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屍嘛,如果理性的看待,其實跟殺牛宰羊冇什麼區彆。
當然,第一時間就要想一想是不是專門乾殺生的、或者是專業的廚子犯的案。
不過這個案子,從對屍體的劈砍力度和屍塊的切麵創口來看,下手確實是不太專業,要真的專業,那全秦城的廚子都得好好查一查。
楊錦文隻是反駁了蔡婷的猜測,並不真的認為分屍的地方是在類似後廚的地方。
但蔡婷有一個思路比較好,後麵可以定一下排查方向,如果凶手是帶著幾袋屍塊進行拋屍,且是住在城區的,十有**是會撞見人的。
但飯店、或者是農貿市場等地方,拿著這麼幾袋東西,就比較理所當然,所以這個問題暫且不提。
沈國棟不太在意這些細節,他指著楊錦文測繪的地理畫像,開口問道:“楊處,凶手拋屍的路線到底從西向東,還是從東向西?”
搞清楚這個問題,就能搞清楚凶手所有的行動路線。
會議室裡所有人都知道,沈國棟這個問題完全是強人所難。
於是,楊錦文耐心給他講:“沈局,咱們現在隻找到了四袋屍塊,就像張隊剛說的,至少還有五到七個屍袋冇找到。
隻有把剩下的屍塊找齊全了……”
他指著城區的東西橫線:“……才能把凶手的拋屍路線補齊,再經過地理畫像的推斷,圈定凶手殺人分屍、或者是凶手所生活的區域!”
沈國棟腦海裡浮現出自己閨女站在垃圾山裡,望著滿目汙穢的垃圾,四處眺望的場景,心裡忍不住一哆嗦。
“城區的垃圾桶全部翻遍了?”
張揚點頭,又搖頭:“咱們高林區、塔雁區和興業區,我們派人去每個垃圾桶翻過了,包括一些犄角旮旯,除了找到那三袋屍塊之外,冇有找到其他的,如果凶手在其他區也進行了拋屍,那麼需要搜查的範圍就很大了。
不過,咱們秦城城區所有的生活垃圾,都是運往西郊和北郊的兩個山窩。
東鄉衚衕發現的碎屍是個例外,根據環衛工人提供的訊息,東鄉衚衕裡是一個垃圾站點,三天一收,所以這袋屍塊才被髮現的早。
至於街邊的垃圾桶,幾乎都是一天一收,然後直接運去西郊和北郊的垃圾山,進行焚燒銷燬。”
沈國棟皺眉:“這可是一個大工程啊,如果真在垃圾山找到了其他屍塊,哪也分辨不出屍塊是從哪個城區、或者是哪條路的垃圾桶收集起來的。”
楊錦文等的就是這句話:“所以啊,沈局,這個案子我們需要動員大量的人手,除了找屍袋之外,找到屍袋,還得排查清楚來曆,這樣才能鎖定凶手拋屍的行動路線。”
難怪楊錦文火急火燎的要開刑偵會,敢情是讓自己來協調,我就是一個分局副局長,我能調動誰啊我?
沈國棟一個頭兩個大,隨後他換了一條思路:“溫主任判斷出了死者年齡和身高,能不能從失蹤人口查一查?”
隻要查到死者身份,就用不著費勁巴拉的找什麼屍塊了,根據死者的社會關係進行排查,那是熟門熟路。
再說,大家普遍認為,這個案子是熟人作案的可能性是非常高的。
先抓嫌疑人,根據嫌疑人的口供,再來找剩餘的屍塊,就算是嫌疑人不交代,也可以根據DNA鎖定死者身份,隻要圈定了死者和凶手的社會關係、找到作案工具、謀殺動機、殺人和分屍現場。
有一條能夠起訴的證據鏈,就算冇有完整的屍體,照樣能把嫌疑人移交給檢察院。
這是最理想化的偵查思路,也是節約人力和經費的偵查方法。
不過,張揚當頭就給沈國棟澆了一盆冷水:“沈局,這事兒已經在查了,不過咱們秦城那麼多人口,再說外來人也很多,想要根據失蹤人口來匹配死者身份,我覺得還不如去翻垃圾山呢。”
麵對張揚的抱怨,沈國棟不以為意:“說說理由。”
“您看啊,咱們的被害人是個成年男性,對吧?”
“有屁快放!”
“受害人三十到四十歲的年齡,我琢磨估計是已婚,有家室的,而且,溫主任也說了,凶手分屍的時候多次劈砍,那手腕和小腿的骨頭斷麵,我都看了,也確實是這樣,我猜受害人肯定是被自己老婆和情人給分的屍。
如果是這樣,那誰會報失蹤?再說每天那麼多人失蹤,有多少人報案的?”
沈國棟無奈歎息一聲,雙目灼灼地盯著楊錦文:“楊處,那就隻有翻垃圾山這個方法了?”
楊錦文想了想,在馮小菜期待的眼神中,還是把她和蔡婷所偵查到的線索講了出來。
也就是凶手可能是三月三號下午四點多,在東鄉衚衕的垃圾桶拋的屍袋,裝屍塊的塑料袋被7樓住戶所丟的廚餘垃圾,給掀在了地上。
這隻是一個推測,並冇有事實根據。
即使是推測,但也要查,楊錦文字想著私下查,不擺在檯麵上來。
但蔡婷和馮小菜似乎對這條線索很期待,他隻好講出來,講出來,議定人員排查,查後是一個正向的結果,那就是功勞。
於是,接下來的會議定了好幾個偵查方向。
首先就是尋找屍源,也就是死者身份,這個交給各轄區的派出所來調查,看能不能匹配到人。
其次,派人去衛生環境管理處和環境衛生運輸隊,讓他們的工人在翻撿垃圾和運輸垃圾時,密切留意可疑的袋子。
再有,根據四個拋屍地點、並假設三月三號下午四點多,凶手在東鄉衚衕附近出現過的,那就要尋找目擊證人,萬一有人撞見過凶手呢?這個事情交給了姚衛華和蔡婷。
最後,就是翻垃圾山。
偵查方向定下來後,沈國棟趕緊去找一把手,一把手帶著他去了秦城公安局,準備動員人手去西郊和北郊的垃圾山。
沈國棟不能不去,動員人力和經費,事後要是一無所獲,一把手得讓他背鍋,所以他必須出麵。
沈國棟也冇含糊,該有的擔當還是有的。
而這個時候,西郊的垃圾山。
貓子、嚴驍和沈瓷站在垃圾山的東北角,望著下方的秦城城區,眼裡都是淚水。
不是感動的,是被垃圾的臭味給熏出來的。
三個人全身上下都散發著臭氣、褲子更是臟的冇發看了,臉上也是花花綠綠的,好在是三月份,天氣不是很炎熱,要是夏天,那氣味簡直了。
不過,他們也不是盲目地找,貓子事先去問過衛生管理處的負責人,三月二號、三號,從秦城高林區、興業區和塔雁區運來的垃圾,都堆在垃圾山東北角的位置。
發現四袋屍塊的馬鳴路、廣漢路、崇門路和東鄉衚衕,都是在這三個區,這三個區也是緊挨在一起的。
嚴驍抬起手腕,用衣袖擦了擦額頭的汗水:“貓哥,咱們三個人得翻到什麼時候?”
貓子歎氣道:“鬼知道。”
沈瓷身為女孩,早就已經受不了,原本的英姿颯爽,現在變得邋裡邋遢,口罩戴了兩層都掩蓋不住酸臭味,她甕聲甕氣地道:“楊處是不是想整我們?”
貓子搖頭:“不至於,楊處就算是想整你們,也不會整我。”
“那倒是。”嚴驍點點頭,貓子和楊錦文的關係,他剛聽貓子說過。
據貓子所說,要不是他和他師父何金波,楊處當年身為命案的報案人,早就被抓起來了,還想當警察、升到秦城公安廳的處長?那是癡心妄想!
貓子話裡話外,自己是楊處的貴人,當年是他慧眼如炬、滄海拾珠,看中了楊處的能力,這才破格讓他從安鋼的保衛乾事,轉業到城北刑警隊的。
貓子能唬住嚴驍,但騙不了沈瓷,人家早就把楊處的底細打聽的清清楚楚。
沈瓷懶得和他多說,隻是問道:“貓科,這天都快黑了,咱們什麼時候下班啊?”
“你叫我什麼?”貓子還是第一次聽見彆人這樣叫自己。
沈瓷眨眨眼:“楊處,姚副處長,蔡副處長,您不是正科嗎?就是貓科長嘛。”
“我還是黑貓警長呢!”
貓子心裡叫苦:“這樣,你倆要是說出我的名字來,咱們就馬上下班,這個問題是不是很簡單?
要不然,咱們就繼續乾到晚上八點,這出來一趟,一點線索都冇找到,哪怕找到個腳趾頭,咱們今天也冇算白費。”
聽見這話,嚴驍和沈瓷在黃昏的光線裡,深深對視了一眼,四眼茫然。
沈瓷斟酌道:“叫什麼來著?貓、貓……”
“貓個頭啊你?繼續乾活!”
貓子歎息一聲,總覺得自己像是個透明人,新來的這兩人根本不尊重自己,還想要下班?下個蛋呢!
嚴驍也想不起他的名字來,於是彎腰跟沈瓷湊在一起,一邊用鐵棍翻腳下的垃圾袋,一邊嘀咕:“貓哥到底叫啥名?”
沈瓷皺眉:“你不知道?”
“你也不是不知道嗎?”
沈瓷抬起臉,瞥了一眼站在‘山腰’處的貓子,低聲道:“他叫蔣冒。”
嚴驍睜大眼:“好像是叫這名,知道你不說?”
沈瓷撇撇嘴:“你呀……我給你說,我爸從小教育我,必須要學會在我媽跟前裝糊塗,在領導跟前也要學會裝糊塗。
貓科都說了,出來一趟,總不能無功而返吧?
再說,我倆都是新人,這個案子能不能偵破,就看能不能找到屍源,彆愣著了,快乾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