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時分,青江市的夜空依舊籠罩著一層灰濛濛的煙塵。
空氣裡瀰漫著硝煙和焦糊混在一起的味道,像是整座城市被架在火上烤了一夜。
林越沒有停歇。
趁著天亮前最後一點夜色,他摸到了位於東城區廢棄汙水處理廠的第三個秘密據點。
出乎意料的是,這裡安靜得有些反常。 讀小說就上,.超順暢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沒有巡邏的守衛,沒有暗哨。生鏽的鐵門大敞著,裡麵空無一人。
林越端著槍,貼著牆角切入內部。
巨大的汙水處理池早已乾涸,池底被清理出一大片空地。
一種暗紅色的塗料畫滿了整個池底,,線條扭曲詭異,構成了一個極其複雜的六芒星陣圖。
法陣的幾個陣眼處,零散地堆放著幾隻空木箱。
東西已經被搬空了。
血瞳會撤了。
顯然是得到了二號據點覆滅的訊息,讓他們選擇了放棄。
林越收了槍,沒再多停留。
端掉了兩個血瞳會的據點,還升了一級,這趟不算白來。
……
天色大亮。
經過一整夜的戒嚴與鐵血鎮壓,城防軍和覺醒者協會終於控製住了失控的市區。
四大家族高層覆滅帶來的權力真空,引發了一場慘烈的內部傾軋。
四大家族的內鬥一直從半夜持續到天亮。
柳家的情況最難看。
柳振雄死後,直係血脈就剩個柳漫雨還在升學試煉副本裡沒出來。
大權直接落到柳振雄一個八竿子打不著的遠房表弟,不知道從哪個犄角旮旯裡蹦出來,帶著一幫人把持住了局麵。
那些平時見了柳振雄連大氣都不敢喘的旁係親戚,這會兒一個個昂著頭,指手畫腳清點著家族資產。
王蘭坐在別墅一片狼藉的客廳裡,冷眼看著那些平時連屁都不敢放一個的旁係親戚,現在個個耀武揚威的,噁心得直反胃。
她沒有出聲,隻是死死攥著衣角。
這幫蠢貨就算接管了柳家,也不過是替血瞳會看場子的一條狗,真出了事還得當炮灰。
她現在要等的就是,女兒柳漫雨從升學試煉副本裡出來,帶著頂尖學府的光環和高階覺醒者的實力回歸。
到那個時候,這幫跳樑小醜,她會挨個清算。
……
天矇矇亮的時候,林越回到地上世界。
他沒有回小旅館,而是直奔天寶樓。
杜老正在後廳的小茶室裡泡著茶。
老頭子泡茶的動作不緊不慢,好像外麵鬧翻天的事跟他沒半點關係。
看到林越推門而入,他放下茶杯,微微挑眉。
「哦,林小友,事擺平了?」
林越在他對麵坐下,一個字沒說,直接從儲物手環中取出一塊幽冥血晶,放在茶桌上。
暗紅色的晶體在燈光下折射出一種詭異的光澤,像是凝固的血液被封在琥珀裡。
「杜老,幫我看看這是什麼東西。」
杜老拿起血晶,仔細端詳。
下一秒,他臉色劇變。
「幽冥血晶?!」
他猛地抬頭盯著林越,語氣完全不再是剛才那副雲淡風輕的樣子。
「這東西是龍夏國的甲類禁物!是進行禁忌儀式才會用到的邪物!」
林越眼神沉了下來。
「什麼儀式?」
杜老把血晶輕輕放回桌麵,靠回椅背,沉默了好一會兒才開口。
「幽冥血晶,是用活人的血肉和靈魂活生生煉出來的。」
「這一塊,至少十條人命。」他伸出手指點了點桌上那顆血晶
「任何人持有或使用,一經查實,都會被判處極刑。」
杜老說到這裡,停頓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措辭。
「至於儀式……」
杜老頓了頓,壓低了聲音。
「傳說中有一種名為『血門』的禁忌儀式,可以強行開啟異空間的通道,召喚出某種極其恐怖的存在。」
「而幽冥血晶,就是構建『血門』的核心材料。」
杜老沒有繼續說下去。
但他的表情已經說明瞭一切。
林越心中一沉。
血門。
他的腦海裡浮現出鳥嘴麵具人口中所說的。
「七天之後,這座城市將迎來真正的『門』。」
原來,他們所說的「門」就是這個。
杜老看著林越,眼神凝重。
「你從哪裡得到這東西的?」
「一個廢棄的地下地鐵站。」林越簡短地回答,並沒有展開細說。
杜老聽完,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老江湖了,什麼該問什麼不該問,他自己心裡跟明鏡似的。
他頓了頓,像是想起了什麼。
「對了,你身上的幽冥屍氣,解了?」
林越點頭。
杜老撥出一口氣,靠回椅背。
「還是那老鬼有本事。幽冥屍氣這種要命的玩意兒,這世上能解的人一隻手數得過來。」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隨口道:「他現在怎麼樣?好久沒他訊息了。」
林越沉默片刻。
「死了。」
杜老的手停住了。
茶杯懸在嘴邊,半天沒動。
「……死了?」
他慢慢放下茶杯,眼底的神色一點點沉下去。
「怎麼會……」
林越這才將鬼蠱子以命換命,強殺血瞳會殺手的經過大致說了一遍。
茶室裡安靜了很久。
杜老低著頭,枯瘦的手指一遍遍刮著茶杯邊緣。
良久,他抬起頭。
眼底的悲色已經被壓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凝重。
他跟鬼蠱子交情不淺,當然聽說過血瞳會的事情。
鬼蠱子曾說過血瞳會捲土重來,試圖以整個青江市為突破口,圖謀蠶食整個龍夏。
如今幽冥血晶重現於世,再加上鬼蠱子已死……
杜老心裡清楚,青江市接下來要麵對的,恐怕不是一場普通的危機。
麵前這個年輕人,在過去幾個小時裡,已經以一己之力將血瞳會在青江市經營了數十年的佈局,砸了個稀碎。
杜老沉思片刻,開口道:「這件事我會上報給覺醒者協會。血瞳會的威脅太大,必須儘快解決,以絕後患。」
「對了,你接下來有什麼打算?」
林越想了想。
「先休整一兩天再說吧。」
杜老看了他一眼,點了點頭。
「你現在的實力雖說在同齡人裡已經算出類拔萃,但若是麵對血瞳會,依舊是螳臂當車。」
他從懷裡掏出一塊泛著淡金色微光的晶石,推到林越麵前。
「這是試煉副本的秘鑰,你拿去用吧。你現在這個年紀還是得以學業為重,荒野區終歸不是你的出路,趁著這段時間各大院校還在招生,以你的實力絕對能在升學試煉中拿個好成績。」
林越也不客氣接過秘鑰,道了聲謝。
杜老又苦口婆心地叮囑了幾句,林越便告辭離開。
……
同一時間。
荒野深處,地下數百米。
血瞳會總部。
巨大的石室四壁刻滿暗紅色血紋。
盡頭矗立著一張黑色王座,表麵的暗紅紋路像活物的血管在緩慢搏動。
王座上,一雙猩紅色的眼睛俯視著石室正中央。
冥葬和鷹嘴跪在石室正中央。
兩個巔峰S級的強者,此刻幾乎匍匐在地,額頭緊貼冰冷的地麵,連抬頭看一眼的勇氣都沒有。
「你的意思是——」
王座上傳來的聲音,低沉而空洞,讓兩人的身體情不自禁地顫抖起來。
「龍脊計劃,毀在一個F級的槍炮師手裡?」
冥葬和鷹嘴的腦袋磕在地上,拚命點頭,嘴唇哆嗦著,一個字都不敢蹦。
「兩個巔峰S級。」
王座上的聲音頓了頓。
「搞不定一個F級。」
又頓了頓。
「你們,很好。」
這兩個字落下的瞬間,
兩道暗紅色的光束從王座方向暴射而出,精準地轟在冥葬和鷹嘴身上。
沒有任何預兆。
兩人同時發出撕心裂肺的慘叫。
那感覺像是把他們扔進沸油裡,把每一寸骨頭縫裡的脊髓都榨出來一般。
他們的身體在地上劇烈抽搐,四肢不受控製地痙攣扭曲。
麵板表麵開始浮現出一片片暗紅色的膿皰,鼓起、脹大、又猛地塌陷下去,緊接著新的一輪再次鼓起。
血肉在皮下不斷膨脹、煉化、重組。
每一次迴圈,都是一場完整的酷刑。
這是血瞳會最殘酷的懲罰之一——血煉。
不要命,但比死了更難受。
它把人的血肉一寸一寸地煉化,再一寸一寸地長回來,然後再煉。
讓你在清醒狀態下,完整地感受每一根神經被燒斷又接上的全部過程。
一個小時後。
終於,光束消散。
冥葬和鷹嘴癱在地上,全身的衣物早已被血水浸透,地麵上暈開兩大片觸目驚心的暗紅。
兩個人渾身劇烈顫抖著,連喘氣的力氣都快沒了。
王座上,那雙猩紅色的眼睛淡淡掃了他們一眼。
「僅此一次。」
聲音依舊平靜。
「下次,我要你們親手把那個林越的腦袋擰下來。」
「是……」
冥葬咬著牙,從嗓子眼裡擠出這個字。
他強撐著抬起頭,那深陷的眼窩裡,是幾欲癲狂的恨意。
林越。
這輩子,不死不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