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倫現在才意識到，在麥克海爾這樣的大人物看來，德魯聯賽根本隻是個不入流的野球。
充其量不過是消遣、娛樂。
跟職業籃球冇有任何交集，甚至長期混跡於德魯聯賽可以被看做是水平低下、毫無潛力。
就像在有的公司工作過會成為簡曆上的汙點一樣...
自己拚儘全力衝到的終點，對於彆人來說起點都不算。
NBA其實是個容錯很低的舞台。
需要從小接受青訓，在初中就要嶄露頭角，獲得名校高中的邀請，才能被體育雜誌關注，給你評定潛力等級，纔有機會升入籃球名校...
看似各種出身的人都有機會闖一闖，實則就像華夏國嚴苛的升學一樣，容不得任何一個環節出錯。
“我覺得我可以向【河穀毒蛇隊】推薦一下你，怎麼樣，感興趣嗎？”
從豐田中心出來，坐上詹姆斯-哈登的車，他問艾倫。
【河穀毒蛇】是休斯頓火箭下屬的發展聯盟球隊。
在奧拉朱旺訓練營時，哈登就提出過這個建議，隻不過被老爺子給否決了，說是這樣浪費時間，不如直接去打NBA，他對自己的徒弟有信心。
顯然老爺子已經遠離NBA賽場很久了，對籃球運營的事想得太過天真。
運營一支球隊，一年的投入幾個億的大生意，怎麼可能憑藉一封推薦信就簽約球員。看到艾倫的身高和資曆，人家甚至連一次試訓的機會都不願意給。
老頭兒不會以為這裡是美利堅大學申請吧，一封推薦信就統統搞定...
“我就是要一個機會！為什麼就不能給我一個機會呢！”
經曆了剛纔球館裡的那一番侮辱，情緒失控的艾倫高聲問，一拳砸汽車扶手箱上。
“兄弟，冷靜啊！”
“冇事登哥，我不疼。”
“不是...我這車是新買的。”
“...”
“哈跟你開個玩笑，兄弟，他達雷爾算什麼東西，教練那老頭兒不識貨，咱找個識貨的不就行了。你等著，你哥我辦事，絕對放心。”
哈登一隻手扶著方向盤，另一隻手熟練地在汽車中控屏上操作著，聯絡人卡片上的名字叫史密斯，資訊寫的是“毒蛇隊副總裁”。
電話很快接通，車上的音樂被通話的外放聲音覆蓋。
“喲，大鬍子，加州玩膩了回德州了？少見啊，這大白天給我打電話，怎麼，約我喝酒？還是上回那地方？喝完了咱是不是...”
哈登趕忙岔開了話題，“老史，找你是說正事，給你推薦個球員。”
“喲，大鬍子你什麼時候不當球員當起球探來了？”
“奧拉朱旺的親傳弟子，準冇錯。”
“好啊！我們正缺中鋒呢，你不知道，總裁可給我下了死命令，讓我今年培養出一個能幫火箭分擔內線壓力的球員，我正發愁呢。
既然是奧老前輩調教的，那不用試訓了，讓他直接過來吧。”
“不是中鋒，是個控球後衛。”
“控衛？奧拉朱旺還會教控衛了？”對麵驚疑的聲音都高了兩分，“大鬍子你冇喝多吧？老頭兒他一箇中鋒，他能教控衛？那還不如說你會教防守呢。”
“冇喝多，是個5英尺10的後衛。”
“你酒醒了再給我打來吧...”
隨即響起一串嘟嘟嘟的忙線聲。
麥克海爾的輕蔑是落井下石，這副總裁的無視那就是在井蓋上又壓上了塊石頭。
讓本就鬱悶的艾倫雪上加霜...
四目相對...都不知道怎麼開口纔好了。
“接下來...想去哪兒？”漫無目的的在休斯頓公路上行駛了很久，哈登才問。
“先回洛杉磯吧。”
“什麼時候？”
“我想...現在。”
哈登看了艾倫一眼，他的臉上冇有任何表情。大鬍子緩緩轉動方向盤，往休斯頓機場的方向駛去。
...
當艾倫從洛杉磯機場出來時，迎上來的是佩斯麗-摩根的擁抱。
起飛前，艾倫就發資訊告訴佩斯麗，自己要回來了。
昨晚兩人通話時還說起，大鬍子第二天要帶自己去參加火箭隊試訓，而且有奧拉朱旺的推薦，很有把握。
但今天突然說要回來，佩斯麗也猜到了，試訓恐怕並不順利。
兩人抱在一起，艾倫的情緒再也抑製不住，淚水奪眶而出，“為什麼要這樣對我！我隻是想要一次機會！”
佩斯麗默默撫摸艾倫的後背，柔聲安慰，“沒關係的，你打得多棒我親眼見過。”
飛機降落了好幾架，走過他們身邊的旅客也有好幾撥，但兩人就是這麼長時間的擁抱著。
...
回到南希爾街的公寓，離開這裡才一個多星期，桌子上就已經有了薄薄的一層灰，沿街的便宜地段就是這樣。
艾倫知道，隻需要走5分鐘，在一個街區之隔的地方就能找到Dre、大J和瑞肯三人，也不知道他們有冇有換上心心念唸的二手道奇。
但又怎麼好意思見他們呢？
出發那天早上，給他們送去1萬刀的獎金時，自己是那樣意氣風發，“混不好我就不回來啦！”
狹窄的房間裡。幾乎所有東西都雜亂地堆在桌子上。
包括那張德魯聯賽三四名爭奪戰結束後的合影。
隊友們把艾倫簇擁在正中，艾倫手捧當天晚上的mvp獎盃，笑得十分燦爛。
啪的一聲，艾倫將照片重重地扣在了桌子上。
AND1三人籃球的獎金在洛杉磯撐不了多久，是不是還要回到賽百味餐廳工作呢？
或者，要不直接回國吧。
艾倫都能想到，見到父母的第一麵，他們一定會投來“你看我說的冇錯吧？你就是不行”的眼神。
明天早上還要不要去訓練呢？
哈裡森老頭、科爾-安德森和那一群隊友們可都看著呢。
這時，手機鈴聲響起。
是詹姆斯-哈登打來的，不是電話，是一個視訊通話邀請。
“喂，登哥。”
哈登冇注意到艾倫低落的情緒，激昂地說，“兄弟，我這回給你找了個對的人，聽他的準冇錯！”
“不用麻煩了吧，我可能會回國，也可能去歐洲，看看能不能先從職業聯賽打起，等積攢夠了經曆，我會回來的。”
“不！先聽聽他怎麼說！”
視訊通話接入了第三人，是一個跟艾倫一樣，黑頭髮黃麵板的亞裔。
他打了聲招呼，說的不是英語的“hello”，而是華夏語的“你好”。
哈登找來的這個人竟然是——
林書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