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墨目光一凝,快步走了過去。
他把公文包交給白秘書,搶過電話聽筒。
“我是溫墨!”
“溫局……”
“彆廢話,有什麼事兒?”
“127殺人案中的嫌犯之一,耿浩,我們已經逮捕了!”
“什麼?”
溫墨嚇了一跳,懷疑自己聽錯了:“你再說一遍!”
“耿浩我們抓住了。”
溫墨心臟狂跳,空著的一隻手,撐住辦公桌邊緣,身體前傾,穩住情緒後,他顫抖著聲音問道:“怎麼抓到的?”
電話裡,楊錦文把自己布控的思路和抓捕的過程,簡單陳述了一遍。
白聰以為領導會說一句“好!”
但溫墨卻沉默了下來,站直身體,一手叉腰。
他看向白聰:“白秘書,你先出去一下。”
“好,您隨時叫我。”白聰點點頭,覺得自己已經不被信任了。
門關上後,溫墨對著電話,低聲問道:“錦文,你想要怎麼處理?”
“抓人!”
“廢話,我當然知道要抓人,但怎麼抓?”
“我聽您的意思。”
確實,楊錦文打來這個電話,是要他拿決定。
這個案子不小,能成功偵破,將來在履曆上那是濃墨重彩的一筆,任誰都不想放過這個機會。
但是,不是光靠工作能力出色、能破案,就能前途光明的。
眼下,擺在溫墨眼前就隻有兩個選擇,打電話給嶽紅東,賣他個人情。
對方肯定會通知伍楷,然後一大隊、二大隊和三大隊一起展開抓捕,這樣一來,那就是和光同塵,功勞雨露均沾。
你好,我好,大家好。
而且,嶽紅東也會很高興,無論上報案件、還是以後新聞報道,都是在他的領導下,成功偵破了127特大殺人案,
但溫墨不想這樣!
嶽紅東已經向自己開了第一槍,敢撤掉楊錦文三大隊的布控,換一大隊在興業百貨商場進行抓捕,那就是已經不給麵子了。
你不給我麵子,我還特麼給你什麼麵子?
楊錦文打來的這個電話,讓溫墨想要跪下當狗的心思,蕩然無存!
我他媽的就要爭一爭!
思緒轉換之後,溫墨當即有了決斷:“楊錦文,你們三大隊人手夠不夠?”
“我叫了後勤的人幫忙,十幾個吧,應該夠了。”
“你聽我安排,你們現在立刻、馬上趕往抓捕地點,不要向任何人透露風聲,後勤部門那些人,身上帶著手機的,都給我搜了。
你去到抓捕地點後,先把人給我圍住,等我帶著過來,一定要小心,一定要確保這夥歹徒手上冇有人質!”
“好,我明白。”
溫墨掛斷電話後,快速地撥出了一個號碼。
他明白,自己扛不住嶽紅東的壓力,但有人扛得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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興業百貨商場,兩條街區外的郵政銀行門口。
楊錦文掛斷電話後,走到車邊,向姚衛華和蔡婷道:“抓人!”
姚衛華心思機警,問道:“就我們三大隊?”
楊錦文點頭,姚衛華和蔡婷對視一眼,彼此都很興奮。
這兩個人都是老江湖,撇下一大隊和二大隊,他們太願意了!
哪裡倒下的,就從哪裡站起來。
他們也曉得楊隊這通電話打給的是誰,對方能這麼安排,明顯是要扳回麵子。
姚衛華和蔡婷也是不怕事兒的,極其願意看見上麵的領導,你砍我一刀,我砍你一斧頭。
任何哪個單位,下麪人最喜歡看的就是上麵的領導,打的你來我往。
況且,大傢夥都是從安南出來的,一個地方的人,自然是抱在一起的,更何況溫墨在安南市任職的時候,也冇少照顧他們。
楊錦文把吳大慶叫過來,向他吩咐一聲,隨即十幾個叫來的門衛,兜裡的手機都被搜走了。
緊接著,三大隊加上吳大慶十幾個門衛,分彆開著兩輛越野車、以及幾輛摩托車,趕往目標地點。
桂花路,距離127案的凶案現場、也就是紅星磚廠不遠。
案發第二天,楊錦文就曾分析過,被害人李鬆和範川平,可能是在新蒲路和桂花路的某個地方,遭遇到了耿浩和嫌疑人郭宇,四個人駕駛麪包車,過來紅星磚廠這片荒地。
至於為什麼會來到這裡,耿浩在車上已經做出了回答,他們就是準備殺掉李鬆和範川平,所以誘騙對方過去的。
荒地那塊,隻有紅星磚廠,而且距離也不近,在車內搏鬥的話,外人發現不了。
再說,耿浩和郭宇身上還帶著槍和匕首,優勢在握。
並不是貓子分析的,李鬆和範川平準備把他們押去派出所,也不是去找什麼人。
為什麼敢殺人?
這個問題,楊錦文還冇問,但毋庸置疑,那些被康大中和耿浩所利用的老頭老太太,他們的下場肯定不好,可能已經死了。
車裡。
楊錦文看了看手腕上的手錶,時間已經是六點剛過,外麵的天黑了下來,雪也已經停了。
姚衛華一邊開車,一邊問道:“楊隊,這跟我們之前分析的情況差不多,但是為什麼接連三天,排查的那些混蛋冇在桂花路查到人呢?”
“鬼知道,到時查檢視,哪些人負責排查的桂花路。”
聯防隊的警務素質有多高,大家心裡都很清楚。
楊錦文轉過身,看向被貓子和吳大慶夾在中間的耿浩。
“今天早上七點過,你在杏林路的一處公共電話廳,向耿鵬的傳呼機留言,為什麼會選擇去那兒打電話?”
耿浩回答道:“不敢就近打電話,以前我一個哥們,犯了事兒,公安就是通過電話號碼抓到他的。”
“你說的是讓你藏槍的包慶雲吧?”貓子去高林區監獄見過這人,熟悉他的事情。
“對,是他。”
楊錦文問道:“除了打死李鬆之外,那槍你用了幾回?”
聽見這話,耿浩搖了一下頭。
貓子指著他:“這個節骨眼上,你還有什麼不能說的。”
“槍是開了幾回,但都是郭宇開的槍。”
楊錦文心裡咯噔一下:“意思是他用這把槍殺過其他人?”
“是。”
“你們這幫人夠狠的啊,難怪你兩年都不敢回家,派出所到處找不到你人,這案子之前,你們身上就揹著事兒。”
“迫不得已,都是為了生活。”
貓子狠狠瞪了他一眼:“這話你將來去說給法官聽,我們犯不著聽你這些歪理邪說。
我告訴你,昨天蹲你老婆的時候,我們看見她為了照顧你老爹老孃、你一大家子,起早貪黑的賣包子,手上長滿了凍瘡,所以,你要是腦子清醒,你就不應該跟我們說這些!”
耿浩張開嘴,想要說些什麼,但又立即把嘴閉上。
貓子看見後,問道:“你想說什麼?”
耿浩搖搖頭:“冇什麼。”
貓子譏諷道:“你可彆說,你不想連累自己老婆這些話,聽著膈應人。”
“我冇這個意思。”
“那就好。”
因為有任務在身,對耿浩的審訊並不徹底,主要是一些細節問題,但人抓著了,隨時都能問出來,也不怕他不開口。
車開到桂花路的時候,已經是晚上六點三十分。
經耿浩的指認,三號衚衕就在前方不遠處,外麵的街道矗立著一根水泥電線杆。
杆子最上麵亮著一盞昏黃的路燈,兩人高的地方釘著一張鋁皮,上麵寫著‘三號衚衕’的路牌,以及另一張鋁皮上寫著四個大字:公共廁所。
為了不打草驚蛇,楊錦文先是讓姚衛華和蔡婷分彆帶著幾個人,從左右兩側繞過去。
三號衚衕進去,有一條橫線的甬道,轎車不能過,自行車和摩托車可以過。
而且,門前種有槐樹的院子,就在這條甬道偏右的地方,距離姚衛華繞進去的地方最近。
除此之外,院子後麵也是一條大街,非常荒僻。抓捕的時候,避免把人給驚跑了,貓子帶著李陽,繞到了小院子的後麵。
也就是四個方向的四條通道,都安排上了人,但人數不多。
四組人馬,隻有三大隊的五個人手上有槍,所以姚衛華、蔡婷和貓子都得打頭。
當然,楊錦文冇有忘記溫墨的吩咐,必須等他過來,再進行抓捕。
於是,姚衛華這一組人,最先摸到院子門口,確定地方後,再確定院子裡亮著燈,裡麵確實有人後,他用對講機彙報給了衚衕口的楊錦文。
桂花路相對要荒僻一些,又因為今天剛下過雪,街上的店鋪關的早,行人也很少。
楊錦文回到車裡,撥通了溫墨的電話。
溫墨很快接聽了電話,並在電話裡說,他五分鐘後就到。
楊錦文從電話裡聽到了一個熟悉聲音,似乎在和溫墨交談,但一時間,想不起來對方是誰。
除了楊錦文在焦急等待的,還有一大隊的這些老幫菜,以及還在杏林路上四處打轉的二大隊。
興業商場三樓。
伍楷已經是坐立難安,他不斷地踱步,一邊抱怨著:“老盧,這都六點半了,人肯定不會出現了,你還頑固到什麼時候?”
盧瑞祥皺著眉,心也沉到了穀底。
“沈文竹他們那一邊是什麼情況?”
伍楷拿著手機,用力揮舞了一下,指著電話罵道:“還在杏林路瞎轉悠呢!她找到了十幾個目擊者,誰他媽的都見到過耿浩這幫人,但都他媽的不知道人藏在哪兒!
你們這是跟我鬨呢!今天咱們秦城支隊全部出動,撲了空,我怎麼跟嶽局交代?我臉往哪裡擱?”
盧瑞祥看了看商場一樓的動靜,馬輝這個狗日的倚靠在肯德基門口,連連打了幾個哈欠,一副無精打采的樣子。
而後,盧瑞祥突然抬起頭來,問道:“楊錦文他們三大隊呢?他們人在哪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