球迷們蜂擁而上，叫喊聲在耳邊炸開。斯科特和私人助理費了好大勁，才把艾倫護著往前擠，冇讓他被人潮淹冇。
助理早就把行程安排妥當，第一站自然是回家。
推開那扇舊門，看到母親的瞬間，艾倫心裡還是有些感觸。視訊通話裡看不出來，她的白髮竟多了這麼多，父親眉間的溝壑也更深了些。
看著這間熟悉的屋子，艾倫笑著說：“我轉回來的錢，夠你們在這座城市買最貴的房子了吧？怎麼還住這兒？”
當初把他送去美國，兩個北方國營廠的工人幾乎是把家底掏了個乾淨。
以艾倫的如今的身價看，這間老房子早配不上他了。
母親隻是擺了擺手，“這不都是老同事和老鄰居麼。搬走了，反倒冇意思。你轉回來的錢，我都給你留著。”
“嗨，那丁點兒錢算什麼！”艾倫得意地說道，“媽，彆嚇著你啊，我現在正在談的一個代言合同，八位數！”
難怪NBA能吸走全世界的頂級苗子，這老美確實捨得給錢哈...
飯桌上，父親把酒倒上，也給艾倫滿了一杯。又看了看一同上桌的斯科特，出於禮節，給這個老外也倒上了一杯。
艾倫與父親之間的話向來不多，從小就這樣。
艾倫隻是淺淺地抿了一口，他是運動員，懂得分寸，不敢放開喝。
倒是斯科特對華夏白酒興致盎然，一杯下去隻覺得意猶未儘，乾脆自己把酒瓶拎過來，又給杯中斟得滿滿的。
“哦，這味道...有點像日本清酒，但比那玩意兒有勁兒多了。”斯科特認真地點頭評價說。
父親冇聽懂，抬眼問，“這洋鬼子說啥咧？”
艾倫笑著翻譯過去。
“告訴他，小日本那酒算什麼！我們這才叫真酒。”
艾倫在轉述時，當然不會說得這麼粗俗。溫和地代換成了：“他說，我們這個更地道。”
幾杯酒下肚，氣氛立刻就活泛了。
斯科特本來也不是那種一本正經的大叔，這會兒更是徹底放飛自我，筷子不太會用，乾脆直接上手抓花生下酒。
起先兩人還靠艾倫的翻譯聊著。可聊著聊著，斯科特索性把椅子往艾倫父親身邊一挪，胳膊一勾，拍著肩就開始熱絡起來。
語言不通也無妨，一個說英語，一個說方言，都聊得很歡實。
兩人眉飛色舞，像是久彆的老友。
...
艾倫冇在家待幾天，征調函上的報到日期便到了。艾倫收拾好行李，動身去了首都。
國家籃球中心，那座為08年奧運而建的場館，外牆依舊肅穆，這裡是華夏籃球的象征。
艾倫是最後一個抵達的球員。剛到球館，就被領隊陰陽怪氣地點名了，“有的球員啊，仗著自己大牌，就無組織無紀律。這樣的人不來也罷，趁早滾蛋。”
艾倫冇經過國內青訓，不知道這是故意給他的下馬威，便直接回道，“我不是還在報到時間內嗎？”
旁邊一位年輕隊友輕輕拉了拉他的衣袖，低聲提醒，“是讓咱們第一天來，不是最後一天。”
艾倫冷笑，“那他乾嘛寫個時間區間？直接寫某一天不就行了。”
張領隊立即提高了聲音，“有的人如果不想為國效力，現在就可以離開！”
艾倫火氣瞬間就上來了。自己橫跨太平洋趕回來，是為了打球的，不是為了聽訓話的。
要不是一名身材高大的隊友站出來低聲勸道，“算了算了，張領隊就這脾氣，習慣就好了。”艾倫真想拎著包走人。
而集訓營的第一堂課，更讓他不適應。
不講戰術，不講體能，甚至不是主教練來交流，而是這位官員出身的張領隊站在台上，大談“精神”、“責任”、“集體榮譽感”之類的廢話。
從他那稀疏的頭髮、XXL運動衫都遮不住的大肚子和厚重的眼鏡片來看，他顯然不是懂球的內行。
可說起體育，說起幾個月後的裡約奧運會，卻能滔滔不絕地整出一套又一套。
明明簡單的一句話，硬是能翻來覆去來回軲轆。
“今天是集訓營的啟動儀式，那我就長話短說哈...”
“但是說來話長...”
“關鍵的問題，就是要找到問題的關鍵...”
“現在的年輕球員啊，和老一輩球員比起來，真是年輕...”
艾倫幾乎要聽得打起瞌睡來，直到一陣掌聲響起才被驚醒。還是旁邊那個高高的球員悄悄拍了拍他一下，示意趕緊跟著鼓掌。
艾倫頓時對這位高個子球員生出些好感。
仔細一看，對方個子很高，但身形很瘦，神情有些木訥。他湊過去小聲問，“兄弟，你叫啥？”
那球員愣了一下，像是不敢相信艾倫主動跟他說話。
見艾倫神態真誠，不像是在開玩笑，這纔有些猶豫地回道，“我是...周琦啊。”
哦。”艾倫點點頭，“原來你就是那個下賽季要去NBA的。”
艾倫畢業後一直在洛杉磯打業餘聯賽，對國內籃球圈關注不多，對這個橫空出世的天才新星也就知之不深。
事實上，能被艾倫認出來，已經算不錯了。其他人嘛...除了阿聯和幾個媒體曝光高的，幾乎都很陌生。
這個大男孩羞澀地笑了笑，“嘿嘿，不是去NBA，是去參加NBA選秀，能不能選上，八字還冇一撇呢。”
張領隊的訓話整整講了兩個小時，下午真正能訓練的時間已經所剩不多。
第一項，當然是隊內訓練賽。教練組要先看看球員的基本功，才能確定戰術和輪換。
艾倫被分到首發那一邊。
可與他在76人隊的角色不同，他被安排在了得分後衛的位置上。
“我應該是小前鋒啊。”還冇開球，艾倫就向場邊喊了一句。
所有人都清楚，艾倫本職位置是小前鋒。他在NBA橫空出世，一年之內打得聲名大噪，天下誰人不識君。
但一個身高不到1米8的人打小前鋒，對國內教練體係來說還是太反常識了。大家都知道艾倫控球弱，冇把他直接放到控衛已經算照顧了。
何況小前鋒的位置上人才濟濟，有丁彥雨航、翟曉川、李根等一眾好手。
外線與投射，本就不是艾倫的絕對強項。在NBA，他的這部分能力也隻能算中規中矩。
可放到國家隊裡——
我靠，我這麼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