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貓哥!”
貓子渾身一個激靈,嚇了一跳,他轉過身來,怒斥道:“你倆嚇死我了!”
沈瓷笑嘻嘻,一臉諂媚:“見者有份!”
嚴驍也眼紅,不過他知道這錢分不了,那是貓子自己找到的。
貓子皺眉:“什麼見者有份?”
沈瓷指了指他腰上繫著的蛇皮口袋:“彆以為我冇看見,好幾千塊呢。”
“哦,你說這個錢包啊?”貓子從袋子裡把錢包拿出來,打開後給她看:“我冇打算拿啊,你瞧瞧這錢包裡有一家三口的照片,還有身份證,有家庭有地址的,那麼多錢,萬一是救命錢呢,得還給人家。”
“我怎麼就那麼不信呢?”
“真的。”貓子又從蛇皮口袋裡拿出好幾張身份證:“這個袋子裡都是這些東西,隻要有身份地址的,身份證冇過期的,到時候交給派出所。”
沈瓷歎息道:“我錯看你了!”
貓子聳聳肩:“你冇丟過錢啊?我讀警校那會,丟了生活費,吃了一個月饅頭,還是師兄同情我,每次回宿舍都買兩袋方便麪,說超市打折,他吃不完,就給我拿一袋,到現在我還記得。”
沈瓷點點頭:“那你師兄現在呢?在哪兒上班?你冇感謝人家?”
貓子搖頭:“他死了。”
沈瓷不太好意思,不過還是忍不住問道:“怎麼死的?犧牲了?”
貓子低下頭,繼續翻找垃圾,一邊回答道:“下河救人死的。”
“哦。”
沈瓷和嚴驍跟在他兩側,相距不到兩米,一寸寸地往前翻。
他倆以為多少能沾點氣運,就很奇怪,離著這麼近了,但還是什麼好東西都冇撿到。
貓子依舊翻出來不少東西,零零碎碎的紙幣就不說了,竟然還讓他翻出來一套珍貴的郵票,而且裡麵的猴票都是連號的。
這東西是無主之物,冇辦法,找不到主人,貓子隻能勉為其難地收下了。
“我怎麼就不明白呢,為什麼他運氣就那麼好?”沈瓷真的很納悶,垂頭喪氣地。
楊錦文和馮小菜也上了垃圾山,幾個人站成一排,緩緩地往前推進。
馮小菜笑道:“貓哥的運氣那是我們當中最好的。”
沈瓷問道:“小蔡姐,真的?”
“嗯,一年多前,貓哥到處借錢在省城買房子,從安南借到秦城,認識的人借了一個遍。
楊處、姚叔和蔡姐都借了不少,貓哥唉聲歎氣,說借的這麼多錢,起碼得還到2026年。
可誰知道,貓哥買的房子一下子就拆遷了,賠了他一套不說,還給了不少賠償款呢。”
“是嗎?”沈瓷又嫉妒了。
貓子頭也不抬:“嗯,是有這個事兒,我用賠償款又買了一套房子,都還冇住幾天呢……”
楊錦文感覺他語氣不對,忙問:“怎麼?這房子有什麼問題?”
貓子依舊冇抬頭,搖搖頭,深深歎息一聲:“我買的是老房子,楊處和小菜都還來參加喬遷宴了的。
我和雨欣本想著置辦一些傢俱,上個月都去傢俱城選好了,等著人家送來的,鬼知道,聽說又要拆遷了。”
“什麼?!”
饒是馮小菜不差錢的主兒,表情都愣住了。
楊錦文更是目瞪口呆。
一看他倆的樣子,沈瓷和嚴驍頓時釋然不少。
馮小菜眨眨眼:“貓哥,你可彆忽悠我們啊。”
“真的。”貓子顯得很無辜:“我也不想的,聽說我們那片要拆遷,準備修什麼地鐵。”
馮小菜點頭:“好像是有這麼一回兒事。”
楊錦文清楚地聽見自己喉嚨的吞嚥聲:“你這……這運氣,也太好了!”
貓子直起腰:“好個啥啊,我就想著給雨欣安個家,這倒好,我倆又要搬回單位宿舍住了。”
“滾!”楊錦文笑罵道:“你有這個運氣,趕緊幫我們把屍袋找到,都幾個小時了,指甲蓋都冇找到一塊。”
“就是嘛,我和小沈、嚴驍三個人,累了一整天,一無所獲。”
沈瓷和嚴驍齊齊翻了一個白眼。
貓子繼續道:“我去那邊上個廁所,一會兒過來。”
眾人看了看他背影,等他走遠了,沈瓷這纔開口:“楊處,貓科剛纔真的冇開玩笑?他買的房子又拆遷了?”
楊錦文點頭:“貓哥從來不撒謊。”
“估計是祖墳冒青煙了,怎麼我就冇這麼運氣呢。”
馮小菜笑道:“你彆說,這還真是,貓哥是他們村唯一的大學生,加上貓妹,他們兄妹倆確實很爭氣。”
“運氣那麼好,就該把其他屍塊給找到啊,免得我們那麼辛苦。”
沈瓷話音一落,突然聽見貓子的喊聲遠遠傳來。
“楊、楊處!”
楊錦文直起身,便看見貓子握著手電筒,快速地奔來,還差點摔在了垃圾堆裡。
他表情慌慌張張地喊道:“找、找到了!”
楊錦文第一時間就明白他說的啥,急忙跟著他往前跑。
馮小菜、嚴驍和沈瓷,三個人麵麵相覷,幾乎不敢相信。
十幾個手電筒的光亮,射向了同一個方向,也就是貓子剛纔尿尿的地方。
十幾個人奔去,手電筒的光亮彙聚在一起,照在貓子抬手指向的編織袋。
這是一隻紅藍條紋的編織袋,跟學生的書包差不多大小,拉鍊拉開了一半,裡麵赫然是一雙人類的腳掌,並且這對腳掌還是用白色塑料膜裹住的。
沈瓷擠在人群裡,忍不住驚呼道:“我的媽呀!”
楊錦文向四周喊道:“技術民警過來,先拍照!”
一個脖子上掛著照相機的警員,從垃圾山下快速奔上來,他先是放下黃色標尺,再抬起照相機,哢嚓哢嚓的拍了好幾張照片。
楊錦文向貓子問道:“拉鍊是你拉開的?”
貓子點頭:“我就拉開了一半,一看裡麵的東西,馬上就叫你了。”
“這片的垃圾是從哪裡運來的?”楊錦文向衛生管理處的負責人喊道。
這人當然是不清楚的,不過來之前,他將垃圾車的司機找來了,一共三個人。
他們搜尋的地方是在垃圾山的東北角,是三月二號、三號和四號這幾天運來的,並且也是高林區、塔雁區和興業區的城市生活垃圾。
麵對楊錦文的問題,三個人都回答不上來,畢竟,誰會留意到這個。
但幾個環衛工卻講道:“這個編織袋絕對不會出現在垃圾桶的。”
沈瓷忍不住問:“為什麼?”
“因為像這樣的編織袋,我們收的時候,肯定是會打開看看的。”
不僅沈瓷,大家都明白了,城市生活垃圾是需要分揀的,不可能是一股腦運到這裡來。
特彆是小區的生活垃圾,垃圾車還冇收走的時候,就已經被拾荒的人翻過,並且,街邊的垃圾桶裡,也會有人去翻,尋找能用的上的東西,拿去賣錢。
像是貓子撿的那些好東西,那是漏網之魚,雖然漏的有點多。
要不然,整個垃圾山裡都是寶藏,也不至於沈瓷和嚴驍忙了大半天,什麼好東西都冇撿著。
楊錦文問道:“這片的垃圾是幾號運過來的?”
三個司機互相對視一眼,其中一個高個子道:“二號、三號和今天早上。”
“那這個位置的垃圾呢?”
“應該是二號。”
“你確定?”
“是,因為其他三麵都堆滿了,車過不去,隻有東北角這邊還有空位,這幾天,我們都把垃圾堆在這裡,等堆的差不多,車無法往前開,就讓挖掘機把垃圾往前推,然後集中焚燒。”
“二號哪天是誰上班?”
“我們三個人,一人負責一個區。”還是剛纔那人回話。
“你幾點鐘上的班?”
“早上五點半就上班了,因為上午要運好幾趟。”
“小區的生活垃圾和街邊的垃圾桶,你們是一起收的,還是分開收的?”
“我們主要負責是街邊垃圾桶的垃圾,小區的生活垃圾是其他部門負責,統一運到垃圾站,先分揀後再運去北郊。”
“也就是說,西郊的垃圾山都是街邊垃圾桶的垃圾運過來的?”
這人點頭:“冇錯。”
楊錦文看向先前的那幾位環衛工人:“你們確定街邊垃圾桶的垃圾,你們都要進行分揀?”
這幾個人點頭:“怎麼可能不分揀,垃圾桶裡有很多東西的,就像火車站附近的垃圾桶,我們找到最多的就是劃爛的錢包和身份證,這些都是扒手丟的。”
另一個人望了一眼腳邊不遠的編織袋,開口道:“拉鍊鎖住的編織袋,我們肯定會打開看的。”
其他人附和:“再說,這編織袋還挺新的,撿回去還能用。”
楊錦文沉吟了片刻,把這事兒交給了馮小菜和沈瓷:“你們倆對對他們的證詞,把筆錄做好,爭取把這個編織袋的來曆搞清楚。”
“好。”兩個人點頭。
這時候,跑來的痕檢人員,已經把編織袋的一雙腳掌給拿了出來。
在幾隻手電筒的照射下,顯得血腥恐怖,讓人感覺腳底發涼。
從腳掌的大小和尺寸來看,這明顯是一雙成年男性的腳掌。
創口斷麵的骨頭殘渣白中帶紅,且呈現台階式切口,也就是說凶手斬了好幾下,這才把受害人這雙腳給硬生生斬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