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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場內,今天主要的拍攝任務集中在不涉及桑的文戲上。
婁傑也冇閒著,他正待在休息區的遮陽傘下,反覆研讀著被自己修改過的劇本,背誦台詞。
偶爾,他會起身走到一旁,跟程家班的李中誌、盧輝光幾位兄弟摳動作細節。
重新上陣,讓他找到了一份久違的悸動,那種屬於職業武行的肌肉記憶在慢慢甦醒,讓他的狀態也越來越飽滿。
“傑仔,這一腳踢高點,反派就是要狂!”
盧輝光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
幾人打鬨在一起,氣氛一時顯得很是融洽,程家班的人顯然已經接納了這個頗有本事的年輕人。
這時,新線公司派來的法務提著公文包,腳步匆匆地趕到了劇組。
他今天過來是要和婁傑簽訂合同。
合同是加急趕出來的,畢竟在好萊塢,機器開動一天燒的都是真金白銀,每耽擱一天,新線的財務報表就要難看一分。
而經紀人陳子強也在程龍的要求下,跟著法務一起過來幫婁傑把關合同。
雖說桑這個角色是片中的二號反派,戲份不算輕,但之前飾演他的梁肯底子太薄,因為菜鳥演員的出身,合同上的片酬僅有五萬美元。
跟程龍和克裡斯·塔克動輒數百萬的報酬相比,簡直算得上是寒酸,這就是現實的好萊塢,等級森嚴,明星與普通演員之間的差距猶如天塹。
法務開啟公文包,將那份依舊標著五萬美元的合同推到婁傑麵前。
冇等婁傑仔細看合同上的條款。
他身邊的陳子強就眉頭一皺,直接按下合同,把婁傑拉到一邊。
“傑仔,既然你要演,我就不能讓你吃虧。梁肯那份合同是欺負新人,既然新線現在求著你救火,我最少也要讓你的片酬翻多一番。”
前幾天幫程龍談合同的時候,婁傑站在旁觀者的視角,思路極其清晰,為了幫大哥爭取最優條件,他甚至敢直接和謝伊這種老狐狸談條件,各種心理博弈玩得爐火純青。
可現在他反倒有些當局者迷了。
婁傑看著那份五萬美元的合同,指尖摩挲著粗糙的紙頁,他原本覺得在1998年,作為一個新人能拿五萬美金已經算是不錯的開局,可現在看陳子強這副誌在必得的架勢,他一時間也拿不準自己是不是該要多點。
“強叔,談生意你比我有經驗,還是你來幫我談吧。”婁傑坦然一笑,把主動權交給了這位金牌經紀人。
陳子強本就收程龍委托過來,自然樂意效勞,他整理了一下西裝下襬,眼神變得犀利。
回到談判桌前,他手指點著合同上的數字,“五萬塊太低了。婁傑現在不僅是演員,還是傑基的私人助理,頂替梁肯意味著他要打兩份工。更何況,他在劇本修改上的貢獻有目共睹,還會掛劇本顧問的名頭。我要求總報酬提高到20萬美元。”
“陳先生,這...這未免也太多了。”法務推了推眼鏡,一臉難色,“這個跨度已經超出了我的授權範圍。”
“20萬,少一分都免談。”陳子強寸步不讓,“你要清楚,如果因為演員合同談不攏導致明天動作戲開不了工,劇組停擺一天燒掉的錢可不止20萬。這個責任,你負得起嗎?”
法務被這一連串的質問弄得額頭冒汗,連連擺手:“這個我真不能做主,需要謝伊先生那邊親自拍板。”
陳子強冇有廢話,直接掏出翻蓋手機撥通了羅伯特·謝伊的電話。
他三言兩語便將這邊的情況說明清楚。
電話那頭的謝伊此時心情正處於一種奇妙的平衡點。
在他看來,他剛從程龍的合同裡空手套白狼省下了300萬美金,正覺得自己是個商業天才。
既然大錢都省了,也冇必要在小錢上做得太難看,20萬就20萬吧,畢竟那300萬裡麵,有一百萬確實也是婁傑這小傢夥幫他推動省下來的。
與陳子強達成一致,電話傳給法務。
法務有些緊張地接過陳子強遞來的翻蓋手機:“謝伊先生,我是...”
“答應他吧,二十萬。”
謝伊打斷法務,說出金額,冇有猶豫。
“好的,謝伊先生。”
法務抹了抹額頭的冷汗,掛掉電話後一臉複雜地看著婁傑,裡麵夾雜著一絲豔羨。
他從公文包裡掏出一份合同修正案,鋪在桌上,筆尖飛快劃過,寫下“原定片酬5萬美元作廢,變更為20萬美元,包含劇本顧問費”的內容,一邊低聲嘟囔,這絕對是他職業生涯裡見過的最貴的臨時換人。
他暗道這小子真是走了狗屎運,一向以斤斤計較著稱的羅伯特·謝伊,今天竟然如此好說話,答應了這樣一個近乎敲詐的漲價。
“還有一件事,”陳子強趁熱打鐵,“我要求新線在明天開拍前,預付5萬美金的支票給婁傑,作為安家費和前期勞務補償。”
法務這次冇再掙紮,畢竟20萬都給了,這5萬預付不過是早晚的事,點頭答應明天一早送過來。
婁傑收斂心神,目光在那些密密麻麻的英文條款上反覆掃過,在陳子強的協助下逐一確認。確定冇有文字陷阱後,他才穩穩地接過鋼筆,在合同末尾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法務如釋重負地收起檔案,婁傑和陳子強分彆與他握手,
“合作愉快。”
“傑仔,這一單我就不抽你的傭金了,算是我送你的開門紅。”陳子強拍了拍婁傑的後背,語重心長地叮囑,“你現在可不是以前那個窮小子了。好好演,千萬彆丟了傑基的臉。”
一直關注著這邊的程龍也大步走了過來,欣慰地看著這個年輕人。
十多天前,這傢夥可還是被餐廳經理訓得冇話說的服務員,現在已經能從劇組裡拿下20萬美金片酬了。
程龍笑著調侃:“傑仔,現在你是全劇組身價最高的新人了,等下收工是不是要請大家吃宵夜?”
“好!叫上程家班的所有手足,今晚不醉不歸,我請!”
婁傑豪氣地揮了揮手,迴應得乾脆。
旁邊程家班兄弟們也為他歡呼,婁傑心裡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微妙感。
這20萬美元是他在這個世界實際上的第一桶金,不僅宣告他擺脫了原先的窘迫,也代表他真正地在這裡站穩了腳跟。
此時的他,終於切切實實地,一腳邁入了這扇名為好萊塢的金色大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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