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爾-恩比德傷愈歸隊，還隨隊打滿了季前賽。
一共五場季前賽，76人隊的戰績是1勝4負。
一個很難看的成績。
原因顯而易見：恩比德的迴歸，讓上賽季勢頭正盛的“鐵鏽三兄弟”一下子亂了方寸。
他的舟骨骨折是恢複了，球隊的氣氛卻悄悄割開了一道口子。
從位置上說，諾埃爾和奧卡福本就是能四能五的大個子。
艾倫呢，雖然掛著小前鋒的名頭，骨子裡還是四號位那種衝撞型打法。跟著不同前輩，學到的招數不少，但底子裡還是奧尼爾、奧拉朱旺那一路強悍係。
開啟技術麵板，艾倫有著61的【投射】屬性。在比賽裡，三分球也時不時能扔進一個。
但29%的三分命中率嘛...恐怕達不到小前鋒的及格線。
這點外線能力，隻是武器庫裡一個聊勝於無的小玩意兒，目的隻是讓對手忌憚，不敢完全放開而已。
艾倫的優勢是力量與對抗，往內線衝擊纔是他的價值所在。
德安東尼之前讓他頂三號位，就是為了藏起他在運球和組織上的短板，把身體優勢最大化。
可恩比德一回來，這套戰術瞬間就卡住了。
德安東尼嘗試了幾種策略。
第一個念頭當然是把艾倫往得分後衛上挪。
但問題馬上出現：那三個大個子，誰能頂三號位呢？
冇有一個合適。
冇人能拉到外線，而且大個子的移動又慢，讓他們去追對手的小前鋒...那不是漏成篩子了？艾倫還能靠力量硬頂一下，另外幾個？根本不行。
讓三個大傢夥一起首發，搞個三塔戰術？那76人隊的內線直接被擠爆了，更是不行。
讓奧卡福或者諾埃爾當中的一個打替補？但剩下的兩人跟恩比德的配合不夠默契，也打不出“三內線”的效果。
冇有辦法，隻能將恩比德按在替補席上。
唯一贏下的那場季前賽，就是這麼贏的。
恩比德當然有情緒。
堂堂探花秀，被傷折磨了兩年，好不容易能上場了，滿肚子的火正憋著要往外噴，你讓他坐替補席？
他整場比賽臉都黑著，上了場隻顧自己單打，也不傳球...不滿都寫在了臉上。
直到最後一場季前賽，德安東尼把他放回首發。
那個喀麥隆大男孩這才又露出他標誌的嬉皮笑臉。
但是這麼一搞，他是開心了。
全隊上下可就有了些微妙的情緒變化...
...
季前賽結束後的某個深夜，德安東尼和薩姆-辛基在富國中心球館的停車場裡偶遇。
兩人都愣了一下。誰能想到，還有人比自己更晚從辦公室出來。
當看到對方臉上緊皺的眉頭時，他們幾乎同時苦笑出聲。
不需要開口，他們都知道對方為何拖到這個點才離開，又為何臉上陰雲密佈。
還不是因為那個辣眼睛的“1勝4負”季前賽戰績。
辛基冇有客套，上前一把摟住老頭子的肩，“走走走，麥克！”。然後從自動售貨機裡擰出兩瓶啤酒，遞了一瓶過去，兩人便在球館外的燈影下散起步來。
這一肚子苦水，正愁冇地方發泄呢。
其實就算冇酒，以德安東尼的資曆，也照樣敢口無遮攔。
他說道，“經理啊，你什麼都好，就是有一點不行！”
“哦？說來聽聽。”
“你是斯坦福高材生，那些高深的演演算法、模型，什麼線性迴歸、貝葉斯...亂七八糟的我聽都聽不懂。”德安東尼聳聳肩，“但是...你冇打過職業籃球吧？”
辛基搖頭。
“NCAA呢？”
辛基再次搖頭，“彆說NCAA了，我在籃球上的水平，可能比個普通中學生還差。”
德安東尼打了個響指，“你看！這就是問題！
你信賴那些複雜的公式，覺得它們能幫你穿透人的偏見，選出最好的球員。
我承認，你挑的人都很棒——恩比德、奧卡福、諾埃爾。哦當然，還有艾倫那個小子！
但是，你不是職業籃球出身，就容易忽略球隊陣容的問題。
現在隊裡有4個天賦爆表的年輕人，可全是內線，這不是把我架在火上烤嗎！”
辛基沉默了一會兒，點頭
“這事...怪我。我也正在為難這事...”他輕聲說。
“當年選秀時，我確實隻盯著球員本身。隻想在順位允許的範圍內，拿下最有價值的那個人。
你知道嗎？我曾把那屆新秀的NCAA資料全都輸入程式，讓它從籃球潛力、成長模型、成長上限、成長下限...全部算一遍。
程式的結論是：恩比德、奧卡福、諾埃爾，他們的上限...幾乎要衝破評分模型！”
辛基越說越激動，每次聊到他那套引以為傲的程式，總是這樣。
“那些數字太漂亮了，”他說，“漂亮到讓我隻盯著他們幾個人，根本不會再考慮其他球員。”
他頓了頓，聲音低了下去，“可我光看球員，把他們當成一堆孤立的資料點...卻忘了籃球是五個人的遊戲。
戰術、位置、搭配，哎...我確實想得遠遠不夠。”
說到這裡，他長長撥出一口氣，“是我的問題，是我的問題啊...”
德安東尼仰頭抿了一口啤酒，“打球就像做飯。我們現在的問題不是食材不夠，而是太豐盛了。用誰不用誰，都不太好下手。
哦對了，經理，我得告訴你——
籃球可不止是5個人的事。是12個人，是20個人，甚至是更多人的事。
替補席上的球員，冇進啟用名單的球員，甚至在發展聯盟等著召回的球員...他們都有可能影響球隊的士氣和戰績。
聽著這位老帥的教誨，辛基認真地點了點頭。
那一夜，他們聊了很多。
辛基突然意識到，哪怕自己熟悉球隊的每一項預算，隊裡每位球員的高階資料也都能倒背如流，但依舊對這支球隊的某些地方一無所知。
資料能告訴他球員的效率、命中率、正負值...卻體現不出誰脾氣急、誰遇到逆風會亂投、誰是球隊的刺頭...
德安東尼在夜色裡，慢慢把這些數字之外的東西講給他聽。
...
分彆前，他忽然叫住老教練，“麥克，我得謝謝你今晚這麼坦誠。不過，哈哈，你有一點弄錯了。”
“是嗎？”
“你說我完全信賴資料，纔會選恩比德、奧卡福、諾埃爾，還有艾倫...這話，其實隻說對了一半。”
老頭子眉毛一挑，“哦？”
“艾倫不是。我隻看了他半場球。”辛基的眼神閃過一絲堅定，“那是我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完全丟掉程式和公式。完全憑藉直覺，我就選中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