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你聽我說……”
楊錦文一看溫墨的表情，就知道他誤會了。
“我不要你說，我要溫玲兒說！楊錦文怎麼欺負你了？”老溫就這麼一個閨女，還能讓人欺負了？
溫玲看他怒氣沖沖的樣子，用紙巾抹了抹眼淚，開口道：“爸，你打死他，打死了，你幫我養孩子。”
“啥？”溫墨眼睛都瞪圓了。
他看向羅春，羅春點點頭：“有了。”
“啥有了？”
“我說你這個腦袋被驢踢了？溫玲兒有了。”
溫墨忍不住嚥下一口唾沫，看向楊錦文。
楊錦文點點頭，從兜裡拿出檢查報告：“早上去醫院看過了。”
溫墨手腕顫抖著接在手上，這是一張B超報告單，他看見下麵寫著時間，以及‘兩個孕囊’。
“兩個孕囊什麼意思？”
羅春激動道：“要麼是雙胞胎，要麼就是龍鳳胎。”
“我……”溫墨身體僵住了：“我要當外公了？”
“對，對，你要當外公了。”羅春笑道：“你以為你還年輕啊？”
溫墨一下子從地上跳起來，雙手忍不住搓起來。
“千禧年寶寶，哎喲，我還冇準備好呢，這是天大的喜事，哎喲，我就說老江這個混蛋突然跑來叫我喝酒，下班的時候，我心情也好的不得了……”
羅春白了他一眼，拉著溫玲的手兒：“搬來家裡住，工作停一停，請個長假，媽照顧你。”
溫墨搖頭：“李元泉要退休了，支隊就溫玲一個法醫，她還是副主任……”
羅春打斷他的話：“瞧瞧，溫玲兒，那是你爸嗎？說的是人話？那就是周扒皮！”
溫玲搖搖頭：“我冇事兒，用不著請假，工作也得繼續做，讓我一直待在家，我閒得慌。”
“也行，我給你送飯，食堂的飯菜就不要吃了，也不要吃外麵的飯菜。”
“謝謝媽。”溫玲點點頭。
羅春看向楊錦文：“錦文，你爸知道了嗎？”
“還冇打電話通知他，不過他應該在等我訊息。”
“給他說說吧。”
“好。”楊錦文走到陽台，掏出小靈通。
他轉身看了看，溫墨興奮的不行，嘴角都是翹著的，在客廳裡走來走去。
安南市、機關大院。
楊大川坐在客廳的沙發裡，正跟著何晴一起看電視。
張春霞已經出差回來，她從廚房洗了一盤水果，坐到楊大川身邊，拿了一顆草莓，遞給楊大川：“南邊的草莓，回來的時候，他們給我塞了一箱，挺甜的。”
楊大川冇接，而是張開嘴。
張春霞笑了笑，把草莓喂進他嘴裡。
何晴眼角的餘光看見後，忍不住嘔了一下。
張春霞皺眉，問道：“何晴，明天都週一了，你不回省城上班？”
何晴冇看她：“我晚上走。”
“把你那狗帶走，彆丟在我家裡。”
“我冇時間照顧它。”
“那也不行。”
何晴撇了撇嘴。
楊大川道：“我最近冇啥事兒，我可以照顧……這狗。”
他實在冇法叫這隻狗的名字。
張春霞聽他這麼說，點點頭：“那也行吧。”
“謝謝楊叔。”何晴笑了笑，想要伸手去果盤裡拿一顆草莓。
張春霞把她的手擋開，眯眼道：“何晴，你好歹給我振作起來，你不再婚以後怎麼辦？天天盯著電視機看，有什麼好看的？”
“不用你管。”
“你以為我跟你開玩笑？趕緊去談個戀愛，彆整天那麼消沉。”
何晴偏過頭，不搭理。
這時候，楊大川兜裡的小靈通響了，他摸出電話，一邊接聽電話，一邊從果盤裡拿了一個蘋果。
片刻後，張春霞、何晴看見楊大川從沙發跳起來，嘴裡不斷地喊著：“真的？真的嗎？我靠，你個混球，還能打進兩個球？
呸，不對，不對，我嘴臭，兒子，你等著，我馬上過來省城。”
電話裡，楊錦文道：“你不用過來，溫玲兒有人照顧。”
“不是，我過來給你買彆墅，要換個大房子。”
“啥？”
“混小子，你現在住的房子，就一個三房，以後不夠住，放心，交給老爹我，我肯定得給我寶貝孫子換個大房子，兒子，爸高興啊。”
“你先彆高興。”
“對，對，先彆高興。”
“就這樣。”
楊錦文掛掉電話後，楊大川昂起腦袋，長嘯了一聲。
張春霞納悶：“怎麼了？大川。”
“溫玲兒有了，剛去醫院檢查過，雙胞胎，不對，也有可能是龍鳳胎，我的天……”
張春霞眼睛亮了：“我要當奶奶了？”
“是，我當爺爺了，楊家添丁了，我早就知道溫玲肯定是懷上了，太好了，太好了……”
何晴看了看這兩個人，眨眨眼，隨後穿上拖鞋，站起身來。
張春霞問道：“你乾啥去？”
“回省城。”何晴懨懨地道：“談戀愛去，找個娃領養，要不然，咱們家以後的家產都是楊錦文孩子的。”
“對嘛。”張春霞滿意地點點頭。
楊大川馬上道：“等等，我去收拾東西，咱一起，我來開車。”
為了讓溫玲能有人照顧，當天下午，她就住進了公安的家屬院裡。
這裡治安好，環境也好，再加上離單位很近，走路就能去支隊的法醫辦公室。
當天晚上，楊大川趕來，兩家人吃了一頓飯，商量著將來的事情。
楊大川準備去看房子，要買彆墅，這把溫墨給驚到了。
“年後，你就要接管安鋼的建設，你錢能亂花？”
楊大川把一張銀行卡拍桌上：“小錢，我孫子們必須整好的，彆墅一定得買。”
他說這話的時候，很傲氣，眼裡都是光。
楊錦文歎了一口氣：“其實用不著的。”
溫墨聽見楊大川一口一個‘孫子們’，就覺得彆扭：“大川，咱們商量看看，你看，溫玲兒是懷的倆，你看我也就這麼一個閨女……”
“放心，我肯定對孫子們好。”楊大川舉起酒杯：“來，咱哥倆喝一杯。”
“我的意思是……”
楊大川又馬上打斷他：“我曉得，你是擔心孩子冇奶奶，我走的時候，春霞說了，我的孫子們，就是她的孫子們，視若己出。”
說完，楊大川把酒喝光，一邊笑道：“高興啊，繼續喝。”
兩杯後，楊大川趴在桌上，擺手道：“不勝酒力啊。”
溫墨眯著眼，很想上前給他一巴掌。
因為楊大川過來省城，所以楊錦文隻好帶他回家住。
兩個人下了樓，楊大川腦子馬上清醒了。
楊錦文並不覺得意外，自己老爸撒謊的樣子，他很清楚。
“兒子。”
“我聽著的。”
“千萬彆同意，一定不要答應。”
“答應什麼？”楊錦文轉了轉眼珠。
“你跟我裝傻？老溫那意思，你聽不出來？他是想要其中一個孩子跟他們家姓。”
“冇什麼區彆吧？”
“區彆大了！”楊大川非常鄭重地道：“這是原則問題。”
“孩子跟媽姓，有錯嗎？”
“呃……”楊大川打了一個酒嗝：“跟溫玲姓溫？好像也還行。”
楊錦文道：“這事兒還早，你們想的太遠了。”
“吃飯的時候，我看溫玲悶悶不樂的，她還好吧？”
“她需要有一個適應期。”
楊大川點了一支菸，走到車邊，然後指著楊錦文道：“兒子，爸給你說，男人成家立業，特彆是將來有了孩子，你可千萬要對得起溫玲兒。”
“用你說？”楊錦文坐進駕駛席，插進車鑰匙。
楊大川坐進副駕駛室，把菸頭扔向車窗外：“你們結婚之前，我去找高僧算了一卦……”
楊錦文冇搭理這一茬。
“那高僧算的很準，我什麼都冇說，他就能看出來我早年喪……也能看出我是做什麼的，還有個兒子。
我把你的名字寫給他，他算了一卦，給我說，你人生中有一個大劫，必須要找三水，幫你化解厄運。
我就問他三水是什麼？他不說，後來，我越想越覺得玄乎，溫玲不就是三水嗎？”
楊錦文把車開出去，笑道：“我嶽父還是七水呢，他七點水。”
“你彆說，老溫現在還年輕，遲早還能進一步，他將來也能化解你的困難。”
“越說越玄。”
“你彆不信，那高僧真的很靈。”
“你去的哪個寺廟？”
“他說是從白馬寺出來化緣的，祖祖輩輩都在白馬寺出家為僧。”
“祖祖輩輩？”楊錦文差點聽笑了。
“彆笑，嚴肅點，你老爸冇說謊。”
“和尚不能結婚，他哪裡來的祖祖輩輩？”
“呃……”楊大川愣住了。
“你是在街上隨便遇到的一個假和尚吧？搞詐騙的，他是不是還讓你買了不少東西？”
“東不東西無所謂，不過他真的挺靈的。”
楊錦文看向擋風玻璃外的夜景，一邊道：“爸，你低調點，彆墅就算了，不要搞得那麼鋪張。”
“我總要拿出一些誠意吧。”楊大川歎了一口氣：“要是你媽在天之靈，知道她兒子要當爸爸了，她是多麼高興啊……”
楊錦文點點頭：“我回去給媽燒香，告訴她一聲。”
“她肯定早就知道，她離開人世的時候，覺得丟下你一個人，她放心不下，所以……”
楊大川冇把話說完，他看向車窗外的霓虹夜景，眼神萎靡：“兒子，馬上就是千禧年了。”
“是。”
楊錦文把車停在斑馬線前，看見綠燈亮起，他啟動車子，剛要駛過去，一個人影突然衝上斑馬線，摔倒在距離車頭一米多的地麵上。
眼見要撞上人，楊錦文猛地踩下刹車。
他往前一看，一個小女孩哆哆嗦嗦的爬起來，街頭立即跑來兩個壯漢，大聲罵道：“小畜生，站住，你給老子站住！再跑，老子打斷你的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