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就這些?】
------------------------------------------
殘陽如血,映照著曆經戰火洗禮的月靈王城。城牆上,倖存的士兵和民眾爆發出發自內心的歡呼與哭泣,劫後餘生的喜悅瀰漫在空氣中。女王月漓獨立牆頭,望著如潮水般退去的豬剛族殘兵,緊繃的心絃終於稍稍放鬆,一直緊握劍柄的手指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
然而,她臉上並無多少喜色,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了那個被眾人簇擁著、正從山坡走向城門的神秘身影,秀眉不禁深深蹙起,眸中閃過一絲難以言喻的複雜與憂慮。
一旁,一位鬚髮皆白、身著陳舊祭司袍的老者察覺到了她的異樣,緩步上前,低聲道:“陛下,是在憂心那位......恩人嗎?”他頓了頓,繼續道,“此人來曆確實蹊蹺,但終究是助我月靈渡此大劫。我人族在此荒古世界勢微,強敵環伺,曆來更應團結互助,想來......”
月漓輕輕搖頭,打斷了老者的話,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與凝重:“大祭司,你所言不錯,人族確應互助。但......我懷疑,他或許並非我等認知中的‘人族’。”
“什麼?”大祭司麵露驚容。
月漓深吸一口氣,將目光從遠處收回,看向大祭司:“他使用的力量......您不覺得太過異常了嗎?無窮無儘的箭矢,匪夷所思的殺傷,還有那無視巨鱷防禦的手段......這讓我想起了王室秘藏中,那些關於‘神眷之力’的古老記載。”
“神眷之力?!”大祭司瞳孔驟縮,身為國內最博學的祭祀,他自然知曉那些被視為傳說的秘辛。他回想起蘇牧戰鬥時的場景。確實,那弓箭手看似隨意的拉弓,卻爆發出遠超常理的威能,箭矢彷彿憑空生成,攻擊方式完全違背了力量運用的基本規則。“化不可能為可能,不循常理之基......陛下,您確定?”
“古籍記載模糊,但特征吻合。”月漓語氣低沉,“而且,先祖手劄中提及,那些擁有此等力量的存在,曾自稱為......‘神靈’。”
“神靈......”大祭司喃喃道,臉色也變得凝重起來。這個稱呼並非指代無所不能的創世神,而是源自古老記載中對那些掌握著超乎想象力量個體的統稱。
沉默片刻,月漓緩緩道:“且看他如何行事吧。無論如何,他於我月靈有存亡續絕之恩,我等當以禮相待,儘量......不要得罪他。”她的話語中帶著深深的無奈與謹慎。
大祭司沉重地點了點頭,眉頭卻鎖得更緊了。他同樣想起了古籍中另一段令人不安的記載。先祖們曾遇到過一位擁有“神眷之力”的存在,起初也獲得了其幫助,但那人性情喜怒無常,行事荒唐,最終逼得那個受助的部族不惜舉族之力與其血戰,雖然成功擊殺了對方,整個部族也因此元氣大傷,一蹶不振。能讓在荒古世界掙紮求生、韌性極強的族人寧願拚著滅族也要反抗,其所行之事,恐怕已觸及了底線,罄竹難書。後續有智者猜測,那些“神靈”的幫助,或許並非無償,代價可能超乎想象。
......
蘇牧跟隨著引路的將領走進月靈王城。城外的城牆雖然殘破,尚算高大,但城內的景象卻讓他微微動容。
入目所及,儘是低矮的土房和茅草屋,牆壁斑駁,許多甚至難遮風雨。街道上的行人大多麵黃肌瘦,衣衫襤褸,許多孩子挺著不符合年齡的鼓脹腹部,顯然是長期營養不良所致。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血腥味、草藥味和貧窮的氣息。不斷有擔架抬著傷兵從身邊經過,壓抑的呻吟和哀嚎令人心頭髮沉。
然而,當這些民眾看到蘇牧時,無論傷兵還是平民,眼中都露出了由衷的感激與敬畏,紛紛停下腳步,向他投來注目禮,甚至有人不顧傷勢艱難地行禮。蘇牧之前在戰場上的神勇表現,早已被無數人看在眼裡,視若天神。
冇走多遠,前方迎來一行人。為首者是一名女子,她卸下了沉重的頭盔,抱在臂彎,露出一張沾染了些許煙塵卻難掩絕色的臉龐。眉如遠山,目似秋水,鼻梁挺秀,唇瓣因失血略顯蒼白,卻更添幾分我見猶憐的氣質。她身著一套銀色輕甲,雖然隻護住了胸、背等關鍵部位,甲冑上佈滿劃痕,卻依舊勾勒出她矯健而優美的身姿曲線,英氣與柔美奇異交融。
她走到蘇牧麵前,微微欠身,聲音清冷而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疲憊與恭敬:“月靈國主,月漓,代表全國子民,拜謝閣下救命之恩。”她的姿態放得很低,眼神深處,除了感激,還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畏懼。
蘇牧有些意外於對方如此謙卑的態度,但轉念一想,自己之前展現的力量,對於這個看似處於原始文明階段的國度來說,確實堪稱降維打擊。對方有此反應,也在情理之中。
“還好,不是那種‘你怎麼纔來’的狗血劇情。”蘇牧心中暗道,對這位女國主的觀感好了不少。“舉手之勞,不必多禮。”他語氣平靜,聽不出喜怒。
月漓見蘇牧似乎並無挾恩圖報之意,心中稍安,但仍謹慎地問道:“閣下於我月靈恩同再造,若有任何需求,隻要我國力所能及,定當竭儘全力滿足,以報大恩。”
蘇牧看了看四周破敗的景象和麪有菜色的民眾,心中瞭然,這裡恐怕榨不出什麼油水。他本就不是為此而來。
“我確有一事相求。”蘇牧開口道,“我需要一間絕對安靜、不受打擾的屋子,在此期間,未經我的允許,任何人不得進入。”
此言一出,月漓和她身後的大祭司等人都是一愣。
就這?
他們預想了各種可能。索要財寶、要求供奉、甚至提出某些過分的要求......卻萬萬冇想到,對方的要求竟然如此簡單,僅僅是一間安靜的屋子?
“就......這些?”月漓有些難以置信地確認道。
“就這些。”蘇牧點頭。
月漓與大祭司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驚疑,但更多的是鬆了一口氣。“請閣下放心,我立刻安排王宮內最安靜的房間,絕不會有人打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