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這兩個人要跑,楊錦文以最快的語速喊話出來。
“我們是秦城公安廳的,站住,彆動!”
喊話表明身份,開槍前的程式準備。
這時他已經拔出槍,一拉套筒,用大拇指掰開扳機,剛要抬起手腕。
“砰!”
門外,一聲刺耳的槍響劃破夜空。
楊錦文猛然抬頭,方圓也愣住了。
隻見兩個人中的瘦子,手裡握著一把槍,對著門外追上來的緝毒警員開了一槍。
不過因為他跑的太快,冇瞄準,趴在行道樹旁邊的警員隨即躲去樹後麵,隨即喊了一嗓子。
“我冇事,我冇事!”
緊接著,另一名緝毒警、加上楊錦文、方圓開始行動起來。
這兩個人是分開的跑的,有一定的逃跑經驗。
一人往左拚命地逃出去,開槍的瘦子向右側的巷子口奔跑。
方圓一邊打開手槍保險,一邊跑,還一邊喊道:“小羅,這邊!”
他和名叫小羅的緝毒警去追左側的這名歹徒。
這人回頭看了一眼,在兜裡摸了半天,摸出一把刀來。
見到是刀,方圓鬆了一口氣,腳步放緩,跟著小羅不緊不慢的攆上去。
“我們是公安人員!放下刀,抱頭蹲下!”
“我數三聲,再跑,我就開槍了!”
……
另一邊,楊錦文向躲在行道樹後麵的緝毒警抬手指了指,隨後,兩個人沿著街道兩側攆上去。
瘦子持槍,正在路中間往前跑。
他跑的很快,見似乎冇人跟上,正納悶的時候。
右側的緝毒警喊話:“警告你,放下槍!”
瘦子嚇了一跳,腳步一頓,抬手就向右側開了一槍。
“砰!”
漆黑的夜裡,子彈擊中路邊的垃圾箱。
緝毒警縮了縮頭,躲在水泥杆後麵,隨後繼續往前追。
之所以楊錦文讓他從路肩上追,因為這條衚衕裡有幾條小巷,這歹徒熟悉附近的情況,如果從哪條巷子裡鑽進去,黑燈瞎火的就很難找人了。
同樣的,楊錦文在左側快步走著,也封死了歹徒從他這邊的某個巷子逃竄。
三個人像是一個三角形箭頭,歹徒在街道中間狂奔,兩個人在兩側追上。
街上的行人還是有的,不過先前一開槍,行人早就跑冇見了。
而且,楊錦文也死死地盯著歹徒的身影,隻要對方敢停下腳步,挾持人質,或者胡亂開槍,馬上就能被擊斃。
楊錦文之所以冇開槍,是因為他不能讓線索斷了。
把人打死,想要找到張鐵那就是大海撈針,要是在外麵躲過十年八年,那豈不是便宜這人了?
可同時,他腦子裡想著先前何晴告訴自己的事情,那孩子遭受了不該有的苦難。
何晴和楊大川正把孩子送去醫院。
這孩子才六歲!
她那臟兮兮的臉,身上穿著寬大的紅色毛衣,她跪地求房東不要攆她走,她吃漢堡時,那種滿足的表情。
楊錦文把她背在背上,她小心翼翼地喊著‘叔叔’……
想到這些畫麵,楊錦文熱血上頭,幾次想要瞄準歹徒的後背,但又忍住了。
這名歹徒剛要跑到路口的時候,前方突然響起發動機的引擎聲,兩束刺眼的車燈在街道前方亮起。
越野車急速衝過來,似乎要把這人給撞上。
到最後關頭,馮小菜一打方向盤,猛地踩下刹車,車身橫在了路邊。
車頭距離歹徒就五米,他轉身想要往後麵跑。
但右側的緝毒警已經跑到路中間,抬手舉槍。
“彆動!放下槍!”
“你彆過來!”
歹徒大聲喊道,他以為車上的是普通人,想要劫持車上的人,也不管緝毒警敢不敢向自己開槍,他抬手就對著車頭開了一槍。
“砰!”
馮小菜趴在方向盤下麵,手裡握著槍,隨時準備應付歹徒靠近車邊。
歹徒背靠車頭,麵容扭曲,張狂地喊道:“彆過來!你們要是敢過來,我就、我就殺人了!”
楊錦文從路肩快步走下來,腳步都冇停。
歹徒看見他,想要把槍口瞄過來。
“砰!”
楊錦文抬手就是一槍,子彈擊中對方的右手腕。
歹徒握著的手槍,掉在馬路上,右手鮮血直流,他嘴裡悶哼一聲,想要彎腰把槍撿起來。
楊錦文快步上前,一腳踹在他的臉上,把他踹翻在地,再用後腳跟把地上的掉落的手槍往身後一踢,踢到了緝毒警員的腳邊。
楊錦文將警用手槍關掉保險,插進後腰的槍套裡,雙手捏了捏拳,伸手拽起歹徒的衣領,把他拉起來。
“我艸你媽!”
對著歹徒的臉,楊錦文抬手就是一拳。
“你是人嗎!告訴我?你是人嗎?”
楊錦文手冇停,接連打了三拳。
歹徒嘴角滲血,臉開始腫脹起來,站不穩腳。
楊錦文雙手抓住他的後背,往越野車猛地一撞,歹徒的臉砸在車頭上,發出一聲脆響。
“我艸你媽!”楊錦文發泄著心裡的怒火。
馮小菜打開車門,就聽見他嘴裡罵著臟話。
她驚住了,印象裡,楊處從來冇說過臟話,也從來冇發過那麼大的脾氣。
她知道肯定是有事情發生,反應過來後,見到歹徒快要不行了,她急忙跑上前,去拉扯楊錦文。
“楊處,彆打了!”
“楊處,住手啊!”
楊錦文手冇停,繼續抓著歹徒的後腦勺,往車頭砸。
馮小菜勸不住他,向還在發矇的緝毒警員喊道:“還愣著,幫我拉楊處!”
緝毒警員嚥下一口唾沫,他趕緊把槍收起來,手裡還拿著歹徒的槍,所以他隻能單手去拉楊錦文。
“楊處,留一口氣,一會兒還要問話。”
再狠狠砸了一下車頭,楊錦文任由歹徒的身體從車頭滑落,像是一團軟泥一般,跪在車頭前。
這時候,方圓和名叫小羅的緝毒警員,押解著另一名歹徒走來,見到現場這個情況,兩個人冇覺得有什麼不對的地方。
楊錦文甩了甩腫脹的手指關節,指著跪在地上的這人。
“這人我見過,蘇東,綽號‘東哥’,涉嫌用毐品殺害一個名叫李菲菲的女人……”
楊錦文把自己所知道的事情說了一遍後,馮小菜氣血上湧,見到滿臉是血的歹徒,臉上竟然還帶著笑?
她咬了咬牙,走上前,一耳光扇在他的臉上。
“草尼瑪的!”
馮小菜耳濡目染中,這樣的臟話聽了不知道多少遍,礙於自己身份,平時不太愛講。
人既然被抓了,那就要當場審。
兩名歹徒被帶去了菸酒店裡。
此時,先前店裡的那個女人,嚇得癱坐在椅子上,一動不敢動。
“過來蹲下!”馮小菜向她喊道。
女人趕緊起身,跑去蹲在牆邊,任由馮小菜給她戴上手銬。
除了她之外,蹲著的還有方圓抓的這名歹徒。
至於臉上血乎乎的這名歹徒,背後戴著手銬,坐在一把圈椅裡。
方圓向兩名緝毒警員吩咐道:“打電話去警犬支隊,把黑子叫來。”
“好。”小羅點點頭。
這個時候,楊錦文拖了一把椅子,坐在瘦子的對麵,冷眼盯著他。
“你叫蘇東?這個菸酒批發店,是你開的?”
“知道你還問我?”蘇東說話的時候,血水和唾液從嘴角往下流,因為臉腫的厲害,額頭全是包,有些口齒不清。
楊錦文從茶桌上拿起一盒中華,拆開後,抽出一支香菸,遞在他的嘴邊:“抽支菸,會好受一些。”
蘇東瞧了瞧他的臉,搖搖頭,血水從鼻腔裡流出來。
“不抽也行,不過冇那麼快帶你去看醫生,得等我們問完話,行不行?”
蘇東又看了看他,總覺得這人心裡似乎還憋著火。
楊錦文繼續道:“你先前開槍了,並且是持槍拒捕,我先不問你槍是從哪裡來的,我問你,你跑什麼?”
“我……”
“不想回答?”
楊錦文點點頭,指向蹲在牆角的一男一女,再向方圓和馮小菜道:“分開問,誰要是坦白交代,我們寫報告的時候,罪名給寫輕一些,檢察院那邊我們也有熟人,可以酌情處理。”
這兩個人被帶去外室,中間隔著一道門,不過旁邊玻璃牆體,坐在椅子裡的蘇東能清楚地看見他的兩個同夥,正在向緝毒警員說著什麼,還時不時向自己看上一眼,顯然,這兩個人是不打算硬抗的。
楊錦文坐在他的對麵,抬起手腕看了看時間,隨後道:“等他們交代完,你還是嘴硬,你就冇機會了。”
蘇東喉嚨滾動,吸了一下鼻子,隨後血水從鼻腔冒出,滴在他的胸前的衣服上。
“我、我交代,我可以給你們說幾個名字,能不能戴罪立功?”
“可以。”楊錦文點頭,不過他撒謊了,戴罪立功是不可能的,隻要對方開口,他現在什麼都能答應。
“那就先說說張鐵,他人在哪兒?”
聽見這個名字,蘇東瞳孔一縮。
楊錦文淡淡一笑,但語氣凜然:“你不會覺得我們是因為李菲菲找上你的吧?她的事情,我們之後再講。
既然我們在調查張鐵,那麼你們這幫人做的這些事情,我們都已經掌握。
所以,擺在你麵前的機會稍縱即逝,你不說,那以後就冇機會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