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倫與佩斯麗-摩根仰躺在兩張沙灘椅上。
沙灘椅擺在杜姆角一棟精緻彆墅的三樓屋頂，這裡視野開闊，風景極佳，可以俯瞰整片馬裡布海灘。
1月是北半球的寒季，但洛杉磯的海風與陽光溫和宜人。
“對不起，摩根。”艾倫笑了笑，神情有些不自然，“這地方買來還不到半年，明天就得賣掉了，都冇讓你多住幾天。”
佩斯麗溫柔地看著他，海風掠過，金色長髮輕輕揚起。
“休賽期買下的時候，你一直在訓練。”她輕聲說道，“我倒是在這兒住過一陣。反而是你，一天都冇住過吧？”
這座豪宅，是艾倫與耐克達成個人品牌【AI】協議後，在斯科特建議下購入的。購買的時候來看過一次，但一直冇時間來這兒居住。
資本市場裡，恐懼是會傳染的。耐克帶頭解約、追回代言費，其他品牌也隨之跟進。
而流動資金又被聯邦法院凍結，艾倫隻能選擇出售這棟豪宅。至於私人飛機，上週就已經處理掉了。
曾經到手的高額代言費，現在像迴旋鏢一樣朝他砸回來。
如今仍然選擇站在艾倫這邊、冇有提出解約的，隻剩下大約三成公司，而且大多是華夏的讚助商。
相比於精明的美國商人，不少同胞還是選擇相信艾倫的人品。
艾倫輕聲安慰，“這隻是暫時的。等審判結束，我會給你買一棟更好的，更豪華的。”
“就算不買，我也知道你是清白的。”佩斯麗說，“我擔心的是，莎拉那個女人手段不簡單，萬一她的法律團隊真的強，說服了法官，那...”
後麵的話，摩根不忍心說下去。
“那賠償金會把我現在的一切都拿走。”艾倫接過話，語氣反而平靜，“我會重新變成一個窮光蛋。
那我就回洛杉磯吧，在南希爾街找一間最便宜的公寓。能聽見樓下嬉皮士開派對，半夜的DJ歌曲能把我從床上震下來的那種屋子。
我再回去打德魯聯賽，去打And1三人籃球挑戰賽，說不定...如果洛杉磯商業學院肯要我的話，我可以去接哈裡森老爹的班，去當校隊的教練。”
佩斯麗順著他的話說了下去。
“那我...就去世紀城找份工作，當個普通白領，做商業分析，或者財務。
我們一起掙錢。不會在南希爾街住太久的，總會有自己的小房子。然後，還有孩子...”
說著，臉上浮起一抹淡淡的紅暈。
她知道，如果冇有艾倫在體育圈的地位，自己的商業精英標簽也會一併消失，一切都要從頭來過。
“那...那真是讓你受委屈了。”
“不呢，這可不委屈，嘿嘿，也算是當過幾年的闊太太啦。
當初在那間悶熱的小屋裡，給各支球隊投自薦信的時候，我也冇想過你能走這麼遠。
我那時隻覺得，你這麼有天賦，在德魯聯賽都能打穿，就該去職業賽場試一試。”
兩人有一搭冇一搭地聊著，夕陽緩緩沉入海平線，將整片馬裡布海灘染成一片赤紅。
這裡是洛杉磯著名的富人區，岸邊是豪宅，海麵是遊艇，路旁停滿豪車。
但海灘的法律性質，是加州的公共土地。
所以傍晚時分，還是有不少遊客、中產，甚至是貧民來這裡散步。
艾倫眯起眼，看見一戶墨西哥裔家庭。
男人身材高大，但是看他那條肥大不合身的褲子，上麵還沾著漆點，就知道這哥們不是有錢人。
他旁邊是個差不多年紀的女人，舉止親昵，大概是夫妻。
女人的衣著也不怎麼講究，而且身材粗壯，八成是在墨西哥裔中常見的，以重體力活為生的兩口子。
兩人一左一右，把一個小女孩護在中間。
小女孩卻打扮得很精緻，一件迪士尼人物T恤，懷裡抱著一大份奶油冰淇淋，走兩步舔一口，十分可愛。
艾倫悠悠說了句，“其實，就算回去當一個普通人，應該也挺好吧...”
...
第二天早上，世紀城雙子塔寫字樓，42層，全美知名的W.D托管公司總部。
艾倫、佩斯麗，以及四五位西裝革履的商務人員坐在一間辦公室內。
這是艾倫房產售出的簽字環節。
隻要在麵前這遝檔案上簽下名字，產權便完成交割，支票會立刻交到艾倫手中。
能買下馬裡布海灘豪宅的人，非富即貴，自然不會親自到場，所有流程都由托管公司代辦。
事實上，之前出售私人飛機、處理費城商鋪時，也都是斯科特代為辦理。
收到的支票甚至冇經過艾倫的手，就直接轉給了索賠的品牌方。
唯獨這套豪宅，艾倫買來後都冇來住過，心裡多少有些不捨，這才親自跑來洛杉磯，要自己來簽售出合同。
坐在對麵的幾人，冇少幫好萊塢、比弗利的名人土豪們辦類似的業務，大明星見過不少，所以職業素養很高。
並冇有因為對麵坐的是艾倫就過分熱情，或是八卦他最近陷入的輿論漩渦。
十分恭敬地等待艾倫讀完合同條款，一聲催促，甚至是一點兒表情變化都冇有。
艾倫翻看合同，這隻是身體的機械動作。
內心一片紊亂，這些字母一個個跳進眼睛，卻連不成一段完整的話，就像自己不會英語一般。
這兩週以來，提出違約賠償的品牌越來越多，已經賣掉了不少資產。
等這套豪宅出手，自己手裡就不剩幾件有價值的不動產了。流動資產倒是還有，但全部被凍結，現在也不能動。
而且網上的輿論開始發酵，之前半信半疑的中立球迷，不瞭解審判被推遲的內情，隻看到艾倫一直不能上場，也開始懷疑艾倫使用了違禁藥物。
那張他被帶入聯邦執法中心時拍下的入獄照，不知從哪裡流出，正在網路上瘋狂傳播。
身穿橙紅色馬甲的照片，跟幾個月前流出的那張，某個網際網路商城大佬的入獄照，一時成為被惡搞的素材。
微博上還有陰謀論者說，這是美帝的手段，就是要故意整我們的頂級企業家和運動員。
更麻煩的是，薩米特律師也在一週前退出，不再給自己做辯護和諮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