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靈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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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靈王城，中央廣場。
三座石砌糧倉前，原本歡呼沸騰的人群已經按照官吏們的指引，有序地排成數列長隊。士兵們持戈維持秩序，但每個人臉上都帶著難以抑製的激動。他們剛剛親眼見證了“神使”憑空變出堆積如山的糧食與衣物，此刻正等待著領取那份承諾中的“每日配給”。
然而，與民眾的興奮不同，站在糧倉入口處的月漓女王與一眾大臣，此刻卻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他們麵前擺放著幾十袋剛剛從銀白色貨箱中取出的“大米”。那是一種他們從未見過的穀物。顆粒細長、晶瑩剔透，在晨光下泛著玉石般的光澤，空氣中瀰漫著一種陌生而純粹的清香。
“這......這真是糧食？”內務大臣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抓起一把米粒，放在掌心仔細端詳，“如此潔白，毫無雜質......老夫活了六十年，從未見過這等穀物。”
“會不會是......某種魔法造物？”一位頭髮花白的博學士遲疑道，“神使大人賜予的，或許並非凡俗之物。”
“可神使大人說這是‘大米’，要我們煮了吃。”月漓輕聲開口，目光落在那些米袋上，“每人每日一斤，還要配以肉食蔬菜......這般奢侈，真的可以嗎？”
她心中其實有更深的憂慮。
身為女王，她比誰都清楚“恩重難償”的道理。神使賜下的恩情已經如山如海，若這“大米”再有特殊功效......月靈國拿什麼來回報？
“陛下。”一個蒼老而沉穩的聲音響起。
眾人回頭，隻見一位身著素白長袍、手持骨杖的老者緩步走來。他鬚髮皆白，麵容清臒，雙目卻清澈有神。正是月靈王國地位最尊崇的大祭祀。白辰。
“大祭祀。”月漓微微頷首。
白辰走到米袋前，俯身拾起幾粒米，放在鼻尖輕嗅，又用手指撚了撚，眼中逐漸浮現出奇異的光彩。
“此物......不凡。”他緩緩道，“其質純淨，其息溫和，隱隱有‘天地精華’內蘊其中。老夫修習《月華引氣法》四十載，對能量流動最為敏感。這‘大米’之中，含有極為精純的‘靈質’。”
“靈質？”眾大臣麵露不解。
“便是可供修者吸收、淬鍊己身的天地精華。”白辰解釋道，“我等修煉《月華引氣法》，需在月夜下呼吸吐納，引月華精氣入體。過程緩慢，且受天時限製。可這‘大米’......竟是將靈質固化為實體的糧食！”
此言一出，所有人臉色都變了。
“大祭祀是說......吃這米，等於在修煉？”一名武將失聲道。
“不止。”白辰搖頭，“修煉需主動運轉功法、引氣入體，對資質要求極高。可食用此物，靈質會隨食物消化自然融入氣血，滋養肉身......這是被動強化！即便是無法修煉的普通人，長期食用，也能強身健體、延年益壽！”
糧倉前一片死寂。
隻能聽到遠處民眾排隊時輕微的喧嘩聲，以及風吹過王旗的獵獵聲響。
月漓女王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大祭祀，您確定？”
“八成把握。”白辰鄭重道，“但具體效用如何，需親身體驗才知。”
他頓了頓，看向月漓：“陛下，按祖製，凡得‘天賜之物’，當先舉行祭祀，感念上蒼，方可分食於民。老夫建議，即刻在廣場設壇，以這批‘大米’為主祭品，舉辦大祭。”
月漓沉默片刻，點頭：“準。”
......
兩個時辰後。
中央廣場上已經搭建起一座簡易祭壇。以青石為基，鋪以獸皮，壇上擺放著三尊青銅鼎。中間最大的一尊鼎內，盛滿了剛剛煮好的白粥。那是用“大米”加清水熬製而成，米香濃鬱，熱氣騰騰。
祭壇周圍，蒼守軍的五百精銳披甲持戈，肅然而立。文武百官分列兩側，更外圍是無數翹首以盼的民眾。
月漓女王身著全套祭祀冕服，頭戴銀月冠，手持權杖，緩步登上祭壇。大祭祀白辰隨行在側，手持骨杖，口中吟誦著古老的禱文。
“皇天在上，後土在下，月靈先祖之靈共鑒。”
白辰的聲音蒼老而洪亮，在廣場上迴盪：“今有神使自天而降，憫我族疾苦，賜下‘天米’萬斛，衣物如山，解我饑寒之厄。此恩此德，天地可表，日月可鑒！”
他轉向那尊盛滿白粥的青銅鼎，雙手高舉骨杖：“今以‘天米’為祭，敬告天地先祖：月靈國十四萬七千子民，永世不忘神使之恩！若違此誓，天地共棄！”
禱文誦畢。
按照祭祀流程，接下來該由主祭者。也就是月漓女王。先取祭品，分與重臣共食，以示“與天同享，與民共甘”。
月漓走到鼎前，早有侍女奉上玉勺與石杯。她舀起一勺熱粥，那米粥晶瑩粘稠，米香撲鼻。
就在她準備將粥倒入杯中時。
“陛下且慢。”
白辰忽然上前一步，攔在了月漓身前。
眾臣一愣。
“大祭祀？”月漓不解。
白辰轉向她，深深一揖：“陛下，此物雖為神使所賜，但終究來曆不明，效用未知。按古禮，祭祀之品當由‘通靈者’先嚐，以辨吉凶。老夫身為王國大祭祀，修習《月華引氣法》最深，對能量感應最為敏銳。這第一口......請讓老夫來試。”
他說得合情合理，但月漓聽出了弦外之音。
白辰是在擔心。萬一這“大米”有問題呢？萬一神使賜予的並非恩典，而是......某種他們無法理解的“餌”呢？
史書記載中，並非所有“神眷者”都懷有善意。三百年前那位獨斬七名戰痕督軍的神眷者，在離去前也曾索要王國藏書，尤其關注“信仰祭祀”的記載。誰知道他們在謀劃什麼？
月漓看著白辰那雙清澈而堅定的眼睛，心中湧起複雜的情緒。
這位老人侍奉王室三代，在父王戰死、自己年幼登基時，是他力排眾議，扶持自己坐穩王位。在裂蹄族兵臨城下時，也是他站在城頭，以年邁之身引動月華，加持守軍。
他是真的在保護自己，保護這個國家。
“大祭祀......”月漓輕聲道。
“陛下，請準。”白辰再次躬身。
月漓沉默了三息，終於點頭：“......準。”
白辰直起身，從侍女手中接過石杯。月漓親自舀起一勺熱粥，倒入杯中。那粥熱氣騰騰，米香四溢。
在數百道目光的注視下，白辰雙手捧杯，舉至眉心，低聲唸了一句禱詞，然後。
仰頭，將整杯熱粥一飲而儘。
全場死寂。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白辰閉目站立，一動不動。時間彷彿被拉長了，每一秒都無比煎熬。
五息。
十息。
二十息。
忽然，白辰的身體輕輕一顫。
他猛地睜開雙眼，那雙原本清澈的眼眸中，此刻竟爆發出驚人的神采！一股溫和卻磅礴的氣息從他身上升騰而起，衣袍無風自動，周圍的空氣都隱隱扭曲。
“大祭祀！”有大臣驚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