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特拿到《驚變28天》的宣傳資料後便啟程回美。
臨行前,婁傑跟他大致交代了在爛番茄上的推廣策略。
主要還是效仿此時在網頁上宣傳《尖峰時刻》那一套,將電影的海報掛在首頁,寫一段突出影片賣點的宣傳標語,再掛上一些具有衝擊力的劇照。
不過在《尖峰時刻》上映之前,《驚變28天》還是得先放在側欄,畢竟電影後期還沒完成。
等《尖峰時刻》上映後,熱度過去,輪到《驚變》即將正式登陸院線時,纔是該把位置換過來的時機 體驗棒,.超讚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打發走馬特,婁傑獨自留在了倫敦。
他在英格蘭還有兩件事要去做。
此時1998年的法蘭西世界盃正進行得如火如荼。
三十二支球隊鏖戰正酣,全球球迷都陷入了四年一度的間歇性瘋狂,婁傑也盤算著如何再從足球中小掙一筆。
他心裡清楚,如果接下來想要執導自己的處女作,作為毫無資歷的新人導演,最好的敲門磚就是帶資入組。
既然要搞錢,英格蘭那成熟得近乎瘋狂的博彩文化自然是首選。
與美國將體育博彩視為灰色甚至非法地帶不同,1998年英格蘭的足球博彩文化相當盛行且合法,到處都有投注的站點。
他隨便走進了倫敦東區一家喧鬧的足球博彩投注站。
今天是世界盃八分之一決賽,英格蘭對陣阿根廷的前夜。
這家投注站裡人聲鼎沸,牆上貼滿各個英格蘭球星的海報與實時賠率表,收音機裡正播放著BBC體育頻道的賽前分析。
原本就不寬敞的空間擠滿了穿著白色三獅軍團球衣的男人,情緒高漲。
「我相信大衛,他會用任意球幫我們轟開那群阿根廷佬的大門!」
一個禿頭絡腮鬍壯漢拍著胸脯喊道。
「我跟你說,我們隊裡那個叫歐文的十七歲小將,他的速度能把老邁的阿根廷防線撕成碎片!」
旁邊一個戴鴨舌帽的年輕人附和,眼裡閃著光,「這場比賽就是他的成名戰!」
......
婁傑感受著這種臨戰前的狂熱,心中卻異常冷靜。
他避開幾個正勾肩搭背唱歌、滿身酒氣的球迷,徑直走到櫃檯前,指節輕敲厚實的木質檯麵。
投注站店主是個中年人,他打量了一下這個麵孔生澀的亞裔青年,隨後漫不經心地指了指牆上密密麻麻的賠率單。
婁傑的目光飛快掃過。
除了勝負,這裡居然連「首粒進球球員」、「是否出現點球」、甚至「哪位球員吃到紅牌」都開出了詳細盤口。
讓人不得不感嘆大英帝國對賭博那深入骨髓的鑽研與迷戀。
婁傑檢索著他記憶中關於98年世界盃的畫麵,腦海中很快閃過一幕。
貝克漢姆被阿根廷隊長西蒙尼激怒,倒地後一個報復性的蹬踏……隨之而來的是主裁判出示的紅牌,讓這位本是全民寵兒的球星,從此以後淪為了全英公敵。
「我想買紅牌……」
婁傑下意識脫口而出。
話音未落,店主已笑著接話:
「買紅牌?你很懂嘛,夥計!阿根廷人的動作確實不乾淨,尤其是他們那個隊長西蒙尼,染紅常客了,賠率1賠3.2,要押他嗎?」
婁傑一怔,這才意識到自己站在一群狂熱的英格蘭球迷中間。
要是他敢說出押貝克漢姆吃紅牌的投注,這個店主和身邊的英格蘭球迷,恐怕會很樂意讓他見識見識什麼叫真正的「英格蘭足球流氓」。
察覺到婁傑的猶豫,店主眼神逐漸變得不善,
「你該不會是想要買我們英格蘭的人拿紅牌吧?」
這話一出,那幾個英格蘭球迷也盯了過來。
感受著背後冷冷的目光,婁傑果斷地改口,臉色保持如常:「嗯……當然不是,你們英格蘭球員都是些紳士,怎麼會出現拿紅牌的舉動,就算有,我相信也是主裁判的誤判!」
這句話像一記妥帖的馬屁,讓周圍緊張的氣氛瞬間鬆弛。
店主也露出一個算你識相的表情。
「不買紅牌了。能提前買冠軍嗎?」
婁傑趁勢轉了話題,他關於這次世界盃的記憶除了貝克漢姆染紅,就隻剩下法國奪冠了。
「當然能。」
店主遞過冠軍盤口單給他。
「我想買法國隊奪冠。」
「法國?」
這個投注站的店主嗤笑一聲,扯開外套領口,露出他裡麵的曼聯球衣,看來這傢夥是個英格蘭曼聯雙料球迷。
「我跟你說,法國隊肯定不行。法國最厲害的球員,曼聯國王坎通納沒有入選國家隊大名單!齊達內獨木難支,他會像今年歐冠的比賽一樣,顆粒無收!」
他壓低聲音,帶著篤定的傲氣:「最後肯定是我們英格蘭和巴西會師決賽。巴西有羅納爾多、裡瓦爾多,還有剛冒頭的小羅——三個金球先生級別的天才!他們是我們的勁敵,但我們的貝克漢姆、歐文和希勒也不差!」
「或許是英格蘭和法國會師決賽呢?」
婁傑儘量不想觸怒這傢夥。
店主像看外行一樣瞪了他一眼:「你到底懂不懂球?英格蘭和法國在同一個半區!兩隊隻有一隊能進決賽!」
「噢……抱歉。那我還是堅持買法國。」
「隨便你,反正那是你的錢。」
店主認定他是個有錢沒處花的球盲,懶得再費口舌,隨口問道,「買多少?」
婁傑沒說話,隻是從懷裡掏出一張早已準備好的二十萬英鎊本票,穩穩地壓在了檯麵上。
店主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原本以為這年輕人頂多是來玩幾鎊錢的散戶,沒曾想對方掏出的竟是花旗銀行的巨額本票。
「你確定?」店主的神色變得嚴肅起來。
「我確定,全押法國。」
婁傑眼神堅定,沒有半點開玩笑的意思。
在1998年,這種大額投注有著極為繁瑣的審核流程。店主仔細核對了婁傑的護照,隨後拿起那部直連總部的保密電話。
「總部嗎?這裡有一筆二十萬英鎊的單子……對,大額授權。客戶持美國銀行支票……」
等待授權的過程中,空氣裡緊繃的燥熱似乎都凝固了幾分。
好在程式走得還算順暢,等結束通話電話,店主倒是顯出了幾分老江湖的厚道。
他警惕地左右打量了一圈,確認那幾個已經喝高了的酒鬼沒往這邊瞧,才將身子探出櫃檯,壓低聲音對婁傑叮囑道:
「授權通過了,支票沒問題。但我得提醒你,小夥子,出了這個門千萬別嚷嚷你押了法國。這群傢夥可不會和你講什麼道理!」
婁傑微笑著謝過了他的提醒,伸手接過那張還帶著淡淡油墨味道的投注單。
他仔細確認了一下上麵的金額與賠率項,隨後將其穩穩地揣回兜裡,低調地擠出了人群。
當時法國奪冠的賠率大約是1賠7,如果歷史沒有偏離軌道,這筆錢很快就會變成一百四十萬英鎊。
折算成美元,那是接近兩百三十萬的钜款。
在1998年,這筆錢足以作為啟動資金,讓他以專案其中一個投資人的身份,親手開啟自己第一部導演作品的製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