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是不打算給發行合同咯?」
麵對羅伯特謝伊的挑刺,婁傑身體微微前傾,語氣平靜地審視著對方。
謝伊聽到這話,反倒放下了劇本,整個人陷進那張昂貴的真皮大椅裡,發出一陣輕快的笑聲:
「傑,你要搞清楚一件事,我開的是製片公司,不是慈善基金會。沒有商業價值的專案,我為什麼要浪費新線的院線資源去幫它買單?」
接著他略微調了一下坐姿,語氣緩和了一些:「不過,這劇本確實有點噱頭,那兩個演員選得也算有眼光。看在我們之前合作愉快的份上,我願意給你一份保底的小規模發行合同,並同步投入20萬美元的宣發費用。」
「小規模是多少家?」婁傑追問。 【記住本站域名 追書神器,.超方便 】
「首周50家影院,僅限紐約和洛杉磯。」謝伊伸出手掌晃了晃,「傑,這已經是破例了。通常這種題材,製片廠隻會給個位數的藝術影院做點映。」
「這也太少了。」婁傑眉頭緊鎖。
如果隻有50家,那麼票房上限就已經被定死了,即便單館票房再高,總票房最多也就幾十萬美元的體量,根本掀不起風浪。
扣除影院拿走的50%分成,再減去新線投入的宣發成本和發行傭金,能到他手上的恐怕所剩無幾。
100萬的製片預算,婁傑註定要虧本,
「別急,我的合同裡會加幾個階梯條款。」
「等你拍好後,我們會根據成片質量決定是否擴大規模和宣發費用。
在上映後,再根據電影的口碑和上座率決定是否追加銀幕數。你知道的,對獨立電影我們向來是這種穩紮穩打的套路。」
說到這,他頓了頓,眼神中閃過一抹精明:「不過,作為承擔發行風險的代價,新線的發行傭金要定在40%。」
這位新線總裁總算露出了獠牙。在他看來,婁傑對一部電影商業潛力的評估極其敏銳。
無論是當初極力促成《指環王》的版權交接,還是之前在《尖峰時刻》談判中為程龍爭取分紅,都證明瞭這一點。
畢竟,眼前這年輕人剛剛才幫程龍從他手裡硬生生地摳走了3000萬美元的純利潤。
再加上他現在發現專案底子確實不差,於情於理,他都希望能在自家地盤上把獲利比例拉到最高。
「40%太高了,謝伊先生。」
婁傑沒有被他的氣勢壓住,語氣冷靜地反駁道,
「製片成本的那100萬美元全部由我個人承擔,這意味著新線在製片階段沒有任何資金風險。我沒辦法接受你們僅僅是提供了一個渠道,就要拿走四成的收益。」
婁傑直視著謝伊的眼睛,寸步不讓地給出了底牌:「我能接受的基礎傭金最高隻有30%。
如果你一定要堅持40%的起步價,那我們就簽一份對賭式的階梯協議——票房如果不滿200萬美元,你拿40%;超過200萬,抽成降到30%;一旦超過500萬,降到20%;要是北美票房能衝過1000萬大關,新線隻能拿15%。」
說到這裡,婁傑嘴角泛起一絲玩味的笑意:「如果你覺得這也不行,那我隻能帶著劇本去對麵問問哈維·韋恩斯坦,或者去獅門影業碰碰運氣了。」
聽到「對賭」這兩個字,謝伊本能地感到一陣牙疼。
沒再多糾纏。他可不想等到影片大賣後,再次成為好萊塢高層茶餘飯後的笑柄。
「行了,收起你那套該死的對賭協議吧。」謝伊擺了擺手,失笑著搖了搖頭,語氣終於軟了下來,「30%就30%,就按你說的辦。你這傢夥,真是一點便宜都不讓人占。」
婁傑微微一笑,並沒有乘勝追擊。
其實30%的發行傭金還能再往下談,如果不是考慮到後續需要新線在宣發上真金白銀地發力,他完全有把握把比例壓得更低。
但他深知,在好萊塢,隻有讓發行商覺得有利可圖,他們才會把你的電影當成親兒子一樣去推銷。
兩人達成了初步的默契,辦公室內的氣氛隨之鬆弛了下來。
謝伊手指重新在劇本封麵上輕輕點了點:「不過,傑,既然合同談妥了,作為合作夥伴,我得給你一個誠懇的建議。等你拿到成片後,最好先別急著直接在大銀幕上映,你應該帶著它去一趟猶他州的帕克城,去那裡的聖丹斯電影節轉一圈。」
「聖丹斯?」婁傑挑了挑眉。
「沒錯。」
「羅伯特·雷德福,你肯定對這個名字不陌生。」
「這位好萊塢當年的頭號男星,可不隻是長得帥那麼簡單。他在演藝事業巔峰期轉身去當導演,首部作品就拿了奧斯卡,緊接著又在猶他州的帕克城圈了一大片地,創辦了聖丹斯電影節。」
謝伊的語氣裡多了幾分意味深長:「他對外宣稱,創辦聖丹斯是為了給那些不向主流審美妥協的電影人一個避風港。
實際上,憑著這個電影節,他不僅確立了自己在獨立電影界的教父地位,還通過地產增值和版權優先權積累了驚人的財富。電影節聲勢越大,他名下度假村的地價就能往上漲一截。」
謝伊轉過身,神色變得認真起來:「但不可否認,聖丹斯是專門給你們這種低預算、高概念專案準備的最合適的舞台。
在那裡,你不需要昂貴的爆炸和特效,你隻需要一個能抓人眼球的設定,或者那種能讓影評人感受到新意的故事情節。」
他拉開百葉窗,指著窗外繁華的貝弗利山莊,繼續說道:
「1989年,索德伯格帶著那部隻花了120萬美元的《性、謊言和錄影帶》在那拿了大獎,最後全球捲走了近2500萬美元;還有昆汀和科恩兄弟,也都是在那裡嶄露頭角,拿到了通往製片廠大門的門票。」
「隻要能在聖丹斯拿到獎,哪怕隻是獲得一個不錯的口碑,都比投入真金白銀去買GG位要有效得多。
有了聖丹斯的格調加成,這部片子的票房潛力也能被挖掘得更深。
而且從劇本來看,那群自詡深刻的評審就好這一口,那邊的觀眾恐怕也會喜歡這個故事。」
最後,謝伊指了指劇本的名字:「還有,這個名字。《這個男人來自地球》(The Man from Earth)太溫吞了,聽著像科學考察。我希望名字能更突出賣點,更有吸引力,將觀眾們吸引到電影院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