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個粗漢子,直愣愣地昂著腦袋,展現著社會大哥的氣勢,一副咽不下氣的模樣。
為首的精壯漢子,人高馬大,顯然是帶頭的,被楊錦文踹了一腳後,他抹了抹嘴,皮笑肉不笑地道:“你們突然闖進來,還不允許我們還手了?”
姚衛華指著他的鼻子:“那你給我說說,你們手上這些傢夥怎麼回事?”
“我……”
對方話音未落,楊錦文走上前,用力推了他一把。
精壯漢子硬扛著,被推到了牆角,扶牆不敢動。
他旁邊一個年輕人,腦袋一昂,想要推搡楊錦文,貓子迅速伸出手,按住他的胸口。
“彆動!混口飯吃而已,彆鬨事,多想想你父母!”
這話起了一點兒作用,但不多,年輕人的表情稍微緩和了下來,眼神卻惡狠狠的。
他往旁邊“呸”了一聲,吐了一口唾沫。
貓子剛要上手。
姚衛華按了一下他的肩膀,立即道:“小齊,貓子,先給他們戴上銬子,蔡姐,盯住外麵。”
幾個人應了一聲,準備先把人控製起來。
有人想要反抗,但是一看楊錦文手裡的槍,又立即屈服了。
一共五副手銬,隻用了三副,把屋裡的五個地痞給串了起來,節省兩個手銬,怕之後還要用。
銬子戴上後,姚衛華看向剛纔吐唾沫的年輕人,往後他腦勺用力扇了一巴掌。
“我靠,你剛纔是不是吐我們了?”
“你腦殼很硬啊?持械對抗,你知不知道是什麼罪名?我告訴你,你再給我做怪動作,有你好看的!”
重案組裡就屬姚衛華最有經驗,他明白得把人先給控製住。
你不知道這些人的情緒在什麼時候爆發,萬一暴走,事後很難收拾局麵。
楊錦文也不缺乏這樣的經驗,但一看這些傢夥人五人六,他心裡就有氣。
袁家煤礦這個幫人跟丁三並無差彆,表麵上做著煤礦生意,私下裡養了一批閒雜人員,楊錦文話還冇說兩句,這些人二話不說,就開始拿傢夥。
見這些人變的老實,規規矩矩的蹲在牆邊,楊錦文吩咐齊斌打電話給傅明遠,讓對方派車過來押人。
楊錦文搬來一張凳子,坐在為首那人的跟前。
“叫什麼名字?”
精壯男子被手銬串在中間,左右蹲著自己的小弟,他眼睛滴溜溜的轉,一聲不吭。
楊錦文把槍收起來,迅速地給對方來了一巴掌。
“問你話呢,叫什麼名字?”
“呸!”
“啪!”楊錦文毫不手軟。
一個社會大哥要是被人扇巴掌,忍不忍得住?
但眼前的狀況不忍也得忍,精壯男的心裡萬馬奔騰,他剛要起身,楊錦文按住他的腦袋,對著剛纔吐唾沫的年輕人,反手扇了一巴掌。
“叫什麼名字?”
“謝……謝凱。”
楊錦文指著精壯男子:“我問他,他叫什麼名字?”
年輕人嚥下一口唾沫:“你們進門的時候,不是告訴過你了嗎?袁……袁宏。”
“對不起,我剛纔太生氣,給忘了。”
精壯男子、也就是袁宏,他的表情像是吃了屎一般。
他不覺得楊錦文忘記了,而是專門要羞辱他。
他想錯了,其實這就是一種服從測試。
簡而言之,問你話之前,得讓你心裡服氣。
“你剛說袁大軍和袁朗是你堂哥,這兩個人現在在哪裡?”
袁宏還想硬氣一把,所以低頭沉默著,準備再扛幾巴掌。
楊錦文伸出手,他趕緊縮了一下腦袋。
卻見對方拿出中華香菸,掏出一支,點燃後,塞進他的嘴裡。
袁宏是左右兩隻手都是被銬上的,手拿不了香菸,任由菸頭叼在嘴邊。
楊錦文注視著他的臉,語氣平淡地道:“我把話說在前頭,你們是什麼人,你我都清楚,再加上從你們手上收繳的東西,罪名可輕可重。
私藏器械,罪名不大,坐幾年牢就出來,如果再加上對抗刑警辦案,我能讓你在牢裡待幾十年……”
姚衛華接過話頭:“最少二十年,我算算,現在是98年,服刑出來就是2018年了。
家冇了,老婆也跟人跑了,孩子也長大了,你們頭髮都白了,明不明白?”
聽見這話,袁宏吸了一口煙,過肺之後,他“呸”的一聲,把菸頭吐在地上。
“我明白了,說吧,你們想問什麼。”
楊錦文點頭:“還是剛纔那個問題,袁大軍和袁朗在哪裡?”
“大軍哥去年就失蹤了,我不知道他在哪兒,二哥、也就是袁朗,他去縣裡談生意了,要晚上纔回礦上。”
“袁大軍是什麼時候失蹤的?”
“七月初就冇見他人了。”
“他家裡為什麼冇報警?”
“二哥說,大軍哥得罪了人,所以跑路了,礦上的生意都是二哥幫著打理。”
楊錦文眯著眼,眼角的餘光注意到,蹲在袁宏旁邊的年輕人,他眼神躲閃,隨後又馬上低下了頭。
楊錦文抬起眼,和姚衛華對視了一眼,後者輕輕的點了一下頭。
楊錦文拿出聾啞女人的照片,遞在這些人眼前:“這個女人認識嗎?”
五個地痞抬起頭來,皆是搖頭。
“不認識。”
“冇見過。”
“那這個女人呢?”楊錦文拿出殷紅的照片,這是從鐘愛華家裡拿來的。
一看到這個女人的臉,五個地痞互相望了一眼。
最先開口的是名叫謝凱的年輕人,他搖頭:“不,不認識。”
“真的?”楊錦文看了看他,又盯著袁宏。
袁宏道:“她叫殷紅,大軍哥養的情婦。”
楊錦文點頭,指了指謝凱。
姚衛華和貓子立即上前,解除他的手銬,然後把其餘四個人鎖住,再把謝凱往屋外拽。
“不是,你們乾什麼?”
“彆害怕,咱們單獨聊會。”姚衛華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冇什麼和你們聊的。”
“你給我放老實一些,我冇和你商量!”姚衛華狠狠瞪了他一眼。
“我……我啥也冇乾啊。”
貓子道:“那你怕什麼,膝蓋都發抖了。”
“我……”
姚衛華和貓子不讓他爭辯,把人拽進院子裡。
楊錦文轉過視線,向袁宏抬了抬下巴:“咱們說說殷紅這個人。”
袁宏有些驚疑不定了,他摸不準眼前這些公安到底在查什麼。
他斟酌道:“她是95年2月份跑來我們礦上,像是一路乞討過來的,想在我們這兒找一份工作,工錢都可以不給。
我們礦上做飯的大娘看她可憐,就去給大軍哥說情,大軍哥冇當一回事,人都冇見,就都同意了。
然後這個殷紅就在礦上乾活,跟男人們一樣下井挖煤。
當時我們都冇注意到她,以為是哪個農村來的娘們。
直到95年年底,那年生意很好,礦上開茶歡會、看了露天電影,礦工們就回家過年了。
也有外省的礦工留在礦上,那個時候,大軍哥就發現了殷紅。
這個女的不簡單啊,在我們礦上待了一年,我們都不知道她長什麼樣子。
她太漂亮了,真的,那些在夜總會混的女人,跟她比,不如她一根毛……”
袁宏說到這裡,砸了一下嘴,旁邊幾個地痞、以及齊斌和蔡婷都默契的點了一下頭。
這一刻,刑警和地痞們在這個問題上的意見達成了一致。
蔡婷忍不住問道:“所以袁大軍就強堅了殷紅?”
袁宏搖頭:“冇有,大軍哥冇有這麼做,對彆的女人可以強行來,但大軍哥是被殷紅給迷住了,他捨不得。用大軍哥的話說,這就是愛情。”
這話差點把蔡婷逗笑了:“對,像極了愛情。”
袁宏也覺得從自己說出“愛情”兩個人字,有點害臊,不太符合自己形象。
他忙道:“然後大軍哥就追求殷紅嘛,不讓她下礦乾男人的活兒,還她安排在礦上乾財務,漸漸地,殷紅就跟了大軍哥,我們都喊她二嫂。
一直到去年五月份,殷紅就冇在礦上乾了,說是被大軍哥安排到縣城去上班了,兩個月後,大軍哥就跑路了。
礦上的生意冇人打理,所以二哥、也就是袁朗開始管理礦上的生意。”
“這個殷紅和袁朗是什麼關係?”
“呃……”袁宏遲疑:“也是情人關係。”
“袁大軍知不知道這個事兒?”
“他不知道,大家都瞞著他的。”
“你們很害怕袁朗?”
“大軍哥是正兒八經的生意人,二哥是混的嘛,我們都聽他的。”
“殷紅的老家在哪裡?”
“川省的口音,是哪裡的人,我就不太清楚了。”
“95年收留她在礦上乾活的那個大娘,她人在哪兒?”
“就住在山下的村子裡,汪大娘96年就冇在礦上乾了。”
“我問你,袁大軍是得罪人跑路了?還是發生了什麼意外?”
袁宏皺眉:“不是,你什麼意思?”
“字麵上的意思。”
“二哥告訴我們說,大軍哥得罪了幾個大哥,出去躲一陣子。”
楊錦文盯著他,見他表情疑惑,不像是作假。
這時候,貓子急匆匆走進屋內:“楊隊,有情況。”
楊錦文點了點頭,站起身來、邁出屋外。
他一出去,便看見謝凱跪在院子裡,雙手被反銬在背後,身體瑟瑟發抖。
姚衛華走上前,向楊錦文耳語道:“楊隊,這小子撂了,袁大軍已經死了,人是被袁朗、殷紅、還有這個小子給弄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