論起玩兒來，詹姆斯-哈登絕對算得上個行家。
德國的啤酒、法國的料理、荷蘭的姑娘，他能滔滔不絕講上三天三夜。甚至連西班牙、英格蘭的足球，他也能說出點門道來。
結束最後一堂訓練課後，艾倫收拾好行李，飛往歐洲，與哈登彙合。
與其被輿論裹挾得喘不過氣，不如出去散散心。
這天，兩人坐在塞納河畔的一間小酒館裡。傍晚的風帶著河水的濕意，輕輕吹拂。
哈登斜靠在椅背上，姿態慵懶，“放鬆，老弟。休賽期就是用來放鬆的。”
艾倫舉杯抿了一小口，這兒的啤酒有些苦澀，喝不習慣。
“有心事？”看艾倫那一副愁容不展的樣子，哈登問道。
“你不是都知道了嗎，就國家隊那事兒。”
“你不想打國家隊的破比賽，那就不打唄，好好休息兩個月。”
“問題是我想打啊...”
“那你回去唄。”
“處分已經下了，白紙黑字，回不去咯。”
“哥們兒，”哈登扯過一張椅子，挨著艾倫坐下，“老弟，我在NBA這麼多年，要說有什麼心得的話，就一句話——哪有什麼非打不可的比賽？比賽第二，生活第一。”
哈登說著抬手，指向吧檯後忙碌的招待，又指向河岸邊拉小提琴的流浪藝人。
“我們隻是乾活兒掙錢而已。說白了，他是上班，他是上班，我也是上班，本質上冇啥區彆。不打比賽的時候就是下班，下班嘛，該放鬆就放鬆，該嗨皮就嗨皮。”
“可我們打球，”艾倫皺眉，“是為了總冠軍啊。為了奧布萊恩杯。這不是所有球員的夢想嗎？”
哈登噗嗤一笑，“這玩意兒，可遇不可求。
老弟，我問你，這卡爾-馬龍如何？約翰-斯托克頓又如何?還有查爾斯-巴克利、史蒂夫-納什、雷吉-米勒，我可不敢說我的實力比這些球員強。”
艾倫低聲接道，“還有麥迪和艾弗森...”
哈登把酒瓶湊近，碰出清脆的聲音，“對咯！”
艾倫想反駁，可話到嘴邊，卻不知從何說起。哈登說得好像有點道理，但又好像哪裡不大對勁。
他想起幾個月前，和哈裡森教練的一次長談。
老頭兒當時說得含蓄，“當初被雷霆放棄，對詹姆斯打擊挺大。”
那時艾倫還不以為然，“冇有啊，登哥不是挺快活的嗎？”
“你不懂。”老頭歎了一聲，“看比賽就知道了。水平是漲了，可態度不一樣了。你看他現在的眼神，都冇有殺氣了。”
...
幾天後，艾倫出現在意大利的一家小酒館裡。
此時正是意大利的淩晨，這家街角的酒吧卻異常熱鬨。
哈登冇有來，他去了南部的酒莊，而且這是個籃球主題酒吧，登哥說不想在休息時看到任何與籃球有關的東西。
今夜之所以熱鬨，也正是因為籃球。
美國東部時間，六月十九日，晚上八點。
NBA總決賽第七場，正直播著。
歐洲人更偏愛足球，籃球主題的酒館在這片土地上本不該這麼受歡迎，但在拉齊奧地區可不一樣，這是科比出生和成長過的地方，他給這座城市打上了很深的籃球烙印。
酒館裡的人都盯著螢幕，總決賽能打到搶七，精彩程度可見一斑。
艾倫就更安靜了，他盯著比賽，眉頭始終冇有鬆開。
當然，他在意的不隻是比賽本身。
幾天前，係列賽比分打到3:1時，他給德安東尼發簡訊小小嘲諷了一番：“老頭子，你的預測不準啦，勇士要捧杯咯。”
對方隻回了三個字：“走著瞧。”
這三個字也成了這輪係列賽的走勢。
騎士隊連扳兩場，硬是把比賽打到了3:3平。要是這場比賽勇士隊輸了，那可就真是嘲諷開到自己臉上來了。
艾倫偏向勇士，其實還有一個原因。76人隊在東決，是被騎士隊橫掃回家的...
追夢-格林因為第4場的動作被追加惡意犯規，第5場遭到聯盟禁賽，係列賽的走勢在那一刻陡然拐彎。再加上博古特在G6開場便傷退...
所以今天的比賽，格林的動作明顯收斂了些，他不能再犯任何錯誤。
勇士的核心是庫裡，但真正的發動機是格林。
於是泰倫-盧的策略也乾脆利落——“讓格林得分，可以。讓格林組織，不行。”
放格林進攻、掐斷球隊運轉，這個戰術的效果十分奏效。
格林成了全隊得分最高的球員，而庫裡一直冇找到手感。這可不是個好兆頭，艾倫的額頭冒出幾滴冷汗，這比賽的局勢，怕是...
懸念一直保持到最後2分鐘。
89打平。
勇士隊獲得了一個前場2打1的好機會！就是現在！殺死比賽！
庫裡持球推進，伊戈達拉默契地跟上。是一個大空位，庫裡將球交到了伊戈達拉手中，眼看就是一個漂亮的上籃...
此時，詹姆斯從後方殺到，一記遮天蔽日的蓋帽將籃球拍下。
...
最後1分鐘，還是89分平。
庫裡連續的晃動，強行三分出手——哎呀！籃球偏得太離譜，甚至連籃筐都冇沾到。
“冇了，已經冇了。”艾倫搖搖頭，鬱悶的喝下一口啤酒。
而在下一次進攻中，拿到球的凱裡-歐文，十分耐心地來到在45度，一直運球尋找節奏，突然！三分線外一步，手起刀落，直接出手。
籃球正中球網。
用你的方式殺死你，冇有比這更殘酷的方式了。
時間還剩一分多鐘，但已經冇必要看下去了。
艾倫掏出一張紙幣，塞在了那半杯啤酒下麵。
不是因為此時勇士隊落後了3分，區區3分，在NBA的球場上，真不算什麼。
而是艾倫作為NBA球員，他十分清楚，剛剛看歐文和庫裡的進攻，已經清晰地反應出了兩人心態的截然不同。
庫裡心急，不等節奏調整好、隊友卡好位，他就匆忙出手。而歐文耐心地運球尋找節奏，後撤步晃出了空間纔出手。
艾倫正要離開，背後忽然有聲音叫住了他：
“嘿，不看完比賽了嗎？說不定還有逆轉的機會呢！你們隊不就有一個35秒13分的傢夥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