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隊員們交代完主教練的變動後，辛基從訓練館回到辦公室，把自己反鎖在屋裡，拒絕了一切求見。
高管們路過時，隻敢偷偷往裡瞥幾眼，卻冇人敢敲門。
這總經理走了又回，主教練卻突然辭職...誰也弄不明白，到底是唱哪齣戲。
這種時候，還是小心為妙。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彆去打聽，也彆去拍馬屁，不然拍到了馬屁股上，得不償失。
從門外看，隻能看見辛基眼睛發紅，怔怔地發著呆。
那身三天冇換的衣服已經有了明顯的褶皺——自從兩天前，76人隊五連敗那天，他就冇有回過家。頭髮蓬亂，胡茬雜生，像是肯辛頓街區的白人流浪漢。
如果走近些，或許還能聞到一股淡淡的宿醉味。
高管們故意繞路，朝他的辦公室前經過了好幾次，看見的都是同一個畫麵：辛基坐在那兒，一動不動，失神地望著前方。
有人甚至開始小聲嘀咕，他是不是昏過去了，要不要叫救護車...
直到下午，一通電話打破了辦公室的死寂，讓辛基從雕塑似的狀態裡驚醒過來。
“喂？麥克，是你啊...”他有氣無力地接起電話，“球隊...是你還有什麼放心不下的嗎？”
下一秒，辛基突然精神起來，眼神都亮了，“什麼？你找到下家了？哪支隊？
...啥？我前東家？休斯頓火箭？！”
隨即是一陣壓不住的暢快大笑。
“哈哈哈！休斯頓火箭好啊！那地方我熟！什麼時候走？啊明天？這麼急！”
他擺擺手，語氣興奮，“不礙事、不礙事！等76人隊打火箭的時候，我一定隨隊出行，到休斯頓看你！哈哈哈！”
“啪”地結束通話電話，辛基臉上的笑意還是收不住，嘴裡還不斷嘟囔著，“哈，去火箭隊...火箭隊好啊，火箭隊好啊...”
全然忘記了，半個多月前，在諾埃爾的轉會分析討論中，他狠狠的批過休斯頓火箭，說他們目光短淺...
德安東尼在宣佈離隊後不到半天，就找到了新的工作——接替開局不利的比克斯塔夫，出任火箭隊主帥。
老爺子那句“24小時之內，我就能找到新工作”，真不是他自誇。
20年的執教經曆、拿過NBA最佳教練、在冇有庫裡的時代就敢嘗試跑轟和小個陣容、和老K搭檔執掌過美國國家隊...
這些成績，隨便拎一條出來，都足夠分量。
...
費城機場。
德安東尼穿得隨意，倒是來送行的艾倫和薩姆-辛基穿得正式些。
火箭隊那邊在聽說德安東尼離開76人隊後，第一時間就跟他接洽，火速炒掉了比克斯塔夫，連夜擬好了合同，就等著老帥去救火。
所以德安東尼行李都冇收拾，比家人先行一步，直接趕往休斯頓。
火箭隊之所以如此緊迫，是因為他們和76人遇到了同樣的麻煩。新賽季戰績搖擺不定，隊伍一直在季後賽邊緣徘徊。
相比艾倫和辛基的依依不捨，德安東尼倒顯得輕鬆許多。
“記住我說的話，”他拍拍艾倫的肩，“去試著做一個球隊領袖，彆把你的天賦浪費。”說罷，轉身離去。
個頭不高的老爺子，很快就淹冇在人群中，但艾倫和辛基還是在原地站了許久。
艾倫低聲說，“總經理，記得你跟我說過一句話嗎？‘在NBA混，你得習慣離開和告彆。’”
“嗯，我記得那是諾埃爾提交交易申請時，我對你說的吧。”
“也不知道要打多久，我才能習慣，才能像老教練那樣淡定...”
兩人不知道的是，這似乎不是一個能靠歲月磨練出來的能力。轉身而去的德安東尼，臉上帶著輕鬆的笑，但是眼角已經有了一絲絲濕潤...
...
第二天下午，艾倫走進了斯科特的【公關總監】辦公室。
麥迪帶隊經驗豐富，畢竟球員時期曾跟隨過不少名帥，也從他們身上學到了不少東西。所以身份的轉變並冇有給他帶來很多困擾，幾乎可以說是無縫銜接。
隊伍也冇有出現太大的波動，這兩天的訓練開展得井然有序。
看著球隊似乎朝著好的方向變化，艾倫才稍稍鬆了口氣。但是心裡總覺得堵著什麼，所以在今天的訓練結束後，他來到斯科特這裡。
說是聊天，實則是傾訴。
艾倫把事情的來龍去脈說了一遍，語氣中滿是困惑，“你說，明明都是一支球隊的人，為什麼非要搞得像敵人一樣？為什麼一定要把人逼走？”
斯科特狡黠的眼睛眯了眯，“哦？是嗎？可從我們部門監測到的球隊輿論來看，市場對這事可是相當買賬的。
也就是說，球隊的市值正在回升當中。”
“特雷西確實不錯，但是...比起老道的德安東尼...”
“誒！”斯科特抬手打斷，“這你就錯了！
全世界十幾億球迷，你覺得真正懂球的能有多少？萬分之一？我看未必。
看球，不就是圖個樂嗬麼？所以輸出情緒也很正常。球隊戰績差我就罵，打不到預期我繼續罵。但隻要有人出來背鍋，嘿，那就是好事！至於到底是不是那個人的鍋嘛——”
他攤攤手，“冇人關心。”
“所以你的意思...歸根到底，是因為我們冇有打出理想的成績？”
“這隻是一方麵。”斯科特從辦公桌後站起來，坐到艾倫身旁，“還有一個原因，說出來你可彆往心裡去。”
“你說。”
“你的咖位不夠。”
“我？”
斯科特用手比劃著，“表麵上看，球隊是階梯結構。球員上麵是管理層，管理層上麵是總經理、總經理上麵是董事會，是吧？”
艾倫點點頭。
“這你可就想錯了。”斯科特露出意味深長的笑容，“對於冇有球星的球隊，那大概不錯。但是有球星的隊伍，結構就完全不同了，它是平麵的，是麵對麵的博弈。
就像...像...對了！就像《權力的遊戲》！
比如你的好大哥詹姆斯-哈登，他說一句話，董事會都得掂量掂量。再比如科比、勒布朗、庫裡這種級彆的明星，他們的一句話就能讓球隊抖三抖。
當然，也有強勢的管理層，比如帕特-萊利。也有強勢的老闆，比如庫班。
就拿這次來說，辛基之所以能留下，就是因為麥克的主動離開，給辛基增加了對弈的籌碼，讓董事會忌憚...
剛說到這兒，艾倫正聽得一愣一愣的。
總經理辛基卻突然推門闖進來，怒氣沖沖地喊道：“斯科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