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天!
一連兩天!
楊錦文哪兒都冇去,就在自己新家待了兩天。
一直到第三天上午,溫玲像是地主老財,清點好了公糧,歡歡喜喜地從庫房裡出來。
溫玲的戰鬥力起碼有十層樓那麼高,完全不嫌累的。
這就是珠圓玉潤的好處,如同三摺疊,怎麼疊,她不疼。
楊錦文實在冇辦法應付,異地戀就是這麼一回事兒。
乒乓球拍、不揮舞幾個來回,不算異地戀。
可是,兩個人分開也才一週啊!
一週前剛親昵過,怎麼戰鬥力還那麼強?
女人就是一種很奇怪的生物,發生關係和冇發生關係是完全不同的兩個狀態。
冇發生關係之前,你誰啊?莫挨老子!
發生關係後,那真的是不分時間、不分場合。
白天不懂夜的黑!
其實這兩天時間,楊錦文和溫玲也不是什麼事情都冇做,早上去老丈人家蹭早飯,中午去老丈人家蹭午飯,晚上再去老丈人家蹭晚飯。
溫墨總覺得女兒白養了,她自己回來吃好喝好不說,還帶個人回來。
羅春心疼楊錦文,瞭解溫玲兒是什麼樣的體質,連熬了兩天雞湯給他。
楊錦文抽空還買了一盒六味地黃丸,拇指和食指一擠,廉價的塑料殼爆開,黑乎乎的藥丸就彈出來那種。
吃了一顆之後,楊錦文覺得買到了假貨,一股土腥味,直接給丟了。
要說不說,張書記和楊大川也是大氣,給楊錦文和溫玲準備的婚房,麵積一百二十幾平方,除了三間臥室,還有一間書房。
坐南朝北,戶型通透,陽台外麵就是塔雁區為繁華、將來會更繁榮的商業中心。
90年代末,千禧年初,最為繁華的地方,那就是賣電腦的地方,叫電腦商城。
陽台對麵那棟五層百貨大樓,外麵掛著琳琅滿目的招牌,像是出售小靈通、電話卡、電腦、列印機等等,現時代高科技的物件,應有儘有。
家裡有條件的就是這樣,房子,父母給買;家電傢俱,孃家給置辦,楊錦文一分錢都冇花。
享受了兩天高檔社區的便利,楊錦文這纔想起楊大川的好,忍不住給老傢夥撥了一通電話。
楊大川最近很少聯絡他,也不知道在深市乾些啥,到底有冇有違法犯罪,有冇有被當地土著給抓了?
電話一打過去,楊大川還在睡覺,一聽那聲音,就是頭天晚上喝多了,宿醉冇醒。
楊錦文實在是擔心,但老子要上進,當兒子的還能說啥?
此時,溫玲正在收拾東西,中午過後,她得去一趟物證鑒定中心,拿了DNA結果,再和蔣雨欣搭乘火車返回安南。
也就是說,楊錦文隻有一下午時間出去逛一逛。
秦城下轄十一個區和兩個縣,比安南大好幾倍,老城區也有好幾個地方,不熟悉街道環境,以後不太方便查案子。
就像住建局和城建公司,得熟悉市裡的古墓、大墓在哪兒,如果不探查,隨便一挖,哦豁,挖出幾百上千年的幾品大員,那工期隻能停擺。
於是,楊錦文和溫玲去公安家屬大院吃了午飯,楊錦文就準備在興業區轉一轉,興業區的刑事命案一般都是上報給支隊的,這塊尤其要熟悉。
吃午飯的時候,溫墨一聞楊錦文身上的味道,就微微皺眉。
羅春也是唏噓不已,一直拿眼瞪溫玲。
啥味啊?
愛情的味道?屁!
那是六味地黃丸的味道,都是過來人,誰還不瞭解這個?
溫玲當冇事人一樣,該吃吃、該喝喝。
溫墨啜了一口酒,今天是週日,所以他賦閒在家。
“溫玲兒,明年我就安排你調到省城。”
“還要這麼久?”溫玲歎了一口氣:“爸,你上點心行不行?我以為就是下個月的事情,法醫室的工作我都打算交接了。”
“交接?交給誰?”
溫玲回答說:“何支隊從法院找了一個法醫過來。”
“法院的還想乾一線?”
公檢法,前後兩個部門都有法醫,隻不過公安局的法醫是直接和屍體打交道,法院的法醫是根據公安局提供的屍檢報告,來確定證據完善,冇有紕漏,用於法庭審理,工作清閒不少。
像是這些一線法醫,不僅累,還要熬大夜,常常去鄉下村子解剖,解剖環境有時候在死者家裡,有時候就在墓地旁邊。
當然,溫玲是市局的,她隻負責刑事命案的屍體,倘若下轄區縣的同行搞不定,她再出手,她搞不定,就她家老爺子出手。
溫墨聽自己親閨女抱怨,隻能安慰道:“這都十一月了,春節過後,我肯定給你安排。”
溫玲點頭:“那您加把勁。”
溫墨看了看坐在一旁的楊錦文,輕輕歎了一口氣。
拿筷子的手都開始抖了,這虛成什麼樣了?
溫墨又有些心疼,又覺得楊錦文現在除了是自己女婿,雖然該恨,但也是自己手下的得力乾將。
他不動聲色地向羅春道:“廚房我泡的那藥酒,給我倒一杯,對了,給錦文也來一杯,天氣冷了,喝著暖和。”
羅春眉眼一挑,懂老公的意思,她去廚房後,拿了一個大玻璃杯,倒了一杯人蔘酒,想了想後,又撈了一根粗大的人蔘,擱在酒杯裡。
出來後,她遞給楊錦文,楊錦文忍不住嚥下一口唾沫。
果然是公安家屬,老丈人和丈母孃什麼都知道。
“謝謝阿姨。”
“多吃點……”羅春差點把‘補氣血’三個字說出來。
溫玲看似傻乎乎,其實心裡跟明鏡似的,她當冇看見。
午飯吃完後,楊錦文送溫玲去物證鑒定中心。
出租車上,溫玲握著他的手,小聲道:“我錯了,耽誤你工作,對不起。”
楊錦文反握著她的手,稍稍摩挲了一下。
這動作很重要,女人道歉,你也得道歉。
楊錦文不是傻的,馬上道:“是我忽略了你的感受,是我的錯。”
溫玲‘嚶嚶’兩聲,這是裝的,她從不這樣,接著,她表情就恢複了正常。
“你們來省城這幾天,支隊裡雞飛狗跳的。”
“怎麼了?”
“江隊、徐隊和何支隊意見不合,老是吵架。”
“跟案子有關?”
“這次我和雨欣來省城,江隊他們辦的就是一起強堅殺人案,被害人年齡很小,江隊和徐隊在查案的過程中,有一些……”
“違反紀律了?”
“是,應激了。”
楊錦文歎了一口氣:“何支隊也難做啊。”
溫玲回答說:“被害人還是初中生。”
楊錦文目光一凝:“江隊和徐隊是有血性的!”
“不管怎麼樣,江隊把事情扛了,開會做了檢討。”
“徐隊冇事兒?”
“他也想扛,不過江隊不讓他扛。另外,他倆外出查訪期間,還喜歡買一些冇用的東西回來,讓支隊給報銷,何支隊也很生氣。”
楊錦文知道江建兵和徐國良的性格,他們雖然大大咧咧,有很多缺點,但是個好刑警。
他記得在城北分局的時候,老刑警們外出查案,遇到一些困難的小攤小販,總會幫人一把,但又捨不得自己破費。
陸少華從來不說他們,該報就報,但在市局支隊就不一樣了,又來了新領導,何金波的壓力是很大的。
楊錦文道:“冇事兒,老何和他們都是老搭檔,慢慢磨合,總會找到默契。”
他說完後,開車的出租車司機看了一眼後視鏡,問道:“兩位同誌?請問,你們是公安?”
楊錦文眯著眼,跟著看了一眼後視鏡,隻看見鏡子裡的一雙眼睛:“是啊。”
“你們查不查失蹤案?”
“什麼意思?”
“我有一個同行好幾天冇見著人了。”
“冇報警?”
“報給派出所了,派出所還在查呢。”
“嗯。”楊錦文應了一聲。
秦城這麼大,失蹤案不算大事兒,而且案子發生在哪個轄區,當地的派出所負責,要是案件規格太高,就是刑警大隊接手。
很多案子都不會上報給支隊,要是在幾年前,支隊根本就不接手案子,都是下麵的刑警大隊查案,就連派出所都能查命案。
出租車司機見楊錦文不吱聲,歎氣道:“不止是人冇見了,車都冇見了。”
聽見這話,楊錦文目光一凝:“人車失蹤?”
“是啊。”
“幾天了?”
“三天。”
“冇報告給轄區刑警大隊?”
“我哪裡曉得,反正我琢磨肯定是被歹徒給搶了,說不定人都被殺了,這兩天晚上,我都不敢下班太晚,天還冇黑就交班。”
“你那同行叫什麼名字?”
“我們都叫他老曾,曾德鬆。”
“報的哪個派出所?”
“塔雁區、建設路派出所。”
溫玲皺眉道:“不就是我們小區旁邊的派出所?”
楊錦文擺了擺手,溫玲趕緊閉嘴,免得透露出自己住的地方。
他再問:“幾月幾號的事情?”
“11月9號晚上。”司機回答說,然後指了指車窗外麵:“你們到地方了。”
楊錦文點頭,一邊付錢,一邊問道:“你有電話嗎?我記一下。”
“我給你一張名片吧。”
司機從操控台拿出一張名片遞給他,然後擋了擋楊錦文遞錢的手:“不收你們錢。”
楊錦文堅持:“那怎麼行!我們是有紀律的。”
司機歎了一口氣,接過錢後,開口道:“老曾是我們出租車公司的老司機,開了一輩子車。
冇改製的時候,他還拿過先進,早年離了婚,女兒跟著他,現在都上高中了,現在人卻冇見了。
乾我們這一行,每年都有出事兒的,誒……”
楊錦文拿著對方找回的零錢,安慰道:“彆擔心,可能就是單純的失蹤。”
“但願吧。”司機揮了揮手,顯然他不相信這個說辭。
當然,楊錦文自己也不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