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錦文一直睡到下午纔起來,錯過了食堂的飯菜。
但好在呂薇薇專門給他留了一份,還用兩個保溫盒裝起來的,分彆是紅燒魚、兩根鹵鴨腿、一盤清炒豆芽、以及一個紅糖饅頭,再加上半盒米飯。
會議室裡。
楊錦文一邊動著筷子,一邊招呼坐在對麵的貓子、姚衛華、蔡婷和齊斌。
“都吃,我一個人吃不完那麼多菜。”
四個人齊齊地看了一眼手裡捧著的泡麪,而且還是一塊五毛錢,袋裝的,雖然聞著很香,但一看楊錦文跟前擺著的菜肴,大家忍不住嚥下一口唾沫。
貓子看向坐在一邊的呂薇薇:“你們食堂的夥食這麼好啊?”
呂薇薇紅著臉,回答說:“豆芽和饅頭都是早上的,我以為楊隊……以為你們上午就會睡醒,所以我早上也打了一份……”
貓子四個人對視一眼,彼此都感到很苦澀。
姚衛華直言不諱地道:“小呂同誌,你這是搞特殊待遇。”
“我……對不起,我冇想那麼多,忘了給你們準備。”
呂薇薇臉更紅了,支支吾吾的。
蔡婷歎了一口氣,拿出小靈通,放在耳邊:“喂?溫法醫嗎……”
楊錦文瞥了他一眼,蔡婷嘿嘿笑著:“不好意思,電話打錯了。”
呂薇薇皺眉,問道:“溫法醫是誰啊?”
姚衛華一邊吃著泡麪,一邊道:“咱們溫局的千金,也是咱們楊隊的未婚妻。”
“未婚妻?”呂薇薇睜大了眼,忍不住嚥下一口唾沫,看向楊錦文。
楊錦文笑著點頭:“嗯,我們國慶節就訂婚了。”
呂薇薇的臉色由紅轉青,眨了眨眼,深呼吸了一次,連忙把楊錦文桌前的紅燒魚和鹵鴨腿,往姚衛華和貓子跟前推了推。
“吃,大家都吃。”
楊錦文筷子夾了一個空,也冇生氣。
姚衛華和貓子滿意地伸著筷子,蔡婷更是不客氣,直接夾了一根鴨腿放在自己碗裡,另一根被她放在了齊斌的碗裡。
那麼,楊錦文旁邊隻有一盤清炒豆芽和紅糖饅頭,而且還是早上的。
待遇一下子降低,心裡落差感油然而生。
現時代的女性非常知進退,喜歡你就喜歡你,你名草有主了,咱也絕對不糾纏。
呂薇薇就是很典型的女孩,當即就和楊錦文拉開了距離,恢複到幾天前楊錦文認識她時的樣子,不鹹不淡,無慾無求。
楊錦文吃了幾筷子後,覺得有些索然無味,這時候,傅明遠帶著人進了會議室。
他雙眼通紅,頭髮亂糟糟的,一看就是熬了通宵,到現在也冇睡覺,身上全是煙味。
他一屁股坐在楊錦文身邊,拿起饅頭就啃。
“昨天審了柴金強一宿……”
楊錦文放下筷子,問道:“情況怎麼樣?”
“全撂了,確確實實是殺了六個人,黔省三起,我們丹南縣三起,周局已經聯絡那邊了,咱們這回等於是幫他們也把案子破了。”
姚衛華道:“汽車站那邊的樹林,你們去搜過了?”
“是。”傅明遠點頭:“淩晨就安排人去了,我早上也去了一趟,剛回來。
除夕的前一週,這個女孩從外地回來,名字叫邱曉蘭。
她下了汽車後,拖著行李箱準備回家,她家離汽車站不遠,走路半個小時就能到,本來是可以搭摩托車的,為了節約錢,她就冇坐車。
跟柴金強說的那樣,在進山的時候,他把邱曉蘭給弄死了,作案工具也是鋼絲繩。
人勒死之後,柴金強就把邱曉蘭的屍體放進她的行李箱裡,藏在了一株柏樹旁邊……”
楊錦文疑惑道:“不對吧,半年時間,難道就冇人發現?”
“柏樹下麵有一個土坑,給扔進土坑裡的,用樹枝和雜草蓋起來的,跟埋屍差不多。
我們找到行李箱的時候,一箱子白花花的蛆蟲,那味道……”
傅明遠一邊感慨,一邊啃著饅頭。
姚衛華當即放下筷子,貓子也冇了食慾,蔡婷更是把飯盒一推,不想再吃了,隻有齊斌還啃著鴨腿。
傅明遠繼續道:“誒,就是一個帆布行李箱,上麵還貼著邱曉蘭的大頭貼,棄屍的位置距她家就一公裡遠,就這一公裡,她永遠都回不去了。”
貓子道:“所以柴金強該死!傅隊,你問了嗎?他為什麼要殺這麼多人?”
“問了,這小子很有精神,拖著我和他聊,儘說他殺人的那些細節。
楊隊不是說,柴金強可能有性功能障礙嗎?我就拿這個激怒他,果然,這傢夥確實是有問題。
他殺他表嫂就是因為這個原因,他說,他幫表嫂下地乾活,剛好是收稻穀的時候。
柴金強的表哥在外務工,所以家裡冇男人。
忙了一天,柴金強本來準備回去的,他表嫂留他,說吃了晚飯再回去。
柴金強就答應了,誰知道,他就看見表嫂在廚房燒水洗澡,這小子就起了色心,衝進去想要來硬的。
表嫂就反抗嘛,不小心,一腳踹在柴金強那兒了。”
姚衛華、貓子和齊斌深以為然地點頭。
蔡婷和呂薇薇抱著學習的態度,也在點頭。
“柴金強疼了半天,嗷嗷直叫,誰知道他表嫂來了一句:乾了一天活兒,澡都冇洗,就想乾那事兒。
這就等於是讓柴金強洗好澡,再乾那事兒。
那柴金強還有什麼好說的?
忍著劇痛洗完澡,還是他表嫂把他帶進屋的,柴金強表嫂就譏諷了幾句,說不讓你上,你非要,讓你上,你還不行。
這就激怒了柴金強,試了好幾次,確實不行,所以就把他表嫂殺了,屍體給扔進屋子後麵的廢井裡,他還往裡麵填了土,用石頭蓋起來的。
這之後,他就藉著外出打工,在黔省的貴康市殺了兩個人,估計就從那個時候,他就開始仇恨女人了。
殺了人就跑一個地方,直到去年冬月,來我們丹南縣,殺害邱曉蘭。
不過邱曉蘭案和後麵這兩起,有些不同。”
楊錦文問道:“怎麼不同了?”
傅明遠啃完饅頭,扯了衛生紙,擦了擦手,道:“我們找到邱曉蘭屍體的時候,她是穿著衣服的,而且身體部位也冇有菸頭的燙傷。”
楊錦文沉吟道:“作案模式變了?”
“是。”
“你有冇有問過柴金強?”
“還冇問呢,這個案子,肯定是要審好多遍的,哪裡不對,就要提審一次柴金強。”
“作案時間呢?”
傅明遠點了一下手指頭:“楊隊這個問題就問到點子上了,柴金強每次殺人都是間隔半年,就528案和小賣部老闆年被害案,間隔時間隻有一週。”
“那我明白了。”楊錦文點頭。
“楊隊,你明白什麼了?”貓子問道。
楊錦文看了看蔡婷和呂薇薇,皺眉道:“非要我現在說?其實,傅隊到時候再次提審,也能審出來的。”
蔡婷催促:“您就說說看吧,我們很好奇。”
“好吧。”楊錦文沉吟片刻,講道:“其實就是一個心理變化的過程,連環殺人犯,心理方麵多少有些問題的。
無論是不是柴金強的表嫂激怒了柴金強,導致他殺人,也掩蓋不了他暴戾的性格。
前麵四起案子,時間間隔半年,說明柴金強已經發展成有規律性的殺人。
直到528案的餘靜被害,然後柴金強在一週過後,繼續殺人,改變了作案模式,說明他在殺害餘靜時,嚐到了甜頭。”
傅明遠問道:“什麼甜頭?”
“餘靜被害之前,是主動脫掉衣服,柴金強動手殺人,餘靜被害的時候,出現了尿失禁,對不對?”
“呃……”傅明遠點頭:“冇錯,我之前看過類似的現場,上吊和勒死,確實會出現這種情況。”
楊錦文繼續道:“柴金強殺完人之後,還在現場抽了煙?他在之前殺人的時候,有冇有抽過煙?
如果冇有,那他為什麼會在殺害餘靜的時候,不僅抽了煙,而且還用菸頭燙傷被害人的屍體?
一週之後,也就是昨天下午,小賣部老闆娘,叫蘇文娟?”
傅明遠點頭:“是叫這個名字。”
“蘇文娟照樣是被扒掉了衣服,遭遇了同樣的事情,這是為什麼?”
姚衛華回答道:“尿失禁?”
傅明遠搖頭:“並冇有。”
楊錦文點頭:“這就刺激了柴金強,讓他感覺到前所未有的興奮,所以在528案過去一週,他忍不住繼續殺人,而且還敢頂風作案,根本就不怕暴露自己。”
“我靠,真他媽的變態!”蔡婷搖搖頭:“不行,我得去外麵抽支菸。”
呂薇薇站起身:“給我也一支。”
兩個女同誌出去後,傅明遠道:“這狗日的真是變態,多少年冇遇著了,真夠行的。
今兒白天還得提審柴金強,我得給他上點眼藥才行。
對了,楊隊,你什麼時候回市裡?”
“一會兒就回去。”
“你著什麼急啊?不是說好的,繼續幫我們破案子嗎?”
楊錦文眯著眼,望著窗戶外麵的雨水:“我得回去見一個人,過了今天,就見不著了。”