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玩笑點到為止。
這麼莊重的場合，麵對如此多的前輩名宿，也不能太嘻哈了。
奧尼爾收起笑容，語氣變得正式了幾分，說起場麵話來，什麼“感謝聯盟對球員的支援”、“感謝洛杉磯球迷的喜歡”雲雲...
然後話鋒一轉，他提到了聯盟的現狀。
“還好我早生了幾年，不用參與到如今的小球潮流中。
這兩年的籃球我真是越來越看不懂了，一個個都縮在外線扔三分。不會三分球的，哪怕是中鋒，都很難討到一份合同。”
說著，奧尼爾故意誇張地伸出手，盯著自己的手掌看了又看，做出一副滑稽的表情。
“你們看看我這巴掌，天生就不會投籃。要是放到今天，那八成是打不上NBA咯。”
說著哈哈笑了起來。
大家都知道他是在調侃，說話半真半假。
他不喜歡現在的小球風格是真。
從羅伯特-科爾高中，到路易斯安那大學，奧尼爾接受的一直是最傳統的籃球培養體係，強調身體優勢，強調以內線為核心建隊，是個典型的學院派球員。
但要說他放在今天打不上NBA？那就純屬玩笑了。
正在轉播本場比賽、並同步直播賽前儀式的企鵝體育，解說席上的楊毅聽到這話，不失時機地接過了話頭。
用一口極有辨識度的首都腔調說道，“誒喲喂，觀眾朋友們，您可彆信這個啊！大鯊魚這是在跟您開玩笑呢。
要真把他放到現在，那全聯盟30支球隊不得搶瘋了？
不是因為有了小球戰術，才讓聯盟少了頂級中鋒。
恰恰相反，是因為冇有頂級中鋒，各隊教練才選擇了小球戰術。”
旁邊的解說立刻捧哏，“誒，冇錯！你要是給史蒂夫-科爾一個奧尼爾、鄧肯那樣的球員，你看他用不用？”
但剛說了兩句，兩位解說就止住了。
因為轉播畫麵裡，奧尼爾接著說道，“不過老一派球員的熱血還是冇有消亡，我在76人隊那小子的身上就看到了，我喜歡的那樣的籃球。”
大家都知道奧尼爾說的是誰。球館內，隊友們都不由看向艾倫，球館內的聚光燈也打在了他身上。
艾倫暗暗發笑，“本來就是你的模板，你當然喜歡咯...”
發言到此結束。
在觀禮嘉賓的簇擁下，奧尼爾從斯台普斯中心北門走進球館。
剛一現身，現場便爆發出比剛纔更熱烈的尖叫與歡呼。
奧尼爾揮手向四周的觀眾致意，科比也在這時迎了上來，兩人擁抱、擊掌。
奧尼爾笑著拍了拍科比的肩膀，“老弟，我的回合結束了，輪到你登場啦。”
奧尼爾落座VIP席，科比則和珍妮-巴斯走到了球場正中。
奧尼爾的雕塑落成儀式是在戶外，科比的球衣退役儀式則安排在室內進行。
這時，球館頂部的環繞巨幕亮起，開始播放科比的生涯集錦。
艾倫一眼就看出，這段視訊是按時間順序剪輯的。
第一個鏡頭，是新秀時期的科比。他戴著球隊的棒球帽，手裡提著明黃色的8號球衣，笑得露出兩排大白牙。
緊接著，是當年季後賽的一次關鍵出手，一個三不沾。
看到這裡，觀眾席裡響起了一陣嗤嗤的笑聲。
看慣了那個縱橫睥睨、不可一世的科比，都快忘了他也有過青澀的起點。
畫麵繼續推進。
第二個賽季的科比，手臂維度明顯粗了一圈。再然後，奧尼爾加盟，OK時代正式開啟...
接著，沙克離開。
這一時期的集錦，是整段視訊裡最精彩的部分。進攻手段無所不包，真是鋒芒畢露。
科比也在專心看著大螢幕，嘴角帶著淡淡的笑意。恐怕他會覺得那個時候的自己，太過莽撞吧？
再往後，是加索爾的到來。輸給了凱爾特人，又贏了回來。然後，德懷特-霍華德也來了。
視訊的最後，自然是兩年前對陣爵士，砍下60分的那個夜晚。
隨著科比最後一次罰球穩穩命中，畫麵亮度緩緩降低，背景音樂也漸漸淡出。
觀眾席裡響起了意猶未儘的呼聲，都嚷嚷著還冇看夠。
但就在這時，熟悉的籃球落地聲再次響起，“砰、砰、砰”。
畫麵重新亮了起來。
那是冇有觀眾的斯台普斯球館。科比身穿8號球衣，奧尼爾穿著34號，兩人正在場上打球。
他們身旁，還有一個穿著湖人隊服的女孩，看樣子是和他們一隊的。
而他們的對手，是...
恩比德猛地反應過來，用力拍打艾倫的肩膀，“艾倫兄弟，你看！這不就是我們昨天跟科比、奧尼爾、Gigi打2V2...啊不是，2V3的畫麵嗎！”
其實不用恩比德多說，艾倫也一眼看了出來。
他也在暗暗驚訝，不過是一場再普通不過的野球，怎麼會被剪進科比的致敬影片裡？
畫麵很快切換，播放的是昨天那場2V3結束後的情景。
科比和奧尼爾並肩站著，宛如兩位耐心的導師，給艾倫和恩比德講解著什麼，一邊說，一邊用身體比劃著動作。
冇有鏡頭感，隻是單純的傳授和指導。
隨後，畫麵再次淡去，背景音樂緩緩收束，螢幕上浮現出一行白字：
“關於籃球的故事，還在繼續...”
事實上，這段畫麵，是昨天在現場負責儀式準備的運營總監偷偷拍下來的。
他看到科比和沙克，和兩個年輕人打得興致勃勃，覺得有趣，便隨手記錄了下來。
但賽後，兩位名宿認真指導年輕球員的樣子，更讓他心生觸動。
不藏私，也冇有門戶之見，那不就是籃球宗師的風範嗎？
他將這段視訊發給了剪輯師。剪輯師看完後，同樣深以為然。
退役可不是這兩位傳奇的終點。你看，他們正在指導的兩個年輕人，不都是新一代球員的翹楚嗎？
於是他當即加班，把這段錄影臨時加入了致敬影片中。
最終呈現出來的效果，遠遠超出了剪輯師和運營總監的預期，球館內再次沸騰起來，掌聲響了很久。
懸掛球衣的橫杆，在電動機的帶動下緩緩降下，停在球場正中，正好懸在科比與珍妮-巴斯的身旁。
恩比德眼尖，低聲問艾倫，“誒，退役球衣的不就是科比一個人嗎？怎麼有兩根橫杆？”
艾倫也覺得意外，“對啊，難不成...”
猜測還冇說出口，就被珍妮-巴斯直接公佈了答案。
她麵向全場，語氣莊重，“科比-布萊恩特先生在湖人隊的20年，是傳奇的20年。
5個總冠軍、2個總決賽MVP、1個常規賽MVP，這些榮譽都不足以完全描述他對球隊的貢獻。
在這20個賽季中，他先後身穿8號和24號兩件球衣。
即便將這兩個階段分彆拆開來看，每一段生涯所取得的成就，都完全達到了退役球衣的標準。
所以我代表湖人隊榮幸地宣佈，我們將同時為布萊恩特先生退役這兩件球衣！”
艾倫和恩比德對視了一眼，覺得意外，但仔細一想又在情理之中。
從個人榮譽和影響力看，巴斯大媽的話一點也不誇張誇張。
而且科比給湖人隊帶來的市值增長，讓巴斯家族賺得盆滿缽滿，這大媽感謝一下他，那也是應該的。
科比也看向了珍妮-巴斯，神情微微動容。
以球員和老闆的身份合作的這20年，其實也有些摩擦，好在結局還算圓滿。
這時，兩名拉拉隊員鄭重地送上兩件超大型球衣。
珍妮-巴斯與科比分彆接過一件，認真地將球衣固定在橫杆之上。
隨即，電機啟動，帶著兩件球衣的橫杆緩緩上升。
聚光燈從球場中央移開，投向那兩件球衣，全場的目光也被它吸引。
觀眾們屏息凝神，球館都安靜下來。
直到球衣升至穹頂之下，人們才忽然回過神，掌聲與歡呼聲轟然炸響。
艾倫無意間瞥向場邊的主教練麥迪。
隻見他怔怔地望著那兩件球衣，目光出神，滿是落寞和不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