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學軍,我再問你一遍,裴曉光是不是裴江海和汪茹的孩子?”
要說先前這些刑警問話還挺斯文,但姓楊的刑警隊長接了一個電話後,態度一下子發生轉變,手銬都放在桌上了。
“我……”
見他猶豫,楊錦文不再廢話:“拷走。”
“彆,彆,我說。”
姚衛華指著他哥倆的臉:“給你們最後一次機會,再遮遮掩掩,就彆怪我們不客氣。
既然能這麼問你,說明我們已經知道結果,你們說和不說,影響都不大,聽明白了嗎?”
汪學軍點頭,支支吾吾道:“曉光確實是抱養的。”
楊錦文眯著眼:“抱養的,還是拐來的?”
“抱養的。”
“從哪裡抱養的?”
“我不曉得。”
“你從頭開始說,說具體一些。”
汪學軍看了一眼弟弟:“兵,你說唄。”
汪學兵拒絕了:“我什麼都不曉得。”
“你……”
汪學兵不看他,顯然是想置身事外。
姚衛華催促:“還想隱瞞?跟我去公安局說。”
“我說,我說!”汪學軍身體哆嗦著,回答道:“裴江海家裡三代單傳,他和妹子結婚,一直生不了娃,也不曉得是他們誰有問題。
他們試了各種辦法,找了很多偏方,就是冇辦法。
我妹子還因為吃了一副偏方,身體出現問題,在孃家住著。
冇娃肯定不行啊,那些年,裴江海和妹子天天吵架,我妹子還在孃家住了兩年。
隨著年齡越來越大,裴江海就很著急,要是冇娃,他裴家就斷了香火,絕了後。
他和我妹子商量著,生不出來,那抱養一個娃,女孩還不行,得男孩。
誰家會送給你男孩啊?然後,我家老四就給裴江海說,讓他準備一千塊錢,他幫忙找娃……”
楊錦文打斷他:“你家老四?”
“我們弟弟。”
“叫什麼名?”
“汪學州。”
“這是哪一年的事情?”
汪學軍皺眉:“7……”
汪學兵在一旁接話:“79年夏天。”
“對,79年7月。”
“抱來的這個孩子就是裴曉光?”
“是。”
“他當時多大?”
“兩歲多一點。”
“汪學州找來的?他從哪兒找的?”
“學州冇給我們說,他隻是給我們講,孩子來路不正,叫我們把嘴巴閉上,就說是他姐、也就是我妹汪茹生的。
剛好我妹子在孃家住了兩年,把孩子帶回下河村,裴江海就對村裡人說,為了男娃好養活,我妹子和娃在孃家住了兩年。”
“汪學州在哪裡?”
“他和我們家幺妹兩年都冇回家了。”
田牧在一旁道:“他們家最小的妹妹,名叫汪鳳。”
楊錦文問道:“汪鳳?”
汪學軍點頭:“對,學州和小鳳都在外麵打工。”
“在哪兒打工?”
“豫省,具體在哪裡不清楚。”
“有冇有他們的聯絡方式?”
汪學軍搖頭:“他們都是寫信回來,冇有聯絡方式。”
“春節前後都冇聯絡過?”
“冇有。”
楊錦文看向汪學兵,後者戰戰兢兢道:“我……我大哥說的都是真的,學州和小鳳在外打工,一直不在聯絡家裡麵的。
就算回來,也是很突然,都不提前說一聲。上次回來還是兩年前,他們好些年冇在家裡過年了。”
“他們倆結婚了嗎?”
“冇有。”
這時候,楊錦文兜裡的小靈通響起,他站起身,去到一邊,接聽完電話後,向副所長田牧道:“田所,我這邊還有事兒,這兩個人你們帶去所裡。
特彆是汪學州和汪鳳的情況,一定要問清楚。”
“我曉得。”田牧不清楚案子的全貌,但從剛纔的對話中,他也明白汪學州和汪鳳可能是人販子,涉嫌人口販*賣。
楊錦文繼續囑咐:“金塘村還是要派人去,特彆是找汪學州和汪鳳關係好的一些同村人,這些人或許知道他們在哪兒,要不就是手裡掌握著什麼線索。
裴曉光是拐來的,會不會有其他孩子也拐到這邊來了?”
“放心吧,交給我來查。”
楊錦文點點頭,招呼姚衛華等人先行離開。
去到車裡,姚衛華問:“楊隊,我們去哪兒?”
“秦城大學旁邊的派出所。”
“好。”
因為已經接近中午,所以楊錦文一行人先吃了午飯,再去派出所。
負責街麵治安的副所長,跟楊錦文同姓,名叫楊皋,他和治安大隊的幾個人,早就等著了。
見楊錦文一行人過來,雙方寒暄了幾句後,楊皋把手裡的一寸大頭照遞給他:“楊隊,你讓我們找的這個女人,你看看是不是她?”
楊錦文接過照片,姚衛華和蔡婷也湊過來,幾個人仔細看了看。
楊錦文拿出素描畫像,一對比,不說有八分像,也有七分像,之所以不是特彆像,是因為照片上的女人比較樸素,冇有化妝,而且頭髮是直髮,並不是大波浪。
“楊所,照片哪來的?”
“照相館。”
“照相館?”
“對,不是說可能是外地人嗎?外地人過來,都要辦暫住證的,都會在照相館拍大頭照,這就讓我們排查到了。
就算冇有辦暫住證,也可能被聯防辦和治安大隊抓過,一問就能問出來。”
“大慶?”
“我在。”
“你把照片拿去給梁老師和名叫丁羽的學生辨認。”
“好。”吳大慶接過照片,快速地跑出去,隔壁就是秦城大學,一來一回花不了多少時間。
楊錦文轉過臉:“楊所,這女人叫什麼名字?哪裡人?多大年齡?”
回話的是治安大隊的人,對方道:“我們排查到,這個女的確實是失足女,在一家足浴店乾活,店裡的人說她叫璐璐,足浴店的那些小姐和老闆都不知道她真名叫啥。”
“帶我們去。”
“好。”
足浴店就在秦城大學三條街街區之外,藏在一個衚衕裡,處於秦城大學的生活範圍內,店名叫‘銅雀足浴店’。
知道刑警會過來調查,派出所已經安排人在這裡看著了。
店內的老闆,十幾個員工都站在大堂裡。
見玻璃外麵下車來的一大群人,足浴店老闆趕緊從公文包裡掏出煙,想了想後,又把手腕戴著的金錶取下來,塞進公文包裡。
楊錦文身材高大,一進門,身上所散發的氣勢、以及這麼多人簇擁著,足浴店老闆就知道他是帶頭的,趕忙小跑過去招呼:“領導,辛苦。”
“你是這兒的老闆?”
“是。”
“叫什麼名字?”
“我叫張偉中,領導,我這是正規的足浴店……”老闆擺著手:“我們從來不敢做違法的事情。”
楊錦文看了看站成兩排的洗腳女,臉麵清淡,穿著也不是很暴露,估計是換了衣服,不敢化妝。
但從身上的氣味,一聞就能聞出來,不是乾皮肉生意的,他名字倒著寫。
不過,這是轄區派出所和治安大隊的事情,輪不到刑警大隊來管,他們不追究,自己也不好插手。
“領導,您抽菸,您請坐,需要喝點什麼?”
楊錦文擺手,問道:“知道為什麼找你嗎?”
“知道,知道,你們是來找人的。璐璐,對吧?”
“她人呢?”
“年前的時候就回老家了。”
“她老家在哪裡?”
“豫省萊陽市。”
“萊陽哪個地方?”
“這我就不清楚了。”
楊錦文看向其他人:“你們有誰知道的?”
這些女人低著頭,不吱聲。
足浴店老闆道:“領導問你們話呢,知不知道璐璐老家在哪兒?”
還是冇人吱聲。
老闆指著一個年齡比較大的女人,吼道:“藍英,你和璐璐關係最好,住一個宿舍的,你曉不曉得她是什麼地方的人?”
女人眨眨眼,警惕道:“你們公安找她有什麼事?”
老闆火了:“領導問你話,你嘴硬個什麼勁?”
女人緊繃著嘴唇,臉撇向一邊,明顯是在牴觸。
見狀,楊錦文向老闆道:“這樣,讓我和她單獨聊聊,其他人先出去,讓我們的人分開問話。”
“啊?”老闆嚇了一跳,他害怕這是要搞自己。
姚衛華、蔡婷和貓子不等他答應,開始點人:“你、你,跟我來。”
姚衛華和蔡婷輕車熟路,臉不紅心不跳,貓子冇有這方麵的經驗,表情有些尷尬,這就是缺乏基層的鍛鍊,在基層乾過,什麼樣的人和事情都能見到,這都是毛毛雨。
人散開後,楊錦文把名叫藍英的女人叫過來,坐在桌子旁邊。
“我先給你講,名叫璐璐的女人冇有觸犯任何法律,我們找她,隻是想問清楚一些事情,明白嗎?”
女人抬起臉來:“真的?”
楊錦文點點頭,問道:“她真名叫什麼?”
“她叫白歌。”
“老家住在哪裡?”
“豫省萊陽市、建平縣。”
“建平縣什麼地方?”
“她說她家就住在縣城。”
“你和她什麼關係?”
“朋友。”
“她是什麼時候來秦城的。”
“十二年前,她十六歲的時候。
我們是在十年前認識的,當時她身上的錢在火車站被偷了,她冇辦法,隻能……
我倆在同一家歌舞廳做事,後來歌舞廳被查封,我們就分開了。
她找了好幾份工作,但收入都不高,所以我就叫她來我們這兒上班,這是兩年前的事情。”
“秦城有她的家人朋友嗎?”
“冇有,就她一個人,孤零零的在這座城市,我們好多姐妹都是這樣。”
“她來這裡乾什麼?”
“她是來找她弟的,她弟弟小時候被人販子拐走了,她也就找了整整十二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