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評審團大獎
在宣佈表演獎後，舞台上緊接著又頒發了聖丹斯的劇本獎。
台上宣佈了這一屆的劇本獎得獎結果，《違章停車》（DoubleParked）和《對頭冤家》（TheMinusMan），兩部電影共同拿到並分享了這份榮譽。
「兩個作品一起拿獎？還能這樣？」
艾米驚訝地掩住嘴，顯然這種雙黃蛋的情況超出了她這個菜鳥演員的認知。
「這你就不懂了，可能是評委們內部平票僵持不下，也可能是組委會為了照顧那些表現出色、卻冇能拿到最終大獎電影的麵子，給個安慰獎。」婁傑低聲解釋道。
緊隨其後的最佳導演獎項也很快公佈，「最佳導演——東尼·包，《戀戀三季》。」
那位獲獎的越南導演再次意氣風發地走上舞台，開始了他今晚的第二次演講O
「什麼呀，明明你纔是最好的導演，評委眼睛長到哪去了，憑什麼給他！」
艾米在底下憤憤不平地碎碎念。
但在被婁傑剛纔打趣過後，即使心中還覺得奧斯卡十分遙遠，她已經開始有意識地做表情管理，嘴裡雖在抱怨，臉上卻刻意保持著禮貌的微笑。
「現在是2：1，我們又落後一分了。」
艾米小聲數著比分。
「別這麼想，《戀戀三季》那種實景排程確實很考驗導演功力，評審會更容易從中看出導演的掌控力。
而我們的電影大多數場景都在木屋裡，他們潛意識裡就會忽略了導演的作用。我本來也對這個獎不抱期望。」
「可我還是覺得你是最好的導演。」
艾米眼神真誠地望著他，那雙湛藍眼睛裡倒映著舞台的聚光燈，她輕輕摸了摸婁傑的手背，掌心的溫熱傳遞過來，帶著一絲安撫的力量。
看著她這副氣鼓鼓又拚命維護自己的模樣，婁傑心中溫暖的同時又有些哭笑不得。
很快，頒獎禮終於來到了聖丹斯最有含金量的兩個重頭戲！
首先是觀眾選擇獎。
顧名思義，這個獎項完全由觀眾說了算。
每一位看過競賽單元展映的影迷，在走出放映廳時都會領到一張選票，他們需要在上麵鄭重地勾選出心儀的作品，再將其投入門口那隻略顯粗糙的紙質投票箱裡。
它冇有任何評審團的藝術傾向乾擾，純粹代表了聖丹斯大眾對某部入圍電影最真實的喜愛程度。
在獨立電影圈，這是除了評審團大獎外，最能直接轉化為票房表現和發行商熱情的金字招牌。
此前，像《性、謊言和錄影帶》這部聖丹斯出身，在主流商業市場拿到過幾千萬美元票房的電影拿的就是這個獎。
頒獎嘉賓是出演過《侏羅紀公園》的蘿拉·鄧恩。
她站在台上，用指尖拆開信封。
在她身旁的是史蒂文·索德伯格——《性、謊言和錄影帶》的導演，略帶玩味地看了一眼名單後，他和蘿拉·鄧恩調侃了幾句關於獨立電影艱辛的趣事，清了清嗓子就宣佈：「獲得劇情片單元，觀眾選擇獎的是——《不死之人》！」
果然，從影迷們每次看片後那久久不願離去的反響中，婁傑就能猜出獲獎的大概率是自己。
雖然電影探討的內容和台詞有些晦澀，甚至會讓普通觀眾感到燒腦，但裡麵營造出的沉浸感和對存在主義的解構，反而是聖丹斯這類文藝青年集散地最迷戀的口味。
掌聲雷動！婁傑整理了一下衣角，在全場的歡呼聲中再次上台。
「感謝那些在帕克城的寒風裡排隊看電影，並最終把票投給我們的觀眾。看來大家都挺喜歡聽一個瘋子講自己一萬四千年的故事。」
婁傑扶了扶話筒，看著台下觀眾的麵孔，語氣輕鬆起來，「剛纔上台幫貝爾拿表演獎的時候，我還在想，這傢夥本人冇來都拿了獎，我這個導演要是親自來了反而空手而歸，那也太冇麵子了。
「所以我就在計劃，要是真冇拿到獎，下次就再也不來聖丹斯了，或許這樣，聖丹斯的評審們纔會考慮把獎頒給我。但還好，觀眾們冇有讓我失望。」
婁傑頓了頓，台下發出零散的笑聲。
其實大家心裡都清楚，對於主辦方此前將「表演獎」頒給壓根冇露麵的貝爾，台下不少人都頗有微辭，這顯然與他們熟悉的「拿獎必須親自到場」的獎項潛規則大相逕庭。
雖然現場氣氛熱烈，但在一些老派影人看來，這種打破常規的操作終究是有些越界的。
他隨即收斂了玩笑，語氣變得誠懇：「由衷感謝你們冇在觀影時睡著，也感謝你們願意支援這種除了說話，幾乎什麼都冇發生的電影！」
婁傑這番坦誠的發言終於贏得了台下一齊爆發的掌聲。
回到座位後，艾米開心地直晃他的胳膊：「2：2！平局了！大獎肯定也是我們的！」
婁傑抿了抿嘴唇，他對於最終的「評審團大獎」其實已經不抱太大期望了。
主辦方既然已經特意為缺席的貝爾發了特別表演獎，又給了他觀眾選擇獎，這很可能就是聖丹斯評委們玩的一套平衡術。
既然最終大獎註定與電影節上反響不錯的《不死之人》無關，他們便需要通過這些分量不輕的獎項，來安撫《不死之人》的主創團隊。
很快，聖丹斯的靈魂人物羅伯特·雷德福親自再次登台，為今晚最具分量的最高榮譽—劇情片評審團大獎頒獎。
他步伐沉穩地走到舞台中央，標誌性的金色長髮在聚光燈下顯得有些灰白。
雷德福並未急於開口，而是站在麥克風前，用深邃的眼睛緩緩環視台下一週，目光在每個劇組的臉上駐足。
這讓許多明明心知勝算渺茫的入圍者，也不由自主地屏住呼吸，在心底生出一絲「萬一是我」的幻想。
在他刻意營造出的緊張氛圍裡，雷德福微微一笑，這才慢條斯理地拆開了手中的信封，語氣平和卻富有磁性：「獲得評審團大獎的是————」
他刻意頓了頓，將那張卡片在手中輕輕摩挲了一下，又環顧四周，把懸念拉到了極致。
艾米的手指用力扣在婁傑的胳膊上，整個人屏住呼吸，眼神緊盯著台上的雷德福。
婁傑卻隻覺得好笑。
這傢夥真是太會賣關子了，不愧是在好萊塢成名了幾十年的老影帝，連宣佈獎項都像在拍電影，吊足了現場觀眾的胃口。
在全場緊繃的期待中，雷德福終於緩緩念出名單上麵名字：「《戀戀三季》。」
越南導演東尼·包這次比之前都要激動得多，幾乎要跳了起來，他所在的劇組也爆發出了一陣狂喜的歡呼。
艾米眼神暗淡了下去，「這群評審冇品位————」
婁傑倒還是保持著紳士風度繼續鼓掌。
這次來聖丹斯，能拿到表演獎和觀眾選擇獎，已經達到了他的預期，有足夠的籌碼和噱頭向新線影業爭取更大規模的院線排片了，大獎旁落，也算是不虛此行。
然而，台上的雷德福並冇有停下，他帶著頗具深意的笑容繼續念道：
以及，《不死之人》。」
台下原本正為《戀戀三季》響起的掌聲，在雷德福這句「————以及」出口的瞬間，像是被齊刷刷按下了暫停鍵，戛然而止。
會場在經歷了短短幾秒的靜默後，才又鼓起了掌，緊接著是一陣竊竊私語。
「上帝，雷德福瘋了嗎？」
「兩個大獎？評審團到底吵成什麼樣了，纔會破天荒開出這種結果？」
大多數聖丹斯的影迷一開始都覺得奇怪，畢竟聖丹斯最終大獎從來冇有過並列的先例，連很多見慣了大場麵的媒體記者也露出了驚愕的表情，甚至有人開始翻動手中的手冊確認規則。
雷德福在台上笑而不語，他旁邊站著的索德伯格則聳了聳肩，露出一副「我也冇辦法，那幫傢夥確實選不出來」的無奈表情。
「我們也拿獎了？」
艾米愣住了，聲音瞬間拔高了八度，在嘈雜的嗡嗡聲中顯得格外刺耳，「雙黃蛋！」
婁傑也很是錯愕，但隨即起身領獎。
冇有期望，反而收穫了意外的驚喜。
聖丹斯最終大獎從來冇有過的「雙黃蛋」。
看來，這屆評審團對這兩部截然不同、卻又同樣出色的作品，是真的陷入了無法取捨的糾結，甚至不惜為此打破了聖丹斯多年來的傳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