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你這話問的?要是能抓住凶手,讓我去派出所當片警,我都冇怨言。”
裴鬆笑了笑,這一個月以來,今天是他最輕鬆的一天,他又道:“無非就是擔責嘛,讓傅聰代替我的位置也行,反正我也不想當這個大隊長。”
陳雨歎了一口氣:“你就是學不會裝糊塗,哪怕你有傅聰半點的圓滑,也不至於……”
“那你呢?”裴鬆笑道:“你就是一個法醫,不在法醫室待著,跟我學破什麼案子?”
陳雨搖搖頭:“咱們既然穿了這一身製服,就要對得起老百姓。”
“如果是傅聰,人家就會說,一定要對得起領導,所以啊,你也不會裝糊塗。”
陳雨笑了笑,將菸頭扔在地上,用鞋底碾熄後,隨後再撿起菸頭,扔向馬路邊上的垃圾桶。
他們走到刑警大隊門前,看見大隊裡的人在院子裡集合,傅聰正在喊話:“陳法醫呢?陳雨呢?”
陳雨和裴鬆對視一眼,趕緊跑上前:“傅隊?怎麼了?”
傅聰瞥了他一眼,再看向裴鬆:“裴隊,剛接到報警,金牛花園後麵的窨井裡發現一具女屍。”
裴鬆心裡一緊,忙問道:“他殺?”
傅聰點頭:“具體情況還不清楚,派出所剛打來的電話,說是窨井裡發現一具女屍,應該是拋屍。”
冇人會選擇在窨井裡自殺,他殺無疑。
陳雨忙道:“我去拿勘察箱。”
他急忙跑去法醫室,再出來的時候,刑警隊已經準備出發了。
他坐上裴鬆的車,喉嚨滾動,想要說些什麼,但又講不出話來。
裴鬆踩下油門,車頭衝上馬路,他的表情也是很緊張,腦海裡浮現出昨天在秦城公安局,楊錦文說的那句話:如果你們查不到凶手,將來他可能還會犯案。
距離904案案發到現在,已經一個多月了,蒼山縣刑警隊一直冇找出線索,凶手再犯案的可能性是非常高的。
凶手具有變.態行為,倘若他和受害人、以及受害人家庭冇有利益糾紛,真如楊錦文所說的蓄意加上隨機作案,那麼他就是為了享樂才殺的人。
享樂型殺人是有癮的,刑警最怕就是這種人。
金牛花園在縣城的西邊,在主城區的外麵,屬於老城區。
裴鬆駕車趕去後,便看見花園後麵的一條小路上,轄區的公安已經拉起了警戒線。
警戒線外麵站著圍觀群眾,抬著手指指點點,交頭接耳。
警戒線內,下水道的井蓋已經被撬開,放到了一邊。
穿著製服的所長老黃,正踮著腳往窨井裡看。
見到刑警隊的人過來,他歎了一口氣,向停車的地方走去。
裴鬆下車後,抬高警戒線,鑽進去後,忙問:“老黃,死的是什麼人?”
“不知道。”
“怎麼會不知道呢?”
“你去看看就知道情況了。”
裴鬆抬腳剛要邁去,陳雨拉著他:“穿腳套。”
裴鬆、傅聰和陳雨穿戴好以後,向窨井走去。
他們先是看了看四周的情況,這條馬路是一條弧形結構。
“)”字型,左邊是一排綠籬,右邊是一片樹林,麵積不大,再外麵就是公路。
馬路對麵是一座山,上麵也是公路,剛好連接下麵這條馬路。
三個人走到窨井邊上,低頭看去。
隻見一團黑乎乎的軀體半窩在窨井裡麵,並且從裡麵散發出一股燒焦的味道,直撲鼻腔。
裴鬆睜大了眼,望著燒焦的腦袋,自言自語道:“屍體又被燒掉了?”
陳雨嚥下一口唾沫:“你們有冇有聞到汽油的味道?”
傅聰搖頭:“好像是酒精,有酒精味。”
裴鬆咬了咬牙,抬頭看向警戒線外麵圍觀的群眾。
他的視線在每個人的臉上停留,彷佛要把每個人的表情都烙印在腦子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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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省公安廳,偵查一處。
楊錦文一邊敲擊鍵盤,一邊看向電腦,向站在身旁的姚衛華講道:“老姚,就你一個人還不會用電腦,咱們現在都聯網了,查什麼案子,找什麼人,都是要用電腦的,你得學。”
“我學不會啊,楊處,太難了。”姚衛華叫苦:“我都四十幾歲了,你讓我抓罪犯可以,讓我打字,我真搞不來。”
馮小菜的辦公桌就在旁邊,她抬起頭來,笑道:“姚叔,興業百貨商場的二樓,辦了一個電腦培訓機構,專門教人打字的,好多企業都改電腦辦公了,很多白領都在學。
您可以去學學,教的五筆,不用拚音打字的。”
姚衛華抓了抓後腦勺:“什麼叫五筆?”
“就是一種輸入法,您過來,我打給您看。”
姚衛華走到馮小菜的跟前,看著她雙手敲擊鍵盤,一句話很快就蹦躂出來了。
“不是,你這個比拚音還複雜。”
“您要記住口訣的話,就很簡單的。”
“誒,我是冇辦法了。這叫什麼事兒嘛,咱們以前辦案子哪有這麼麻煩,還不如外出辦案呢。”
“呸,呸!”蔡婷罵道:“彆烏鴉嘴,才消停半個月,好不容易閒下來。”
姚衛華聳了聳肩,看向貓子:“對了,貓哥,你買的那房子拆遷檔案下來了嗎?”
說到這個,貓子來了精神:“已經在賠償階段了。”
“你小子真是發了,白得一套房子,還拿了不少錢,能拿多少?”
貓子笑了笑:“把楊處和你們的錢還完,還能賺個幾萬塊。”
蔡婷挑挑眉:“不能隻還錢,還要算利息的。”
貓子難受了:“你們借給我的時候,也冇說要利息啊。”
姚衛華走到窗台前,點了一支菸,笑道:“那是因為你之前窮唄,現在你富了,這利息肯定要算上的。”
“我還以為咱們都是朋友,冇想到,到最後卻是一場交易,早知道,我還不如去銀行貸款呢。”
蔡婷道:“這叫共同富裕,你小子發了財,得雨露均沾。”
姚衛華接著話:“除了利息,你還得請客吃飯才行,蔡姐,我看就今天晚上,好不好?”
蔡婷連忙點頭:“我知道有一家飯館的味道挺不錯,專門吃魚的,咱們晚上就去吃魚。”
姚衛華立即抓住了蔡婷話裡的漏洞:“不是,蔡姐,你在省城也冇幾個朋友,每次聚餐吃飯,咱們都是一起的,我記得咱們冇去吃過魚啊。
不對……你和誰去的?你是不是找男朋友了?”
蔡婷本來不想搭理他,但見楊錦文、馮小菜和貓子的視線都望了過來,她忙道:“我路過的。”
姚衛華指著她:“瞧瞧,蔡姐撒謊了,我說咱們出去辦案比待在辦公室強,她非要在辦公室待著。
蔡姐,咱們這棟大樓裡,是不是有人追求你啊?”
“滾!”蔡婷臉紅了。
姚衛華伸手指向貓子:“貓哥,是不是你追求蔡姐?”
貓子嚇得一哆嗦,擺著雙手:“我不敢,我冇這個膽子。”
“不是你,那就是……”姚衛華移動手指,剛移到門口,房門突然被拉開。
溫和頌站在門外,看見姚衛華指著自己,他皺眉問道:“老姚,怎麼了?”
姚衛華眉眼一跳:“溫處,不會是你吧?”
“什麼是我?”
姚衛華、馮小菜和貓子的目光立即鎖定蔡婷,隻見她臉更紅了,並且還低下頭,連罵老姚的話都冇有。
這就不尋常了,蔡婷平時不是這個性格。
姚衛華嚥下一口唾沫,心裡思忖著,糟了,看蔡姐這表情,還真被自己猜著了。
溫和頌冇搭理他們,而是徑直來到楊錦文辦公桌前。
楊錦文站起身來,招呼道:“溫處。”
“有案子了。”
“哪裡的?”
“寶山市、蒼山縣公安局剛打來電話,叫我們去幫忙督辦一起係列強堅殺人案。”
楊錦文的表情凝固了:“係列強堅殺人案?是不是剛發生了一起案子?”
溫和頌皺眉:“你怎麼知道的?”
“我見過蒼山縣的刑警大隊長,他找我谘詢過這個案子。”
“原來是這樣,那就好辦了,你們趕緊去。對了,溫玲也跟著你們去,聽說屍體是被焚燒過,他們也需要法醫支援。”
溫和頌說完後,看向蔡婷,微微點了一下頭,然後邁出了辦公室。
他點的這一下頭,幾乎是佐證了姚衛華的猜測。
“我尼瑪!”姚衛華看向蔡婷:“蔡姐,你真勾搭上溫處了?”
姚衛華豎起大拇指:“厲害啊,溫處雖然結過婚,但一表人才,高高大大的,年齡又不大,三十幾歲來著?他又是省廳的中層領導,將來前途無限。
我算算,溫處是溫法醫的大堂哥,也就是楊處的大堂哥,這以後,楊處還得叫你一聲嫂子。”
“滾!”蔡婷怒氣沖沖地盯著他:“胡說什麼?烏鴉嘴!”
姚衛華不怒反笑:“楊處,你看看,我就說嘛,敲鍵盤有啥用,幾分鐘我就能推測出蔡姐的情感生活,我厲害吧?”
“厲害,厲害。”
楊錦文冇有心思跟他閒聊,吩咐道:“蒼山縣距離咱們省城差不多兩百公裡,咱們可能會在那兒待上一段時間……”
他看了看手錶,抬起頭來:“現在是上午十點,你們趕緊回家收拾一下隨身用品,中午食堂集合,吃過飯後,咱們馬上出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