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Yo，兄弟，這麼晚，冇打擾你吧？”
話是這麼說的，但電話那頭，凱裡-歐文的語氣裡，聽不出半點抱歉。
艾倫和歐文並不算陌生。
全明星正賽，兩人同為東部首發。又同屬耐克旗下的簽約球員，商業活動上也常有交集。
而且歐文似乎對東方文化格外著迷，有一次活動，他盯著艾倫球鞋上的華夏紋樣看了很久，問個不停。
艾倫對歐文的印象嘛，性子直，想到什麼就說什麼。腦子轉得太快，念頭一冒出來話就已經出口。
說話冇有遮攔，有兩次商業活動裡，說的話太直，差點得罪人，最後還是艾倫把場麵給圓了回來。
所以這大半夜的突然來電，艾倫一點兒也不奇怪。
“凱裡，”艾倫走到酒店走廊裡，壓低了聲音，“怎麼，是想聊剛纔那場比賽？”
“噢，不，不是這個。老兄，你們上一輪打的是凱爾特人吧？”
“冇錯。4比2，贏得很艱難。”
“那你能不能跟我說說，他們那支球隊，究竟是怎麼樣的？”歐文的語氣很認真。
“什麼？”艾倫愣了一下，“你是指...戰術？球員輪換？還是...”
腦子在飛快的思考，歐文這是來打探情報的？
莫非是看到76人在和綠軍的係列賽裡差點翻船，所以想來摸一摸底細？
這種直來直去，甚至有點荒唐的打探方式，幾乎是在直接問對手，“我要如何戰勝你們？”
嗯，這很直白，很歐文。
可電話那頭卻打斷了他的思路。
“不，我對戰術不感興趣。我想知道的是，那是一支什麼樣的球隊？主教練是什麼人？更衣室的氛圍怎麼樣？他們的狀態，還有...北岸花園的球迷，對這支球隊是什麼態度。”
艾倫沉默了幾秒。
雖然不太明白歐文究竟想知道什麼，但還是順著記憶，把那六場比賽慢慢捋了一遍。
“球隊氛圍很好。這是我見過最團結的球隊之一，你隻要看他們的防守補位和輪轉就知道了，他們是真的在替隊友補鍋。”
“以賽亞不算那種絕對意義上的超級明星，他們打的是全攻全守的籃球，冇有超級巨星，是平民球隊的範本。”
“霍福德是個好內線，臟活累活全包。就是不知道為什麼，他對罰球時彈飛的籃球特彆敏感...像是有什麼心理陰影。”
“至於他們的教練，那是個籃球瘋子。”
話音剛落，一直沉默著聽艾倫講述的歐文，突然插話道，“籃球瘋子？！bro，這是什麼意思？你給我詳細說說！”
“這...”
艾倫想了想，便把史蒂文斯在場邊如何指揮比賽、如何為了贏球不惜一切代價，甚至包括授意惡意犯規這樣的戰術，大致跟歐文說了一遍。
至於史蒂文斯在巴特勒大學時期那段近乎流浪漢般的經曆，以及那段橫空出世的傳奇，考慮到這是麥迪私下蒐集來的、不對外的訊息，艾倫並冇有提。
歐文卻顯得異常興奮，似乎對這部分內容尤為感興趣。連連說道，“好！就是這樣的教練，好，好！”
隨後，他又追著問了好幾個關於凱爾特人的問題，這才心滿意足地道了聲謝，結束通話電話。
艾倫一看通話時間，竟然打了將近半個小時。
他回到房間時，麥迪已經把剩下那一小段比賽錄影看完了。此刻，錄影又從頭開始，以快進的方式重新播放第二遍。
麥迪一邊看，一邊在本子上記著時間點。
這些時間，都是需要重點強調的地方。有的是球員出現的低階失誤，有的是戰術執行到位、效果很明顯的配合...
回頭把筆記交給錄影剪輯師，就在這些節點上做特殊處理，比如慢放、切多視角鏡頭之類。
“誰的電話？”麥迪的目光始終盯著電視螢幕，錄影正以四倍速飛快掠過。
“凱裡-歐文。”
聽到這個名字，麥迪猛地抬起頭來，“怎麼會是他？”
“是挺奇怪的。”艾倫聳了聳肩，“他居然向我打聽凱爾特人的情況。我猜，他是看到綠軍差點把他們掀翻，想從側麵套點剋製我們的辦法。”
這句話把麥迪逗樂了，“哈，哪有這麼直白的人？”
但笑容隻停留了一秒，他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麼，語氣立刻認真起來，“不對！他是怎麼問你的？你又是怎麼回答的？”
艾倫便把兩人剛纔的對話簡要複述了一遍。有些地方他一帶而過，麥迪卻追得很細。
“你是說，他重點問了史蒂文斯？”
“還有，你說他對綠軍的戰術不感興趣，反而追著問球隊的氛圍？”
“還特意問了主場球迷？”
等艾倫說完，房間裡安靜下來。
電視裡的比賽錄影還在快進播放，畫麵一幀幀掠過，可麥迪的目光卻落在了一個空洞的點上。
忽然——
“我知道了！”麥迪猛地一拍桌子，“我知道騎士隊的問題出在哪兒了！”
然後身體一下子彈起。
自季後賽開打以來，艾倫還從冇見他這麼興奮過。
不等艾倫開口，麥迪已經自顧自說起來，“今晚的比賽，騎士隊一直不在狀態，還記得吧？
就像你和奧卡福說的那樣，勒布朗和歐文各自為戰，凱文-樂福完全遊離在戰術體係之外。泰倫-盧暫停叫得夠勤，可怎麼都解決不了問題。
我明白了，我明白原因了！
歐文要走！”
“什麼？！”
“如果我冇猜錯，騎士隊的內部矛盾，已經積累到一個不可調和的程度。說不定，已經有球員鬨到了勢同水火的地步。
季後賽還冇打完，歐文卻已經在考慮下家了。雖然還冇確定去哪裡，但是很明顯，我們上一輪的對手凱爾特人，就在他的考察範圍之內。”
艾倫下意識反駁，“這...不至於這麼急吧？比賽纔剛打了一場，就開始找新東家？而且...而且還是直接跟對手打聽。”
麥迪輕輕一笑，“如果我還是冇猜錯的話，輸掉今晚這場比賽之後，騎士隊內部，已經爆發過一次不小的爭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