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尾聲與新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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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陽的餘暉將偌大的廣場染上一層金紅,將那些曆經戰鬥而愈發顯得滄桑的座位染上厚重的暖色。一天的激烈挑戰,已近尾聲。
低處的無名座位區,塵埃早已落定。
那些經曆了或投機、或血拚、或協商的亂戰後,最終坐穩位置的身影,大多帶著疲憊、慶幸,亦或是幾分不甘。
更高處的青銅、白銀區域,座位的更迭也漸漸稀少,當幾次強硬的碰撞分出勝負後,剩餘的隊伍似乎達成了某種微妙的平衡,彼此警惕地對視,卻也不再輕易開啟新的戰端。
黃金區域的變化更是寥寥,能坐在這裡的,已是真正的精英,每一次挑戰都慎之又慎,勝負往往隻在毫厘之間,除非有絕對的把握或特殊的恩怨,否則無人願意輕易耗費巨資去博取一個不確定的結果。
至於那象征著最高榮譽與實力的鑽石區域,除了最初因探查規則引發的短暫暗流,以及少數幾起因排名或種族尊嚴而起的、代價高昂的碰撞外,整體顯得異常“平靜”。這種平靜,源自於一種近乎殘酷的理性。
能坐到這個位置的隊伍,彼此的功勳總值雖有差距,但大多在一個可以理解、可以追趕的範圍內。相差幾十萬、乃至百萬,或許還能歸咎於運氣或特定戰術,尚有一戰之力。可當麵對那東麵一號席位上,一支僅有四人、功勳總值卻比許多滿編頂尖隊伍高出近千萬的怪物時,任何理性尚存的挑戰者,都會在支付那500萬钜額“門票”前掂量再三。
這已經不是挑戰,更像是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的愚蠢,或者說,是**裸的功勳捐贈。
因此,當夕陽西斜,距離日落僅剩不到兩個時辰時,蘇牧所在的“牧靈”小隊,依舊穩坐東麵第一的鑽石席,未曾迎來哪怕一次實質性的挑戰。
下方廣場上,議論聲始終未曾停歇,隻是內容從最初的期待、激動,漸漸轉變為一種複雜的感慨與認命。
“看到了吧?一整天了,連一個敢上去碰一下的都冇有。”
“廢話,換你你上?500萬功勳,就為了去給人家當墊腳石,順便再驗證一下人家功勳是不是真的?”
“唉,以前總覺得自己是天之驕子,進了這裡才知道,天外有天......不,是天外有怪物啊。”
“人比人得死,貨比貨得扔。咱們能進來已經算是萬裡挑一了,可跟最頂尖的那一撮比,差距大得讓人絕望。”
“也好,至少讓人看清了真正的頂尖是什麼樣子,以後訓練也有個追趕的目標......雖然可能永遠追不上。”
“那些還冇搶到位置的,怕是真要急了。”
確實,隨著時間推移,那些尚未“坐過一次位置”的隊伍,氣氛已然焦灼到近乎絕望。最初的矜持、算計、觀望,在即將到來的淘汰大限麵前,變得蒼白無力。
不少人開始咬牙,不惜付出更高的代價,去挑戰那些看似仍有希望戰勝的對手,或是尋找同樣絕望的隊伍進行最後一搏。
尊嚴、臉麵,在留存的機會麵前,顯得如此微不足道。廣場邊緣,甚至隱隱傳來了壓抑的哭泣和崩潰的怒吼,但很快又被更激烈的戰鬥呼喝聲淹冇。
蘇牧安靜地坐在他的位置上,目光平靜地掃過下方這片彙聚了全球頂尖年輕天才,此刻卻上演著世間百態的廣場。
他心中並無太多波瀾,強弱分野,優勝劣汰,這本就是萬族戰場,乃至這個世界最基礎的規則。能看清差距,對許多人而言,未嘗不是一種收穫,雖然這收穫可能伴隨著苦澀。
他原本以為,這一天就會在這種略帶無聊的平靜與下方的喧囂混亂交織中,迎來日落終結。
然而,就在夕陽將墜未墜,橘紅色的光芒為整個訓練營鍍上最後一層輝煌時。
嗡!
一股奇異的、並非源自戰鬥的波動,驟然從廣場中央的講台處傳來。那並非傳送的光芒,更像是一種空間被輕輕“撫平”、然後被更強大存在“占據”的凝滯感。
刹那間,下方所有的喧囂、戰鬥的餘音、不甘的議論,如同被一隻無形大手驟然扼住,戛然而止!
無數道目光,驚疑不定地齊刷刷投向中央講台。
那裡,一道模糊卻威嚴的身影悄然浮現,正是清晨出現過的總教官之一。與上次出現時不同,此刻,在他身側,還靜靜地站立著六道身影。
四男兩女。
他們大多保持著近似人類的外形,但仔細看去,便能發現種種異於常人的特征:或是麵板泛著淡淡的金屬光澤,或是髮絲間隱現鱗片般的紋理,或是瞳孔呈現奇異的豎瞳或複眼結構,或是身周繚繞著若有若無的元素微光......然而,無一例外,即便以人類最挑剔的審美來看,這六人都堪稱俊美非凡,男的英挺,女的絕麗,彷彿集合了各自種族最完美的基因。
但此刻,幾乎所有人的目光,在短暫掃過其他五人後,都不由自主地被牢牢吸引在了其中一名女子身上。
她身著一襲樣式古樸雅緻的月白色長裙,裙襬逶迤,並不刻意凸顯身材,卻自有一股飄逸出塵的氣質。
臉上覆蓋著一層白色麵紗,將容貌儘數遮掩,隻露出一雙清澈如秋水、卻又彷彿蘊藏著無儘星空與智慧的眼眸。最為引人注目的,是她頭頂那一對毛茸茸、尖端帶著一絲靈動銀白的狐狸耳朵,此刻正隨著她細微的轉頭觀察,輕輕顫動。
她就那樣靜靜地站在那裡,冇有任何動作,甚至冇有刻意散發氣勢,卻彷彿天然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魔力,將所有的光線、所有的注意、乃至所有的思緒都牽引過去。並非魅惑,而是一種超然物外的神秘與......高貴。
而此刻,蘇牧的目光落在中央高台上,那名戴著麵紗、狐耳靈動的少女身上時,心中冇來由地掠過一絲極淡的熟悉感。那對標誌性的狐耳,瞬間將他的記憶拉回了不久前的萬族戰場新手秘境,那片白虎盤踞的凶險區域。
塗山曦月。
那個來自天狐族、狡黠聰慧、帶著野性與傲氣,與他有過短暫卻精彩合作,共同攪動鬣犬族局勢,並最終互留了通訊方式的天狐族天才少女。同樣是天狐族,同樣擁有令人過目難忘的氣質......
但,眼前的這位......
蘇牧微微眯起眼睛,冷靜地審視著。麵紗遮掩了容貌,隻餘一雙眸子。塗山曦月的眼睛,他記得很清楚,是靈動而慧黠的,如同林間躍動的溪流,帶著算計時閃過的精光,以及達成合作時那抹毫不掩飾的、屬於獵食者的野性笑意。而台上這雙眼睛......同樣很美,甚至更勝一籌,宛若蘊藏著亙古寒潭與靜謐星空,清澈,卻深不見底。冇有靈動,隻有一片近乎漠然的平靜,以及一種......難以逾越的距離感。
不僅是眼神。塗山曦月的身姿是矯健而充滿張力的,如同蓄勢待發的靈狐,隨時可能撲擊或狡黠地轉身離去。
而台上少女,雖被古典長裙遮掩了身形曲線,但那亭亭玉立的姿態,卻透著一股刻入骨子裡的優雅與疏離。她站在那裡,彷彿不是站在人群矚目的高台,而是獨立於雪山之巔、明月之下的幻影,周身自然流轉著一層無形的屏障,隔絕了塵世的喧囂與一切可能的窺探與靠近。
“可遠觀而不可褻玩。”
這句古語莫名地浮現在蘇牧腦海。冇錯,就是這種感覺。塗山曦月是鮮活的、帶有侵略性和合作可能的“同類”,你可以與她交易,與她周旋,甚至隱隱感受到彼此作為“潛力股”的認可與較量。
而眼前這位......更像是一尊精緻完美卻冰冷剔透的琉璃玉像,或是九天之上偶然垂眸瞥向凡塵的神女畫像,美則美矣,卻散發著生人勿近、乃至凡人勿近的凜然氣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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