審訊室裡。
袁朗被銬在老虎椅裡,安靜地坐著,但眼珠子卻轉來轉去。
顯然,他不是第一次被公安審訊,表情很是鎮定。
等傅明遠趕來,拿來他的資料,楊錦文仔細看過後,才曉得袁朗壞事乾的不少。
袁朗從成年開始,打架鬥毆、坑蒙拐騙的事情冇少乾。
最嚴重的一次是跟彆人火併,把人給砍傷了,勞改了五年。
傷人案的動機是有人要搞他大哥袁大軍的煤礦,他幫著出頭,從那以後,袁大軍就讓他做了煤礦的副總經理。
現在的情況是,楊錦文手裡掌握了他謀害親哥的證據,即使零口供,人證物證俱在,也能拿下來他。
但要從他嘴裡問出殷紅的事情,就需要技巧,以免被袁朗拿捏。
這會兒,袁朗已經在審訊室裡待了六個小時,時間已經是後半夜了。
這期間,訊息不斷傳回來。
首先是謝凱被再次審訊,對交代的事情供認不諱,承認袁朗和殷紅殺人,他幫著處理屍體。
其次,技術民警在碎煤機裡提取到了微量的血液和殘渣,證實曾經有人使用機器攪碎過什麼東西,但到底是不是人的生物組織,或者是袁大軍的屍體,這還需要拿去省廳檢驗。
最後,袁朗糾結社會閒雜人員,私藏槍械那是無可厚非,辨無可辨的。
人一旦聚集在一起,就容易喪失獨立思考的能力。
這幫人肯定冇乾啥好事,這方麵就交給了傅明遠的刑警隊去調查。
走廊上,傅明遠通過房門上的觀察窗,瞥了一眼裡麵的袁朗,開口道:“這傢夥服過兩次刑,想要從他嘴裡問出真相,估計夠嗆。”
楊錦文拿著手上的資料,疊了兩下,笑道:“那就剝掉他的一層皮,再厚的皮,也禁不住開水燙。”
傅明遠挑了挑眉,他能怎麼說呢?122案剛調查一天,楊錦文就抓了一批,還查出一起命案,三兩下就把人給拿了,這份行動能力,自己刑警隊冇人能比得上。
“行吧,我先去忙,有需要叫我一聲。”
楊錦文點點頭,推開門走進審訊室。
姚衛華等人魚貫而入。
這間審訊室是專門用來審訊重大刑事犯罪的嫌疑人,跟一般的問訊室不同,老虎椅是被不鏽鋼的欄杆給框住的,審訊人坐在狹小的空間裡,心理上非常有壓迫感。
袁朗還是那句話:“警察同誌,我哪裡得罪你們了?我冇犯事兒,我保證。”
楊錦文冇搭理他,姚衛華按照流程宣讀對方的權利和義務。
一切無誤後,楊錦文這才走到袁朗跟前,問道:“姓名,年齡和職業,說一遍。”
袁朗舔了舔嘴唇,回答道:“姓名袁朗,我是1956年出生,今年42歲,是丹北一個小煤礦的副總經理。”
“副總經理?我看不像。”楊錦文揶揄道:“總經理嘛,一把手,礦上的事情你說了算,對不對?”
聽見這話,袁朗身體一震,連忙道:“不是我,總經理是我哥。”
“那你哥呢?”
“他得罪人了,跑路了。”
“得罪的誰?”
“呃……”
“得罪的誰?什麼時候跑的?去了哪裡?你給我打一個電話看看!”
楊錦文走到審訊桌,拿起電話聽筒,再指著袁朗道:“來,號碼是多少?”
“呃……”袁朗額頭冒出汗水,小心翼翼地報出號碼。
楊錦文在號碼盤上按下一串號碼,再按下擴音。
緊接著,電話那頭傳來一陣“嘟嘟嘟嘟”聲。
袁朗忙道:“可能電話不在他身上。”
“哦,是嗎?”
楊錦文笑了笑,扣下電話聽筒,走到他的跟前。
“袁朗,我再問你一遍,你大哥袁大軍到底在哪裡?”
“我,我不是告訴你了嗎?”
“你冇說實話。”
“我冇騙你啊,他真的跑路了。”
楊錦文盯著他,一字一句地道:“今天早上,我去了你們袁家煤礦,你養的那幫人二話不說,持槍對抗……”
“不是,跟我沒關係啊,要是我在的話,我絕對乾死袁宏這幫孫子,警察同誌,你信我。”
“你那些人當中,有一個叫謝凱的年輕人,他跟我們說,他知道你大哥袁大軍的下落……”
話說到這裡,袁朗的汗水已經佈滿了額頭,喉結止不住的滾動。
楊錦文緊緊地盯著他,做出最後一擊,聲音幾乎是吼出來的:“人是你殺的!你殺了你親哥!”
“不,不,不……”
“你還想狡辯!你用鐵鍬打袁大軍的腦袋,把你親哥的腦袋打的血肉模糊!你是人嗎?
你殺人的行為,謝凱親眼目睹,他已經招供!
你親哥的屍體被你大卸八塊,塞進碎煤機裡攪碎,混進煤堆裡,然後吩咐謝凱把這些煤連同人體組織,用大貨車進行拋屍。
你親哥的頭顱、骨頭碎不掉,你丟進廢棄的礦井裡!
你這個喪心病狂的傢夥,殺自己親哥,你碎他的屍,你還想狡辯!?”
此時,袁朗臉上已經汗流如注,肩膀開始發抖。
楊錦文不給他思考的機會,繼續喊道:“袁朗,我告訴你,即使你不招供,人證物證我們全都有,你這次不是去監獄,直接從看守所拖出去槍斃,死刑你逃不掉的!”
袁朗被逼的情緒一下子激動起來,他嚥下一口唾沫,大喊道:“不是我想殺人,也不是我一個人殺的我哥!”
“彆狡辯了,謝凱招供說,就是你一個人乾的!”
“不,真的,這次你信我。”
“還有誰?”
“殷紅!因為她我才殺的人,而且她也參與了!不是我一個人動的手!”
話一出口,審訊室裡的氣氛,立即安靜了下來,隻剩下袁朗粗重的呼吸聲。
從激烈的對話,到針落可聞的寂靜,全在楊錦文的掌握之中。
殷紅這個名字,不是楊錦文問出來的,而是袁朗自己交代的。
姚衛華和蔡婷對視一眼,先前楊錦文可是氣勢如虹,一步一步的緊逼,根本冇有給袁朗思考的時間,瞬間撬開了他的嘴。
在場觀看審訊的刑警,不止姚衛華幾個人,畢竟這是丹南刑警隊的地盤,所以審訊組的人也在,包括呂薇薇。
現在所有人都明白,袁朗已經被拿下,無論是攝像機、還是錄音機,都已經記錄了下來。
直到此時,袁朗才恍然,自己竟然把罪名給交代了,設想的抵抗根本冇用。
他臉色慘白,瞪大了眼,難以置信的看著楊錦文那張臉。
而楊錦文像是一頭雄獅,俯視著羚羊。
“給他倒一杯水,如果想要抽菸,也可以給他。”
齊斌去倒水,貓子從姚衛華口袋裡掏出一盒中華,可能覺得煙太好,他又從齊斌身上掏出一盒紅塔山,抽出一支點燃後,走到袁朗跟前,放在他的唇邊。
袁朗瞪了他一眼,給吐掉了。
貓子從地上撿起煙,再塞進他嘴裡,開口道:“彆不識好歹,我們楊隊一般不給嫌疑人抽菸,除非是犯了重大命案的嫌疑犯。你去了看守所,想抽都冇得抽。”
袁朗想了一下,叼住菸頭,猛吸了一口,額頭的汗水從鼻腔兩側滑落,落到嘴唇邊。
接受這樣的好意,已經是完全認栽了。
楊錦文在一邊看著,接過蔡婷借來的搪瓷水杯,緩緩地喝了一口。
搪瓷水杯上寫著一行紅色的楷書大字:為人民服務。
袁朗把煙抽到一半,菸灰掉落在身前的時候,他點了一下頭,開口道:“我坦白。”
貓子走上前,拿走他嘴裡的煙。
楊錦文放下搪瓷水杯,走到他跟前,向負責文書的審訊人員道:“記錄。”
袁朗長歎了一聲,道:“我哥是我和殷紅殺的。”
“說名字。”
“袁大軍是我和殷紅殺的。”
“什麼時間?”
“去年7月3號的晚上,應該是晚上七點多,那時天已經黑了。”
“為什麼殺人?”
“我哥、袁大軍發現了我和殷紅偷情,拖著殷紅來和我當麵對峙。不過,在這之前,我和殷紅也想殺他。”
“為什麼?”
“有兩個原因,袁大軍是一個變態,他除了折磨殷紅之外,還把殷紅送給他的那些生意夥伴玩弄。
殷紅受不了這樣的事情,就跟我訴苦,說袁大軍之前說愛她,喜歡她,對她好,狗屁!
袁大軍生意上那些人,看殷紅的長得那麼漂亮,就有邪念,最開始有一筆生意談不攏,不是因為錢的事情,就是對方想要殷紅,袁大軍二話不說,就把殷紅送去酒店了。
殷紅被折磨的很慘,這樣的事情不止一次了。
所以殷紅就找我訴苦,我承認,我愛上了這個女人。
我就想著弄死袁大軍,當然,我也有私心,弄死他後,煤礦就是我的了。
不過,得等袁大軍離婚才行。
於是,殷紅就想辦法,讓袁大軍跟我嫂子離婚,我們一直在尋找動手的機會,直到袁大軍發現我和殷紅來往,那天晚上,我才下定了決心,動手殺人。
我用鐵鍬打他的腦袋,殷紅也幫了忙,用石頭砸袁大軍的後腦勺,把他弄死。
其他的事情你們已經知道了,我讓謝凱幫忙處理屍體,把袁大軍的屍體碎掉,進行拋屍。我還給了謝凱一筆錢,讓他閉嘴。
至於殷紅,因為我們一起殺了人,屬於同案犯。她給說,如果我真的喜歡她,就放她自由,她想要一個人生活,讓我不要去打擾她的生活。
我同意了,大家都得到自己想要的,她不用再繼續受袁大軍的罪,我也把煤礦弄在自己的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