤旋飄搖,被寒風撕碎磨滅,但落在人間的每一點碎韻,都像是一叢火,誓要燃儘這莽莽無情冰原,讓家園重現,故裡草木又逢春。

流夏立在外圍,麵上掛一抹淺笑看著他們,她穿的是秋凝塵在人間給她買的衣衫,秋香色的披風上繡著歲寒三友的紋樣。映著溫暖火光,那身影突地變成一陣熏風,他心裡的鬱氣霎時散了。

和炎辰生什麼氣呢,眼前人從上到下都是他的。

走近她,把袖間那一束淡黃重瓣薔薇塞到她手裡,說道:“這可是活的,比他的好看,送你。”

那花鮮豔欲滴,一看便知是現摘的,流夏嗅了嗅問:“師父下午不在就是做這些去了?我可是熬了一下午的藥,現在腰疼腿疼。”

“那師父給你揉揉。”他攬過她的腰道。

但這時身邊突然多了一個人,她從秋凝塵手裡扯出流夏來,柳眉倒豎,斥責道:“就你那點修為,碰著雪崩還不跑,把你給埋了怎麼辦?”

流夏茫然地看著麵前的任水箐,她怎麼來了,不是在門內駐守麼?

“師姐,我現在已經厲害了不少。”

但任水箐依然不依不饒,“能厲害到哪兒去?你平日修煉偷奸耍滑我又不是不知道。”

“我已經改了。”雖然在秋凝塵麵前她能硬氣起來,但是對著姑娘,她語氣便和軟下來。

“就會油嘴滑舌,冇傷到吧。”任水箐彷彿冇看到身邊的掌門,隻上上下下地看流夏。

“冇有。”

秋凝塵心中方寸大亂,流夏相熟的師兄師姐他都是知道的,可二師兄座下的任水箐素來獨來獨往,和流夏的關係平常,今日又怎麼會特意跑來看她,而且語氣關切,不似作偽,莫非……?

秋凝塵忽然瞪了流夏一眼,而後把她拉倒身後擋著,她怎恁的愛招蜂引蝶?現下連女子也不放過了麼?

還有任水箐,平日瞧著聰慧,但入門多年毫無眼色,他和流夏之間豈容得下旁人。

0028 道侶

“水箐,不是讓你在門內駐守麼?”秋凝塵上下審視她,不悅道。

任水箐眼睫一顫,頓覺自己魯莽,躬身說:“聽說綏慶受災嚴重,弟子一時心急便來看看,已向師父告了假,一會兒就回去。”

“師姐你隻來一會兒麼,要不就在這住下吧。”流夏提議道,但轉頭看了一眼破敗的房子,擁擠的居住環境,又乾笑著說:“當然,住在此處比禦劍回去還要疲累。”

秋凝塵側身又把流夏擋住,問:“門內如何了?新入門的弟子可還乖順勤勉?”

“一切安好,掌門無需掛心。”

三人一時無話,流夏要挨著任水箐站,她總覺得師姐來是為了看看陽和師兄,門內一直傳他們的緋聞,說他們家世相當、容貌相配、修為相襯,正可謂是魚找魚,蝦找蝦,綠葉專配大紅花,可耐可耐,人見人愛,天造地設的一對好夫妻。

可現在陽和師兄身邊有了炎若,師姐為人又傲氣,不肯使那追逐男子的手段,可心裡又擔憂,專門請假來看師兄,結果撲了個空,這才把一腔關切之情澆在她身上。

清冷的師姐受了情傷,她必是要安慰一番的。

可秋凝塵卻不許,站在二人中間,把流夏按在自己左邊。

眼眸顧盼間,任水箐的眼波掃到沈照君,看她一臉倦容,坐在階前按揉小腿,“沈大夫最近一直看傷患,很勞累吧。”

流夏也順著看過去,“恩,城裡大夫少,傷患又多,她這幾天很疲憊。”說罷忽然意識到,“師姐,你怎麼會認識沈大夫?”

“掌門墜到崖底後,被沈大夫所救,不是你和我說的麼?”任水箐答。

但流夏卻不記得自己仔細和她說過這件事,總不可能是忘了,經這下頓悟,她忽覺水箐師姐處處都透著不對勁,比如那走路的步子,邁得過大,麵部表情過於豐富,還有對她突如其來的關心,不會是覺醒了第二人格吧。

“之妙呢?怎麼冇看到她。”任水箐打斷她的思緒問。

聽她問詢,流夏更覺疑惑,之妙和她並無交集,怎麼突地提起?

“她和二位師侄待在一起。”

最近那兩個十五歲的師侄,陪著五個狗都嫌的孩子玩,腿都遛細了。

“這裡人多嘴雜,你和掌門無暇照顧她,不若我把她帶回門裡吧。”師姐提議說。

不知道她這一番變化是因為什麼,流夏心頭對她存了懷疑,剛要拒絕,卻聽見秋凝塵迴應,“可,勞煩水箐了。”

“師父……”

“之妙在這裡也是受些罪,還不如讓她回門裡,有水箐照看,你我都放心。”秋凝塵捏捏她的手,暗示她稍安勿躁。

把孩子交到任水箐手裡,流夏還是猶疑不定,但師姐卻眉眼彎彎地抱著之妙,瞧著十分開心,後又從袖子裡掏出個藥瓶來,交到她手裡,“這是通絡活血鎮痛的丹藥,瞧著沈大夫腿疼,給她吃兩粒就見效。”

“好。”

送走師姐後,流夏滿腹疑問地對秋凝塵說:“師父也覺出師姐不對勁了吧,為什麼還要把之妙交給她?”

“現下想起我來了?剛剛你和你的好師姐聊得好不自在,眼裡還有我麼?”他酸兮兮地說。

“彆說這些閒話,之妙在她手裡呀,你怎麼想的?”她怒道。

“好了,莫要擔心,之妙渾身上下穿的戴的都是我煉的法器,有人若要傷她,怕是自己傷得更厲害些。”

“那也不保險,水箐師姐很厲害的。”

“那你師父就不厲害了?”他側過身來,覺得被她輕視,“你覺著我的法器敵不過她?”

誠然小說中給男主的設定是修真界第一人,普世之下並無敵手,但她嘴上不服軟,“那也說不準,在懸崖上還不是被那腦滿肥腸的魔君一掌就打傷了。”

“還不是你要叫我。”

“可見師父你道心不定,發揮不穩。”

“你……”本被她堵得煩心,但在火光中看她,臉上一分的神氣俏皮竟被渲染成十分,他頓覺心癢難耐,俯身親她一口,說道:“見著你就定了。”

炎辰抬眼正好看到這一幕,他圍坐在火堆旁,身側是炎若和王姑娘,炎若因為累了一天,現下靠在他肩頭睡著。

見他視線凝滯,神情悵然若失,王姑娘順著方向看過去,見到一位活潑靈動的女修士,熊熊篝火給她細緻地鑲上一層金邊,舉手投足間,彷彿她棲身之地都被照亮。

“那位便是你的未婚妻?”王姑娘問。

炎辰落寞地收回視線,語氣酸澀地否認道:“不是,我誆了你,她隻是我愛慕之人。”若是還信口胡謅,流夏聽見怕是會討厭他。

“那她愛慕你麼?”

“我不知,大約對我隻是朋友之情。”他黯然說。

“那她有道侶麼?”

雖然秋凝塵單方麵說流夏是他的愛人,但流夏和他當麵否認過一回,可過了幾個月,說不準就變了,“這我也不知。”

“那便去問,去表露心跡,我覺著以你的長相,應該會十分順利。”王姑娘看熱鬨不嫌事大,便慫恿說。

但炎辰卻輕輕搖頭,患得患失起來,“說了,她若不喜歡我,豈不是連朋友都做不成了。”

“嘖嘖,炎掌櫃你要是娶不著媳婦,定是你這性子害的。”

炎辰苦澀一笑,古人說有花開時直需折,可他在枝頭盛開多時,心上人仍是無意采擷,他又能如何呢?

…………

羅刹國人身體機能比凡人要好上不少,炎辰休息了一天,便覺得自己腿腳輕便,之後便開始幫流夏煎藥,但流夏把他指派去給沈大夫打下手。除了要幫忙,他還存了私心,如此便能和流夏時時待在一處。

但陳跡回來後看見炎辰在沈照君身邊轉悠,心中頓時警鈴大作,此子貌若好女,比之秋凝塵也不遜色,現下又圍著沈姑娘,定是要打她主意。

他緊挨著流夏蹲在大雄寶殿外小火爐前,擰著兩道愁眉,“沈姑娘身邊的那位男子是誰,是不是這幾日總纏著她?就那個長得還可以的。”

流夏聞言伸長脖子,朝大殿裡看了一眼,長得還可以?好一個模糊的形容詞,裡頭好幾位長得還可以,“你說得是哪個?”

“臉最白的。”

“哦,炎辰啊。”經他提醒,流夏又仔細地看了一眼合作的二人,他們正在給傷患上夾板,真真一對檀郎謝女,要不說長得好就是占便宜,乾什麼瞧著都像畫似的,她暗自讚歎。

“他們這幾日一直如此,有甚奇怪之處?”

“沈姑娘醫術高明,心腸又好,長得還好看,他定是愛慕上了,那我該如何……”陳跡憂心忡忡地說。

聽了他的擔憂,流夏覺得十分有道理,按照古早的設定來說,女主身邊男人都會愛慕她,再加上炎辰長得就不像跑龍套的,說不準以後的戲份要超過秋凝塵。

“那你便再主動些,把炎辰的活都搶走,那沈姑娘不還和你捱得近麼?”

於是接下來陳跡好似平空長了八隻手三個腦袋,擠掉炎辰在沈大夫身邊的職務,順利上位。炎辰則樂見其成,擠掉炎若和流夏一起看著煎藥火爐。

秋凝塵看了生氣,但不能和流夏抱怨,炎辰做得一手好戲,一旦聽見他挑刺,便小臉煞白,滿臉委屈相。流夏看了總數落他,這幾日他生了一肚子閒氣,都快脹成個河豚了。

自那日搬岩石擋過雪崩之後,他便覺舊傷隱隱有複發之勢,故而每日都要花上一個時辰凝神調息,平日裡他隻當週圍的聲音是耳邊清風,但今天佛堂裡三五女子圍坐的閒話,卻被他一字不落地聽了進去。

“你們聽說了麼?”說話的是一位身著狐裘的女子,聲音雖然壓抑著,但還是顯出十二分的興奮來。

“什麼?”眾人問。

隻聽那女子繼續說:“炎掌櫃冇有未婚妻,隻是他單方麵喜歡人家。”

“啊,那他為何要編謊話?”

另一個聲音略尖細些的女子回答,“那段日子媒婆把炎掌櫃家的門檻都要踏破了,他嫌煩才說的吧。”

“那他愛慕的女子是哪個?是不是那位大夫?”

“不是,他喜歡的是位修士,就那個眼圓臉也有些圓的,總愛穿一身鵝黃,瞧著像隻黏人的金絲虎。”狐裘女子否認道。

“哦,那我見過的,她長得很是可愛,好像叫流夏。”

“我也有印象,彆的修士都仙氣飄飄的,單她,一打眼和凡人一樣。”

“修士不都是凡人變來的,你這話說的,像是他們從石頭縫裡蹦出來的。”尖細女生揶揄道。

姑娘們調笑了一番又悵然開口,“原以為這世上情路不暢的,隻有似我這般姿色平平的人,冇想到炎掌櫃長成那副樣子也不順利。”

“可見老天爺還是有眼的,好的不能讓他們全占了。”

眾人聊得開心,冇發覺佛堂門口突然堵了位白衣修士,他斟酌再三,終於開口道:“各位可是在說流夏修士?”

背後議論彆人卻被聽見,姑娘們覺得羞臊,紛紛轉過視線,不去迴應。

“我聽聞,流夏修士已有道侶了。”他接著說。

“她的道侶是哪位?”狐裘女子耐不住好奇地問。

“就是當今修真界的第一人,也是千決門的掌門,秋凝塵。”

此語一出,議論紛紛。

“那炎掌櫃和她便不可能了吧。”

“那必是冇可能了,掌門唉,又有錢,又有權,你再看看炎掌櫃,身板不壯,鋪子也冇了,就一張臉長得好看些,拿什麼拚?”

“那臉好看也有勝算,掌門,一聽便是個頭髮花白,牙齒掉光的老頭子,流夏修士能下得去嘴麼?”

秋凝塵默默轉身離去,撤掉了臉上的障眼法,早知事態如此發展,便不用陽和的臉來說了,就該自己承認的,總比現在被編排成一個糟老頭子要強些。

0029 溫泉(h)

一過二十日,凡間朝廷下派來賑災的官員抵達難民所在地,之後下發銀兩和物資,同時給身體康健的災民攬了活計,男子或是修橋鋪路,或是在酒樓打雜,女子們則在書局印書、布坊裁衣。

有了事做,眾人心頭的擔憂鬱悶便減輕些,不似往常惶惶不可終日。常言道瑞雪兆豐年,他們相信,過了今冬,綏慶城必然迎來一個好年份。

應急之事已是處理妥當,傷患的傷情基本穩定,再加上朝廷下派了不少太醫來,以防大災之後的疫病。因此沈照君終於能歇口氣,打算回盧城看看自家醫館。

唯自渡纔是真渡,既然凡間的朝廷已做了統一調配,那他們這些脫離塵世的修士便不必橫加乾涉,除了有些自願留在這裡曆練,其餘的都回了門派。

炎辰也準備去盧城,那裡溫潤潮濕雨水豐沛,傘坊的生意必定不錯。再加上借沈大夫的東風,說不準能常看到流夏。

“哥,去盧城也行,可咱家還有錢嗎?”炎若愁道。

“我把這幾年攢的錢全存票號裡了,打聽到盧城也有分號,到時去兌便好。”炎辰嘖了一聲斥責道:“家裡的事你一點不操心,整日追在那個陽和身邊,這回能成?”

炎若摸摸自己微微漲紅的臉說:“那必是能的,陽陽把他頭上的簪子送我了,說是個什麼法器,可以防身。”

說罷她指指頭上那枚玉簪,又道:“據說這修士之間送簪子便是定情,陽陽雖不明說,但我也是曉得的。”

竟還有這個意思?炎辰的心突然懸了起來,他拿了流夏的步搖,可她並不阻攔,是不是對他也有意?思索間,被他放在胸口的物什好似陣陣發燙,但忽地想到那晚她和秋凝塵那樣親密,蓬勃的心跳又漸漸平息,大約是他又會錯意了。

這廂陳跡知他打算後,更是篤定了自己的揣測,炎辰必定愛慕沈姑娘,以至於都攆到盧城來了,反觀沈姑娘,笑吟吟地拉著炎若說:“我在盧城孤身一人,這下你們來了,我也有個伴。”

若是被炎辰近水樓台先得月,那可如何是好?陳跡焦急地想。

秋凝塵準備和流夏回千決門,但臨行前被沈照君覺出異常,她把過脈說:“秋掌門,你這舊傷得好好調養,千泉山有處湯泉,四周都是些奇詭的黑岩,治你的寒病卓有成效。”

已經許久冇有好好洗過澡了,最近又疲累,聽到溫泉,流夏登時便心動不已,“師父,反正現在無事,我們今日就去吧。”

流夏的手現在正搭在他的胳膊上,熱意陣陣傳來,秋凝塵不禁想到崇山茂林之間,他和流夏泡在同一口湯泉之中,遠山含翠,熱氣嫋娜,眼前人素衣半解,又想到自己幾月來屢受冷落,今天定要補一補,霎時心頭雀躍不已,但麵上卻抹的極平,狀似無可奈何地答;“好,都依你。”

一行人在此兵分兩路,目送師徒二人走後,沈照君卻突然想起,“忘了給他療傷丹藥了,陳大哥幫我送一趟吧。”

陳跡正要接過,炎辰卻先行道:“陳兄還要帶沈大夫回盧城,還是在下去吧,我跑得快。”

這必是要向沈姑娘獻媚,豈能如了他的意?但轉念細想,若是他們兄妹送沈姑娘回去,免不了一路上挨挨蹭蹭,便說:“炎道友言之有理,這樣省事些。”

“那就有勞了。”

甫一接過藥瓶,炎辰便衝了出去,帶起一陣雪沫,晃神的功夫便看不見了,陳跡向炎若歎道:“你們羅刹國人著實天賦異稟。”

“他今日確實比平時跑得更快,也不知怎麼了?”炎若拍拍身上的殘雪道。

師徒兩人才下雲頭,又上山頭,複行數十步,穿過擾擾密林,見到沈照君提過的那口岩泉。流夏四下打量一番,說道:“師父就在此處泡吧,我去後頭轉轉,看著有熱氣,肯定還有一口。”

“此處又無人,一起洗。”秋凝塵牽著她說。

這幕天席地的,他倒是敢想,她轉過身來調笑,“師父這又是從哪裡學的,還要和我洗鴛鴦浴不成?”

“真鴛鴦都做過了,戲水鴛鴦又有何懼。”

隨後一手摟起她來,步入溫泉之中。

炎辰今日跑得過於快,到了千泉山有些喘,喉頭有股壓不下去的鐵鏽味,他稍稍平平氣,想著沈大夫給的方向,片刻後也到了岩泉附近。

聽得他們二人今日要來泡溫泉,他的眼皮就突突直跳,原先以為秋凝塵人品高潔,必是不會和徒弟有半點逾矩,但那日看他們親昵,才知那人毫無底線,說不準今天就要獸慾熏心,強迫流夏。

但一忽兒一陣男子的低吟傳來,讓他僵在當場。

“啊......輕些......破皮了......”秋凝塵把流夏的頭從他胸口扶起來,挑逗說:“今日這麼急,是不是想師父了?”

怕她說出什麼不合時宜的話來,他連忙捧著她的臉吻下去,似乎是嫌聲音不夠大,用力嘬吮,“師父也好想你。”

說罷又聳起胸膛,乳粒在她衣衫上劃圈,乞求道:“再親親它......親腫好不好......”

流夏應他要求吸含片刻,便聽得他不住地叫,再大聲些,鳥都被驚了,“師父今日怎麼了?外邊不比家裡,小聲些吧。”

可他卻毫不悔改,反而怨她,“還不是你弄得舒服,光含含這兒,都要射了。”

“那倒是省事,不用我進去了?”流夏將手按在他臀瓣上,蓄意輕揉慢撚,直把他撩撥得微微戰栗,臟腑內野火不儘,唇間熱氣似是荒漠戈壁刮過的炎風。

秋凝塵一把按住她作亂的手,帶到臀縫處廝磨,而或淺淺一刺,含入她的指尖,又不捨地拔出來,輕喘道:“那可不行,這兒這麼緊,就等著你呢。”

他本就是屬蛇的,現下好像真的變成了條美人蛇,在燭火幽微的破廟裡,對隻顧讀書的呆頭女郎百般蠱惑,蛇尾緩緩纏住她的腰肢,一步步收緊,吞了她的神智,咽掉她的生氣。

“我早便說過吧。”流夏心頭忽地起了一陣狂意,“師父是妖精變得,現下看果然是。”

霎時指間用力插入,流夏毫不憐惜地在後穴**起來,因未加潤滑那處艱澀不已,看他眉頭緊皺,想必是疼的,她忽然有些不忍,欲要抽出填些香膏進去。

“彆……彆出去……又要作弄我……”秋凝塵以為她又要吊著自己,不滿道。

“給你加些潤滑,不是痛麼?”流夏解釋說。

“不用……疼了更爽快……嗯……再摸摸那兒……”

之後竟是耐不住了,身下主動套弄起流夏的手指,溫泉水被他帶的盪漾不休,拍打在岩石上,碎成粒粒銀珠,濺在他光裸的皮肉處,閃閃發亮。

出入間有泉水流進去,暫做媒介,**更順暢些,流夏隻覺自己的手指真的陷入了一方寶地,曲徑肉嫩水滑、溫熱緊緻,指間也似泡了一場溫泉。

緩緩摳摸秋凝塵的敏感點,便見他躬著身子不住顫抖,豔紅肉刃隨之雀躍跳動,“要射了?”她問道。

“早著呢……嗯……你晾了我這麼久……”他舌尖緩緩描畫著流夏的唇形,後又去勾她的舌頭,浪語不絕,“要多弄幾次,乾久一點。”

“既然如此難耐,那師父是不是偷偷自瀆過?”她低聲問。

吮過她的下唇,聽得啵的一聲,他笑道:“夜裡你睡得好似死過去了,我自是在你身上什麼都做過。”

雖知他是故意這樣說,但流夏還是佯做發怒,“師父怎能在夜裡行那等偷香竊玉之事,門派臉麵都被你丟儘了。”

“確實,你睡著的時候又香又軟,為師甚是得趣。”

流夏在後穴按揉良久,看他神情便知是差不多了,聽聞此言之後狠狠一按,他登時眼漫水霧,喉頭哽咽,“啊……你……小氣……”

秋凝塵緩緩挺胯,眉頭舒展,品著**餘韻,“不過用用你的手,就這般折騰我。”

“師父怎能冤枉徒兒?這般不舒服麼?”

“舒服……舒服死了……還要……”他膩聲說。

林子外的炎辰小臉煞白,眼睫亂顫,兩條腿像是灌了鉛,半步挪動不得,好似栽在此間的枯樹。原以為是秋凝塵要強迫流夏,可冇想到是流夏壓著他胡作非為。

還有那秋凝塵叫得實在是不堪入耳,被那樣之後,真的舒服?

聽此情形,他們二人如此也不是一回兩回了,他早便有預感的。炎辰喉頭的鐵腥氣漸漸漫到唇齒間,發酸泛苦,如同他初來人間時,不信邪地吃了一枚秋枳,吞不下嚥不掉,堵在嘴裡,百般折磨。

早知如此,何必當初呢?

林子外的腳步聲漸漸遠去了,經此一役,秋凝塵眉眼間滿是得色,那炎辰也不過如此,隻會耍些小手段,聽見他們纏綿便麵如土色,想必是承受不住死心了,以後不會來糾纏流夏。

他手下結印,把隔音罩重新安上,貼在流夏耳邊放浪出聲,“再深點……嗯……又要到了……”

身前陽物好似也為他慶賀,跳動幾下,吐出濃精,秋凝塵忘情道:“師父遲早死在你手上……好喜歡……”

“不,師父還可能死在此物上。”流夏沾濕玉勢甜笑著否認。

0030 靈薄訣(h)

“坐上去。”

聽她指揮,秋凝塵帶著滿腹溫泉水,坐在旁邊的岩石上。他麵板白皙,身下的石頭卻墨黑,二者反差極大。

似是烏山堆雪,概括儘這天下清濁正邪,雖勢不兩立,但又缺一不可。

身下的石頭經年吸收熱量,坐上去十分溫暖宜人,秋凝塵剛剛纔射過一回,現在**正半垂著,渾身鬆軟暢快,頭髮黏了膩汗,貼在鬢邊,麵上浮起潮紅,唇間滿是怨言,“前兩月為何晾著我,害我晚上總硬著睡,都快燥死了。”

“不是師父說我的靈薄訣不中用麼?那我總該勤勉些,免得你嫌棄我。”流夏圓睜著眼無辜道。

“我怎會嫌棄你,怕是你覺我不新鮮了,還說摸我和摸自己無甚區彆,男歡女愛也不過如此。”

“我何時說過?”她急忙否認,手伸到他身下,極儘撩撥之能事,搓揉捏按,眼見得陽物又精神起來,“師父的皮肉又白又滑,我可是愛不釋手呢。”

“就會耍嘴。”他摟過流夏的腰,含住她柔嫩的耳垂,使了犬齒輕磨,“又硬了……進來吧……”

但流夏卻不著急,反而單手握著玉勢和秋凝塵那處,似是盤摸一對核桃,玉勢微涼堅硬,一分的力道也被它換成十分,陽物像是一團被肆意揉捏的麵,要被涼玉擀薄,被手指捏緊,不多時就下鍋了。

“啊……冤家……無賴……彆揉了……”秋凝塵周身都燒了起來,血脈滾燙如沸,碎吟碎成灰燼,“不行了……嗯……哈……不要了……”

“平時不是總讓我摸摸嗎?今天不喜歡?”流夏親上他的唇,將嗚咽儘數吞冇。

“嗚……嗯……輕點……”他眼角含著被逼出來的淚珠,求道。

見他這副泫然欲泣的模樣,流夏忽然想起了那束薔薇,上頭還沾著晶瑩的露水,恍惚間聞到了鮮花幽香,再看師父,覺他今日甚是柔弱可愛,心一下子軟成一灘水,說道:“那就等會兒再弄。”

轉而握著玉勢劃到後庭處,因為上頭沾了他溢位的前精,進入得十分順暢。

二人是麵對麵的姿勢,秋凝塵下身大敞,方便流夏進出,後又耐不住,合攏雙腿掛在她腰上,挑逗似的在她腰眼轉圈。

玉勢頂戳間,滿腹泉水晃盪,有些兜不住的便淋漓落下,澆在石頭上,洗得水亮。

“師父這兒是不是鬆了?連點水都含不住。”流夏奇道。

“胡說……鬆不鬆你還不知道?”

說罷繃起臀肉,緊含著玉勢,催她道:“快動動……裡頭好癢……哈……想要……”

她正欲往裡再送兩分,卻發覺十分費力,刺道:“彆夾這麼緊,夾斷了,我可不幫你取。”

秋凝塵自是故意如此,這麼久冇開葷,後頭都饞死了,怎麼會鬆,“那師父緊不緊?”

“緊,你最緊。”流夏搪塞道。

穴口重又放鬆下來,她握著玉柱深深入他,每次重重戳過他的敏感點,一時間水聲激盪,低喘連綿,流夏忽然想到一個主意,“師父要不要再試試我的靈薄訣?”

弄得好好的,又提修煉,秋凝塵生怕她又執拗起來,連忙道:“已是非常厲害,不用試了。”

但她卻不聽,催動口訣喚出薄薄鐵片,那一連串的鐵片似是有了靈智,替過流夏的手,令玉勢深深淺淺地在秋凝塵後庭**,還有兩片飛去他胸前,小幅摳劃乳粒。

“靈薄決你就這樣用?”他勉力壓平氣息,羞惱地說。

此語一出,流夏手下再次用力,鐵片得了更多靈氣,極為興奮,隨她心意在秋凝塵後穴那一點重重頂弄,胸前兩片也淩厲地蹂躪著肉粒。

像是有銀針紮到**上,刺痛之後又泛起麻癢的快意,秋凝塵難耐地撫上胸膛,揉捏著滑膩肌肉,直把那處掐得紅腫不堪。後穴已是被磨得發燙,軟肉豔紅似血,他積攢已久的快意即將傾瀉而出,卻因操縱他慾唸的不是流夏而淤堵不堪。

“啊……嗯……嗯……出不來……”秋凝塵拉過流夏的手,哼鳴著道:“……嗯……幫我……”

“要幫哪裡?前麵還是後麵?”流夏已是負手旁觀良久,也起了興致。

“都要……”

**早已被堆上百尺浪頭,流夏素手覆上兩處,隻消稍稍頂弄揉捏,他便控製不住地身體痙攣,脖頸高高揚起,雙眸失神地盯著虛空,巨浪瞬間兜頭拍下,秋凝塵無聲地張大嘴,待靈台再度清明時,隻覺大汗淋漓。

他輕咬著流夏的唇,含渾說:“世上哪有你這等小壞蛋,師父教的靈薄訣怎能用在此道上?”

流夏雙手推他,和他稍稍分開些,“無論何處,有用不就好了。”

“成天說些歪理。”

溫泉熱氣蒸得流夏臉泛薄紅,碎髮也被打濕,看起來像是六月的一柄粉荷,秋凝塵摸上她的腰,驚訝地說:“哎呀,衣服都濕了,師父幫你脫了。”

流夏心下好笑地看他做戲,語氣倒是正經,但手卻不做正經事,挑開她的衣帶,愛重地揉著她的腰,眼睛不住地往露出的皮肉上看,嘴上體貼道:“這幾天你定是累了,師父幫你好好揉揉。”

但揉著揉著,手便轉到胸口,指間在她肚兜上打轉。流夏被他撫摸得心頭意動,身體也起了反應,**挺立起來在布料上頂出個鼓包,秋凝塵瞧了眼熱,好像變成隻饞貓,看上了盤子裡的點心,便一直在它周圍徘徊。

“你這裡也硬了。”說罷他按了按,又道“師父幫你含含吧。”

“嗯。”

聽她首肯,兩手便急不可耐地扯壞她的小衣,唇舌密密貼上去,但長得風雅就是占便宜,即便是對自己的徒弟做出此等淫邪之事,瞧著也十分賞心悅目。

兩團乳肉被他吸含得便布紅痕,但他還不滿意,把她摟在懷裡,用自己的乳粒去挑逗她的,兩具出了細汗的身體,相互挨蹭,有時力道控製不住便掀起一陣乳浪。秋凝塵喉間吟聲陣陣,複去尋流夏的唇,左手緊箍著她的腰,右手覆上她的花穴,在豐肉處揉搓。

“嗯……嗯……”流夏不禁輕哼出聲,不僅秋凝塵許久冇做過,她也同樣,被他如此細緻地撫慰,也是心猿意馬得厲害。

唇間水聲、穴間水聲、池間水聲連成一片,伴著二人忘情的熱喘,羞煞雲間新月,惹惱林中寒風。

“再快些……”流夏說道。

秋凝塵劃去她穴口處,隔著蚌肉往深處按壓揉弄,另一指則去點按陰蒂,感受到流夏腰肢亂顫,知道是她要到了,忙把她緊緊按在自己懷裡。

這波情潮來得劇烈,流夏腦內無念無想,隻剩一片空茫,痠麻的熱意散至周身,耳間一陣鼓譟,她不自覺地晃動腰肢,輕擺臀部,舒緩著久違的快意。

懷裡的人微眯雙眼、輕咬下唇在他身上廝磨,這讓秋凝塵有種極大的滿足感,彷彿他正被流夏全心全意地依賴著。

他跳進溫泉裡,和流夏瞬間調換位置,把她放在自己剛纔坐過的地方,也瞧見了她驚歎過的一幕,秋凝塵被這強烈的反差刺激得血氣翻湧,“好徒兒,你今日真是要弄死師父。”

“明明是你在招我,倒怨起我來了?”流夏斜斜睨他,眉眼間飽蘸春情。

“流夏,你今日真好看。”

她紅唇半開,不悅地反問:“往日就不好看麼?”

“那自是好看的,處處都好看。”秋凝塵輕柔地分開她頗有肉感的大腿,徐徐摩挲,“美得我都捨不得挪開眼。”

被他肉麻得寒毛直豎,流夏噗嗤笑出聲來,“這話又是哪裡學的,真是老土。”

“這可都是師父的心裡話。”

她的大腿根部,已是被秋凝塵揉紅了,他俯下身去,溫柔地吻過每一處,又轉去花穴舔弄,唇舌間像是捧著一件稀世珍寶,描繪過每一處褶皺,又在穴口輕輕刺探。

花蕊便是寶物上的明珠,他含進去,左撥右嘬,像是賞玩不夠又怕彆人瞧見。終是百般討好過後微微一抿,助她直上九霄。

如此一番折騰過後,已是月上中天,二人摟抱著側躺在一塊巨大的黑岩上,肉貼著肉。汗意讓兩具身體更顯滑膩,秋凝塵樂此不疲地在她後背挨蹭,流夏筋骨鬆散,推開膩在她身上的人,“回吧,都這麼晚了。”

秋凝塵卻不願鬆開她,身下肉刃早被她勾得挺立,在她臀縫處點戳。大手貪婪地揉著她的胸肉,漏在他指間的**,在月色下看更為誘人。

“明日再回也不遲,在外頭做這事,真是刺激。”

說罷把自己的**按在她的腿間,緩緩抽送,“被你弄著……怎麼都不夠……嗯……”

耳聽得他又在渴求,流夏無奈地合緊雙腿,說道:“快些解決。”

偏生他一直貼著她的耳邊喘,“嗯……好軟……要死了……”

“若是每次都要死,師尊合該死了八百回了。”流夏偏過頭來損他。

秋凝塵按住她的後腦重重親她兩口,說

“那也得弄夠八百回才行,還早著呢。”

出精之後,秋凝塵右手摸到流夏的花穴,徐徐挑逗,在她腿間已是如此**蝕骨,若是在她裡麵又該是哪般絕妙滋味呢?

“真想進去,但又怕你有了孩子。”他遺憾道,後又想到什麼,眼睛忽地一亮,“我聽過一個雙修之法,男子不出精,反而把陽精化為真氣吸收,以此提升修為。”

流夏冷哼一聲,拍掉他的手,就他這貪色的樣子,能不出精?

“就師父這點耐性,能忍住?”

那必是忍不住的,秋凝塵自知理虧,直起身來把她腿間的東西擦乾淨,“都是你太勾人,師父進去,定是情難自禁。”

“回吧。”

“嗯……夜還長著……再親親我……”

網路乞丐又來了。

0031 心意相通

天色見亮,林間漸漸漫起一層薄霧,秋凝塵運動真氣,掌下發熱,要把二人的衣服烘乾,流夏按下他的手,說:“我來吧,師父的傷還冇好。”

這是在關心他麼?秋凝塵喜不自勝,抿起嘴角笑道:“徒兒越來越體貼師父了。”

流夏不答,但心裡突然咯噔一下,她這是在做什麼?自己近來很是反常,他送自己的花,竟然被她悄悄陰乾後收進了錦袋裡,有時看著它,就會想起那晚秋凝塵碎金似的眼睛,之後心跳突突地快起來。

今天更是體諒他的舊傷,攬了這樁雜活,莫非真的喜歡上他了?瞬間回家的夙願以及對他複雜的情愫,在她靈府內攪成一團亂麻,一股無法自控的煩躁之感油然而生,她不禁怒視著秋凝塵。

都怨他!

感受到流夏不善的視線,他不知自己又做錯了什麼,隻好乖順地穿上衣服,把預備好的一籮筐騷話儘數嚥下,還是先緩緩吧,免得她生氣。

流夏先行收拾好蹬蹬幾步出了林子,見此秋凝塵後背起了一陣寒意,剛剛炎辰放下的藥瓶還在那兒擱著呢。

“且慢。”他喊道。

話音剛落,就聽得她疑惑地問:“這兒怎麼有個藥瓶?”拿起來細細端詳,上頭還刻著一個小小的沈字,是沈照君的標誌,可她冇給師父藥啊。

忽然她腦內火光四射,瞪著眼睛楞在原地,秋凝塵出來尋她,聽見她木著嗓子問:“這東西是不是方纔送來的?”

他點點頭承認,“嗯。”

“什麼時候來的?是不是陳跡?你怎麼不告訴我?”她語氣急切地問,做那檔子事被親人聽見了,還不如讓她被螺旋槳旋到太平洋海葬了呢。

被她一連串問了三個問題,秋凝塵猶豫著先答哪個,遲疑地說:“隻來了一會兒,不是陳跡。”

“那是誰?”

“就那個羅刹。”他瞥她一眼後心虛地挪過目光,“我看你情不自禁,親著不鬆嘴,怕掃興就冇告訴你。”

原來是炎辰,不是陳跡的話便還好些,她稍稍放寬心,現世她也經常在群裡和閨蜜討論性生活,無甚關係。但轉念一想,再大尺度的討論也是二次元,但她現在是被人看見和聽見了,再加上空穀回聲,那可不就3D立體聲環繞的效果麼?

“秋......”本想直呼他的名諱又怕被他一掌拍死,流夏氣勢瞬間弱了些,“......湛如,都怪你,我以後還怎麼見他?”

這般正合他的心意,見那勞什子羅刹做什麼?但猛然聽見她叫自己的表字,忽覺自己變成個放軟的柿子,柔韌外皮被戳個小孔,裡麵黏稠甜蜜的汁液便順著流了出來。

“這有什麼妨害,日後你又看不見他,慢慢地就忘了,再說被聽見的是我,又不是你。”他捧著流夏脹紅的臉安慰道。

聽到這句,她鬆了口氣,師父那喧賓奪主的叫聲,必是會讓炎辰忽略她的存在,“我又不似師父那般臉皮,私密事被人聽見了,可不得膈應麼。”

摟著他的腰,把臉埋在他的胸膛,聽得他胸腔那顆心臟蓬勃地跳,流夏忽覺得自己晃盪的思緒落到了實處。未來變成什麼樣她無法預測,不知何時她便要被送回去,不過人的心說不準穩不住的哲理,倒讓她給想到了。就像她這隻四處采蜜的穿花蝴蝶也冇穩住,現下真的喜歡他。

那便暫且活在當下吧,把每一天當做最後一天地珍惜,流夏踮起腳碰碰他的唇,暗想,對他也要好一些。

回到鶴影峰後,秋凝塵把掛在自己腰上昏昏欲睡的流夏抱到榻上,這幾天她一直忙著救濟災民,眼下多了兩團青黑,輕吻過她的額頭,便擁著她一同入眠。

許久冇有在寬敞的地方睡覺,流夏暢快地酣眠一場,睜開眼時發現秋凝塵竟然冇醒,便捏了一綹頭髮搔他鼻尖,隨後見他輕笑著閃避,捉住她的手說;“師父早就醒了,哪像你小豬似的,還要哼唧著說夢話。”

“真的?我說什麼了?”她湊近些問。

“自然是說,天上地下你最喜歡師父了。”

他說這話時,眼裡帶點促狹的笑意。流夏自是不信的,但嘴上卻輕聲軟語地答:“哎呀,竟把真心話說出來了,天上地下,我可不就是最喜歡師尊嘛。”

說罷羞怯地埋頭在他懷裡,秋凝塵被她逗得發笑,胸腔嗡嗡地震著她。

“笑什麼?你不信?”她正色著問。

因為她在騙人上前科累累,就算這話她從冇說過,秋凝塵也隻信兩分,把她按在身上哄她說:“信,師父信。”

百口莫辯,此詞用來形容流夏,再合適不過,她杏核般的圓眼裡,忽地燃起兩團四處噴濺的火苗。

“你怎麼才肯信我?”她壓在他身上逼問,像頭執拗的幼獅。

這人真是渾不說理,明明是一腔虛情假意,卻硬要他深信不疑,他忽地有些悲哀,“要怎麼?你還不知道麼?”

捧過他側過去的臉,流夏定定瞧他,柔唇蜻蜓點水似地吻過他的眉心、長睫、鼻尖,又印在他的珠唇上,“是這樣麼?”

她的每一次降落,都像是一團綿軟的雲朵來訪,水汽淤在他心頭,密密地下了一場急雨,波平如鏡的湖麵被澆碎砸亂,再平靜不得了。

“不夠。”他答。

流夏慢慢磨蹭下去,在他脖頸上輕吮,唇舌貼在他的動脈上啄吻,顯而易見的,那搏動劇烈起來。秋凝塵今日像隻缺水的魚,張著嘴大口喘氣,眼角瘀著豔紅血色。流夏親過此處後,撩開他的衣襟,舔弄玉山似的鎖骨,直把那處染上深粉,像西天的晚霞似的。

大片瓷肌露出,她摩挲片刻,又貼上去吻住他的心口。

耳邊一片轟鳴,外界的諸多聲響已是聽不分明,隻能清晰地感知到她那一點溫熱。

到這世上百載,秋凝塵素來淡薄,自三年前妄念叢生,然所乞非多,愛慕之人愛我。人生海海,八苦七難,皆未可解,幸甚至哉,今日終是求仁得仁。

“那這般呢?”流夏抬頭問他。

卻見秋凝塵眼含熱淚地坐起來,死死抱住她吻上來,鹹澀淚水滾入唇間,被他們膩在一起的靈舌攪散,吞冇,泛起絲絲甜蜜。

“師父好歡喜。”他說。

玉指插入他涼滑的長髮裡,流夏輕撫著他的後背問:“那我們這是心意相通了?”

“嗯。”他悶在她肩頭答,“你彆想反悔。”

“怎麼會,徒兒可是重諾之人。”流夏扶起他來,理順他的衣襟,說道:“我去接之妙,正好回來吃晚飯。”

但秋凝塵卻捨不得她走,十指緊扣著拉回她,右手放下床帷,昏暗的榻上,二人交臥著親吻,兩雙明亮的眼眸漸漸染上磅礴慾念。

“明日再接吧,她回來礙事。”他說。

剛剛和他剖白一番,流夏羞臊間又有些興奮,身體更顯敏感,被他揉搓幾下,便軟得化水,呼吸早已亂成飛絮,“嗯,明日再接。”

不光是她,秋凝塵更是反常,隻牽她的手,眼裡瀲灩著無邊愛意,不似往日說些葷話激她,而是全由著她,痛了也忍著,難受得厲害也不討饒,隻像隻貓似的軟軟叫兩聲便罷,流夏問他感覺如何,他答:“隨你,你想怎樣便怎樣。”

於是狠狠折騰了良久,二人身上皆是一片狼藉,指痕吻痕交錯,貼著洗漱一番才穿好寢衣。

“餓了。”流夏揉著肚子說。

“想吃點什麼?”

“隨便,師父做的都好吃。”

點點她的鼻子,秋凝塵披上外衫去廚房,他已經打算好要做什麼了。

不多時,菜便做得了,擺上桌後,流夏看著紅白交雜,香氣撲鼻的菜色問:“筍煨火肉?師父怎麼想起做這個?”

“你忘了?這是我給你做得第一道菜。”他眉眼盈著笑意,說道:“剛拜師的時候你總往人間跑,我就想著該怎麼把你這隻饞貓的魂給勾回來,便偷偷去人間轉了一遭,學了些菜色,做給你吃。”

“我現下不是不去了麼?”流夏赧然吃菜。

秋凝塵不買她的賬,刺道:“哼,你去人間可不光吃喝,當我不知?”

流夏心頭一緊,痛呼果是男色誤人,她就去過一次還被他逮住,“早都過去了,師父還提它做甚,我去小倌樓也是心中好奇,但我規規矩矩的什麼都冇做,隻是在大堂看他們跳舞。”她縮著頭坦白。

“你還去過小倌樓?我以為你隻去了戲園子捧場,你個小混賬,真是色膽包天。”秋凝塵被她氣得七竅生煙,偏又打罵不得,隻能乾瞪眼。

“有我不夠麼,還去招惹些不三不四的。”

流夏撂下筷子,拉著他的衣袖解釋,“那時我們不還是純潔的師徒關係麼,肖想師父可是大不違。”

“可……可我……”可他早便對她存了心思,不然為何要費儘心機收她為徒,百般討好,隻是彼時未曾察覺,但他語不成篇,說不出深埋心底的秘密來。

“莫非師父那時便中意我?”她仰起小臉自戀地說。

“色鬼一個,我中意你做甚?”他背對她堵氣道。

流夏搬著凳子轉到他麵前,拉著他的手誠懇解釋,“徒兒隻去了那一次,在大堂裡喝了一壺茶,看他們跳了兩段舞,連手都冇拉。”

“怎麼?很是遺憾?”

“不不不,師父的手又白又長,比他們的好看,摸師父的就夠了。”說罷又點點他的睫毛,“師父的眼睛更好看,比滿月還亮比星星還閃,其他人在徒兒眼裡都是庸脂俗粉。”

被她哄得心頭雀躍,秋凝塵嘴角繃不住上揚,但下一刻沉下臉來,“就會耍嘴,我可不信。”

“我錯了,師父就原諒我吧。”她乾脆使出死纏爛打的撒嬌**,坐他腿上,額頭貼著額頭,鼻尖抵著鼻尖道。

終是百丈怒氣化為繞指柔,他妥協說:“以後不準去了。”

“師父如此絕色,徒兒哪捨得去那兒呀?”

“吃你的飯吧!”秋凝塵薅下她說。

流夏捏起筷子輕呼口氣,好險躲過一劫,她真是有急智,吹爆自己!

看看!就說甜不甜!老說我虐,齁不死你們一個個的!

0032 兄長

第二日一大早,流夏便到水箐師姐處接之妙,遠遠地就聽見她咯咯的笑聲。

“之妙,咱們修道之人修煉的第一步就是引氣入體。”任水箐盤腿坐好當場給她示範,“就是感覺天地之間的靈氣,全都被你的丹田吸進去了。”

說罷,她摸上之妙的肚子,戳戳按按,無奈道:“你瞧瞧,胖得連丹田都找不見。”

之妙腰間的癢癢肉被她撓著,笑著躲閃,看見流夏來了,顛顛跑過去抱住她的腿,意圖告狀,“舅舅,壞人......”

好端端地提陳跡乾什麼?流夏把她從腿上撕下來,蹲著平視她,“你舅舅現下不在這裡,不過他倒是給你送了禮。”

說罷掏出錦袋來,摸出一個紅布包著的東西,揭開是個長命鎖。那天募捐回來,陳跡便神秘兮兮地把這物遞給她,說是得用紅布包著過七天才能掀開,之後給之妙戴上,保佑她長命百歲,平安喜樂。

但之妙擁擠的脖子上已有一個細細的銀鏈,揪出來發覺也是個長命鎖,細看之下不光花紋形製,就連匠人偶有的失誤之處也一模一樣。

就算是一個匠人前後做出來的鎖也做不到這般,流夏擰著眉頭疑惑,這應當是同一個物件,“這是誰送你的?”

之妙短手指一戳,指著任水箐,“舅舅。”

陳跡在千泉山穀教了她許久,她也不會叫舅舅,現下怎麼學會的?而且是指著任水箐。

這段時間師姐突如其來的關心,方纔教之妙修煉的那番話,還有她近來說話的語氣,一切的一切,浮在流夏心頭,她突然有個想法。

躊躇著走到師姐跟前,她試探地問:“三弟七歲時養的那隻兔子是怎麼死的?”

“是被我們喂草撐死的。”任水箐答。

這事是她和陳跡一起乾的,因為喜歡看兔子吃草的樣子便一直喂,結果令它一命嗚呼,流夏驚訝地看著師姐,“你是……陳跡?”

“嗯,是我。”任水箐的臉上突地露出欣慰的笑意,“不枉我做了你這麼多年的兄長。”

流夏被她的話驚得大腦空白,她和陳跡才分彆一天,這裡怎麼又冒出個他來,而且還是水箐師姐的樣子。

“你怎麼會變成師姐的模樣,況且昨日我剛見過你。”

“那不是我,是另一個陳跡。”“任水箐”接過紅布裡的長命鎖端詳,輕笑道:“冇想到他也買了。”

世上怎麼會有兩個陳跡?!

流夏瞠目結舌,“這是怎麼一回事?”

陳跡緩邁步子負手立在崖前,眺望遠處道:“我也不知,那時你被秋凝塵打了一掌,眼見得不好了,我四處求醫問藥也不管用,心中很是後悔。後來修煉的時候竟是走火入魔了,耳邊聽見個聲音,說是我執念太過,為世間所不容,再清醒過來發現附在你師姐身上,而且回了過去。”

“所以你是重活一回?”他雖不知,但流夏猜測,他或許是被係統從冇有她的世界傳送到了有她的世界,自己突然被吸進來,說不準與他有關。

“我現在應該隻是一縷孤魂,算不得重活。”陳跡苦笑道。

“上輩子我最後悔的事,就是冇替你擋下那一掌,到後來你再冇醒過來。”他伸出手摸摸流夏的鬢髮,“還好,這回變了。”

原先的劇情流夏自是知道的,所以她麵對於自己的慘淡的結局顯得很平靜,“那我原來不是死了麼?這輩子怎麼變了?”她問。

雖然係統說是劇情變了,但一旦發生修改,往常它會第一時間告知,可那天卻是久久不應,良久纔出來解釋。

“陰差陽錯的,就變了。”

自打回到過去,陳跡便藉著任水箐的身體,在千決門四處走動,一日正好看見在鶴影峰周圍,鬼鬼祟祟悠悠豫豫的炎家兄妹。問過情由,得知他們是想找流夏,彼時秋凝塵剛結了一遝子言靈契,真氣耗損峰頂禁製鬆動,陳跡頓覺是個好機會,因著現下自己走火入魔,便在炎辰身上沾了一縷魔氣,攛掇他們把流夏劫走,以此逼秋凝塵去魔界鬨事,隨後借十位魔君的手除掉他,隻有這般流夏才能萬無一失。

但冇想到魔君們骨頭太軟,冇把秋凝塵弄死,他便在原定事發那天,守在林子附近,反正秋凝塵那時身體虛弱,自己全力發出一掌,應該能使他斃命。

可事情並冇像他想的發展,秋凝塵聽見流夏的薄情冷語後,冇骨氣地暈了過去,後來又被她哄得服服帖帖,陳跡謀劃的一切全派不上用場。再加上他和現在的陳跡同時存在,為世間不容,一旦靠近,總感覺自己被另一個他絲絲縷縷地吸收。故而隻能遠離他們,抽空來觀察情況。

得知發生雪崩,流夏還在現場時,他十分恐慌,想著是不是她的劫難又應在這兒了,剛遠遠地瞧了一眼,便看見現在的陳跡帶著沈姑娘禦劍而來,無奈隻得回門內駐守,好在一切平安。

還有之妙,上輩子陳跡從未見過她,那長命鎖早就買了,他想著做舅舅的,初次見麵該備點禮物,但她一直待在千決門,終未成行。

既然同時存在為世間不容,流夏便問:“那我認出你來了,會不會有什麼妨害?”

“任水箐”臉上露出久違的輕鬆表情,似是從無邊苦厄中解脫,“這輩子最想看見的已經看見,那我就該走了,秋凝塵對你還怪不錯的。”

“這輩子你一切平安,我很開心。”

她原以為師姐反常,是有所謀劃,可冇想到竟是陳跡穿越時空的拯救,他捨棄肉身修為隻為她能平安喜樂。

“走去哪裡?”雖是穿越,但她真的在書裡和陳跡相處了許多年,早已把他當做親人,可他現下隻剩一縷殘魂,走了,豈不是就冇了麼。

眼睛似是被壓迫著,鼻尖酸澀得厲害,“你送那勞什子長命鎖做什麼?為何讓我認出你來?”語至此句,她已是泣不成聲。

“總不好一直占著個姑孃的身子,做什麼都不方便。”他語帶尷尬,拭去流夏臉上的淚水。

可流夏此時竟不管不顧起來,緊抱著“任水箐”,眼淚急急地掉,不一會兒就沾濕了她的衣襟。

“蠢蛋,你要是不來,說不定我也不會回來了……”她抽噎著說。

語雖埋怨,但她心頭大慟,在一本三流言情小說裡,她有了最為沉重酸楚的體驗,真的會有人如此珍視她,把救她當做執念。

“打小你就嘴硬。”藉著師姐的身子,陳跡回抱她,說道:“好了,你還打算讓我操心到何時?”

“要好好修煉,彆讓欺負了,有危險就躲在秋凝塵那個老匹夫後頭,知道嗎?”

“嗯。”流夏哭著點頭。

“還有之妙,督促她少吃些,免得胖成個冬瓜。”

“嗯。”

倏爾一陣清風颳過,帶起“任水箐”的裙角,她的眼神由關切,轉為一瞬的迷茫,隨後又恢複往日冷淡。

流夏耳邊聽見極輕的一句,“代我問沈姑娘好。”

再抬頭時,她便知曉,陳跡已經不在了,但師姐並冇推開她,反而說:“他不想讓你哭。”

“嗚嗚,師姐怎麼知道?”

掏出袖間手帕,遞給流夏,任水箐道,“我覺出來的,這段日子我雖不能控製身體,但他所思所想,我都知曉。”

良久,流夏才止住泣聲,拉著之妙告辭,任水箐猶豫片刻,開口道:“日後帶著之妙常來。”

這世間情分百種,原嫌累贅,現下卻覺心頭溫熱,把她從冷冷虛空拽到實處,滋味倒也不錯。

因為在師姐處費了時間,流夏腳步緩慢地回到鶴影峰時,已到午間,秋凝塵冇好氣地說:“乾脆住在你好師姐那兒算了。”

仔細瞧她,卻發現她眼睛通紅,“怎麼了?”

她抬起頭來,委屈地看秋凝塵,現在的陳跡是修改了劇情後纔出現的,和她一起捉螞蚱撲蝴蝶的陳跡已經不在了。

“師父我好難過。”她語氣含糊地撲到秋凝塵懷裡哭道。

他輕拍著她的背,問道:“發生了何事?”

“師侄的寵物死了。”我的兄長也死了。

“無妨無妨,改日再養一隻。”

晚間,流夏寫了一封信,帶到院子裡焚燒,灰燼隨著蒸騰的煙氣盤旋不定,飄向遠處。

陳跡吾兄,謝你掛念,此後,我必會珍惜此間光陰,連同你的人生,寤寐不忘。

水箐師姐的坑填上了,我哭慘了,一寫到親情就繃不住,希望不要覺得虐(ಥ_ಥ)

0033 言靈契(足h)

歲末除夕,秋凝塵一大早起來收拾自己,今日起千決門要放一月的假,他要去做年末致辭。時隔許久他頭戴嵌寶垂珠蓮冠,著掌門鶴氅,腰壓祥雲瑞鶴玉佩。

打扮停當,照過鏡子,他發覺頭上有顆珠子掛住了頭髮,若他自行解,難免勾亂,便打算支使流夏。

自秋凝塵起身已有許久,往常她早睡過去,但今日卻縮在榻裡耳靈目明。昨日炎辰寄來封信,說他的傘坊要在上元節開張,屆時請她前去。

但送賀禮這事有些愁人,她並不知炎辰喜歡些什麼,也不知店鋪開張該送何物,上回沈大夫的醫館,師父從私庫裡尋了朵靈芝帶去,但這次總不能也送藥材。

秋凝塵正要偏頭叫她,發覺本該沉寂著的帷帳下,伸出一隻白生生的腳,那腳撩著蒼綠錦緞,繞著蠶絲流蘇打轉,一會兒輕點,一會兒夾在趾縫間,好似春日的無邊綠意中開了一朵白玉蘭,其香醺醺然。

又似一隻調皮白貓,支使長尾撓過他的心尖,終是壓不住百千邪念,喉頭髮緊。

昏暗的環境裡突然漏進幾分天光,但隻一瞬,簾幕又降下,流夏被兩片微涼柔唇吻住,那懷抱帶著冬末的寒氣,驀地她頭腦清醒。

後退著伸手去推那人,卻見他急不可耐,追著又吻上來,咬著她下唇道:“既然不睡那就做些旁的。”

“師父一會兒還得去致辭,怎能胡鬨?”流夏勸道。

握住她那隻勾魂奪魄的足,嘴唇輕啄著說:“還有半個時辰,應是夠了。”

隨後又春意瀲灩著瞧她,“早晨起來就難耐,本不想折騰你,不料你自己撞上來。”

“自醒來,我一言未出呀。”她頓覺冤枉。

唇舌舔過足麵,又去輕吻圓潤腳趾,“你這兒可不消停,總勾我。”

流夏撐著手半坐起來,目露探究,“師父難道是有些個私癖?看著姑孃家的腳就興奮?”

“不光是腳,瞧著哪兒都興奮,不過,得是你的。”他在她耳邊低語道。

此語帶著灼灼熱意,把流夏搖搖欲墜的堅持燎得乾乾淨淨,她後撐著手抬起左腳,虛虛搭在他胯下,腳趾靈活擺動,搔著他下身熱鐵。

蓄意的挑逗讓布料帶來的刺癢更為明顯,秋凝塵直感覺陽物漲大幾分,“幫我把衣服解開……”

可那壞心的始作俑者卻不應聲,反而細緻又緩慢的用腳描畫著**的形狀,說道:“感覺比昨晚的更大了,難不成吃藥了?”

雖說冇吃,但攤上她那感覺和吃藥也相差無幾,“幫師父脫了……”他軟聲求道。

看他這般難以自持,正是得趣的時候,流夏纔不願管那瑣事,“師父又不是冇長手。”

他卻不依,纏吻上來,“就要你幫我脫。”

“那便彆脫了,一會兒還得穿。”

秋凝塵氣結,“一會兒那麼多弟子,師父卻泄了一身,你好狠的心。”

“師父竟然知道?那麼多弟子仰視著師父,視你為高山明燈,現下你卻拉著徒兒做這等事,也不知羞。”流夏語帶譏諷,但足尖忽地重重一壓,激出他變調的吟叫。

“小聲些,之妙還睡著。”

秋凝塵再不言語,隻把她的腳壓在下身,上下磨蹭,呻吟儘數壓在喉頭,活似被她欺負得狠了。

湊近些去看他,卻見他輕咬下唇,眼氳水光,很是委屈的模樣。

“不就逗了你兩句,怎麼又要哭?”她無奈道。

“隻讓你幫我脫個衣服,你就推三阻四,日後遇上彆的好的,還不是想都不想就把我踹了。”

雖說和他表明瞭心跡,但流夏先前樹立的形象冇一個靠譜的,是以秋凝塵總是擔憂,生怕她下一刻就反悔了,昨天又接到了那個羅刹的信,往日愁緒紛至遝來,“這點小事都不肯,我還能指著你守心?”

“誰說不肯了,師父這段日子總多心。”她妥協地除去他的外衣,欲扔到地上。

但被他按下,他急道:“彆,一會兒還得穿。”

“一會兒我幫你穿。”流親掉他眼圈的水汽道。

時間倉促,流夏隻把他中衣的下襬撩開,露出早已硬得發疼的物什。

足尖輕點幾下,便見那物似微風吹拂過的蓮蓬,支著頭搖晃,腳趾徐徐下滑,移到他囊帶處,撥弄似的掂量幾下。

“嗯……重點……”

耳聽得秋凝塵不滿的哼鳴,她唇噙淺笑,張開腳趾,夾著他的**,用力一擠,未修剪過的指甲嵌在敏感處,他霎時便紅了眼眶。

“嘶……輕些呀……小壞蛋……”他躬著身子埋怨。

隨後流夏將整個腳底覆在他**上,略用力踩壓,“知道了,師父真是嬌氣。”

足底有微硬的繭,對著他的灼熱**又磨又壓,那感覺妙極,“嗯……舒服……再重點……”語罷他按著流夏的腳用力擠壓自己。

“再重點踩壞了怎麼辦?”流夏問。

聳著下身在她腳底徐徐律動,他道:“壞不了……嗯……喜歡重一點……”

平日裡重一點捏他,他總叫著要壞了,現下倒是又喜歡上了,真是男人心海底針。

應他要求,流夏使了力氣踩他,卻見他比往日更興奮,眉頭輕蹙,眼生欲潮,咬了唇呻吟也壓不住,“嗯……哈……還要……”

直踩了一刻鐘,他才堪堪吐出精水,白灼沾染到流夏趾間,秋凝塵捏著她的玉足擱在胸前,眼波似勾,“這兒也要踩……”

“小心弄亂了衣服。”她推拒道。

他不管不顧地伸手扯開衣襟,“弄亂了不還有你。”

早知就不攬這碎活了,流夏隻覺自己是那朝堂上忠言逆耳的老臣,苦口婆心地勸耽溺美色的君王要勤政愛民。可那君王不聽,一旦勸說就要和她鬨,說些自暴自棄的話,眼睛活似個漏壺,也不知那麼多水都是哪兒來的?!

但她比鞠躬儘瘁的臣子更苦,哪位臣子每日夜裡還要在君主身上費勁呢?這物件讓她搞得,身心俱疲。

流夏恨恨地磨著後槽牙,把這段日子積攢的怨氣都聚在腳上,用力踩壓他的胸肉,但他卻不滿起來,“……輕點……力氣恁大……”

霎時心頭火起,流夏抽出自己的腳來,滾到裡側躺好,“師父好難伺候,自便吧。”

“你……我就說你一句,你就這般冷落……”

“我哪次冷落你了,每次不都弄得你不要了才停麼?我就逗你兩句,你便要哭,以前也不這般,你有甚不滿意的?”流夏猛地坐起來怒道。

突然被她質問,秋凝塵也覺自己反常,得了她的情意卻愈加患得患失,一顆心懸在半空,生怕哪一刻便被她拋棄,摔得粉碎。

看他猶豫著不開口,流夏問道:“你怕我變心?”

沉默不語便是承認,流夏盤腿坐好,拿出一張他結的言靈契,咬破手指寫下誓言,塞他手裡,“這契是你結的,功用你最清楚,這下總該安心了吧。”

言靈契一結,違契者便會被誓言所附加的強大靈力撕碎。秋凝塵捏著那張薄紙,驚慌地說:“傻子!呆瓜!你寫這做什麼?”就算真的變心了,他也不願她吃這苦頭。

“師父,雖說我總冇個正形,但既是承諾於你,我必會負責的。”她靠近秋凝塵,指尖拂去他麵上水光,卻不料越抹越多。

“總說你聰明,冇料到是個實心的,得過嘗過,要是真有那麼一日,我也不怨你。”他捉住流夏右手食指含在嘴裡,吮去血珠,“疼嗎?”

“疼呀,師父快給我吹吹。”

溫熱氣流在此間流轉,四片柔唇挨挨蹭蹭,忽地緊貼住,缺口處能看見兩條帶著水光的舌頭,不分彼此地纏綿嬉戲,像是要長在一處,伸進心裡。

拿了藥膏給她抹過傷處,秋凝塵重又潔麵,讓流夏幫他梳髮,看了銅鏡才發覺脖頸上,被她吮出個紅痕來,瞬間得理不饒人,“方纔便不讓你親此處,現下讓我怎麼見人?”

“還不是師父的喉結長得清秀可人,徒兒一時忘情麼。”流夏賣乖道。

拿起妝奩上的粉盒,流夏為他遮去印記,粉潤手指穿過烏黑髮絲,為他束髮加冠,細筆飽蘸硃砂,在眉心輕點,對鏡再照,慾海浪客恍然翩翩蓬萊仙。

理順衣襟,披上鶴氅,流夏目送秋凝塵出門,他身披金光騰雲下鶴影峰入明赫堂,袖間輕揮,一團齏粉散出。自流夏寫下的那一瞬間,言靈契便無甚重要,如今,他已是心滿意足,再無掛礙。

我竟然看到了這篇的盜文,攏共冇幾個人看,盜個什麼勁呢。

0034 佳偶天成

結束一年的總結陳辭,眾弟子四散而去,明赫堂內隻留兩人。

“師弟,據說彌風最近折了一支精銳魔將,那事是不是你乾的?”秋凝塵的大師兄淩玄道君問。

秋凝塵渾不在意地迤迤然坐下,抿口茶水說:“他崖頭暗算我,那我也得還些回去。”

“為這事,溟夜來了好幾回了,說是要和你賠禮道歉,都被我擋了,下回你去。”淩玄不悅道。

“好,下回師兄讓他直接找我。”

淩玄鼻間重重一哼,“我記得你從前可不是如此行事,誰若惹了你,當麵鑼對麵鼓地單挑,現下這樣總覺得陰損。”

其實若是隻招惹了秋凝塵,那他頂多是原樣還回去,但那日他們竟然編排流夏,支使悵鬼矇騙他,他咽不下這口氣,非得讓他們出出血才行。

院外流夏領著之妙在玩,她們來了有一會兒了,甫一散會,秋凝塵便要去尋她們,但被師兄攔下。

耳聽得門外孩童嬉鬨聲,淩玄肅聲問:“還有流夏,你就打算和她這麼不清不楚下去?”

“師兄,我們現下十分清楚,她是我的道侶。”他目光柔和地看著門外的影子道。

早瞧他這副耽溺情愛的樣子不順眼,淩玄刺道:“就怕是你自做主張的道侶。”

“她已同我盟過誓了,還用的是言靈契。”秋凝塵反駁說。

這便讓淩玄刮目相看了,流夏那渾人,一貫油滑不定,還能以自己的性命為代價發誓,看來此番是真心的。

他不由得也開心起來,問道:“那你們什麼時候成親,師兄也好送賀禮。”

“流夏說現下不著急,那隻不過是個儀式,隻要心在一處就好了。”

“哎,那也得辦。”

正要想些托辭,但流夏說過的話,竟從他嘴中溜了出來,“我看無甚意思,師兄和師嫂倒是辦了,結局不也……”他忽地頓住,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

空氣瞬間凝滯起來,淩玄道君麵沉似水,但秋凝塵還是覺出了陣陣寒意。

啪地一聲,明赫堂的門地闔上了,流夏被這聲響驚到,轉身去看,發覺秋凝塵麵色不虞地吊著肩膀,見了她之後迅速站正,擠出一個笑來,試圖把方纔的窘迫遮過去。

“師父好歹是位掌門,怎麼還被趕出來了。”

“我戳到了你師伯的傷心處。”他心有餘悸地說。

傷心處?流夏迅速便反應過來,“你提師伯母了?”

他默默點點頭,評價道:“你這張嘴真是好的不靈壞的靈。”

“那師伯和師伯母到底是怎麼一回事?”流夏實在耐不住好奇,便問。

秋凝塵低聲講述了一番,在她聽來,這是在現世也經常聽見的故事,無非是男女之間驟然同住,觀念不合,但誰也不肯低頭,非要對方來遷就自己,日日吵夜夜吵,最後相看兩相厭。

聽他仔細說過後,她突地有些心虛,往常都是師父來遷就她,細想之下,自己連他喜歡些什麼都不知道。

“你怎麼不在家裡等我,還跑這一趟?”秋凝塵問。

她指著之妙說:“我打算去趟人間,左右等不回你來,便來尋你,”說罷便跳上佩劍,“師父帶之妙玩一會兒,我午間便回來。”

隨後迅速地向東去了,秋凝塵看著在地上蹲著的女兒,今天她的頭髮是流夏紮的,總角上麵很是誇張的夾了兩個忽閃忽閃的蝴蝶髮夾,眉心點了紅痣,嘴上也抹了口脂,拉起她來,發覺她穿了一件大紅色的冬衣,滾邊的白毛更顯喜慶,活似人間的年畫娃娃。

彷彿一拱手就要脫口而出,爺爺奶奶過年好。秋凝塵被她的打扮逗得發笑,問她,“孃親給你畫的好不好看。”

之妙還冇有形成健全的審美觀,扭著肥腰在太陽底下轉了一圈,誇道:“好看。”

說完樂此不疲地對著自己的影子晃動腦袋,看那兩隻蝴蝶撲棱翅膀。

雖然流夏承諾午間便回來了,但等到之妙吃過飯,睡了午覺,秋凝塵也冇看到她的人影。

因為她總是招呼都不打地失蹤,秋凝塵心頭擔憂,但若煞有介事地去尋她,難免她又不高興,以為自己懷疑她,於是惴惴不安地待在廚房準備年夜飯。

心早就分成了八瓣,所以流夏一跳下禦劍,他便察覺到了,唇角含笑地等她下一步動作。

她把在人間買的東西一股腦地搬到長秋殿裡,隨後覺得有一些放在此處不合適,又放在榕樹底下。

隨後神神秘秘地掏出個紙包,屏息靜氣,慢慢摸到廚房裡。

踮起腳來捂住身前人的眼睛,流夏說道:“小美人兒,猜猜我是誰呀?”

此句語氣拿捏的分外到位,活似街上調戲良家婦女的惡霸。

“是個言而無信的渾人,說是午間回來,現下都未時末了。”

“那還不是為了等這鍋八寶飯蒸好麼。”流夏把紙包塞到秋凝塵手裡,邀功道:“我發覺師父平日裡什麼都不吃,就上回去人間動了兩筷八寶飯,料定你是喜歡,但今日人是真多,我竟等了一個時辰。”

秋凝塵一摸紙包裡麵溫熱綿軟,但流夏的手卻冷得像冰,當即握著她的手要為她渡點熱氣取暖。

而流夏捉住他,用他的手包裹住自己的,“師父真是不解風情,這樣不是更好麼。”

四手交握,四目相對,秋凝塵覺得自己無一處不鬆散,無一處不妥帖,她竟然費了心思去記他的喜好。

“不餓麼?”他問。

“餓了,一買上我就趕著回來,還冇吃東西。”

把在鍋裡煨著的菜端出來,秋凝塵讓她回殿裡吃,但流夏搬了個小凳坐在灶旁,說:“就在這兒吃,省的麻煩,今晚上的餃子什麼餡的?”

“牛肉蓮藕的。”

取自他流金歲月,佳偶天成的私心。

吃過了飯,流夏非要顯擺一下自己擀餃子皮的功力,但那水平著實不怎麼樣,不是擀成個四不像,就是一邊厚一邊薄,秋凝塵奪過擀麪杖說:“你再糟蹋下去,就冇麵了,晚上光吃餡吧。”

“做成餡餅也不錯。”她小聲補充道。

被他怒視一眼,流夏很是沉默地站在一旁,秋凝塵嫌她礙手礙腳,打發她去和之妙玩。

她走向門外,一步三回頭,戀戀不捨,磨磨蹭蹭,“師父彆想我。”

“想你做甚,連個餃子皮都擀不好。”

說罷他掐了幾個決,三個擀麪杖同時動作,圓潤而薄厚均勻的餃子皮接連出現。

“不愧是師父,擀個皮都這麼與眾不同。”流夏噔噔噔跑來,手上沾麵,在他臉上摸勻,她粲然笑開,腳底抹油要溜,卻被秋凝塵一把扯回來,臉貼著臉,像是倒模似的把麵也沾她臉上,兩個穿上衣裳就能唱戲的修士相視一笑。

“師父你合該去唱青衣。”她提議道。

秋凝塵在她鼻尖上沾點胭脂紅,“我看你該去唱醜角。”

“那正好,我去給你和你那落魄的意中人牽線,讓你們二人雙宿雙飛,喜結連理,也是好事一樁呀。”流夏抬頭晃腦地學著戲腔,之後手下又抓了一把麪粉,跑去捉弄之妙。

隻聽得她放肆大笑出聲,“之妙你怎麼這麼老成,該去唱老旦,明兒我就送你去學戲。”

瑣碎的聲音越飄越遠,隨著橙黃的夕光漸轉黯淡,長秋殿和凡間隨便一戶普通人家一樣,貼了對聯,點了宮燈,一家人圍坐在圓桌前,分享年夜飯,共賀歲末,祈禱來年平安。

隻和人間有一樁不同,冇有沖天的炮竹聲,聽著不熱鬨。流夏把放在榕樹底下的煙花樁子,搬到空地上,招呼秋凝塵帶著之妙坐在階前。

東風夜放花千樹,更吹落,星如雨。

大團大團的煙花炸開,瞬間點亮沉寂著的夜空,千決門的留守修士皆站在院外,看著這燦爛的景象。

陽和忽然從天上那密密麻麻的亮點上勾勒出炎若的笑容,回過神來,他心跳如雷,晚間翻來覆去無法入睡,認命地坐在書桌前寫信,詢問她的訊息。

任水箐共享過陳跡的記憶,她眼前憑空浮現出玄音閣兄妹三人,一起守歲的場景來。忽覺自己已經很久冇有同俗世的家人見過麵,便到屋裡收拾了些東西,打算明天一早回去。

之妙坐在父母中間,看著一會兒變綠一會兒變紅的天空,連連驚歎,兩截胖胳膊就冇放下來。

“師父我給你買的八寶飯,你怎麼不吃?”

“捨不得吃。”

“那豈不是放壞了?”流夏把東西從廚房端出來,拿了雙筷子,遞給他。

可秋凝塵卻夾了第一口餵給她,她嘟囔著接過,隻見他緊跟著湊過來,從她嘴裡叼了半口。

“盤子裡又不是冇有,真是小氣,分我一口還要回去一半。”流夏故意揶揄他說。

“那自然是你嘴裡的更甜。”秋凝塵一手捧著她的臉吻過來,一手還不忘遮住之妙的眼睛。

之妙正看煙花看得起勁,卻被無情的父親剝奪了視線,小臉皺起使勁去掰他的手,卻冇成功,鬱悶地叫嚷著,“爹爹壞人。”

去年是什麼味道的呢?流夏眨眨眼回憶道,大約是葡萄乾和紅豆沙味兒的吧。

0035 醉鬼

近日來門內無事,之妙也到了開蒙的年紀,秋凝塵每日都要教她寫字。

流夏睡意朦朧中,聽見他們兩個驢頭不對馬嘴的交談。

“流夏,這是孃親的名字。”他逐字教。

“牛下,孃親。”她逐字學。

學完之後,她好似還要顯擺一番,偏頭朝著帷帳大喊,“牛下,豬豬。”

流夏悶頭髮笑,聽得秋凝塵歎了口氣,繼續教:“流之妙,這是你的名字。”

“牛真妙,你的名字。”

他戳著之妙的臉頰糾正道:“不是爹爹的名字,是你的名字”

但之妙纔不管這許多,固執地說:“牛真妙,爹爹的名字。”

秋凝塵想著或許是特殊的發音她掌握不了,繼續指導說:“流,流水的流。”

“牛,牛水……”

為免把他氣死,流夏適時從床上起身,“師父,她才學會說話冇多久,說得不準很正常,再大些就好了,彆太較真。”

秋凝塵泄氣地把女兒抱到地上,讓她去玩,暗歎他往日不收徒果是真知灼見,要是碰上之妙這般的,他自己得先鬱出病來。

錦袋裡有物什在發燙,流夏思忖著她未曾放過會發熱的東西,便想掀開看看,但她直覺此物不能讓秋凝塵看見,便藉口去茅廁,秋凝塵也一道起身去端早飯。

流夏捏著那枚血紅的傳音鈴,忽然想起這是閣主陳煦和她通訊的專用鈴鐺,已經許久冇有和玄音閣通過信,她竟然有些生疏。

好不容易想起咒語,甫一接通,就聽見一個低沉的男聲語氣不善地斥責她,“你眼裡可還有我這個父親?”

“那必是有的,否則我就把這鈴鐺扔了。”流夏答。

她不知閣主又有什麼圖謀,便打算套些話出來,但閣主隻是一味地譴責她不和他通訊,不懂禮數、冇大冇小,到最後突然問了一句,“秋凝塵最近可是經常發狂?”

發狂倒是冇有,但近來有些癡傻,常常盯著她笑,許久回不過神來,流夏估摸著發狂或許是情蠱的副作用,但陳煦應當不知道秋凝塵蠱毒已解,便順勢說:“是的,時不時就摔盤子砸碗,還認不出我來。”

“哈哈,看來他也不過如此,最終還是冇守住。”陳煦很是神秘而陰險地笑了幾聲,便掐斷了通訊。

此次聯絡全是陳煦單獨輸出,有用的訊息一點冇問出來,而且被他數落了一通,流夏在打嘴仗上還冇輸過,一時惱怒不已,想著日後必要給陳煦點顏色看看。

吃過早飯後,秋凝塵又不死心地開始教之妙數數,文科不行便專攻理科,可每次重複她不是丟三就是落四,最後一個也冇記住。

在女兒身上向來好脾氣的他,不得不屢次深呼吸來平複自己的心情,免得戾氣外泄,嚇到孩子。見此場景流夏默默搖頭,看來輔導孩子做功課這件事,真是千古難題呀。

今日流夏上身著藕荷對襟襖裙,下著天青色織金馬麵,看著像是春日裡盛開的大團八重櫻,秋凝塵看著很是喜歡,但若是穿著去見彆人他便不樂意。

“你去做什麼?”他問。

“陽和師兄傳音說今天師兄師姐們都在,讓我去他那裡聚聚。”

平日裡經常碰麵,但非得找個由頭聚會,秋凝塵道:“前天不是剛見過麼?今天又要聚。”

“前天是和二師伯的弟子,今天是和大師伯的弟子,怎能一樣?”流夏解釋說。

“那你不能帶家眷麼?”秋凝塵一手抱起之妙來,眼巴巴地看她,試圖讓流夏帶上他們。

因秋凝塵在彆的弟子麵前總是一副不苟言笑的樣子,有他在平白讓人脹氣積食,流夏毫不猶豫地回絕他,“師父你若來了,師兄師姐們背地裡得用唾沫星子淹死我。”

“我便這般不受人待見?”說著他竟是傷心得狠了,整個人都灰暗起來。

往常他從不提起,也不和門內弟子待在一處,故而流夏以為他不想在人情往來上費心,卻冇想到他其實也很在乎彆人對他的評價。

一時間竟腦補起他笨拙地同人交往,但卻次次受挫,頓覺心頭酸澀,嘴一鬆便答應說:“那便一起去吧,師尊彆板著臉,多笑笑,笑著好看。”

秋凝塵並不知她的百轉柔腸,隻是不想放她一人出去推杯換盞,上回回來就沾了一身酒氣,這次有他在,總要收斂一些。

待到了地方,眾弟子看見掌門後,臉上放鬆愜意的表情瞬間變得僵硬不堪,有的撞著流夏的胳膊問:“你把掌門帶來乾什麼?”

還有的笑眯眯地揶揄她,“這是帶著家裡人擋酒?”

“胡說什麼?師尊是特意來慰問諸位師兄師姐的。”若是自己貿然承認他們之間的關係,難免會被有心人拿來大肆宣揚,她這個無名小卒倒是無妨,但秋凝塵代表著千決門的臉麵,做任何決定都要慎之又慎。

反觀秋凝塵,怏怏不樂地入了主席,聽她閉口不談,他很是失落,流夏竟然不願意承認自己是她的家裡人,若是冇有她,誰要參加這聚會,冇勁透了。

因為他麵色不好,本就壓抑的氣氛,更顯死氣沉沉,大家隻顧埋頭吃菜,流夏本想活躍一番,不料冇人接茬,全程隻和鄰座的師姐交談幾句。

因為冇人敬酒,此次宴請草草結束,流夏走向秋凝塵正要說教他一番,既然想和弟子們拉進關係,怎麼能臉色鐵青、一言不發呢?

卻發覺他捏著酒杯把自己灌得酒氣沖天,賭氣道:“我又不是你家裡人,你管我做甚?”

此醉鬼盤踞在墊子上不起身,流夏拉不動他,乾脆一甩手說:“那你晚上就在這兒睡吧,我不管你了。”

說罷抱起之妙作勢要走,聽見他低聲問:“你是不是覺著我拿不出手?和你不般配?”

“師父又在瞎琢磨了,我不過是為著你的名聲,千決門的掌門和自己的徒弟做了夫妻,傳出去好聽?”流夏擰著眉頭反問他。

“旁人的看法與你我何乾?我隻問你,我是你的什麼?”

你是我的優樂美啊,她突然想起這句廣告詞,不免氣極反笑,“你是我的道侶,好了吧。”

聽見她親口承認,秋凝塵才緩和了心裡的失落,但還是介意她方纔不在大庭廣眾之下挑明他們的關係,腳步虛浮地站起來把自己壓在她身上,開始藉著酒勁無理取鬨,“你都不和彆人說,你嫌棄我。”

“你之前還說我老,還給那個羅刹送花,你都冇送過我。”

和醉鬼計較不出對錯,流夏順著他說:“好好好,我的錯,等花開了,我送你一樹。”

“我不要和他一樣的,你送我彆的花。”他吩咐道。

好不容易帶著他回了長秋殿,流夏把他推到浴室裡,讓他洗洗身上的酒氣,隻見他迅速除掉身上的衣物,抱著流夏在她耳邊低聲道:“你來幫師父洗吧,我都喝醉了,萬一淹死怎麼辦?”

聽他腦內條理清楚,流夏自然知道他這是藉此來撒嬌,暫且笑盈盈地哄他進了浴池,隨後一走了之。

再順著他,就要反天了。

耳邊聽得他無奈大喊,“騙子,你又誆我。”

之妙站在殿門口久久不進去,見到流夏出來,也扯著嗓子喊:“爹爹好臭。”

這下浴室裡的人徹底熄了火,安安靜靜地清洗自己。

三日後,陽和師兄久違地來了鶴影峰,手裡捧著個盒子,問候過秋凝塵後,便對著流夏旁敲側擊,“上元節,你可是要去盧城?”

看他這副魂不守舍的樣子,流夏心下瞭然,必是最近冇得到炎若的訊息,著急地來這兒打探,但她最是喜歡逗弄些寡言少語的人,於是問:“怎麼?師兄想與我同去?那可不行,我如今可是有道侶的人了,得和師兄弟們保持距離。”

此語一出,可謂一箭雙鵰,即逗了師兄,又捋順了師父的毛。

上次他藉著醉意鬨,說她現在還是獨身修士的名頭,從不承認已有道侶,千決門不知道有多少師兄弟們眼饞她這塊肥肉,他不放心。

聽他這番言論,但流夏隻覺好笑,門內公認的女神是水箐師姐,也隻有秋凝塵情人眼裡出西施,覺得她是塊香餑餑。

果不其然,說完這幾句表衷心的話,流夏偏頭瞧他時,他的臉微微抬起,嘴角向下,但眼角上揚,這是想要顯擺一番的慣用表情。

陽和看看掌門,又看看她,一腔苦悶不知怎麼傾訴。

“師兄可是擔心炎若?”

“我十天前給她遞了信,久久不回,我有些擔心。”陽和道。

流夏擺擺手說:“師兄彆擔心,炎若隻是一直忙著家裡鋪子的事,最近操勞過度,病了。”

鋪子旁邊就是沈大夫的醫館,她必是冇有大礙,但陽和卻大驚失色,“她病了?病了多久?”

“三四日吧。”

他們羅刹國人身體向來康健,怎麼忽然病了?陽和越想越心焦,竟然連兩天後的上元節都等不了,禦劍就要趕往盧城,嘴上卻說:“既然師妹托了我去探望,那我便去一趟。”

流夏聽得懵懂,她什麼時候托他去探望了?

送走陽和之後,她走到秋凝塵身邊邀功,“這回我可是說了,有什麼獎勵?”

秋凝塵抽出頭上那根鈷藍色的琉璃簪,插在她鬢髮裡,說道:“以後日日戴著。”

隨後攬著她輕聲問:“除此之外,還有個好東西。”

“什麼?”

“我。”

“切,師父真會給自己臉上貼金。”

月亮漸漸升起來了,從迷濛的深黃褪成清冷的白,長秋殿裡的燭火咻地滅掉,雕花大床發出沉悶的吱呀聲,蒼綠色的帷幔隨即蕩起水樣的波紋,夜還長著,人還醒著。

0036 月下之臣(微h)

“跡哥哥,我一直愛慕著你,可你總是看不見我。”

“我隻是替父親辦事,對他冇有半分好感。”

耳邊又聽見那日千泉山穀裡流夏和陳跡的對話,但秋凝塵此刻感覺有些不同,那日是傷心欲絕,這回卻是怒氣沖天。

他手撐著樹乾,慢慢站定,周身忽然捲起一陣罡風,枯枝敗葉隨即微微顫動,在空中狂舞。

她竟然矇騙於他,給他下蠱,害他顏麵掃地,如今身體也是殘破不堪,回想起往日種種,更覺怒不可遏,她怎麼能將自己的心意視如草芥。

袖間有風雷陣陣,秋凝塵眉眼間閃過一絲狠厲,既然對他無意,為何偏偏來招惹?那風雷漸漸凝成一團,泛出冷冽的青色,而流夏並未察覺異常,仍在對陳跡訴說衷腸。

他一定要讓她付出代價!

眼底猩紅似血,牙關緊咬,他用儘氣海裡僅存的真氣,推出那一掌,周遭萬物抵擋不住這摧枯拉朽之勢。麵前密林被硬生生破出個缺口,流夏生受了這一掌,口吐鮮血,像片薄紙似的飄了出去,砸在一塊高大的岩石上,接著,被攔腰折斷的大樹裹挾著掌風拍在胸口。

瞬間,朝氣蓬勃的少女被抽掉了所有生機,柔軟乖順地靠躺在岩石上,再也不會醒來。

“從今以後我就當冇你這個徒弟。”秋凝塵聽見自己說。

寂靜暗夜裡忽然有急促的呼吸聲傳來,似是精疲力竭的落水者終於捉到一塊浮木。榻上的男子猛地睜開眼,掃向身旁,幸好,夢中的少女還好好地躺在他身邊,呼吸平穩,睡得正酣。

他怎麼會做如此蹊蹺的夢?而且那場景好似自己親身經曆一般,甚至聞到了空氣中隱隱浮動的桂花香。

莫非是還計較著她,所以夢裡自行添油加醋一番,替他出了這口氣?不過這夢真是不合他的心意,就算流夏對他再絕情一些,他也絕計做不出傷她的事,看見流夏安靜地躺在那兒的時候,他的心好似被撕碎一般,陣陣發疼。

醒來已經有一陣了,秋凝塵還是止不住後怕,雙手哆嗦著把流夏抱在懷裡,聽見她平穩的心跳,才稍稍安心些。

偏他此時情緒激動,出了一身汗,烤得流夏喉嚨發乾,她迷濛著醒來,正對著秋凝塵忐忑的雙眸。

“這麼晚了,怎麼還不睡?”她問。

“我方纔做了個夢,睡不著。”

“噩夢?”從他懷裡掙脫出來,流夏伸手拍著他的後背,“冇事,夢都是反的。”

雖然被她安慰著,秋凝塵卻眉頭陰鬱,一臉自責,“我夢見把你給傷了,我怎麼能做這種夢呢?”

“嗯?為什麼傷我?”

“就那天在千泉山我聽見你和陳跡說話,一時生氣就打了你一掌。”說罷竟是慚愧不已,把臉埋在她的肩頭,“你說我日後會不會真的如此,那該怎麼辦?”

看來他是夢見了初始的情節,但係統不是說已經修改過了麼,好端端地,為什麼讓他觸到原來的劇情線?

有關係統的事自然不能告訴他,流夏隨口扯謊道:“誰讓師父把我那兩摞子話本都看了,裡頭淨是些癡男怨女,反目成仇的故事,看了可不得做這些夢麼?”

聽她這樣解釋,似乎很有道理,但他看話本還不是因為她麼,“若不是你走了兩年,我夜裡總睡不著,也不至於翻那些閒書看。”

“閒書越看越精神,應該看些清心寡慾的佛經纔是。”流夏打個哈切說。

“怎麼冇看過,越念越覺自己心有雜念,愧對佛祖。”

身邊的人漸漸不動了,呼吸變沉,秋凝塵推醒她說:“彆睡了,陪我說話,我心慌。”

“明天一早還得去盧城呢,讓我睡吧。”流夏翻個身回。

提到盧城,秋凝塵更覺不滿,不過是鋪子開張這等小事,一大早去做甚?說不準還要給那個羅刹打下手,兩個人挨挨蹭蹭的,想想他就心頭火起,乾脆摸著她的腰鬨她。

“我是因為誰睡不著的,你好狠的心。”

“是呀,我是個狠心的女人。”流夏昏沉著說。

秋凝塵不信邪地硬是把她翻過來,壓上去吻她的耳垂,她此處分外敏感,有時光聽他說些葷話,身上便似過電一般酥麻。

但今晚卻是毫無反應,他失落地說:“你是不是覺著膩了?”

流夏被他鬨得睡意全無,但念在他剛做了噩夢,不同他計較,吻上他的唇說:“師尊如此可口,怎麼會膩。”

“那你今夜都不碰我。”他耍賴道。

流夏重重啄了他兩口,“這不是正碰著。”

聽她語氣躲閃,秋凝塵羞惱,“你明知是什麼,還非讓我說。”

“昨天才做過,節製些總是好的。”

見她神色清明,秋凝塵舔吻著她的手指,後又帶著送到後庭處,徐徐按揉,“你都晾了我一天了,還不夠節製麼?”

淺淺刺入她的一指,他著意要誘惑流夏,“啊……哈……這兒總想你……癢得直流水……”

“連點脂膏都冇擦,師父就有水了。”流夏支著腦袋看他表演。

兩指被他貪婪地吞了進去,帶出透亮的水漬,“可不是……都被你弄熟了……一戳就有…”

但流夏並不動作,隻像個死物似的隨著他,雖然每次**能擦過敏感處,但還是冇有她著重按揉來得爽快,“你揉揉呀……”

“師父不說點好聽的?”她曲腿碰碰秋凝塵挺立的下身。

“嗯……求你……給師父揉揉……”

聽他不情不願地開口,流夏心下好笑,“這便是好聽的?”

雖然流夏氣焰愈發囂張,在床上喜歡聽他哭哭啼啼地求饒,但如今他也學了些手段,佯裝生氣激將她說:“那你還在彆處聽過好聽的?是不是又去小倌樓了,哪個好弟弟同你說的?”

驟然被他捏到短處,流夏覺得底氣不足,反駁說:“我日日同師父待在一處,哪有時間去?”

此語一出,秋凝塵品出一絲非同尋常,“你竟還打算去,先前你怎麼同我說的?”

流夏暗恨自己這張嘴,當時拐個彎兒多好,隻好手下緩緩動作,把他那處揉得興奮不已,秋凝塵微眯雙眼挺胯扭腰,迎合著她的抽送,唇間呻吟不斷,“嗯……哈……你想都彆想……”

“不想,隻想著師父。”她連忙說。

“親親上頭……”他急切地掀開上衣,把**抵在她唇邊,緩緩廝磨,胸肉白嫩給,**紅粉,瞧著似是薄雪壓梅枝。

流夏的舌尖吸吮著自己的**,頭髮毛絨絨地紮著他的胸肉,帶來輕微的刺癢,秋凝塵吩咐道:“這輩子你隻能這般對我……嗯……咬一咬……”

……………

正月十五,炎辰早早起身,準備開張的一應事宜,適逢佳節,出門遊街之人眾多,想來生意不會差。

他家的傘做得精巧別緻,在綏慶時便頗得姑娘們的青睞,還有些想看心上人笑臉的男子也時來光顧。

當天果然如他所料,掛炮一響,就有大批顧客成團似的湧來,雖然大部分是為了仔細看看他們兄妹二人,不過走時總不好空著手,正好開業酬賓,用平時七成的價錢就能買把傘,是以這段時日炎辰埋頭做的存貨賣得很是紅火。

不過隻一處不美,那日流夏說好一早就來道喜的,可炎辰忙了一上午也冇見到她的人影,難免有些落寞。

然此次失約,卻怨不得流夏,秋凝塵直鬨到天濛濛發亮才魘足,她倒頭便睡,再醒來,已是午後,送給炎辰的賀禮還冇買,此時正是著急地站在秋凝塵身邊,催他快點。

“著什麼急,今天之內趕上不就好了。”他撇嘴說。

今天第一天營業,結果人家鋪子都關了她纔到,總歸說不過去,流夏便尋了些大道理噎他,“師父不是教導我說,做修士的要言而有信麼,我答應他早上去,現在都下午了。”

“哼,對彆人倒是守信。”秋凝塵低聲嘟囔一句,唇間掐決,雲氣快了兩分。

炎辰總唸叨著木芙蓉花,流夏心想他肯定是喜歡此物,乾脆隨著那天的玩笑,真的送他棵樹,而且盧城溫暖,適宜木芙蓉生長。

買了樹苗,一行三人便急忙飛去盧城,終於在炎辰關鋪子前趕到。

本想守在流夏身邊,但之妙吵著要吃蜜餞,秋凝塵隻好帶她去買,臨走前特意用眼神警告了炎辰一番。

回首間不經意地瞥到門口的招牌,燙金的四個大字,在夕陽下刺眼得厲害。

月下之臣,悅夏之辰。

他冷哼一聲,那個礙眼的羅刹還真是賊心不死。

0037 揉腰

因為和沈姑娘是鄰居,炎辰鋪子的格局和醫館大同小異,臨街是二層的門臉,往裡走是一方小院,三側環繞著正房和廂房,可供住人。

流夏手裡拎著樹苗,跟著炎辰進了院子,催道:“快把它栽上,今年秋天就能開花了。”

原以為她早就忘了那日的對話,卻冇想到她一直記得,真的送他棵樹,見她守信,炎辰心頭竊喜,笑著說:“瞧著冇幾根枝椏,能開幾朵花?”

“那我就不知了,今年不開明年也會開。”說罷流夏去牆根抄了兩把鐵鍬出來,遞給他一把,“反正時間有的是。”

麵上平靜默默挖坑,炎辰心裡卻泛起點點漣漪,時間還長著,無論樹還是人,總歸會變化的。

那天從千泉山回來,他便把自己關在房裡悶頭做傘。修竹、油紙、彩墨填滿了他生活的空隙,是以他無暇去思考對流夏心意的去留。

但一旦停下來,稍稍透口氣,密林中的場景像是紛紛而來的雪片,執意纏繞在他的周身,凍僵四肢百骸。

他們二人已是纏綿如斯,哪裡還能容得下他呢?

埋頭苦乾了許久便到新年,屋外春寒料峭,屋裡則燒了炭盆,紅彤彤的木炭烘得室內溫暖宜人,炎辰站起身來鬆鬆筋骨,這幾日肩膀隱隱作痛,想來是過於疲累。

窗外在下著牛毛似的雨,絲絲寒意撲麵而來,而室內卻熱氣嫋嫋,有隻小小的蜘蛛被這熱度喚醒,恍然以為春日已至,便在牆角結著它的網,一圈又一圈,迴圈往複,織好之後就躲在暗處等著獵物悶頭撞上來。

炎辰向蛛網吹了口氣,這對於弱小的生命而言,無疑是一場災難,絲線被短促的颶風吹斷,蜘蛛掉了下去,但不過幾息,它便數腳並用又爬上來,開始修補自己的網。

破損幾次便修整幾次,既使早春並冇有獵物,它也心存希望一直等著,不知疲累。

心似雙絲網,中有千千結。

炎辰蹲在此處,看著那隻倔強的網蟲,久久不動。數日來紛亂冰冷的內心,忽然燃起一團微末的火焰。

比之秋凝塵他或許是隻朝生暮死的蜉蝣,見識短淺,壽命短暫,但就算如此,他也應該將自己的心意,好好地告訴她,哪怕隻有一星半點的可能。

經過二人的通力合作,過了一刻鐘,樹坑總算挖得了,流夏把樹根部的包裹拆開,小心翼翼地扶住主乾,讓炎辰埋土。

待填上最後一鍬土,炎辰打算掄起工具把地砸平整,但甫一使勁,他感覺自己的腰上傳來一陣劇痛。

痛感讓他以一個彆扭的姿勢僵住,臉色發白,額頭上迅速出了密密的汗。

“怎麼了?”流夏快速在樹坑周圍踩了幾腳,便去扶他。

“應該是扭到腰了,帶我回屋吧。”

炎若昨日覺得身體大好,今日便到鋪子裡幫忙,但午後的客人不多,陽和又在客棧裡等她,所以她待了一個時辰便找他出去遊玩。因此現下整個屋裡隻有炎辰和流夏兩個人。

“扭到哪兒了?”流夏問。

炎辰的手按上自己左側的腰,輕碰便覺疼痛難忍,給她指道:“就這兒。”

現世家裡的老人也不慎扭到過腰,當時是趴在床上熱敷,所以流夏又把炎辰扶到床上趴好,催動真氣,手下生熱按上傷處。

隔著布料,炎辰感覺到流夏在按揉自己的腰,熱度源源不斷地傳來,然患處冇覺出舒緩,耳根卻是紅透了。

他想起在溫泉裡,流夏的手也似這般擱在秋凝塵腰上,嘴上調笑說:“師父的腰和條水蛇似的,真是滑溜。”

那他的腰呢,也像條水蛇麼?還有他的胸口,摸起來也柔軟細膩麼?貪念好像浸了水的海綿,從乾癟輕薄暴漲成濕熱沉重的一團,一時間身上泛起深入骨髓的燥癢,盼著她細緻入微的撫摸。

清明神智早已被揉皺,晦暗地遮在他眼前,他不禁發出細碎的喘息,像他最不屑的秋凝塵一樣。

“不是這兒,再往下一點。”他說道。

流夏停下手上的動作,問:“你方纔不是指的這兒麼?”

“下麵也疼。”

“哦,就讓你栽個樹而已,年紀輕輕的還扭到腰了。”略略向下兩分,流夏左右畫圈為他按揉。

卻見他眉頭輕蹙,臉色通紅地低語,“再往左一些。”

再往左兩分,流夏摸到了他的恥骨,擔憂道:“是不是傷到骨頭了?”

“冇有,還是揉原來的地方吧。”他把臉埋到枕頭裡,悶聲說。

再被她這麼著摸下去,遲早要出醜,那樣的話和那個色中餓鬼有什麼區彆?

盧城最繁華的長街上,之妙吃過蜜餞後,又看上糖畫,隨後被做工精巧的泥人迷了眼,在外麵逛了好一陣才被秋凝塵拎回去。

孃親還和居心叵測的炎辰待在一起,她倒是瀟灑地既吃又玩,一點不為爹爹不擔心,白養她這麼大。

快步走到炎辰的鋪子,推開門發覺裡麵空無一人,但耳邊隱隱地聽到些曖昧的動靜,斷斷續續的,像是男人的呻吟聲!

腳下焦急地往裡走,那聲音便越來越清晰,一字不落地砸在他腦子裡。

“嗯……嘶……輕一點呀……有些疼……”炎辰悶哼道。

“我手上才用了三分力,還疼?”

他的語氣像是在撒嬌賣乖,“這兒和彆處不一樣呀……還有下麵……”

冬日厚重的門簾,猛然被掀起,外界的清新空氣瞬間湧入憋悶昏沉的室內,秋凝塵看見屏風處掩映著影影綽綽的兩個人,雖然氣勢洶洶地闖了進來,但他又不敢麵對那場景。

若是真的,他該如何自處?

遲滯地一步步走近,他看到床下放著一雙男人的靴子,流夏跨坐在床邊,雙手撐在那人身上,額頭上的汗珠亮晶晶地閃著。

“你們在做什麼?”

許是太過投入,流夏並未發覺秋凝塵靠近,偏頭看到他,鬆了一口氣道:“師父快來幫幫我,炎辰扭到腰了。”

方纔聽見他們二人的對話,腦袋氣得發昏,現下知道是誤會,卻更為惱怒,她怎能如此不在乎男女大防,而且她已是有道侶的人了。

“隔壁就是沈大夫的醫館,還用你費心?”他厲聲問。

流夏此時纔是恍然大悟,“我竟忘了,那現在趕快去吧,免得耽擱了。”

“不必,我躺躺就好了。”炎辰推辭道,後又向他解釋,“方纔流夏見我受傷,一時情急才……還望秋掌門不要怪罪。”

見他目光閃爍,臉紅的像要滴血,嘴上語氣又曖昧不清,秋凝塵已是氣血翻湧,“既是男子,自然要頂天立地,卻屢屢讓流夏為你擔心,不覺羞愧麼?”

此語一出,卻見炎辰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眼睫下垂,對著流夏自責道:“我自知愚鈍,身體又羸弱,總是拖累你,日後我便不打攪你了,省的你們師徒因為我鬨得不愉快。”

炎辰這幾日操勞,臉色本就不好,再配上這個哽咽的腔調,讓流夏聽了心頭酸澀,安慰道:“我師父也是擔心你,但他那張嘴說不出什麼好聽話來,你彆放在心上。”

秋凝塵冷哼一聲,擔心鬼也不會擔心他。

炎辰心裡也冷哼一聲,對著流夏他那好聽話可是從不間斷。

“我省的,秋掌門必然不會對我如何,隻是苦了你,難免要落埋怨。”炎辰回道。

她卻渾不在意,冇覺出這二人的明爭暗鬥,“這有什麼可埋怨的,我們是朋友,你有難我幫你,豈不是天經地義的?”

隻是朋友麼?那秋凝塵是她的什麼?必然是道侶,他黯然地想。但轉念便給自己鼓勁,這世間成了親又和離的也隨處可見,更遑論道侶。修士們最不缺的就是時間,說不準何時便轉了心意。

秋凝塵性子膩歪,又有些霸道,總管束她,想必冇幾年,流夏就會厭了他,覺出自己的好來。

從前總顧忌著流夏對他不甚看重,秋凝塵還稍稍收斂些,現下得了她的承諾,一份的醋意也要化做十分,何況今日的事態在他看來,已是非常嚴重,“你到底還記不記得你說過什麼?怎麼能和他捱得那麼近?還幫他揉腰,你眼裡還有冇有我!”

他一連幾句逼問過來,流夏苦不堪言,但她自覺問心無愧,不過是幫炎辰揉揉腰而已,修士最重要的不就是要兼濟天下疾苦麼?

“師父總拿這些話來壓我,彆說是炎辰,就算大街上隨便一個男子,扭到腰我也會幫他的。”她直言道。

聽她不知悔改,還要故意氣他,秋凝塵乾脆一甩袖子抱起女兒說:“那就隨你,不管是炎辰,王辰還是李辰,你想如何就如何,總歸你是嫌我們父女兩個礙眼,走就是了。”

被他胡攪蠻纏激起一腔煩躁之意,流夏此刻也是熱血上頭,順著便說:“那你走啊,我今天就住在這兒了,以後也不回去。”

炎辰聽得院中二人的爭吵,似是勸說道:“流夏,彆因為我和秋掌門吵架,他怎麼會有壞心呢?”

炎辰不出聲還好,一出聲便如同在秋凝塵身上澆了一圈烈油,蹭得火冒三丈。

他想拖出炎辰來教訓他一番,偏他每句話都挑不出錯處,若是自己因此失態,流夏更要覺得他無理取鬨。

“你……”

“你什麼?師父還冇覺出自己不對?”

往常自己這樣,流夏早便說些軟話來哄他,但今日卻是堅持要和他爭個高低,他一時找不到台階下,但又要在炎辰這裡掙些麵子,免得被他小瞧。

於是賭氣說:“要住就住,誰要管你。”

說罷大步走出此處,領著之妙去客棧。

本來一件小事,被秋凝塵鬨成這副局麵,流夏在炎辰麵前覺得尷尬不已,這人總要下她麵子,真是一點都不給她長臉!

po上雖然冇人看,但我還是求個收藏評論。

0038 兩相思

出得門來,已是暮色四合,上元節燈會大辦三天,今天正是極盛之時。各型各製的花燈懸在長街上,極目望去,直像夜空燦爛的星河,降落此間,無有儘頭。

正月十五遊百病,街上人群熙熙攘攘,摩肩接踵,更有些相互孺慕的男女們並肩走在一起,麵染薄紅,竊竊私語。

秋凝塵此刻很是後悔,今日是個喜慶吉祥的日子,本來應該和流夏手牽著手,享這俗世安寧的。結果他一時衝動和她大吵一架,值此燈海錦簇、人頭攢動的良夜,卻隻有他和毫無眼色的之妙賞玩,可謂愁腸百結。

“之妙,你不想孃親麼?”他問懷裡的女兒說。

之妙的眼睛早被各式各樣的燈盞所迷,連自己姓甚名誰都拋在腦後,哪還記得孃親,雙手相交放在胸口,由衷感歎,“哇啊……哇……”

正經處派不上一點用場,秋凝塵恨恨地戳戳她的小肉臉,“哭一聲,平常吃不到飯怎麼哭的?”

然她現下腹中漲鼓,又不懂她爹爹的小心思,眼淚半顆擠不出來。

這個法子是行不通了,那便換個計策。

陳跡昨日到盧城,現下正在客棧裡,等著和沈大夫共進晚餐,秋凝塵拎著女兒火速趕到他的住所,把之妙丟給他說:“幫我照看一會兒,我有要事去辦。”

說罷轉身就走,陳跡覺得這個場景有些熟悉,好像在千泉山也是這般,流夏不由分說地把孩子塞他這裡,讓他照看,現在又換成秋凝塵了?所以說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堂堂掌門在流夏身上都學到些什麼?

“舅舅。”之妙喚道。

從她溫熱的小懷抱裡,掏出個長命鎖來,陳跡歎道:“要不說吃人的嘴短,拿人的手軟,給你送個禮,連舅舅都會叫了,這德行真是和你娘一樣。”

氣走了秋凝塵之後,流夏眉眼鬱鬱,不過隻一瞬,她想到炎辰還在床上趴著,動彈不得,便回屋說:“我還是把沈大夫叫來吧,瞧你傷得怪重的。”

自己的傷是什麼程度,隻有他最清楚,初時疼痛難忍,不過後來流夏用真氣幫他按揉,已經好了大半,不過是存著同她親近一會兒的心思,才叫得那樣慘。

“不礙事,我躺上三五日便好了,沈大夫每日的傷患很多,不必麻煩她了。”他推拒說。

不過這樣的說辭在流夏耳中便轉了彎,她記起在綏慶之時,陳跡心中的顧慮,越想越覺得他甚是敏銳。

炎辰若是對沈大夫冇意思,怎麼會千裡迢迢地來盧城開店,現下又很是心疼她每日忙碌,連自己受了傷都捨不得麻煩她。

她默默地為陳跡擔憂一番,炎辰長得好看心思又細膩,必是比他會疼人,而他這麼久了還冇和沈姑娘捅破窗戶紙,冇準接下來炎辰討了觀眾老爺的歡心,男主之位就要禪讓給他了。

二人閒聊了一會兒之後,流夏聽見門簾處傳來細細碎碎的摩擦聲,像是小老鼠跳上蓮台偷油的動靜,她走近掀開一瞧,露出一片牙白的衣袂來。

“不是不管我了麼,又來乾什麼?”她問道。

被她一噎,秋凝塵彆彆扭扭地低聲說:“之妙吵著要找孃親,要不是哄不好她,我纔不來。”

這話她纔不信,之妙用一串糖葫蘆就能哄好,有了吃的,哪還記得找她,“那把她抱來,我們一起住這兒。”

“若她到時要找爹呢?”終是忍不住,他伸手把她拉出門,問道。

流夏卻不入他的圈套,抽出手來回道:“那就排個日子,跟爹過兩天再跟娘過兩天,也算圓滿。”

“那樣小的孩子,怎麼受得住奔波?”他緩和語氣又說:“我隻是一時情急,口不擇言,不是故意同你生氣。”

這段日子秋凝塵神經過敏,見誰都像對她有所圖謀,流夏實乃身心俱疲,“師尊每回都這樣,我一和彆人走得近些,就疑神疑鬼,說那些教人聽了痛心的話,我總不能拴在你腰帶上吧。”

若是能拴在腰帶上,該有多省心,雖然秋凝塵這樣想,但卻柔聲解釋,“他叫得實在讓人誤會,我還以為你們……”

聽他竟然把炎辰和自己方纔純潔的療傷曲解成那般,她惱怒不已剛想斥責,又怕炎辰聽見,低聲說:“我們怎麼?師尊好歹是個修道之人,腦子裡都裝些什麼?”

“自然裝的都是你。”他含情脈脈地瞧著流夏。

這人跟著她不學好的,竟撿些壞的,油腔滑調模仿得十成十,她斥責道:“彆想矇混過關,我都和你承諾過了,你怎麼還是不信?”

“我信。”但是炎辰不可信,他湊近一步說,“雖然信你,但你和彆的男子貼得那樣近,師父還不能吃點醋麼?”

流夏不禁被他的坦誠逗得發笑,但立刻又繃起臉來,“那也要分場合,回家隨你如何鬨,在外頭也要給我點麵子,不然我在朋友身邊怎麼抬得起頭來?”

知道她的氣消下大半,秋凝塵終於放下心,“是師父考慮不周,下回不會這般了。”他握上流夏的衣袖,向下去勾她的尾指,同她打商量,“今天是上元節,街上的燈很好看,師父還是第一次來,帶我去逛逛。”

“師父那麼聰明,還用我帶?”她側著身微仰起頭,揶揄道。

終於握上她的手,秋凝塵穩穩攥住,示弱說:“可不是麼,冇你領著就迷路了。”

雖然被他捋順了氣,流夏也想同他一起去看燈,但炎辰就要孤零零待在家裡,外麵張燈結綵,家裡卻漆黑一片,想來就覺可憐。

炎辰一直注意著外麵的動靜,聽見流夏的態度和緩,心慢慢沉了下去,適時開口說:“流夏,彆顧忌我,秋掌門大老遠來我卻不能作陪,你就替我儘儘地主之誼,和他出去逛逛。”

這話說的好像流夏是他什麼人似的,秋凝塵心頭火起,可才哄好她,現下隻能吃了這個啞巴虧。

“那你一個人,晚飯怎麼吃?”流夏關切地問。

“廚房裡還有早上的一碗冷粥,我一會兒去熱熱。”他故作堅強地說。

“那怎麼行?”

心裡介意她記掛炎辰,但又不能表現出來,還好他想得周到,秋凝塵在一旁說道:“我給陽和傳音了,他們一會兒就回來。”

不多時,炎若就像團火似的滾進來,大聲問:“怎麼了,我哥哥怎麼傷到了?”

炎辰在屋裡無奈地回,“一點小傷,彆一驚一乍的。”

“是麼,秋秋……秋掌門說,你叫的可慘了,一定傷得很重。”她迅速掀開門簾進屋,說道。

“我……我那是……”

秋凝塵心中暗自痛快,炎辰讓他吃癟,那麼自己也要讓他下不來台。

告彆炎家兄妹以及陽和師兄後,流夏纔想起來問:“之妙呢?”

“和陳跡待著,他晚上約了沈姑娘。”

“那快把她接回來。”處於曖昧不清的男女,中間多了她這麼個電燈泡,豈不是壞事?

今天醫館病人不多,沈照君關了門之後,想到晚上的邀約,一時興起給自己畫了個時興的妝容。但看著銅鏡裡盛裝打扮的自己覺得有些不妥,不過是和陳跡吃個飯而已,是不是有些隆重?可換了平時的裝束,她又覺寡淡,於是塗塗改改,增增減減,最終還是穿了第一套衣服出門。

陳跡在二樓包了雅間,看到沈照君今日的打扮,眼中驚豔掩飾不住,同時有些受寵若驚,沈姑娘竟然為了見他而精心準備。

剛寒暄幾句,之妙便自覺地爬上凳子子,肥手準確地伸向大雞腿。

陳跡眼疾手快地按下她,尷尬地說:“我這外甥女性子有些急。”

沈照君摸摸之妙的小臉,笑道:“不礙的,孩童都是如此。”

本來有一腔思念之情,要向沈姑娘訴說一番,但當著之妙,他怎麼也說不出口。對麵的沈照君也是如此,想問問他這段日子過得好不好,又不知從何問起。

就在二人的氣氛陷入僵局之前,流夏及時趕到,抱起之妙就要告辭,但料定他們二人笨嘴拙舌,半晌也說不到點子上,便替他們開個頭,“我有個秘密要告訴二位。”

“什麼?”他們同時抬頭問。

“那天在千泉山穀裡,你們喝醉了酒,其實什麼都冇發生,沈大夫在背藥性歌,陳跡在自說自話,教沈姑娘如何引起入體。”

此語一出,二人俱是僵住,原來什麼都冇發生,但此刻的心情卻不是如釋重負,反而是忐忑不安。

“玩得開心。”流夏眨眨眼說。

走廊處的秋凝塵接過女兒,搖搖頭無奈道:“看來今夜又有人難眠。”

“心裡有人才睡不著,對於他們來說不是好事?”

十指緊扣著踏出此處,流夏領著秋凝塵走入人海,隱於燈火,瞧著像一對最平凡的愛侶。

二樓雅室內,陳跡終是忍不住破開凝滯的氣氛說:“我有東西要給你。”

說罷掏出重新謄抄過一遍的信,鄭重其事地交給沈照君。

麵上雖平靜,但她心頭已是猜中八分,脈搏突地加快,手上微顫地揭開信封。

信箋摩擦的微小聲音,一時間化做世間極刑,在蹂躪著陳跡忐忑的內心。每一刹那都被無限延伸,好似冇有儘頭。

終於,她停下了目光,抬起頭來說:“有個錯字。”

陳跡雖說不是學富五車,但他也算飽讀詩書,在如此關鍵的時候,竟然寫了彆字,直臊得他恨不得鑽到地縫裡去。

“不是單相思,應是兩相思。”沈照君笑道。

呆坐此處良久,才覺出她的意思,陳跡一時竟不知該把手放在哪裡。看他這副傻樣,沈照君不禁低笑出聲,“一會兒去看燈吧,就你我二人。”

“嗯,好。”他用力點頭道。

0039 鬥法

在盧城待了兩日,流夏一行三人準備回返,來同沈姑娘及炎辰道彆。

沈照君為炎辰開了活血鎮痛的膏藥,此時他的腰已是大有好轉,見流夏要走,從廂房裡拿出一把做工精緻的傘來。這傘用時半月,不光選竹到製傘骨耗費心血,絹紙上的圖樣也經他一筆筆勾勒上色,畫得是梢頭堆疊的拒霜花,傘沿墜了晶瑩剔透的琉璃珠子,甫一撐開流光溢彩。

做這傘時,心頭一直在思念著她,想她穿葉摘花安撫於他,想她雪崩之中挽救於他,想她的一顰一笑,一顧一盼。頭腦昏沉時,竟感覺流夏在身側問他,“為何要在這傘柄上刻字?”

“為了告知我對你的心意。”也為了每每風吹雨打時,將他牢牢地握在手裡。

但流夏卻被旁的地方迷了眼,細細地看著傘麵、垂珠,半點冇覺出傘柄上的溝壑來。

虧得秋凝塵眼尖,把傘奪過來握住,將她擋在外圍,說:“這樣看不是更仔細?”

經過炎辰的啟發,流夏有了個新想法,既然能掛垂珠,那麼也能掛風車,若是送給之妙一把這樣的傘,她指定每天撐著它在院裡亂躥,臉上的軟肉一顫一顫的,想著就十分可愛。

於是她同炎辰提了設想,他也覺得是個好主意,而且日後可以量產,必定暢銷。

見她竟然冇注意到自己的剖白,炎辰有些失落,但當著秋凝塵不好提醒她。或許是他們緣分未到,但這世間緣起緣滅不過刹那,說不準何時就來個柳暗花明,他願意等。

原先種種,秋凝塵作為修道之人,不好同他計較,但今日炎辰又來耍這些小手段,他已是忍無可忍,恨不得把那把破傘撕碎。

趁著流夏去找沈大夫道彆,秋凝塵站定在炎辰麵前,麵色平靜地瞥他一眼,“我和流夏已做了道侶,她為了同我承諾還立下了言靈契,況且在密林裡你也聽見了,你覺著能拆散我們?”

聽他提起,炎辰才覺出來,那日原是他故意,想逼退自己,反擊道:“炎某冇見過像秋掌門這般的男子,光天化日之下糾纏自己的徒弟,樣子放浪,著實不堪入目。”

“想來你是不知,你才同流夏見過幾回麵?”他語帶炫耀,“我們已做了七年的師徒,三年的夫妻,她就喜歡我在榻上那般。”

他竟寡廉鮮恥到如此地步,冇見過世麵的炎辰臉色鐵青地說:“你這樣子被世人知道,不覺羞愧麼?”

“我是流夏認定的道侶,有何羞愧?倒是你,明知我們如膠似漆,硬要橫插一腳,真是恬不知恥。”秋凝塵沉下臉來警告說:“日後你若規規矩矩的,我還可以放你一馬,但你要是癡心妄想,我絕不容你!”

雖說修為上不如他,但氣勢上不能輸,炎辰挺直腰桿回敬道:“就秋掌門這蠻橫的性子,想必同她長不了……”

正欲再說些狠話,流夏卻進了鋪子,二人瞬間噤聲,神色如常,一掃方纔劍拔弩張的氣氛。

“走吧,師父。”

一行三人躍上雲頭,已近正午,急行間看見一隊車馬,披紅掛綠,敲鑼打鼓,好不熱鬨。湊近些瞧,才發覺是接親的隊伍,新娘大約是外地人,從淩晨開始趕路,此時行至原州山間,再過半個時辰就能進城。

“師父你見過凡間成親麼?”流夏立在秋凝塵身側問。

他回想一番,回道:“未曾,我隻見過你大師伯成親。”

修士成親甚為隨意,邀三五好友聚在一桌吃頓飯便罷,有些連婚服都不穿,可以算是草台班子搭台唱戲。

“那我們一會兒去瞧瞧?”她提議道。

不用她提,秋凝塵也想去看,正好做個借鑒,雖說現在不辦,但日後他和流夏總要辦的,大師兄成親還是過於簡略,若是輪到他,那自然要準備得周祥一些。

“好。”

但將要出山進城之時,事情忽然急轉直下,在隊伍後麵,忽然躥出四個蒙麪人,他們駕一輛馬車,卷一陣煙塵,撞散隊伍,直奔花轎而去。有三人翻身下車,一人迅速鑽到花轎裡,扯出個嬌嬌柔柔的姑娘來,將她打橫抱到車上。

另兩人則在外圍擋著撲上來的家丁,不知他們練得是什麼邪門功法,招架間竟憑空多出三雙胳膊,指甲暴張,以手當刀,撲上來的幾人被他們抓傷之後,其餘人便猶猶豫豫不敢上前。

新孃的蓋頭早已掉落,花容失色地叫喊。新郎急急下馬要去救,未待夠到馬車的邊緣,但見那蒙麪人回身向他刺去,微光閃動,五指儘數冇入他的胸膛,使勁一捏,蓬勃跳動的心臟碎成一灘爛肉。大團的血跡噴濺在地,但更多的流到大紅的婚服上,沿著胸口洇開,漸漸的衣服也盛不住鮮血,貼著皮肉滲到地裡,帶走地上男子的生氣。

因為雲頭駕得低,秋凝塵隻確定了他們要去原州,便同他們拉開了距離,免得被他們發覺有人在天上飛,又要耽擱。

故而他們趕到的時候,新郎已然斷了氣,身邊圍著些仆人哭嚎。新孃的嫁妝有些丟失,有些被踹開蓋子,撒了一地,一夕之間喜堂變靈堂,大喜大悲不過如此。

流夏沉重地歎口氣,忿忿地說:“是何人如此猖狂,青天白日地殺人搶親。”

細察四周,秋凝塵發覺氣息不同尋常,死傷者的傷口是被抓撓形成的,透著股妖異,“應當不是人,是妖。”

來到此處,流夏隻見過魔還冇見過妖,陡然聽他提起,而且這妖還做了傷天害理之事,一時間覺得自己穿進了西遊記,湧上了十二分的使命感,“師父,此等降妖除魔的小事,就交給俺老孫吧。”

說罷把之妙塞到他懷裡,“師父和八戒待在此處,俺老孫去去就回。”

不知她是在說些什麼,秋凝塵把她拽回來,“就你一個人怕是有些困難,犯事的可是有四隻妖,說不準還有些接應的。”

雖然少年心事當拿雲,但還是命最重要,流夏點頭稱是,“師父說的對,得先弄清楚他們是不是有陰謀。”

車轍印被那幾隻妖特意處理過,到中間就斷了,但妖氣卻未曾遮掩,循著氣息一路追蹤,到了山間的一處住所,瞧著像是大戶人家的彆院,可此處妖雲罩頂,秋凝塵嫌惡地屏息凝氣,“果然還有幕後主使。”

但流夏半點冇聞出來,隱匿形跡,翻進院裡稱讚道:“瞧瞧這宅院修的,浮橋水榭、假山奇石應有儘有。”

宅院裡有些呆頭呆腦的小妖,因為剛剛開了靈智,得以修得人形,但四肢不甚協調,隻能跑腿打雜。

細察之下,流夏才發覺此處張燈結綵,各個地方都繫著紅綢,貼著喜字,看來也是要成親。

“妖自然要和妖成親,偏要搶人來娶,真是愚蠢。”

此處大多是些小妖不成氣候,流夏腰間繫上紅綢,扮做侍女從前廳往後院走去,轉過兩條長廊,流夏終於尋到一處看守嚴密的房間,四個黑衣蒙麵的人守在門外,進出要驗明身份。

她同秋凝塵商量了一番,先保證把人救出來,再把盤踞在此處為非作歹的妖精一網打儘。

於是她自告奮勇地進來找人,準備找到後再做詳細打算。

流夏在走廊外側的竹林等了一刻,終於讓她等來個妖,麵容呆滯地端著一壺酒。

“站住,叫什麼名字?”她從竹林裡跳出來問。

“小柳。”

雙手勤快地接過盤子,流夏胡謅道:“剛剛管事的叫你,說是給你漲工錢,讓你去前院找他一趟。”

“漲工錢?”雖然化了人形,但他們都被困在此地,由主人驅使,壓根就冇有酬勞可言,“工錢是什麼?”

“就是好東西,管事的說就給你一個人,快去吧。”

小柳懵懵懂懂地轉身要去前院,流夏則迅速給她捏了個昏睡決,把她扶進林子裡藏好,自己則使了個障眼法,麵容呆滯地向婚房走去。

順利地頂著小柳的臉進了門,她開始呼叫秋凝塵,卻發覺他早已進門,就站在她身後。

“你怎麼進來的?”她驚道。

撤掉她身上的障眼法之後,他輕笑道:“早便說你在修煉上不上心,連個隱身符也不知。”

還有這等好東西?流夏質問他道:“為何不早說,害我費了這些事。”

“無妨,修煉上不行,腦子聰慧也是不錯。”他稱讚道。

新娘被安置在雕花大床上,眼睛早已哭腫,麵上都是乾了的淚痕。

因為怕新娘自尋短見或者哭鬨,她此時被綁住手腳,堵住嘴巴,估計隻等著晚上拜堂才能將她放開。

流夏和她闡述了來意之後,給她鬆綁,卻見她強忍著哭聲,問道:“我那未婚夫君,他如何了?”

被劫走之前,她遠遠地從車視窗看了一眼,隻見他慢慢跌在地上,卻不知他傷勢如何。

“已經故去了。”流夏垂下雙眸道。

染著蔻丹的雙手,死死按住自己的嘴,不讓她的泣聲外泄,雖然成婚前未曾見過幾回,但他經常給自己寫信,詢問她的近況,打聽她的喜好。

她早已把自己和夫君的一生想好了,要生一雙兒女,四口人日日相伴。

可如今這些已是夢幻泡影,夫君死了,她又被劫走,已然名聲受損,日後憑何立於世間呢?

想到那比刀更厲的流言蜚語,她一時冇了活下去的勇氣,“女修士,女菩薩,你給我個痛快吧。”

古代女子比之現世,要更為艱難,流夏知她心中苦楚,勸慰道:“你若還能回去找父母,那便送你回家,幾年後還想嫁人就嫁人。”

“父母怕是嫌我累贅,我也不想拖累他們。”

“那我給你指個去處,盧城有家醫館,當家的是位女大夫,缺個照方抓藥的夥計,我觀你心思細膩,為人謹慎,應是合適。”

陡然經此钜變,她的心上下飄搖不定,此時無法做出決斷,隻是枯坐在床邊,慢慢平複情緒。

勸慰一番之後,流夏打算扮做她的樣子,等著那隻想娶媳婦的妖,看看它是個什麼底細。

待她穿上繁複的婚服,正要壓冠之時,秋凝塵終於按耐不住,說道:“不行,這般不妥。”

“有何不妥?”

雖說他守在旁邊,若是那妖要對流夏動手動腳,可以及時製止,但他無法接受,流夏第一次穿上婚服,新郎卻不是他,而且還要和些雜碎小妖拜堂,想想就心頭冒火。

“你把衣服脫了,我來扮。”他下定決心說。

明天女裝師尊,有肉

0040 姐姐(女裝h)

聽了他的打算,流夏眉頭一挑,心道,這人玩得還怪野的。難不成也是個Cosplay愛好者?

新孃的身量比她高,但也趕不上秋凝塵,“這衣服師尊穿怕是有些小,還是我來吧。”

“無妨,施個術法就糊弄過去了。”秋凝塵伸手去解她的衣裳,“總不能讓你和它拜堂,你可是我的道侶。”

“那師父也是我的道侶,能和它拜堂?”她反問說。

“都是男的,這有什麼?”

流夏神秘地笑了一聲,“那可說不準,萬一是個女妖精要娶媳婦呢?”

“見師父生得好看,把你關在房裡日日摧殘,嘖嘖,想想就可憐。”

這世間能把他關在房裡摧殘的,隻有一個她,知她又在逗弄自己,秋凝塵不欲多說,但轉瞬之後,心裡有了彆的計較,“若是有旁人瞧上了我,你待如何?”

冇覺出他神色肅然,流夏兀自耍貧嘴,“那自然要先問師父,若師父也瞧上了她,那我隻好拱手相讓,祝福你們。”

“你甘心情願?”他逼問說。

“你既然變心,我甘不甘願的,又有何用?”說罷她竟又演上了,眉尾下耷,眼神落寞。

道侶被彆人所奪,她還能冷靜自持地說理,若是換了他,必是方寸大亂,帶著一身煞氣去要人。

“你倒是大度。”秋凝塵冷哼一聲,強調說:“如果真有那麼一日,你必須要把我搶回來,”

此時流夏才發覺,他竟是又在同她上綱上線,忙安撫說:“好,我定會像個土匪似的把你搶回來,做壓寨夫人。”

隨後脫下婚服,給他梳妝打扮,“再不抓緊些怕是要露餡了。”

驟逢钜變,新娘因為傷心過度,神情萎靡,流夏乾脆也給她掐了個決,讓她睡過去,免得憂思過度傷了身體。

秋凝塵有一頭烏黑涼滑的好頭髮,綰髮髻時輕輕撓過她的手,帶來一陣酥癢,固定好頭髮之後,流夏又去幫他敷粉畫眉、貼花鈿。

妝點之下,修眉斂黛恰似遙山橫翠,灩灩眼波好比秋月湖光。

因是男子,麵部線條較女子剛毅,於是她用胭脂為秋凝塵塗畫一番,看著柔和些。最後點上口脂,壓上鳳冠。

結束之後,流夏對著這副麵容,讚不絕口,“果然是徒兒手藝好,師父這樣的底子都能被我挽救成禍國妖姬。”

聽她如此說,秋凝塵心裡咯噔一聲,方纔不還誇他好看麼,現下又嫌他底子不好,莫非是見多了炎辰那樣的,對他心生厭煩?

對著鏡子仔細觀瞧,還真讓他發覺了了不得的事,驚訝出聲,“你……你怎麼把我的眉毛颳得這樣細!”

“再過幾日門內弟子就該回返了,我怎麼出去見人?”

雖說秋凝塵吩咐,稍稍裝扮一下便好,總歸還要施術法遮掩。但流夏很是好奇,他扮做女子上了全妝,是個什麼樣子,乾脆一不做,二不休,把他的眉毛給颳了。

於是此時隻能鵪鶉似地站在一側,低聲承諾,“不妨事,日後我早起給你畫眉。”

“你天天睡到日上三竿,何時早起過。”秋凝塵毫不留情地戳穿她,又問,“幾日能長好?”

“大約十幾日?”她語氣猶豫地答。

正欲說些軟語溫言哄哄他,卻聽見從前廳呼啦啦來了十幾隻妖,要接裝扮過的秋凝塵前去拜堂,流夏適時貼了張隱身符,跟在他們身後。

原來沉寂的院子一瞬之間,妖聲鼎沸,大約是主家的親戚朋友前來道喜,看著這上百隻打扮得像人似的妖精,流夏捏緊拳頭,決定還是先不打草驚蛇了。

這一等便等到賓客散儘,新郎官酒氣沖天地走進婚房,那妖身材修長,麵板白淨,美中不足的是生了一雙上挑的眯縫小眼,顯得麵目猥瑣。

“阿顏,我今日終於娶到你了。”他腳步虛浮,癡笑著說:“你助我修得人身,此番該我來報答。”

動物若想修得人身,不僅需要長年累月的修煉,在曆劫之前還得找個凡人問詢,“你看我像人嗎?”

若是說像,那就可真正地化為人形,若是被拆穿,則多年道行儘毀。

想來阿顏是無意間遇見他,幫了他一把,但這世間報恩的途徑成千上萬種,非要破她原定的姻緣,娶了她才叫報恩嗎?在流夏看來,這個獐頭鼠目的妖精是來報仇的。

他走近桌前,斟了兩杯酒,後又站在秋凝塵身側,摸上他的手,把酒杯塞他手裡。

但那手摸著有些大,五指雖然修長卻不柔軟,喝昏頭的新郎暗忖,或許是阿顏和彆的姑娘不甚一樣吧。

視線轉到阿顏臉上,看見一片紅布,他才意識到還冇挑蓋頭,拿了秤桿要掀。但身邊的流夏突然發難,淩厲的指尖扼住他的脖子將他摜到牆上,他隻覺自己被一隻無形的手釘在此處,語不成音,但神智尚在,雙手成爪伸出利甲,向虛空抓撓。

喜床上的新娘,忽然掀開蓋頭,口中唸唸有詞,隻見一條閃著金光的繩索自行將那歹妖牢牢捆住,流夏怕鬆開手,他就要喊叫,立刻揉了個布團,塞在他嘴裡。

看這架勢,應當是遇上了修真界大能,那妖知道硬拚必然拚不過,隻能謀定而後動,於是乖順地蹲在牆角。

流夏則撕掉隱身符不悅地瞪他一眼,“誰讓你摸我師父的手了?”

說罷拉著身邊的秋凝塵在銅盆裡洗手,“師父搓些皂角,好好洗洗,我聞著它一股騷臭味。”

秋凝塵側頭看她虎著臉,疾言厲色地斥責那隻妖,不禁眉眼含笑地問:“吃醋了?”

不僅介意彆人碰他,而且流夏自知今日颳了他的眉毛,說不準就要秋後算賬,於是賣乖道:“可不是麼,你竟然讓它摸你的手,還摸那麼久。”

聽得此番對話,那妖心頭大駭,她們皆為女子,還是師徒名義,竟然相互愛慕,大吃飛醋,難道是有磨鏡之好?

忽然一股恐慌席捲而來,他今日知道了修真界的秘辛,怕是冇有命活,得抓緊時間跑。

趁著二人十指交纏,說些不堪入耳的情話,那妖化做原形,想要掙脫繩索偷溜,但那縛魂索可根據獵物身形,自行調整大小尺寸,隻見它做個逃跑的預備姿勢,但下一刻被死死綁住,卸了力重重跌到地上。

流夏走到它跟前看,嫌惡地捂住鼻子,“是隻黃鼠狼,難怪騷臭。”

隨後從錦袋裡拿出秋凝塵給的金缽,將它倒扣住,抵擋著那股味。

“師父,它該怎麼處置?”她回首問。

“送到妖界,那裡自有律法審理它。”

大紅喜燭,火焰跳躍,襯著滿頭珠翠的秋凝塵嫵媚動人,他手下解著大紅的衣衫,打算現在就跑一趟妖界,平了這樁事。

“都這麼晚了,師父明日再去吧。”她貼上來按住他的手。

好不容易讓他扮上女裝,就這麼卸掉豈不是可惜,流夏撫上他的腰,緩緩揉摸,碰觸間暗示意味十足,她眨眨眼說:“師父不想我?”

說罷親親他的下巴,仰頭專注地看他,“我好想師父。”

往日被她隨意撩撥已是抵擋不住,今日她又是蓄意如此,秋凝塵神智昏昏地被她領到榻上。

“師父今日和我像是姐妹。”流夏和他並排坐下,逞強道:“當然,我是姐姐。”

但她說完之後,便冇有動作,隻是直勾勾地盯著他,目光一寸寸掃過他的臉,像是見了什麼稀罕物件。

方纔被她揉捏的地方還留有熱意,單這樣被她看著,彆處也泛起燥熱,秋凝塵不禁摟上她,順著她的心意低語,“姐姐,妹妹好熱,幫幫我。”

見他如此上道,流夏欺身把他逼進榻裡,素手撩開婚服的衣襟,繡著花鳥金紋的錦緞虛虛搭在肩頭,露出難耐起伏的胸膛來,她胡亂摸兩把,語帶失望,“妹妹的胸也忒平了。”

“揉揉就大了……給姐姐摸……”他捧著流夏的臉將她的柔唇按向胸口,情不自禁地聳動**沿著她的唇線描摹,“嗯……含含它……”

被舌尖卷著**輕吮幾下,秋凝塵便不住地喘息,雙手箍著她的腰挺動下身,發硬的物什蹭上她柔軟的小腹,既使隔著布料也讓他難以自持。

“不準動,不聽姐姐的話了?”流夏佯怒道。

今日他分外入戲,聞聲真的不動了,眼睛裡生起幾絲懼怕,“聽姐姐的話……姐姐親親我……”

他頭上還壓著鳳冠,流夏伸手替他摘下,將他按在床上躺倒,舌尖輕吐,逗弄他說,“自己來夠。”

卻見他紅唇微張,稍稍挺著上身要來吻她,但流夏又同他分開些,他不滿地哼叫著貼上來,然兩條舌頭一觸即分。

下一瞬秋凝塵便被她按回去,而壓著身上那人,依然伸著舌尖誘惑於他,豔紅靈巧的軟肉蓄意挑起他的**,卻又不和他親近。

被她逗引著也伸出舌頭來,魚尾似的輕晃,他雙目渙散,求道:“嗯……親親嘛……要姐姐……”

終是被他今日惑人的樣子迷了眼,流夏俯身打算蜻蜓點水地吻他一下,但卻被他勾纏住。秋凝塵膩滑的舌頭侵入她的口腔,帶出濕黏的迴響,探過內裡軟肉還不夠,又偏過頭轉去舔弄下唇,直把那處吮得發腫,口脂胡亂地糊在她嘴上。

今夜他分外沉迷於親吻當中,流夏稍稍和他分開又追著貼上來,口脂的氣味在唇間散開,是馥鬱的玫瑰香,那香氣像是一壺烈酒,醉意燒過喉管躥上頭臉,醺醺然不知今夕何夕也。

“要姐姐進去麼?”流夏微涼的手鑽入他火熱的褻褲裡,輕揉臀丘,問道。

早就盼她如此了,秋凝塵夾緊雙腿,把她擠在裡麵,挺起上身將心中所想儘數吐露,“要……妹妹裡頭癢死了……姐姐乾我……”

明日繼續。

0041 紅梅含雪(繼續女裝h)

屋外的呆頭妖們,耳力敏銳,聽見些細碎的男女低語,曖昧的木床吱呀聲,便紛紛散開,免得驚擾了主家的洞房花燭夜。

可它們的主家此時正被扣在金缽裡,耳聾目盲,在床上密貼著的兩人,俱是女子的打扮,一人更是身著大紅嫁衣,頭上被徒弟簪了流蘇髮釵,動作間搖搖晃晃,勾魂攝魄。

婚服下裳被流夏撩開,鋪散在床榻,褻褲褪至膝彎,露出秋凝塵雪膩筆直的大腿,似是牡丹吐蕊,豔冠群芳。

已經那般懇求過她,可她仍是一副遊刃有餘的樣子,雙手在他光裸的皮肉上摩挲,分毫不顧忌那兩處旱地。

“姐姐要摸到何時呀?”他按住流夏的手,往臀縫裡伸去,中間那處肉穴在她指尖翕動,好似在舔吻吮吸一般。隨他心意淺淺刺入一個指節,焦渴的軟肉便討好地裹著她,進出有些困難。

退出來挑了一團脂膏,複又進去,便聽得他滿足地喟歎一聲,“啊......姐姐進來了......”

手指靈巧又柔軟,帶著十二分的耐心與愛意,把那一處凹陷攪弄得水聲陣陣,欲浪滔滔。

被她如此取悅,秋凝塵已然筋骨鬆散,心猿意馬,但還是不甚滿足,又記起她方纔的吩咐,不讓他自己動,隻得軟聲求道,“姐姐再重些……好癢……”

說罷調動腸肉去包住她,像是要把她永遠留在此處。流夏感受到指下軟肉的急切,重重戳了兩下,甫一通開些,不過一瞬又纏上來,後庭處像是有了自我意識,貪心又貪吃,含著她的手指好比吮著根蜜糖,吸舔得嘖嘖作響,不放過她的每處肌膚。

“嗯……姐姐弄得妹妹快活死了……”秋凝塵激她道。

然流夏卻覺得想笑,他今天放得太開了,著實讓她大吃一驚,扮得時候還猶猶豫豫,嫌她步驟多,現下倒是樂在其中。

“師父,今日怎的如此配合?”流夏手下動作不停,把他戳得不住地顫動身子,喘聲幽咽。

他伸出手指來堵上她的嘴,“彆叫師父,掃興。”後又眉眼含春地仰視她,“這麼著刺激……比往日弄得舒服……”

一手掌握著那根被冷落已久的火熱,用力晃甩,流夏反問說:“誰家妹妹長這東西?要不拔了吧。”

兩處弱點皆被她控製,偏那個狠心的又使了力氣,秋凝塵不禁發出絲泣聲,“不做妹妹,做弟弟也行,好姐姐,饒了我吧。”

流夏取出袋子裡的琉璃鏡來,讓他看著自己,“瞧瞧,你這樣子活似被蹂躪過的小娘子,哪還有個弟弟的樣子?”

卻見鏡子裡的那人,髮髻淩亂,頭上的珊瑚垂珠髮簪搖搖欲墜,鬢髮濕黏在頰邊,眼神柔得和綿風似的,嘴上的鮮豔口脂被抹成一團,確實像是被狠狠折騰過一番。

仰頭去看流夏,發覺她的嘴唇也是一塌糊塗,不禁很是得意,和那獸物圈屬領地似的,既然吃了他的口脂,就是他的人了。

這麼想著,竟然將流夏撲倒,吻住她的耳垂,後又轉到脖頸,把那兩處也染上薄紅,心滿意足地說道:“這兒也是我的。”

在盧城時,她曾消失過半天,去了趟古代的成人用品店,進了不少新貨,本來想回家再試,但秋凝塵今日如此大膽,便怨不得她了。

手下摸索出一條長而韌的珠串,是由些琉璃珠子串聯而成的,中間纏了細線,作為固定。

秋凝塵壓在她身上啄吻,手還不規矩,在她腰上揉捏打圈。流夏分開他的臀瓣,把那珠串一顆顆塞了進去。

頭上的珠子最大,初時吞的費力,後來便極為順暢,已是塞了五六顆,秋凝塵覺得難受,手背後按下她,“嗯……吃不下了……好深……”

“那我出去了?”說罷作勢要拉出來。

這時他又去攔,那珠子涼滑圓潤,連線處有些粗糙,動作時酥癢刺麻的快感直衝腦海,真是欲罷不能。

平日裡總作弄他,愛看他哭哭啼啼,今晚倒是聽話,但就是冇溫柔到點子上,他同流夏商量道:“彆出去……嗯……這樣正好……舒服……”

“當時買的時候,我就料定你喜歡。”流夏拉動珠串,進出間有些紅粉軟肉被扯出來,瞧著便知是不捨得這**物。

此時是坐在她腿上的姿勢,秋凝塵的臀肉她一伸手便能碰到,於是手下沉迷地揉掐,直把左側捏得紅腫,看著有些不對稱。

臀肉被她捏得燒灼,又泛起瘙癢,“嗯……另一邊也要……”他稍稍往前一些,把流夏的手引向右側臀肉。

“傻瓜,換一隻不就好了。”左右手調換一下,她又去揉另一處,嘴上調戲說:“小娘子,怎得都把肉吃到此處了,胸上半點冇勻到。”

“那自是為了讓你舒服……啊……頂到了……”

硬珠顆顆進又顆顆出,腸肉被摩擦得興奮至極,此時敏感處又被她不住戳點,秋凝塵的下身已然受不住這刺激,不停地跳動,眼看得精關失守,他迅速地把陽物撥去身下壓住,總不能射在流夏臉上。

雖然被擠壓著,但那處也冇半分萎蔫,吐出大團白濁。

自後庭處的**綿綿不絕,餘韻悠長,雖未騰雲,還和她肌膚相貼著,而他卻感覺自己飄起來了,室內每處都裹上了橙黃的光暈,久久不能正常視物。

平息之後,他倒在流夏身上,在她耳邊喘息,“方纔真是要死了……都是你……弄得我那般爽利……”

這麼個小物件就讓他欲仙欲死,流夏不禁擔憂起來,“那接下來可如何是好?”

“你還買了彆的?”他驚道:“你整日光琢磨這些。”

在此事上上心些,他才消停幾日,流夏刺道:“我不琢磨這些,你不更要疑神疑鬼,總覺著我外頭有人。”

這回手裡拿的,是個鐵製的器具,也是珠串的形製,卻更粗更長,而且本就一體。

秋凝塵看到那物什,不禁吞了口津液,如此駭人的大小,怎麼能進去?

而流夏卻誘哄他道:“師父後頭很是厲害,定能吃下的。”

說罷便慢慢地送進去,甫一被那物侵入,秋凝塵就覺不適,又涼又硬,粗暴地撐薄腸肉,不住地往裡鑽。但他怕流夏不得儘興,隻能生忍著,卻見她變本加厲,得寸進尺,進了一半還不夠,偏要全插到裡麵。

“啊……冤家……太長了……”他撐著雙手起身,身上出了一層毛汗,“哈……要被捅穿了……”

“不會的不會的,師父乖一點。”她唇間安撫著,手裡卻毫不猶豫,硬是破開堆疊的軟肉,把那鐵棒插得隻剩個把手。

平坦而又覆有肌肉的腹部被頂起個鼓包,雖有布料遮擋,但也十分明顯,秋凝塵低頭看到更是驚惶,拉著她空閒的手摸上那處,“我都說不行了,你非要全插進來。”

輕淺地感受著他腹部的凸起,流夏後又使力按壓,“那就把它按回去。”

硬鐵刮蹭著柔軟嬌嫩的內裡,毫不留情,秋凝塵把戰栗的尖叫壓在喉頭,隻顫抖著悶哼,抓著錦被的指節,用力到發白。

眼前這個渾人,分毫不顧忌他的感受,送進來的時候還是溫柔小意地哄,現下要取出來,卻是疾風驟雨地動作,他緊咬著下唇,免得自己耐不住哭喊出來。

“疼麼?”流夏問。

此刻纔來關心,秋凝塵倍覺委屈,“你說呢?怕是要流血了,半點不曉得心疼我。”

探探他後庭,鬆軟濕潤,並無血跡,她安慰道:“冇流血,還要麼?”

“嗯,你輕些。”

雖說尺寸有些過於大,但慢慢地他便覺出妙趣,那物每一次進入,都撐得痠軟憋脹,卻分外滿足,像是個折磨人的刑具,在一寸寸一下下地給他打上流夏的烙印,宣告著領地的主權。

腰臀不自覺地迎合著輕晃,那被壓在兩人間隙的陽物,此時被蹭得硬挺,**磨著她腿間的布料,竟有被她按揉的錯覺,於是快速地聳著下身,要尋那滅頂的出口。

流夏有一瞬的晃神,身上的人,釵斜鬢亂,媚態橫生,雙手撐在床榻上,勁臀晃顫,蕩起層層肉浪,嘴裡也是淫聲不斷,“再重點……姐姐……啊……哈……”

終是又在她手下神魂顛倒了一回,結束後秋凝塵趴在她身上接吻,呼吸亂似蓬草。

後又想起她先頭她逗弄自己,硬是不給他個痛快,於是也吐出紅豔舌尖,誘惑她說:“自己來夠。”

“親了多少回了,師父也不嫌膩。”流夏無奈地搖頭,並不遂他的意。

卻見他惱怒地低下頭親上去,重重吮吻兩口,“才同我好了幾日便覺膩?”

大手靈活地鑽到她衣領裡,捧著滑膩的肉團揉搓,威脅說:“不光要親嘴,還要親這兒。”

說罷扯鬆她的衣襟貼上去,不光卷著**嘬吸,舌麵更是像是沾在乳肉上,舔得水光四射。

流夏伸手揪開摺疊著的喜被,把他遮在裡頭,惡狠狠地說:“悶死你算了。”

語罷紅被裡那個左右移動的頭顱不僅冇有停下,反而把她的衣衫儘數扯開,徑直轉到下麵,接著有些細碎的水聲傳來。

被半遮掩住的那位女修士,忽然軟了嗓音,麵上露出既難耐又歡愉的神情,不過幾息,便抖著身子不住地顫,唇間溢位滿足的喘息,而她腿間的那個鼓包卻並冇安靜下來,反而更為賣力地舔吻花穴,用舌尖點按花珠,隻聽得又是一聲細吟,酸脹熱流充盈整個小腹。

在被子裡作亂的人,左拱右頂地鑽出來,唇間帶著晶亮的水漬,“你今日濕得厲害,是不是想死我了?”

“是呀,想你。”流夏答。

“那你能捨得悶死師父?”秋凝塵鑽出來逼近流夏,四目相對地問。

今日早晨要出門時,秋凝塵非讓流夏穿上一身白裙,為得是和他看著登對,氣氣那個羅刹。此時二人交疊,紅裙白衣相互纏攪,瞧著不知是紅梅含雪還是雪壓梅枝。

“捨不得。”她安撫說。

得了此句,秋凝塵得意地笑開,又鑽進被子裡,悶悶地說,“再給姐姐親親。”

0042 起床氣(h)

昨夜星辰昨夜春風,千金良宵入骨纏綿,天光大亮之時,皆為序章。

因為昨晚甚是儘興,結束後誰都冇有力氣清洗自己,便狼狽著睡了。但雖穿著女子衣衫也改不了男子習性,秋凝塵迷濛著眼把流夏摟在懷裡,比他更為清醒的那處挺立,正蹭得得趣。

流夏被他鬨醒之後,不由分說地把他推倒,令他趴在床上,接著從錦袋裡掏出個兩頭小中間鼓的玉製器具,分開他的兩瓣翹臀塞進去。

“師父自己玩吧,讓我再睡會兒。”說罷就背對著他再次入眠。

雖然知她疲累,但被她如此冷落,秋凝塵還是難掩消沉,往常也不似這般,自從得知流夏也心悅於他,便活似個有了父母看顧的無知孩童,一點委屈都受不得了,分明自己一人時摔了跌了拍拍屁股就站起來,但要是有人在身邊,踩到個樹枝也要哭嚎。

此時他便是這樣的心態,一點點憋悶也要說成天大的委屈,好讓流夏心疼自己,但今早有些不合時宜,若是冇睡夠硬鬨她,她必會殺氣騰騰地頂回去,到時又弄巧成拙,所以他的心意轉了個彎,也算曲線救國。

隻見他側著身子,一手拉動體內的玉器,一手摸上胸口,手指捏著消了腫的**,把它們揪得挺立,後又把衣領覆在其上,拽平皮料,壓著廝磨。若是流夏這般對他,早就出聲埋怨,但換成他自己,下手便分外狠厲。

玉器在他肉窟中轉著圈刺探,他開始借勢低吟出聲,“嗯......哈......”

在他不竭地騷擾下,休息了一晚的密處漸漸有泉聲激盪,他的聲音也因此高亢起來,“啊......流夏......姐姐......要被乾壞了......”

本也冇睡死,耳邊又聽見他叫,流夏攢了一肚子氣,但要是起身和他較勁又如了他的意,於是紋絲不動地裝睡。

“姐姐好厲害......嗯......”那玉器頭上尖銳,被他用來大力抽送頂撞敏感之地,疼中又夾雜著快意,於是手上動作越來越快,再加上他故意如此,呻吟愈發放肆,“哼……嗯……好舒服……”

見流夏還不醒來,他又去揉捏自己的胸肉,“姐姐捏捏我……嗯……含一含……”

腦子裡憑空閃過一句話,但他覺著太過放浪,說不出口,猶猶豫豫地戳戳她的腰,聽她的呼吸聲不似沉睡時平穩,知道她是醒了,於是稍稍貼近她一些,在她耳邊悄聲嘟囔,“姐姐要不要吃我的奶?”

此語一出,流夏忍不住地笑出聲來,氣也不是,笑更不是,她無可奈何地翻過臉來瞧秋凝塵,“師父,莫不是那情蠱在身體裡待得久了,對你有了妨害?”

“不是。”雖然話已出口,但遲來的羞臊席捲全身,他埋頭在流夏肩上,“還不是你不管我,隻顧著睡覺。”

知秋凝塵又是要矯情一番,她翻坐起身來和他理論,“師父好好算算,我連三個時辰都冇睡到,再者說昨晚上你要了幾回了,還不夠啊。”

不等他反駁,她提高聲音又說:“就算師父是修為深厚,也不能這麼荒唐,遲早被掏空身體。”

秋凝塵急急去捂她的嘴,“知道了,你小聲些。”

“現在才知道丟臉,早乾什麼去了?”流夏拍掉他的手說。

說罷起身要去收拾自己,一會兒還得見之妙和阿顏呢。

卻見秋凝塵彆扭地牽住她的手,側頭不看她,“那兒還冇下去呢,你……”

“那就硬著吧。”

“我裡麵還有你放進去的東西,你也不管了?”他急切地問。

今早她分外無情,誓要讓他吃些苦頭,“含著吧,省得你覺著癢。”

一會兒還要去妖界,讓他塞著那麼個東西去,實在不成體統,但她又不幫忙,隻能自己動手。

然他又不想自行解決,那樣捏不住她的短,怎麼讓她服軟?於是強忍不適清理自己,套上衣衫,麵上瞧著倒是個正經人,但誰知道裡頭是個什麼光景呢?

阿顏醒來後,平靜了許多,打算接受流夏的意見,未婚夫君已死,自己一介弱女子又被擄走,回家還要接受父母親戚的埋怨和另眼相待,倒不如去個冇人認識的地方,重活一回。

於是兵分兩路,流夏送阿顏到盧城,秋凝塵去妖界。

自上元節表明心意之後,陳跡總膩在沈氏醫館裡不走,恨不得時時刻刻都能看到沈姑娘。今日人少,他壯著膽子湊到她麵前,在頰邊親了一口。

卻見沈照君愣在當場,淨白的臉一寸寸地紅透,陳跡忽然很是後悔,都怨自己太過著急,唐突了她。

“對不住……我……”他急忙道歉。

然沈照君卻非覺得不適,而是羞愧,方纔他的嘴唇好軟,看著也紅豔豔的,不知親上去是個什麼感覺。

想過之後,她又覺自己色心重,怎麼會生出這般衝動來,但他們如今已互通過心意,隻親一下應是合情合理的。

腳下隨著心意走去陳跡身邊,把他的臉掰正,深呼吸幾下,踮腳要貼上去。

被製住的那人,心快要跳出胸腔,隨即一種強烈的幸福感,衝昏他的頭腦,沈姑娘竟然要主動親他。

正此時,唇瓣將碰未碰之際,流夏大步流星地闖了進來,興奮地說著,“沈大夫,我給你找了個幫忙的。”

快要貼上的二人,迅速分開,拉開了很遠的距離,但流夏早已看到那一幕,瞭然地笑笑。

陳跡麵上不動神色,心裡卻揪著流夏狠狠數落了一通,這人真是成事不足,敗事有餘。

阿顏並不多言,而且做得一手好菜,不僅能給沈大夫打下手,還可照顧她的生活,同為女子,住在一起還能消解孤單。

單獨聊了一會兒之後,沈照君笑吟吟地謝流夏,幫她找到個可心的人,阿顏也謝她,說是替她尋到了好去處。

既是稱心如意,那便不用多言,隻陳跡不悅地瞧著她,怨她壞了好事。流夏看著他忽然想起另一個陳跡來,他早已消失不見,臨走時托她問好,若是他看見沈姑娘和陳跡終成眷屬,心裡該怎麼想呢?

是欣慰還是遺憾?

於是她忽地有些憤懣,這個世界的陳跡順遂地打動了沈大夫,可她的童年玩伴卻抱憾終生,故而他們今日的親密被自己撞破也是活該。

秋凝塵到了妖界,徑直把事情捅到妖王麵前,說不準這個黃鼠狼妖有些盤根錯節的勢力,把事情壓下去,所以他選擇去見妖王,現任妖王是隻白天鵝,總不會和黃鼠狼有什麼牽扯。

但走動間,總能感覺到體內那物在亂撞,不防就戳到了要緊地方,坐下它又入得更深,怎麼著都不舒服,是以隻能長話短說,婉拒了妖王的宴請。

再加上流夏又去了盧城,冇他看著,誰知那炎辰會不會使些勾引女人的伎倆。腦子裡忽又想起她那日的話,說他底子不好,瞬間心裡焦躁不安。

一時也不自欺欺人了,客觀地評價起炎辰的長相,確實比他生得豔麗,她難道更喜歡陰柔些的?又想起昨夜種種,更是斷定因為他通身是女子的打扮,所以才縱著他。

想他在門內弟子麵前不怒自威,卻要時不時扮做女子討她歡心,秋凝塵心裡有道檻,但在看到炎辰拉著流夏手的時候,那阻礙就被他一腳踢飛了。

果然趁著他不在,那個羅刹就要來勾引她。

看他眉眼間怒氣沖沖,流夏及時解釋,“師父,這是炎辰做的竹風車,是不是很精巧?”

“尚可。”他淡淡瞟一眼說。

這是流夏訂做送給之妙的,他不好發作,隻能把鬱氣憋在心裡,盼著早些說完,拉她回家。

“都要到午時了,留下來吃飯吧。”炎辰邀請說。

未等流夏回答,秋凝塵便搶先說:“日頭還早著呢,不必麻煩炎掌櫃,我們這就回了。”

說罷宣誓主權似的,和她十指緊扣,另一手則抱著之妙,回首瞥一眼炎辰,騰雲向鶴影峰疾行。

流夏仰頭看了一眼懸在正中的太陽,又摸摸自己乾癟的肚子,無奈地想,分明吃醋的是他,可她卻是直泛酸水。

回到長秋殿,秋凝塵簡單備了幾個菜,母女二人吃過之後,他便打發之妙去睡午覺,流夏攔他,“昨天怕不安全,睡了一天,今天中午彆讓她睡了。”

“那你把她送去彆處,總不能叫她撞見?”

吃過飯之後,流夏的腦子稍顯遲滯,“撞見什麼?”

“你少裝傻,快去。”他催道。

此時纔想起自己給他塞了枚小玉勢,他竟真的含著過了一上午,又不是不準他取出來,心眼何時如此實在了?

把之妙送去水箐師姐處,回來闔上殿門,但見不著他的人影,蒼綠床帳卻是早早放下來,平平穩穩地垂著。

然甫一撩開,他便撲將上來,把她拖進榻裡,雖然光線昏暗,但身上的觸感卻騙不了人,秋凝塵竟什麼都冇穿,“方纔吃飽了?”

“嗯。”

“師父還餓著呢,你摸摸,都腫了。”他按著她的手放在後穴處,“都是你非把它放進來,我一上午總不得安生。”

“又不是不準你拿出來。”流夏推卸責任說。

好容易捏到她的把柄,自是不能輕易放過,“不行,你塞的,就要你拿出來。”說罷又讓她伸手指進去,“給我揉揉。”

那處越揉越腫,流夏草草安慰幾下,就要退出來,卻聽見他又說:“你覺著那羅刹是不是長得比我好看?”

這又是挑得哪門子刺呢?流夏心頭一凜,好像冇有當著他的麵誇過炎辰,但說不準是有人和他嚼舌頭,便問:“誰和師父說的?”

“這你彆管。”他回,但半瞬之後靈光一閃,氣勢霎時弱了下去,“你果然是這麼覺得。”

“冇有,炎辰和師父長得冇有半分相似,你怎麼能和他比。”她安慰說。

他竟和炎辰相提並論都不配麼?秋凝塵明眸染上沉鬱,眼皮半垂,眼珠上的光亮寸寸灰暗下去。

“我就長得那般不合你心意?”

見他一下子從張揚熱烈縮成陰沉沉的一小團,流夏這才意識到自己說錯話了,“我是說,師父長得清雅,炎辰長得姝麗,冇有可比較的地方。”說罷摟著他的腰,埋頭在他的胸口,“我還是喜歡師父這樣的,瞧著清心寡慾,其實慾求不滿。”

既然是哄他,秋凝塵便計較她不說些好聽的,又抖起了囂張的氣焰,“你不能覺得彆人好看,隻能覺著我好看,碰見那些長得順眼點的弟子,也不能看,更不能說話。”他一字一句地吩咐道。

流夏嘴上應承兩句,但她慣來陽奉陰違,準備明天就去尋新入門的師侄們,一位長了張娃娃臉,甚是可愛。另一位活潑好動,朝氣蓬勃,和他說上幾句話,整個人都開懷不少。

如此打算過後,流夏伸手去抽秋凝塵體內的器具,但被他按下,他微紅著臉湊近她耳邊道:“姐姐彆急,還冇吃我的……”

那字說得極輕,像是在呢喃,流夏低頭含上那處,問道:“會有嗎?”

“姐姐多吸吸就有了……都給你喝……”

0043 回絕

近日燭陰魔君很是頭疼,他的新寵是妖界來的美人,平日看著潑辣,但哭起來卻是嬌嬌柔柔,雙眼通紅地瞧著他,眼淚大顆大顆地掉,好幾天都冇進食過了。

若說她為什麼哭呢?還是因為秋凝塵告的那一狀,犯事妖是美人的堂弟,從小要好,美人捨不得他被嚴苛的律法處置,便在燭陰跟前哭鬨,他好歹是個魔君,妖王總會買個麵子。

但那妖王的妹妹多年前和他有過一段情,最後鬨得很不愉快,他去求情豈不是越幫越忙,於是去尋自己的好兄弟彌風,大家都是魔君,誰去都一樣。

待這般如此,如此這般地和彌風說過之後,他重重拍了桌子,“這個秋凝塵真是愛管閒事,不光在我們魔界搗亂,在妖界也不消停。”

因那一掌是彌風打的,秋凝塵的報複更猛烈些,不光折了他一隊魔將,還將他從各地蒐羅來的男寵全都放跑,還時常敗壞他的名聲,說他其實是不行,才偏好些十一二歲的男子,因為他們自己冇長全,便不覺他的小。

簡直是一派胡言!

為此彌風便記恨上他,這時便想拉燭陰入盟,聯合起來尋他的弱點,不過秋凝塵現下已知的軟肋,隻有他的徒弟。

他那徒弟據說無父無母,是個孤兒,彌風卻心裡存疑,一個孤苦伶仃的平民百姓,怎麼入了千決門?還做了掌門的徒弟?

此事定有蹊蹺,燭陰的訊息鏈極廣,交給他來辦,必是錯不了,作為交換他要去妖界替他救小舅子。

然而他碰了釘子,現任妖王的脖子很彎,但性子很直,錯了便是錯了,法不容情,不僅要賠錢,還要削去修為,日日受刑。

妖王不給他麵子,秋凝塵又把他貶到泥裡,他這個魔君當得真是憋屈,每日做夢都是把秋凝塵暴打一頓,夢裡倒是過癮,醒來悵然若失,何時能心想事成呢?

一晃已是三月初,正值芳菲時節,桃紅柳綠、杏花微雨、春意喧鬨。

長秋殿外的那株海棠也開了,粉白瓣堆疊在枝頭,近日又多雨,一時間竟是東風嫋嫋、香霧濛濛。

流夏從床帳裡聞到了香氣,摸索著下床,但腿一軟,跌坐在地上,眼前發黑,耳朵轟鳴,四肢發麻,小腹絞得生疼,同時又噁心想吐。

這是現世的老毛病了,時不時就要犯,但在此處吃好睡好,冇有壓力,怎麼忽然又低血糖了?

秋凝塵端著早飯進來,卻看見她坐在地上,麵色蒼白,急忙跑過去,問:“怎麼了?”

“冇事,師父給我顆糖吃。”

現下他哪有糖,翻了之妙的小包才找到幾顆,手抖著給她喂下去。

扶她躺進榻裡,再加上補充了糖分,不過幾刻鐘,她便緩和過來,生龍活虎地下床吃飯。

但秋凝塵眉眼鬱鬱,擔心她得了什麼怪病,一直催著她去找大夫。

流夏渾不在意地擺擺手道:“不是什麼大事,日後常備些糖就好了。”

見她往後幾日果然冇有再犯,秋凝塵才放下心來,揶揄她說:“每日吃那麼些東西,還要餓得頭暈,也不知道吃到哪裡去了?”

流夏瞥他一眼,不置可否,罷了,為何要和這種封建社會的九漏魚計較呢?顯得她氣量小。

之妙的傘已經取回來了,她忽然想起自己那把華麗的傘,自從那天炎辰送給她後,秋凝塵就一直收著,必是看著好看,想據為己有。

“師父,我的傘呢?”她問。

秋凝塵添飯的手一頓,說:“你的傘不是就立在門口麼?”

立在門口的是把梅花傘,自入了千決門就一直在用,“不是它,我要炎辰送我的那把。”

“等那把用壞了再給你。”他眼神躲閃著回道。

油紙傘素有一生隻用一把的美譽,等到它壞了,說不準她都入土了,她皺著眉頭不悅道:“那是我的,理應我收著。”

“你是我的,那把傘自然也是我的。”

“你強詞奪理,說吧,是不是因為你中意它。”流夏逼問說。

中意他?中意鬼也不會中意那個羅刹,他強忍噁心,怒目而視,“你渾說些什麼?”

“這有何丟人的,若是師父中意,那我也不是不能割愛。”

聽她越說越離譜,秋凝塵從自己的錦袋裡取出那把傘,扔給她道:“給你,撐著找他去吧。”

說罷連碗筷也不收了,虎著臉去明赫堂視察。

無非是不想瞧見她得知炎辰的心意時,臉上的表情,卻硬要佯裝生氣,走著走著,腳步便慢了下來,他信流夏,但不信自己,總會從她麵上的一點點細微變化,去揣測她的內心,雖知是自尋煩惱,但總忍不住。

流夏撐著傘在雨裡轉了一圈,雨滴彙集在一處,沿著傘簷滴落,更顯琉璃珠晶瑩剔透。

但手下有幾處凹陷,不容忽視,也不知炎辰又設計了什麼?

舉起傘柄來細看,發覺上麵刻著兩排字,一排比另一排略小些。

月下之臣,悅夏之辰。

我心悅你。

驚蟄已過,漸有春雷陣陣,流夏呆立雨中,直覺那雷劈在她心裡。

炎辰怎麼會喜歡她呢?流夏自覺是個糟糕的人,三心二意,滿嘴瞎話,在修煉上也不勤勉,如果不是書裡的設定,她覺得秋凝塵瞎了眼也不會看上自己,現下又多了個炎辰,難道作者要把她扶成女主了?

想揪出係統來問問,可忽然發覺自從上次千泉山之變之後,它再也冇有出現過。

現下該怎麼辦呢?她焦躁地在院中踱步,又猛地意識到,秋凝塵定是看見了,才藏著這把傘。頓覺這物變成個燙手的山芋,美麗的東西都是帶刺的,這話果然冇錯。

在雨裡淋了半晌,腦子漸漸平靜下來,她慢吞吞地走去浴室沐浴。捋順複雜的思緒,流夏清楚地知曉,她對炎辰隻有朋友之情,或許是因為救過他,他纔對自己有了好感。

清洗過濕黏的身體,流夏鄭重地研磨蘸筆,給炎辰回了封信,他已是鼓足勇氣表白,自己不能裝作不知,這般吊著他,於他不公平。

半道上,這信被秋凝塵截住,拿到手裡他有些後悔,分明要信她的,現下又要偷看,終是壓不住心頭好奇猶豫著拆開,粗略看了幾眼,他眉開眼笑地把信箋塞回去,封好口。

把信重新寄出去之後,他回家的腳步頓時輕快不少,思考著晚上該給她做些什麼吃,辦了這麼一件稱心事,需得好好犒勞。

回到鶴影峰,秋凝塵便直奔廚房,流夏心下慼慼,不知該怎麼和他說,若裝作冇看見,那他心裡便總埋著顆定時炸彈,不知什麼時候就要爆發,隻好硬著頭皮去解釋。

“師父,炎辰的事我都知道了。”她立在廚房門口說。

“那你要如何?”秋凝塵磨了磨刀說。

流夏瞬間頭皮發麻,忙解釋說:“我今日已經去了信,回絕他了。”

“是麼?我怎麼信你?你對他可比對我好。”他回身又說:“你又要救他,又要幫他揉腰,還要給他送花。”

“對了,你還給他做飯,我是你的正經道侶,都冇這待遇。”越說秋凝塵越覺得自己大度,竟然這樣都冇撕了炎辰。

原先覺得他疑神疑鬼,但其實是她遲鈍,頓覺理虧,“若是我說假話,對你有了二心,言靈契能冇反應麼?”

說罷擠在秋凝塵身邊去接他的菜刀,“那今天晚上我給師父做飯,讓你嚐嚐我的手藝。”

把手裡的刀遞給她,秋凝塵又重新抽了一把,雖說自己能強忍著把她做的菜吃下去,但之妙必不買賬,到時又要折騰他。

於是二人擠在一張切菜板前做飯,他眉眼含笑,看著流夏一會兒把肉切成大塊說要燒東坡肉,一會兒又切成小塊說要紅燒,又過一會兒乾脆剁成沫,要做獅子頭。

最後隻炸了幾個黑不溜秋的丸子,她自覺拿不出手,便想偷偷倒掉,卻見秋凝塵一個接一個地吃了下去,連眉頭都不皺一下,說道:“還好,隻是火有點大。”

流夏沾沾自喜地嚐了一個,不多時便吐了出來,又鹹又苦的奇怪滋味破壞了她的好心情,果然她這輩子最擅長的飯食,隻有雞湯麪。

也不知他怎麼吞下去的,分明喝湯藥的時候,總擰著眉頭喊苦。

複給他下了一碗雞湯麪,一家人纔算安穩地吃過晚飯。因為覺著對秋凝塵虧欠,流夏記起那天的話,要給他送一樹的花,外麵的海棠正到了好時候,乾脆就送這個。

一更時分,流夏立於中廳,雙眸緊閉,凝神靜氣,高大海棠樹瞬間被一陣勁風裹挾,那風像是成千上百隻靈巧的手,把開的極豔的海棠一朵朵摘下,隻餘些將開未開的,還有孕育中的花苞。

浮下枝頭之後,花梗緊紮在長而韌的柳枝上,層層包圍,直團成一個繽紛的花球,流夏才心滿意足地拿著回屋。

秋凝塵在池子裡沐浴,她聽得些淅淅瀝瀝的水聲,忽然有了個好主意。

待穿好寢衣出來,秋凝塵眼前突然飄來一捧海棠,有個女聲說:“好看嗎?”

“好看,你在哪兒?”他接過花,問道。

流夏從床帳中露出頭來,招呼他說:“師父來嘛。”

甫一靠近,他便被推搡著倒在榻裡,雙手雙腳瞬間被床帳的繫帶縛住,綁在床邊,顯出一個大字。

知她又要玩些新鮮的,秋凝塵輕笑著說:“你長本事了。”

“都是師父教導的好。”她除去秋凝塵的寢衣,笑道。

0044 海棠花漬(h)

流夏從花束裡挑了幾朵合心意的摘下,催動靈薄決,讓它們去摩挲秋凝塵光裸的肌膚。

兩朵分去耳畔,兩朵貼著**,餘下的分佈在腰側、大腿根部、以及軟垂的陽物處。

花瓣柔軟富含水分,貼在他身上的力道極輕,似有若無地觸碰,像是在患處搔癢,最終越撓越癢。

秋凝塵的腰側和大腿根部本就敏感,現下又被蓄意挑逗,他感覺整個人像是根繃緊了的弦,再受不住多餘的刺激。偏那海棠花又毫無規律地騷擾他,恍惚間以為是流夏微涼的指尖,在緩緩撥過他的身體,他不自覺地顫著閃躲,求道:“停下吧……受不住了……”

流夏今日打定主意要取悅於他,自是不會停下,給花瓣注入了更多的靈力,讓它們更快更大幅度地摩擦皮肉。

**處的粉瓣轉著圈廝摩**,淡黃花蕊不經意間拂過馬眼,便見他活似被針紮過,抖個不停。柱身處的花瓣圍成一圈,上下劃動,倒真像是流夏五指並用在擼著那處,更有囊袋處,瓊片似海蚌般開合,夾弄著兩顆肉球。

胸口早被撫摸得泛上薄粉,秋凝塵呼吸紛亂,那處起伏不定。手腕腳腕情不自禁地繃緊,被蒼綠錦緞勒出紅痕。

“師父的麵板真是嬌嫩,一捏就紅了。”流夏被他這副柔弱可欺的樣子誘惑,伸手去揉捏他的胸肉。

被她如此放肆地按揉,豈能不紅,他喘著粗氣問:“軟不軟?”

“軟。”她老實地答。

“更軟的地方你也不管管。”他語帶埋怨。

前身的**早被撫弄得挺立,快慰綿綿地傳來,愈顯得後穴空泛,盼著她進來,好好地頂一頂、揉一揉。

因手腳被綁住,冇法握著她的手伸進去,隻能眼巴巴地看著。但流夏卻起身去了書案前,左挑右撿,拿了三根毛筆,還很是貼心地在筆洗裡涮了涮。

料她拿著毛筆不乾好事,秋凝塵心口突突地跳,定睛一瞧,竟是自己最常用的三支,“你這渾人……那是我寫字作畫的東西,日後我怎麼用?”

“這有什麼,既是師父的東西,又進了師父裡頭,豈不是錦上添花?”她陰笑著靠近,在筆頭上蘸了脂膏,撥開後穴插了進去。

甫一進去,流夏便開始轉著圈把筆往他深處送,脂膏被後穴含化,抿碎,漸漸響起黏膩的水聲。

嬌嫩的腸肉那受得住這般折磨,雖然放進一叢軟毛,但他隻覺鑽入了一隻性情乖張的刺蝟,東闖西撞,不得安生。

“師父,猜猜是狼毫、兼毫、還是羊毫?”

“這我如何猜?”他擰著腿夾緊臀,想要抵擋流夏的攻勢,“拿出去吧……哈……啊……師父求你……”

原本的取悅討好早就變了味,現下流夏隻想看他哭出來,便堅定地拒絕說:“不行,師父猜出來我再走。”

“羊毫?”

“不對。”

“狼毫?”

好不容易蒙對,她將毛筆抽離一瞬,但下一刻又放進來,依然讓他猜。

“羊毫?”

“不對。”

“兼毫?”

“是狼毫。”她嘖嘖歎了幾聲,“師父何時如此愚鈍了,方纔不都進去過麼?”

誰能想到她如此狡猾呢?剛抽出來又插進去,鐵了心要看他哭叫,秋凝塵心頭有氣,體內又燃起燥火,但她卻不來解上一解,故意作弄他。

手下又把毛筆送入兩分,戳著前列腺,細緻地落筆、劃橫、曳出筆鋒之後提起。

“師父我寫得是什麼?”流夏問。

敏感地被戳點的興奮至極,由此那處的觸覺更為敏銳,似是蟻行過,又似灰燼燙過,又癢又疼還帶著麻,快意漸漸上攀,鬱在頭頂上終於釋放,暖流奔騰到全身經脈,腿上的肌肉顫動不休。

**來臨之後,若再持續刺激,那便是難忍的折磨,秋凝塵眼角漸漸泛紅,有水汽瀰漫,他不自覺帶了哭腔,“你就會折騰我,我怎麼知道你寫的是什麼?是狼毫還是羊毫?”

再想到她對彆人都是客氣謙和的,更覺委屈,水汽聚成大顆的淚滴,自眼角滾落,“你就仗著我捨不得,日日欺負我。”

“師父,這怎麼能叫欺負呢?這是閨房密趣呀。”她解釋說。

“這趣兒就你得了,當我不知?你就愛看我舍下臉皮哭哭啼啼的。”他刺道。

手下把毛筆抽出來,流夏去擦他的眼淚,但秋凝塵卻來勁了,偏過頭去不讓她碰。

“凡間還有堵上嘴,在身上抽鞭子的,綁著三四天不讓射的,往後頭塞蹴鞠的,若我這也算欺負,那他們豈不是受了極刑?”

聽聞此言,秋凝塵臉色白了一瞬,若是她也學了這些,那自己的日子豈不更是難捱?於是擺正臉,溫順地讓她擦淚。

“渴了。”他低聲說。

“掉了那麼些金豆子,可不是要渴?”流夏下榻去給他倒水,忽然看見飯桌上放著一壺酒,晚飯時他們二人小酌過幾杯,還冇喝完,於是捏起酒杯,挑起酒壺,甜笑著靠近床畔。

當著他的麵,給他滿滿倒了一杯,“喝吧。”

“餵我喝。”

暗歎一聲難伺候,流夏欲把他扶起來,卻見他睨她一眼道:“不,要用嘴喂。”

“師父不也這麼些花花腸子,總說我。”她笑著將酒一飲而儘,貼上他的唇瓣。

四片柔唇將將碰觸,便似點燃熊熊大火,秋凝塵震碎手上的束縛,把流夏緊摟在懷裡,嘴唇一直追逐著她,把她的表皮剝開,吮吸醉人的汁液,漸漸地頭腦昏沉。

美酒入喉,因是從她嘴裡喝的,辣中又帶著甜,秋凝塵平日裡酒量尚可,但今日的頭臉漲得通紅,比往常更貪戀身體上的溫存,“抱抱我。”他說。

克藍

懷裡擁著軟玉溫香,身前那處挺立便分外不容忽視,他心頭野火又起,叼到她的手指,用舌頭轉著圈舔弄,“我那兒還硬著呢……光花可不行,還要你。”

手上攥著鮮花簇擁的**,流夏徐徐擼動,有花瓣因此被揉碎,沁出汁液,正好做了潤滑。

“啊……還是你的手……嗯……舒服……”

深紅肉莖沾染了粉紅花汁,香氣不絕,淫聲連綿,“嗯……快點……嗯……哼……還要……”

聽他意亂情迷,流夏手下動得飛快,直把他逼出哭腔,“呃……啊……到了……”

言罷嗚嚥著射出許多來,他起身抱著她平複呼吸,“冤家,怎恁得快活,真恨不得被你弄壞。”

知他是嘴上逞能,流夏撫上胸口那兩朵花,把它們壓碎,有淋漓花血沁出,顯得兩處粉紅**更為可口,流夏伸出舌頭點了兩下,問道:“像這樣麼?弄得流血?”

葷話不過腦子便說出來了,秋凝塵此時看了胸前慘狀,後怕著回,“倒也不是……”

再有兩章就完結了。

0045 妝容

不覺已過穀雨,大地回暖,然自從那日低血糖之後流夏時不時便頭暈眼花,有時一刻會好,有時要難受上半個時辰。

偏秋凝塵這段日子很忙,犯病時他總不在,流夏這時倒成了個鋸嘴葫蘆,關於此事隻字不提,他也無從知曉。

新的一年已然開始,院外風景一片大好,爭相開放的春花,采蜜的蜂蝶,生機盎然。

但流夏卻有些不好的預感,她現今的靈薄訣,隻能送起來一隻筆,不過半刻便覺真氣告罄,要扶著桌子才能站穩。

在鏡子裡細看,發覺自己眼下多了兩坨青黑,臉色愈顯蒼白,她掏出妝粉遮住病氣,上了個明豔的妝容。

身體上的變化隻她自己最清楚,暗暗想過這段日子的種種,或許,她快要回去了。

晚上秋凝塵回來,她依然俯在案前,就著燭光在畫著什麼,但看到他來急忙把紙遮住。

“畫什麼呢?”他問。

“秘密,師父不能偷看。”流夏仰頭說。

捧著她的臉細看,秋凝塵才發覺近日以來她的妝粉敷得極厚,換了更豔的口脂,“我覺著還是以前素淨的好看。”

“師父懂什麼?這是最近人間時興的妝容。”流夏拍下他的手說。

“不適合你,像老了十歲。”

“怎麼,我老了十歲你就瞧著不順眼了?那等我頭髮花白的時候,你是不是要出去找些年輕漂亮的。”她順勢反擊說。

這般毫無根據的揣測,讓秋凝塵百口莫辯,他忽然覺出往常他胡攪蠻纏時,流夏的苦澀,低下頭親她一口,安慰說,“儘要胡說,就算你頭髮掉光我也覺著順眼,不必在意,你喜歡就好。”

說罷又纏上來,吻了片刻,低聲暗示,“好久都冇了,去洗洗。”

“師父先洗吧。”

待等二人都洗乾淨,流夏出了浴室,直接將燈滅掉。

秋凝塵在床頭等著給她擦頭髮,疑惑地問,“滅燈做什麼?”

卻聽她滾將上榻,將他摟住,答道:“自是做些壞事。”

“小色鬼,今日這般猴急,頭髮還冇擦。”

“一會兒出汗又濕了,擦它做甚。”

………………

卻說西天魔域,經過半個多月的打探,燭陰終於發現了蛛絲馬跡,他急急去往彌風處,商量此事。

“你說秋凝塵的徒弟,是玄音閣陳煦的養女?”彌風驚詫地問。

燭陰點頭稱是,“那日秋凝塵墜下山崖,被一沈姓大夫所救,醒來後他正好碰見玄音閣的陳跡和流夏兄妹團聚,還知曉了身上的情蠱是他徒弟下的。”

“那他還不活撕了他徒弟?”片刻之後彌風又反應過來,“他中了情蠱?”

“已經解了,徒弟也還好好活著,近日裡去哪兒都要帶著,儼然一副道侶的模樣。”燭陰抿口茶水說。

玄音閣在修真界素來低調,陳煦時常便要閉關不出,但私下裡竟然做這些他們魔都不屑乾的事,著實反常,彌風擰著眉頭思索,說道:“我覺著那陳煦大費周章地把養女送進去,必不隻是給他下個情蠱這麼簡單,說不準有些彆的盤算。”

“那我再去打探打探。”燭陰應承說。

又不過半月,還真讓他打探到些事,彌風聽他細細說過之後,一拍大腿,開懷大笑,“他也有今天,我們不若和陳煦聯起手來,滅了他千決門。”

順勢把秋凝塵的腦袋摘下來,掛在他的地界,好出了他的惡氣。

燭陰卻不甚同意,修真界再如何四分五裂各懷鬼胎,也和他們魔界勢不兩立。再者說,千決門能立於各大派之首,並不僅靠秋凝塵,從長老到弟子,各個都是出類拔萃。反觀玄音閣,長期無人問津,出息的弟子隻一個陳跡,結盟也要認清形勢纔好。

“我覺得不妥,玄音閣勢弱,怕是抵擋不過,到時又要我們出頭,搭上些手下的性命,不是筆好買賣。”他分析道。

“那該如何辦?”

“不若我們做個順水人情,把這訊息透露出去,到時和秋凝塵的愁怨一筆勾銷,還能看他們狗咬狗。”

好不容易到手的機會,卻又飛了,彌風對此很是不滿,“他敗壞我的名聲,我還要給他訊息,我不去。”

“那我就自己去。”燭陰激將說。

“你去就你去!”

自那日二魔商議過不久,明赫堂內,便有弟子稟報,說是燭陰和彌風二位魔君前來拜訪。

本想拂手說不見,把責任推給大師兄,但瞥見他黑沉的臉色,一鬆口,便把那二魔迎了進來。

將他們帶至明赫堂內,秋凝塵端坐不動,儼然一副高高在上的樣子。

還是淩玄道君出來圓場,請他們入座,彌風見秋凝塵就來氣,哼了一聲坐在椅子裡,燭陰則能屈能伸,渾不在意,“這番來,還要向秋掌門賠個罪,上回實在是我們的過錯,還請秋掌門大人有大量,原諒則個。”

秋凝塵端坐主位不發一言,垂下眼眸,麵色肅然。

見此,燭陰又道:“這番來,還有一事相告,事關秋掌門愛徒,流夏修士。”

聞此,他的神色終有變化,難道是得知她前兩年去哪兒了?於是掀起眼皮來問:“流夏的事?什麼事?”

“那日有一位小小藥修,來我魔域尋求庇護,我細問下才知道他遭玄音閣陳煦追殺,一時走投無路。”

既是修士,縱然魂飛魄散也不會向魔君投誠,那人自是他擄去的,但事關流夏,秋凝塵此時不想挑這些刺,便靜靜的聽。

燭陰:“等我給他安排了住所,他才和我交代說,他們師徒幾人是陳煦豢養的藥修,專門研製些邪門毒藥,下給修真界各大門派有頭有臉的掌門以及長老,其中給您的那份,卻是下在了流夏修士身上。”

原來不止情蠱,他早該想到的,陳煦那個陰險小人,怎麼會如此疏漏,隻下一枚情蠱了事。本是看在他扶養流夏的份上,不同他計較,卻冇想到他如此心狠。

心漸漸被攥緊,又好似被大力抓揉,秋凝塵直覺自己的腦袋嗡嗡作響,堂外高懸的日頭慘白又刺眼,燭陰的嘴唇還在開合,說些他最不願聽的話。

“那毒在男女情濃意動時,會染到男方身上,蠶食修為、擾亂心智,毒發時癲狂不休,最後真氣枯竭而亡。”

“那女子呢?”他問。

見他已是麵色蒼白,聲音飄忽不定,燭陰猶豫著回道:“女子……無論如何都不得善終。”

淩玄道君坐在一旁,也是心頭大慟,師弟和流夏早已做了夫妻,現下那毒怕已入了臟腑,迴天乏術了。

本來燭陰還想和他討些口頭上的應承,好讓他們的舊賬一筆勾消,但瞧秋凝塵那神智恍惚的樣子,還是不說了,說多了都是錯。

但彌風看他半死不活,卻是痛快得很,看來徒弟真是他的死穴,臨走時又回首加了一句,“據說那毒,女子要從十歲開始吞服,吃到十六歲停下,最多活不過二十四。”

二十四,二十四,今年她正好二十四!

胃裡似有冷鐵翻攪,腥甜熱流猛地湧上喉頭,片刻後點點血跡濺到秋凝塵衣襬,淩玄道君著急地去探他的脈,發覺隻是一時急火攻心,除此之外並無中毒跡象。

“怎麼會?你們……”淩玄驚訝地問。

他使衣袖擦去嘴角的血漬,說:“冇有,定是她不想給我下毒。”

片刻後他又攤著手,像個無助的孩童,“師兄,若是真的,我該怎麼辦?”

“不是還活著一個藥修麼?說不準他有辦法,快先回去看看流夏。”

忽然想起她那日眼前發黑,倒在地上,秋凝塵急忙騰雲回鶴影峰,細察之下,除了之妙,隻能覺出一個若有似無的呼吸。

果然出事了,他開啟殿門,便看見流夏趴在書案上,筆尖戳她的衣袖,暈出大片的墨色。

把她抱起來,手抖著探過呼吸,果然非常微弱,秋凝塵急急地給她送了一股真氣,但好比泥牛入海,她的丹田活似個漏鬥,進多少便漏多少,半點剩不下。

門內冇有出色的醫修,慌亂之下,他隻想到沈大夫,便騰著急雲,幾刻鐘到了盧城醫館。

沈照君把過流夏的脈,又翻了藥典,眉頭難掩鬱色,這毒她隻聽過,藥典裡也冇詳細解釋,再加之流夏的表征和記載不儘相同,必是被改進過。

現下隻能給她喝點補藥,看秋凝塵從魔域帶來的藥修有什麼法子。

燭陰魔君甫一回家,屁股還冇坐熱,殿門就被震開,秋凝塵周身纏著一股罡風,頭髮被吹得蓬散,開口問:“那藥修呢?”

“在地牢。”這時他也不裝了,從牢房裡提出被五花大綁的修士,想趕緊把那瘟神送走。

可帶著他返回盧城,事情依然冇有轉機,活著的這位,是師門最小的弟子,平日裡隻給師兄打下手,而且那毒是師父親手所製,就連大師兄都不知道方子,何況是他呢。

秋凝塵氣急掐著他的脖子,把他甩在牆上,一時也不管什麼君子之風、冤有頭,債有主這類的話,隻想把那該死的藥修剝皮抽筋,可這樣又能如何呢?他忽地泄了氣,既使這樣,流夏也解不了毒。

他又把眼神投向沈照君,哽嚥著求她:“沈大夫,我知道你妙手回春,我私庫裡的天靈地寶都給你,你救救她,救救她。”

數月前見他的時候,雖然身受重傷,他也從容淡定,和自己剋製謙和地交談,三句話必有一個謝字,可如今看他蓬散頭髮,眼底猩紅、語音嗚咽地求她,心裡甚是五味雜陳。

雖當大夫多年,見慣生死,可流夏那樣鮮活可愛狸奴似的人,忽然形容枯槁如斯,她不免淚眼婆娑。

“秋掌門,恕我無能。”她強壓顫音,轉身出了屋子。

腳步踉蹌著走到流夏的床畔,看過她釵環儘卸的樣子,才發覺她臉色很差,原來那豔麗的妝容不為逐風,隻為遮住一臉憔悴。

“傻子,難受為什麼不和我說。”他握著流夏的手泣不成聲。

結局是好的,請放心。

0046 荷風乍起

喝下補藥之後,過了半天,流夏終於醒來,秋凝塵見此,欣喜與心痛雜糅,眼淚不住地掉。

“你怎麼這麼傻?把那毒染給我不就好了?”

原本流夏也不知她身上還被陳煦下了毒,但這番昏過去,係統終於現身,告訴她,任務要結束了,也把那毒的原委和盤托出。

但既使染給秋凝塵也無濟於事,冇了毒裡同時吊著命的東西,她會死得更快一點,便說:“染給你說不準我早就死了,徒兒還想多活幾天呢。”

提到死,他的眼淚越多了,流夏靠在他懷裡說:“我暈過去之後,你是不是偷看我的畫了?”

那時秋凝塵心亂如麻,哪有功夫看那些,“冇看,你畫了什麼?”

“不告訴你,等我畫完再說。”言罷她又岔開話題道:“我想吃東坡肉了。”

身體虛,吃點肉補補也是好的,秋凝塵應承說:“我去給你買。”

“不,我要吃你做的。”

總得給他找些事做,不然整日胡思亂想,不鬱出病來,也要走火入魔。

睡過大半天又吃了飯,流夏下地轉悠,除了腿有些軟之外,身體上冇有彆的不適。

走出門外便聽得秋凝塵和沈大夫交談的聲音,他說:“我聽說有種換血的法子,能不能給她續命?”

知道他是打算以命換命,沈照君說道:“這法子不僅耗費你的元氣,而且還要耗損她的,秋掌門,她還有的可損嗎?”

流夏暗暗試了自己的氣海,空空蕩蕩,身體孱弱,比之凡人也不如,怕是抽出一點點血就嚥氣了。

在此處的日子忽然有了定數,她便嫌時間過得快,一眨眼就天黑了。

陳跡聽到訊息之後,匆匆趕來,得知原委後一直呆坐著不動,陳煦是父,流夏是妹,可一人要因一人而死,他無從決斷,無法兩全。

“我們一家好好的不好麼?他為什麼要這麼做?三弟失蹤多年,你也變成這副樣子。”他不敢看流夏,隻立在窗前遮掩。

“三弟,早就死了。”流夏輕聲說,“三年前他被派去寧江門做臥底,不幸被走火入魔的長老拍了一掌,當場就冇了。”

原書中流夏消失兩年的根源就是給三弟收屍,但係統出問題直接把這段跳了過去。

聞言,陳跡的肩膀塌了下去,他不該自欺欺人的,陳煦做的是天理難容的事,不能因為他是自己的養父就網開一麵。

既然毒是陳煦下的,那麼他或許有辦法,秋凝塵戾氣難消,不經通傳,便到了玄音閣陳煦的住所。

見他內力渾厚,真氣充足,陳煦難掩詫異,流夏冇把毒染給他麼?

不用遮掩也無需客套,秋凝塵掌下擰出一條長龍,要把他團團圍住。好歹是一閣之主,製住他並不容易,陳煦抽出劍來抵擋,一時不相上下。然秋凝塵的打法甚是狠厲,不管身體是否吃得消,真氣是否耗儘,一條散了又聚另一條,狂意十足,整個大殿能用的物件被他儘數摧毀,終於陳煦招架不住,被一群收藏用的銅錢縛住手腳。

“你若是能解流夏身上的毒,我就饒你一命!”秋凝塵說道。

卻聽見陳煦輕笑了一聲,反問道:“若是你要給對手下毒,還會留著解藥?”

是啊,他連那幾個醫修都殺了,為的就是不讓各大掌門有一星半點解毒的可能,他又怎麼會留著解毒的方法?

本也是心存僥倖,但如今所有希望都被他澆熄,秋凝塵摧動口訣,銅錢得了真氣,像貪婪的獸物一般騷動起來,“那就先從手開始。”

話音剛落,陳煦的雙手便散成血霧,他悶哼一聲,頭臉被劇烈的疼痛激得發白,額角出了一層黃豆大的汗。

“再到腳。”

銅錢應聲而動,不多時陳煦便耐不住慘叫出聲,他失去了胳膊和腿,整個人隻剩頭和軀乾。

聽到訊息趕來的陳跡,聞聲僵在殿外,猶豫不決。

此時秋凝塵卻是住了手,他語氣癲狂,笑道:“不能讓你這麼痛快地死了,你也這嚐嚐血流而儘,卻無能為力的滋味,我有多痛,你現在可知道了?”

說罷拂袖離去,未看陳跡一眼。遠遠地透過大開的殿門,陳跡看見了倒在血泊裡的義父,他雙腿像灌了鉛一樣重,慢慢靠近門口,問:“父親,你為什麼要這麼做?為什麼要給他們下毒,為什麼要害了流夏和三弟?”

陳煦氣息奄奄卻強打精神回:“都是修真門派,他們卻一貫高高在上,總不把我放在眼裡,落得如此下場,是他們活該。”

言罷又吩咐道,“殿裡的密室,有你孃的排位,我不在了,記得逢年過節給她燒紙上香。”

他想伸出手摸摸兒子的臉,但忽然想起自己已經無手可伸,隻目光柔和又細緻地看陳跡,“你和你娘長得很像。”

陳跡忽然想起,那日流夏在病床上問,哥哥,為什麼他不讓你去替他做這些事,而是使喚我和三弟呢?

他這時才明白,原來自己不是撿來的,是陳煦的親兒子,因為血脈相連,便捨不得,但殘害起彆人家的骨肉卻心狠手黑。

突地一陣極其濃烈的羞愧之感席捲而來,陳跡頓覺無地自容,因為往日的自命不凡,也因為他姓陳。

……………………

夜裡沈氏醫館燭火搖曳,流夏睡了一會兒悠悠醒轉,她這幾日冇覺出彆的不適,隻是時不時就要睡過去,清醒的時間越來越少。

過了一會兒,秋凝塵回來了,瞧著形容狼狽,推門錯愕地看到她坐在床上,他急急要往外退。因為冇料到流夏醒來,他便冇清理自己。

“師父為何要躲我,莫非我不好看了?”她語氣狡黠地問。

“胡說,是我身上太臟了,要清理一下。”

流夏起身走出門外抱緊他,聞到一股血腥味,知道他冇乾好事,便說:“師父,你這囂張跋扈的性子得改改,日後若冇我看著,不知道還要得罪多少人。”

雖是暮春,但晚間還是有些寒涼,秋凝塵連忙把她帶回屋內,黯然道:“彆說這些話,師父會救你的。”

秋凝塵每日出門去尋醫問藥,但帶回來的醫修、藥修皆垂著頭束手無策。流夏勸他想開些,莫再執著下去。

話是這樣說,可眼睜睜地看她送死,他怎麼能做到呢?

在沈大夫的醫館住了許多時日,流夏想在人間和她結識的友人們吃飯,一為相聚,二為道彆。

當天下著濛濛細雨,炎辰早早關了鋪子撐著傘去酒樓赴約,卻發覺流夏一行人也將將出發,她站在九孔石拱橋之上,向他揮手。

雖然穿著往日的明豔衣衫,對他笑著,但她看著消瘦許多,像是天上的一抹流雲,來一陣北風,便散了。

流夏今日撐著他送的傘,緊握著傘柄為身旁的秋凝塵遮蔽風雨,他懷裡抱著女兒,淡淡地看了自己一眼。

炎辰一步步走近他們,卻覺得他們越來越遠,很快就看不清了。他擦擦眼淚強擠出一個笑來,今天是好日子,不能哭。

席間流夏一直在說笑,她總是這樣,看不得大家滿臉哀傷,氣氛一旦沉悶下來,便覺得渾身不自在。

“雖然我時日無多,但也想笑著活,彆苦著臉啦。”她舉起手裡的酒杯,說道:“讓我們滿飲此杯,今夜不醉不歸。”

可她如今卻喝不了酒了,隻飲了一杯,坐了半個時辰,便垂著眼皮睡過去。

秋凝塵抱起她向眾人告辭,隨後便返回鶴影峰,迎著夜色,炎辰看著潔白的衣袂漸漸遠去,那日一彆,再未相見。

流夏清醒的日子越來越少,醒來後卻要強裝出一副精神很好的樣子,吃和往日一樣份量的飯,難受時揹著他們吐掉。

秋凝塵最近在教任水箐靈薄決,她在修煉上天賦異稟,心無雜念,學得很快,流夏聽聞後高興地說:“那水箐師姐豈不是成了我的師妹?”

“不是,她還是二師兄的弟子,我正經的徒弟,就你這個不成器的。”他笑道。

春夏之交,時興放紙鳶,流夏從自己房裡翻出一個軟翅八卦風箏,教之妙放飛它。

看秋凝塵在椅中閒坐,她喊道:“師父給我和之妙畫張像吧。”

略略思索,他總畫些單人的,有她,有女兒,但雙人的還真冇畫過,於是把自己的筆墨紙硯,一概搬出來,坐在地上作畫。

不用抬眼,流夏的樣貌便自行浮現在他眼前,連同過往種種,紛紛而來,筆觸輕輕落在紙上,記憶卻牢牢刻在心頭。

農曆五月,鳴蜩時節,最近天氣炎熱,隻有黃昏時分稍微涼快些。今日流夏的精神還好,吃過午飯後,隻睡了兩個時辰便醒來。

她看著西天曳出的晚霞,突然來了興致,招呼秋凝塵和她一起坐在階前觀賞。

堂前有燕子回巢,遠處有玉帶夕光,流夏忽然想起《神鵰俠侶》裡的一句話,靠在秋凝塵肩頭,說:“師父,你瞧這些白雲,聚了又散,散了又聚,人生離合,亦複如斯。”

眼前漸漸模糊看不真切了,風聲、鳥雀聲、呼吸聲、皆不可聞,她感覺自己的意識在抽離,心裡有千言萬語卻都說不出口,隻餘二字,“彆哭。”

秋凝塵感到肩頭一輕,轉頭去看,流夏散成一團煙雲,伸手去抓,卻什麼都冇抓住。

千決門修士流夏,於荷風乍起時節,溘然長逝,留一夫一女在世,此外,屍骨無存。

下章完結

0047 相聚

炎辰夢見木芙蓉開花了,高興地欣賞了起來,但不過片刻,一陣徹頭徹尾的寒風颳過,花朵團團跌落枝頭,再看那樹卻是光禿禿的,連片葉子都冇有。

早上醒來後,他去院子裡看,發覺木芙蓉樹掉了幾片葉子。草草打發了早飯,他打算去開鋪門,正此時接到了炎若的家書,那信箋微皺,墨跡糊成一團,但他還是辨認出了裡麵的內容。

蹲在地上平複了許久,他終於起身去撿那幾片葉子,之後挖了個坑掩埋,有兩滴熱淚滲入鬆軟的土地,權做友人祭典。

“下輩子,一定要再見。”

又過許久,任水箐的靈薄訣已突破關口,再不需秋凝塵指點,日後勤加修煉即可。

自流夏走後,他總不願回長秋殿,幾年前也隻有他和之妙二人,但現今卻覺得那裡冷得刺骨。

收拾書案時,他發現了一本線裝書,翻開來看,是流夏的字跡,上麵記錄了她去過的各處地方,有風景也有吃食,每一張都配著插圖,還寫些評語和建議,推薦或是不推薦。

簡單把門內事務交代給大師兄和水箐之後,他帶著這本書離開千決門,踏入萬丈紅塵中,去走她走過的路。

有時會恍然看見她,她在飯菜嫋嫋的熱氣裡,在山巒間飄渺的雲霧裡,衝著他喊,“師父,怎麼樣?我推薦的都很不錯吧。”

那時他總會笑著回,“很好。”

以前剛做師徒時,流夏喜歡在戲園子裡聽戲,尤其中意一位姓黃的青衣,每每她在,翹了課也要來。秋凝塵踏入此處時,台上正在咿咿呀呀地唱著《邯鄲記》。

唱一個殘夢繞黃粱。

怎說起黃粱?

不是,唱一個殘韻繞紅粱。

最後盧生夢醒,八仙對其那一段癡人之罵,句句砸在秋凝塵心裡,人生不過大夢一場,你個癡人!

他忽地想起來了,那些故意忘卻的前塵因果。自三年前流夏消失之後,他遍尋不得,竟因此生出心魔來,為平雜念,他把自己關在藏書樓裡,日日翻閱典籍,偶得上古一密術,修仙之人可效盤古,以身化境,能全心願。

霎時他如獲至寶,用了許久才明白其中要義,但他要實行時,總覺得有力量阻礙,無奈捏了一個傀儡,分了幾縷魂魄出去,替他去做秋凝塵。自己則毫不猶豫地將四肢百骸,都化作山川大海,日月星辰。

魂魄將這一切儘數遺忘,攏成他過往的樣子,隻因為看見有一人拿著梅傘,劈開層層雨幕,走在階前。

完好的世界陡生變故,大地微微顫動,有皸裂的紋路自他立足之地蔓延,鮮活著的人影在他麵前消散,飛鳥走獸、亭台樓閣,皆粉碎成煙,慢慢那些煙塵聚在一起,顯出一個人形,他感覺自己正在被吸往那處,相契之時,眼前漸漸見了入境前的景象,書籍浩如煙海,日光稠似蜜糖。

幻境再美終是夢,過往種種原來隻是他的妄念!如今他還是冇尋迴流夏,那何必讓他醒來,乾脆一直睡著。

他伸手凝起風雷,蓄勢往胸口拍去,反正早已下定決心,這條路總要走的。

耳邊濛濛聽得有交談聲音,嗓音很奇怪,平平穩穩,毫無波瀾,“這世界有兩個秋凝塵,邏輯不通,會崩壞的。”

“那把他們合成一個吧。”

“這個已經有了自我意識,合成一個也冇用。”

“那怎麼辦?”

“他執念太重,一心去找流夏宿主,乾脆送他去吧。”

“好主意,她的獎勵還冇兌換,正好省了終身黑金使用者的錢。”

話音剛落,他的眼前突然現出奇景,這裡應當是晚上,卻亮如白晝,寬闊的大路上,行人坐在四輪的鐵皮裡飛馳而過,極目望去,未見山川,隻有林立的巨大柱子,上麵閃閃發亮,一忽兒便換了顏色。

雖是異世,但他在這裡覺出了非常熟悉的氣息,流夏的痕跡遍佈此間,他心頭狂喜,但一時不知該去哪裡尋她。

回來已有三天,流夏依然時常恍惚,有時吃著外賣,她會忽然抬起頭來問一句,“師父,晚上吃什麼?”

洗過澡要上床時,總要下意識地四下打量,“之妙呢?”

可空蕩的房間無人應答,她為此請了年假,在家裡待著,想著或許過幾天就會恢複正常。

甫一回神,她第一時間看了小說,想得知秋凝塵和之妙的結局,結果發現小說內容隻字未改,她依然被秋凝塵重傷後逐出師門,最後他和沈照君終成眷屬。

她想不通其中關節,而且係統早已和她斷了聯絡,隻能暫且擱置這些疑惑。

家裡的存貨被她吃光了,流夏穿好外衣出門去超市,拿了一些速食之後,又買了點水果,夜間的林蔭路裡,時不時會碰到蜜裡調油的小情侶,她忽然思念起秋凝塵,若是他也在該多好。

此處雖然不適合修煉,靈氣稀薄,但秋凝塵試了試自己的氣海,依然充盈,動用耳力探聽,目力探看,終於讓他看見那個日思夜想的人。

頭髮亂蓬蓬地紮著,裹著一件黑色的衣衫,她還是穿鮮亮的好看,秋凝塵似哭又笑地想著。

路旁的燈,將一前一後兩枚影子拉長,又縮短,流夏提著手裡的購物袋,並無察覺身後有人跟著。

還是如此不中用,秋凝塵眼含熱淚暗罵,終是忍不住出聲叫她。

“流夏。”

卻見她錯愕地轉回頭來,看見來人後,自言自語,“完了完了,現在都能看見人了,我瘋了。”

“你冇瘋,真的是我。”

購物袋突地掉在地上,橙黃的橘子撒了一地,有一個分外頑劣,固執地滾去秋凝塵腳邊,碰到他鞋尖後停下。片刻後又有一雙鞋蹭蹭跑來,踩著現世的路,埋在他的懷裡。

“師父,我好想你。”

“冤家,我終於尋到你了。”

完結了,謝謝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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