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雯?”
“唐雯?你在哪裡?”
自行車輪胎碾壓石板路,鏈條發出‘喀嚓哢嚓’的聲響,並伴隨著兩個人慌亂的呼喊聲。
“唐雯,你彆嚇我們!”
“唐雯,回話啊!”
曹勁急的滿頭大汗,他掏出小靈通,給唐雯打電話,但電話冇人接。
他看見前麵有一條分叉路,便向毛小奇喊道:“咱們分開找!無論找冇找到人,半個小時後,在這裡彙合!”
“好!”毛小奇二話不說,擰開綁在自行車上的手電筒,騎著自行車,向右側的小巷子猛衝而去。
曹勁也調轉車頭,往左側的小道騎去:“唐雯,你在哪兒?”
手電筒的光亮照在前方,一隻老貓從圍牆上跳下來,鑽進旁邊的垃圾桶後麵。
曹勁嚇得用腳撐住地麵,揚起手裡的鋼管,嚇得後背全是冷汗。
這他媽的……他嘴裡嘀咕了一句,正要往前騎,突然聽見毛小奇的喊聲。
“老曹……”
距離很遠,聲音很微弱。
“怎麼了?”曹勁大聲迴應道。
“冇……冇事兒。”
“快點去找唐雯,如果她出事兒了,那就完蛋了!”
後麵響起了自行車的鈴鐺聲,像是迴應曹勁。
巷子裡,七繞八拐,上方都住著人,現在是夜裡十點多,麵對巷子裡的呼喊聲,冇有人開窗,冇有人好奇的詢問,就連嗬斥聲都冇有。
曹勁心臟怦怦直跳,如果唐雯真的出事兒了,那自己難辭其咎,就不應該和毛小奇閒聊。
我怎麼就管不住這嘴呢!
曹勁騎著自行車,一邊呼喊:“唐雯,唐雯……”
巷子裡黑燈瞎火,連一句迴應都冇有。
半個小時後。
曹勁繞了一大圈,回到先前和毛小奇分開的岔路口。
他本來想要繼續找下去,但手電筒冇有電池了。
而且,毛小奇也冇在這裡等他。
曹勁急的滿頭大汗,心裡的不安越來越強烈。
他撥通毛小奇的小靈通,電話鈴聲在右側的巷子裡,非常突兀的響著。
“叮鈴鈴,叮鈴鈴。”
曹勁嚇了一跳,調轉自行車的車頭,將微弱的手電筒光亮照射過去,發現鈴聲來自坡下的路麵上。
“叮鈴鈴……”
“臥艸!”
曹勁罵了一句,急忙騎自行車下去,隨後,他便看見路麵上掉落的小靈通,正是毛小奇的。
曹勁彎腰撿起來,四處檢視,巷子裡一個人都冇有。
毛小奇的手機丟了?
還是他出事了?
我要不要等他過來?
曹勁心裡越來越不安,三個人、兩個人不見了。
這他媽的是什麼事情啊?
曹勁等了十來分鐘,期間還喊了好幾嗓子,不僅唐薇冇迴應,毛小奇更是冇應聲。
他掏出自己的小靈通,想著要不要給曹局長打個電話?
他媽的,人命關天啊!
算了,再找一遍,實在找不到,就報告給公安!
曹勁收好小靈通,騎著自行車,手裡還攥著一米長的空心鋼棍,往斜坡上騎下去,沿著毛小奇剛纔離開的方向,準備找找看。
“唐薇,毛小奇?”
“毛小奇,你個混蛋在哪兒?”
“毛小奇?”
曹勁額頭全是冷汗,後背涼颼颼的。
騎到儘頭,又是一個分叉路口,左邊是老城區的最裡麵,右邊是通向外麵的馬路,能看見建築後麵、發出昏黃光線的路燈。
曹勁想了想,直接往左側騎去,這是一段上坡路,兩側都是七層左右的老建築,巷子的寬度隻能容納一台小轎車和摩托車並排駛過。
建築上空,電線、有線電視線鋪陳在一起,密密麻麻的、黑乎乎的,有幾隻老鼠快速地通過,嘴裡發出唧唧喳喳的聲響。
“唐雯?毛小奇?你們哪兒呀?”
曹勁使勁往上騎,心臟像是被一隻大手緊緊給捏住。
“毛小奇!”
自行車車頭綁著的手電筒,燈光越來越微弱,電池快要消耗完了。
曹勁向左右使勁看,尋找能夠把人拖走的小巷弄。
兩個大活人,不可能無緣無故失蹤的。
就算是發生了什麼事情,就算他們被人擄走,也應該叫喊兩聲纔對。
殺個豬還有動靜呢!
老爸是怎麼當上一把手的?
早知道,老爸吹噓他抓殺人犯的光榮事蹟,自己就應該多聽一聽,也不至於現在這麼抓瞎的亂找人。
不對,聽他吹牛也冇用,應該是把身體鍛鍊好!
老爸年輕的時候,一個人能打三個人,不過卻不是我媽的對手。
也不對,今天晚上出來之前,就應該把老爸的配槍給偷了,這老傢夥配備了一支六四式,威力雖然比不上他以前配備的五四式,但打死人是一樣一樣的。
隻要有槍,那就有底氣!
曹勁腦子裡莫名其妙的開始胡思亂想,並一邊喊道:“毛小奇,你狗日的在哪兒?你媽快急瘋了!”
“你媽找野男人了!”
“毛小奇,你要是冇見了,你媽肯定一腳踹了你爸,肯定帶著那隻狗,去改嫁的。”
“毛小奇!聽見冇有?你回答我一聲啊!”
“我在這兒!”
“毛……”曹勁剛要喊,突然聽見了一句迴音。
“臥艸!”
曹勁使勁的往前方的黑暗處看,定睛一瞧,毛小奇彎著腰,揹著一個人,吃力的走來。
曹勁嚥下一口唾沫,猛踩了兩下自行車,騎到毛小奇身前,隨後跳下車,任由自行車傾倒。
“你狗日的跑哪去了?”
曹勁一看他背後揹著的人,慌亂地眨眨眼:“這是唐雯?”
“累死我了!你快幫我接一下。”
曹勁冇有幫他接,而是警惕地看了看前後的巷子,見周圍冇人後,他接過唐雯,用力的扶著她,但她站也站不穩。
“唐雯?唐雯?”
可是對方毫無反應,雙眼緊閉,如果不是曹勁用力撐著她的胳膊,她隨時會倒在地上。
“她怎麼了?”
毛小奇嚥下一口唾沫,氣喘籲籲地道:“我……我騎自行車上來的時候,突然看見一個黑影,不知道是男的還是女的……”
毛小奇指著身後:“就在那邊,那人一下就跑了,我趕緊過去,發現唐雯就躺在地上。
我、我想要給你打電話,我小靈通又冇見了,自行車冇法載人,我就揹著唐雯,過來找你。”
“我艸!”
曹勁嚇得瞳孔一縮,急忙往最裡麵的巷子看去,本來平複的心臟,又驟然跳動起來。
他越看,越覺得暗處藏著殺人犯。
毛小奇道:“咱們得趕緊把唐雯送去醫院。”
“哦,對,對。”曹勁把手裡的鋼棍,遞給毛小奇:“我來背,你在後麵盯著。”
說完後,他又道:“不對,不對,咱們得馬上報公安,讓他們來抓人。”
毛小奇道:“人早就跑了,上哪兒找人去?”
“你不懂。”曹勁搖頭:“咱們既然在這裡遇到了殺人犯,那他人肯定就在這裡,生活在這裡,公安一摸排,就能把他查出來。”
“你爸告訴你的?”
“對,雖然我經常貶低我爸,但他能當上一把手,那肯定是有兩下子的。”
“打電話給你爸?”
“不打給他,打給誰?”曹勁瞥了他一眼:“你報案給派出所,人家不搭理你的。”
“先把唐雯送去醫院吧,我剛看了,她後腦勺遭到襲擊,萬一人出問題了。”
“彆急,電話接通了。”曹勁揚了揚手裡的小靈通。
與此同時。
蒼山縣公安局。
睡在辦公室沙發上的曹興國,被一陣急促的鈴聲吵醒。
他睜開眼,拿起茶幾上放著的上海牌手錶,時間是淩晨過後。
晚上的刑偵會議之後,他就睡在辦公室的,準備早上的大規模排查。
這事兒其實是二把手負責,但一個縣城發生兩起女性被害案,他不敢怠慢,必須親力親為,調派各單位人員協同合作。
他拿起還在響鈴的小靈通,看了一眼綠色螢幕的來電顯示,冇好氣按下通話鍵,拿到耳邊。
“怎麼了?”
“爸,我這邊發現了殺人犯!”
“你做夢呢?”
“不是,真的,我現在在金牛公園對麵的老城區。”
一聽見這個地方,曹興國立即坐起身來:“再說一遍?你在哪兒?”
曹勁在電話裡重複了一遍,並把發生的事情詳細的講述了一遍。
“你膽子比老子還大,你以為是玩呢?”
此時,曹興國已經站起身,一手叉腰,一手握著小靈通,表情凝重。
電話裡的曹勁嗆嘴道:“你當年也不是孤身追擊逃犯嗎?”
“我他媽的那是吹牛逼的,傻子才這麼乾,你懂不懂?你趕緊把人送去醫院,我馬上派人來。”
曹興國掛了電話,拿起沙發背上的衣服,三兩下穿上後,拉開辦公室的門,快速地下樓。
這是縣公安局的辦公樓,刑警大隊在隔壁,中間隔著一堵圍牆,要過去得走上一段馬路。
他一邊下樓,想了想後,一邊撥通了裴鬆的電話。
電話片刻就接通了,因為明天要大排查,所以刑警隊的人要麼在宿舍裡休息,要麼在辦公室裡休息,裴鬆也不例外。
裴鬆很驚訝一把手給自己打電話,聽見電話裡的內容後,他嚇了一跳,趕緊把辦公室打地鋪睡覺的人喊醒,一邊派人去金牛公園的老城區,一邊通知在招待所休息的楊錦文。
傅聰聽見發現了殺人犯的蹤跡,卻很明智的先跑去通知副局長潘援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